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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作者:拏依伽 下部完结-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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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
  清欢不解地看着他,浸满泪水的眸子里,虽有着几分对沧海的怀疑,可她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乞求地望着沧海,不论是为了谁,钵多罗都不应该逃开。
  太多的人殒命……太多的人死去……
  所有的生灵,在天地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仅仅是天地衰竭……便是灭族的灾祸……
  沧海没有得到回答,好似虚脱一般,俯身坐在女子的身边,温软的声音,随着席卷而来的风,渐渐地失去温度。
  “你们应是知道的,燕楚七的邪魂尸人突然没有了噬魂夺壳的力量,是因为我的消失。这世上有仲古天尊,代表着天地乾首,自然就有一个相对的坤主,那个人便是被封印在龙渊深处上万年的邪相,阿释拏迦。他在我身上种下了邪魂的母种,只要我还活着,那些吃人的邪魂,就不会失去那种可怕的力量……你们常道我开窍,可知……我若开窍,邪相便会夺去我的身体,逃出龙渊,到那时候,连庚炎都可能无法阻止……”
  沧海惨淡地笑了笑:“你或许还不知道,庚炎虽是天地乾首,实则他在混沌还守着一样至关重要的太古神灯,那盏灯是天地灵力的来源,灯火一灭,依靠着灵力所生的人,同样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然而,因为千万年的差失,灯火与神灯剥离,为了尽所谓的仲古天尊的责任,庚炎用自己的神力点燃着那盏没有灯芯的神灯,几乎耗尽自己的心血……多年前,无间渊边斩断黑龙巨头所动用的神力,已经导致天崩地裂,凡界几乎疮痍一片……虽然我不知道其他的几界成了什么模样,但是我相信你们是能察觉到的……”
  沧海很难过,即使他的面上仍是淡淡的笑容:“他跟我来凡界,亲眼目睹因为他的差失,而导致凡人无法抵抗的灾祸,折磨自己,为自己赎罪……却也是在这些年的平静中,慢慢稳定神灯的动荡……庚炎他并不自私,他的离去,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不能放下的一切……”
  “而我,我不愿做回曾经的钵多罗,也是因为我不能……燕楚七靠着邪相所得的邪魂尸人,你们现在都无法将其铲除,那么,当我体内因障眼法沉眠的母种觉醒,还有什么能够挡住他们?”他握住女子颤抖的双肩,“清欢,我不能回去……我也不想回去……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沧海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我并不是什么异世来的大尊者,也不是佛界的妙生尊者钵多罗,我仅仅只是一个,想要一世宁静的凡夫俗子而已……你说的那些,我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清欢倏尔垂首,她睁大涣散的双目,捂住嘴唇,低声啜泣着:“……那还有谁……能救救我们……如果连你……连仲古天尊都不行……还有谁……可以?”
  沧海无言,他紧紧搂住女子孱弱的肩头,给她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低沉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无助。
  “这是一盘死局,无论是进是退,都无法求得生路。”
  接触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沧海是庆幸的,然而同时,他亦是后悔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参悟什么,去拯救什么。
  本是红尘愚人,为万千法相着迷,追逐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舍不掉花花世界,又怎能帮得了他人……
  这一切,只不过是个谎……一个没有希望的谎言……
  “钵多罗……”许久,清欢抬起一双茫然的眸子,任由泪水划过,带着微弱的希望,低声问,“就算你现在不能变回以前的大尊者……你可不可以尝试一下……再尝试一下,去寻找阻止这场天地浩劫的办法?佛祖寂灭的时候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是阿难尊者带给我们的,一切的希望都在一个人身上,那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舍不下这个世界,强留于这个世界的人身上……那个人,不就是钵多罗你么?”
  沧海心底一凉,此刻的他,已是连笑也维持不下去了。
  竟是到了此刻,都不肯放过他么……
  他放开清欢,缓慢地扶着青石站立起来。
  身后的谷清和笪爻,早在听晓两人的对话时,震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说着一件一件更为恐怖的事。
  笪爻几乎想要立刻冲回天庭,一边禀明玉帝,一边问玉帝,是不是真的如同大明神女所说,这个世界,他们这些靠着灵力生存的族类,快要渐渐消失了?
  连佛界全然寂灭,魔族都渐渐消失了,当有一天轮到仙界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真的无力反抗这天地衰竭……
  “清欢,我不会跟你回去,就算你说我自私也罢,没有人性也罢……我不是异世尊者,不是妙生尊者钵多罗,我只是一个凡人,名字叫作沧海……神界的事……与我毫无瓜葛……”
  “钵多罗!”清欢猛地支起身子,沾了污渍的脸上,干裂的唇不停地颤抖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眸子深处,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她摇着头,几乎痴癫地呢喃着,想要伸手去抓住渐渐远离的男子,却连一丝清风都未抓住。
  沧海顿在谷清与笪爻跟前,他看着这两个全心全意信任着他和庚炎的两人,想必在自己说出最后那样绝情的话时,已经心冷了吧。
  荒凉地露出一笑,沧海直视谷清不愿相信的眼眸,对他平静地说:“谷清,我知道你和笪爻是仙界的人,现下你们知晓了这些事,恐怕已经无法再留在此处,若是你们离去,我和庚炎不会怨你们。”
  “沧海……”谷清抖动着嘴唇,他想要说什么,可是脑海里一片混乱,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瞒了你们这么久,真是对不住了……”俯身提起脚边的鱼篓,沧海垂下眼眸,不再看任何人,决绝地往山谷走去,拂来的清风,荡起他那头长长的青丝,每一缕都散发着一股冰凉而又冷漠的气息,让人无法靠近。
  “沧海,我们走了,这里的结界也就保不住了!”笪爻不知为何突然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如此喊道,他只是莫名的感到很慌张,如同这一去,便会是永别。
  沧海顿住脚步,他没有回头,单薄的身子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没有关系了……清欢已经找到这里,这个地方便无法再待下去……”
  “你……真的不打算去神界看看?”笪爻不忍地问,这一刻,他竟觉得这个无比温柔的人,是那么的残忍。
  “嗯……不会去的……”
  得到的答案,笪爻不知道该不该失望,他只是觉得很心痛,很难受,然而此刻同样混乱的他,却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些理不清的情绪。
  “钵多罗……不要……不要丢下我们……”清欢依旧低低地哭喊着,每一声里,都是绝望。
  “沧海,你和我们去仙界吧,就算神界的人再找到你,玉帝会保住你和庚炎的,他……一定会的。”沉浸在真相中的谷清,忽而猛地回过神来,他向前方的人跑去,有些慌不择言地说。
  “谷清,”叫住向自己跑来的男子,“你还记得千年前为何你会许下灰飞烟灭的愿么?”
  停在沧海身后不远处的谷清,身子猛然一震,忽而感到无比恐惧。
  “谷清!”笪爻察觉到异样,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扶住谷清,几乎是本能地望向沧海,焦躁地说,“沧海,你不能说!”
  沧海却是淡漠地笑了笑:“当我还是钵多罗的时候,在优罗钵界,我收养了一个先天不足的小白练,他叫做白河,是从无间渊逃出来的。”
  “不……不要说……”谷清猛地摇起头来,他双手紧紧抱着头,秀丽的脸颊开始轻微的抽搐,就好似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整个人好似快要崩溃。 
  “庚炎曾经告诉过我,”可是,沧海却并未因此停下来,“白河的前世……叫做,华夷……”
  “不!!”
  “谷清!”怀中的人猛然抽搐一下,随即瘫软无力地倒进自己,笪爻紧紧抱住他,抬头去看前面的人,失神的眼眸里,那人清冷的背影,竟好似从来就不曾见过,陌生得不禁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你们走吧,都走吧……”沧海不再停留,抬脚继续向前走去,一片绿荫的山坡上,刮起凉凉的风,冻碎了所有人的心。 
  清欢向前爬了几步,她嘶声力竭地哭喊道:“钵多罗!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么?被弃于凡尘的阿难尊者,守在优罗钵界的白河……还有丹禅子,优昙钵华,连佛国灵狐都在等你们……钵多罗,你真的……真的要放弃所有人么!!”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莫名觉得好苏……


☆、第一百二十八回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太恨我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一章居然收到了站短,【你的《龙口镜之邪佛(下)》作品第128章内容或文章、章节标题中含有少量过于具体的性器官或性行为描写,请在5天内修改,否则将被锁定。】我是不是真的得罪人了……
  十分清瘦有谁知,一点相思两痴痴。
  茅草屋外的梨树,梨花已谢了多时,此时树下站着一个人,一袭长衫白袍,随着微风扬动着衣角,目光深沉地望着山谷远处,翠绿的山腰影影绰绰于蜿蜒缭绕的云雾间,就好似一块缠绕着素布的翠玉,偶尔露出一点破碎通透的翠色。
  沧海近乎失魂落魄的回到住了两年多的茅草屋,沿途每一花每一草,每一树每一木,都不由自主地勾缠着他的思绪,去回忆着那些游山玩水的日子,那些在山谷中深居简出的日子,那些什么都不用多想无忧无虑的日子。
  当没有任何身份上的光环时,游走在凡尘之中,每一天,每一月都是极为简单,甚至单调的。
  谷清和笪爻对于沧海而言,或许并不能算作入心的朋友,至少不会像乾达婆王或是阿难那样的性命之交,然而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惬意的,随意的,也是令人变得贪婪的。
  正因为越发的平凡普通,对于沧海来说,才会显得尤其珍贵。就算偶尔会生有口角之争,然而第二日便会一如既往的和好如初。
  沧海明白,这两人,只不过是他与庚炎在这凡尘的旅程中,偶然相遇的过客,当一切真相大白,所有的都会变作浮云泡沫,消散在悠悠亘古之间。 
  即使他还清晰的记得关于两人的所有事,找得出两人曾经为他和庚炎停留的痕迹……梦醒之后,却只剩下残烛冷酒。
  或许对于沧海而言,他们确实是朋友,可是对于仲古天尊和钵多罗而言,谷清和笪爻,只是陌生人罢了……
  沧海故意说出白河的事,本意只是想让谷清和笪爻与他和庚炎划清界限,连清欢都能找到他了,今后的日子里,又有谁不能找到他们?
  这一场属于钵多罗的纠葛里,不需要再牵扯进任何无辜的人,所有的罪,所有的孽,所有的魔障,都应该由他和庚炎共同去承受。
  所以啊,应是黄粱梦尽,南柯惊醒的时候了。
  沧海,与庚炎,在很久以后,只不过会被风沙卷揉成沙尘,在历史的痕迹中,留不下一点印记。
  当然,他拒绝清欢的请求,并非是毫无理由的。
  如果沧海真的同意与清欢去往神界,恐怕只会落得当初被困于诛佛笼同样的下场,所以,贪生怕死也好,冷漠绝情也罢,他不会再轻易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庚炎,他也想努力的活在这个世上。
  只是,沧海想不通,所谓的天地衰竭,灭渡大劫并没有具体的日期,庚炎既然已经在努力的平复云螭碧环的动荡,为何依靠着天地灵气所生存的族类,会这么快受到影响,散尽了一身的灵气。
  佛界的佛子们,都寂灭了么……
  沧海凄然地想着,忽而有些怀念,同样的,也有些难受。
  他入此世,全是因为佛祖引渡,就算他再恨优罗钵界将近三千年的囚禁,可在一定程度上,佛门是沧海在这世上无法放弃的根。
  而今华藏佛门不开,佛子寂灭,沧海就如同失了自己的根,真正的变得无家可归。
  他曾经说过,此生生于佛门,纵使终有尽日,也将会终于佛门。
  也许。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回来了。”沧海迎着那站在梨树下的人走去,见他侧身看向自己,嘴角勾着那抹一如既往的弧度,对着自己用那低沉融远的声音缓缓说道。
  沧海怔愣地望着他,忽而松了手中的鱼篓、鱼竿,任其落到地面,情不自禁地投进了那人的怀中,双手用力,紧紧拥住。
  “我回来了。”
  即使时间不多,但他还是要努力着,和眼前的人在一起。
  如果宿命注定交错纠葛之后,便是愈来愈远的分离。
  至少。
  现在还在一起,仍旧值得珍惜。
  “累了?”庚炎扶住沧海的肩,垂头看着怀中的人,没有问谷清与笪爻何在,只是疼惜地回应着他突如其来的沉默。
  贪恋地汲取这份宁静与温柔,前一刻的低沉一扫而空,沧海缓缓抬起头来,轻轻一笑,宛若游龙出海一瞬,洒开点点映照于夕阳下的水珠,光彩夺人。
  “我饿了。”他低声对庚炎说,就好似一个涉世未深的孩提。
  庚炎抚了抚他略带汗迹的鬓角,深邃的眼眸里,尽是眼前人的轮廓:“去吃饭吧。”
  “嗯。”
  两人相依着走进草庐,这一顿没有谷清与笪爻的粗茶淡饭,竟也是那般香甜。
  “我记得初入凡尘的时候,第一次吃的东西,是一位老人家施舍的番薯,很小一块,你硬塞进了我的嘴里……那时候,明明嘴里是甜的,可心里去苦得想哭……”一边吃着这最为清静的一餐,沧海一边回忆着过往,即使过了这么久,仿佛仍旧历历在目,“或许正是从那一刻起,我对你的感情,从迷茫变得清晰。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是你。为何到现在,你还说这样的话?”
  “也许,我还是不太自信……毕竟,那个所谓我的前世,曾经在你的心底印下那般深刻的痕迹,我没有信心可以完全取代他。”
  “真是奇了,那滴精血回归你体内之后,这多少年来,我以为你已看得通透,想不到仍旧对此事耿怀于心。”
  “你一定很失望,就算我嘴上说着相信你,可是仍旧有所保留。”
  “失望倒是没有,只不过,这样的你,永远不会释怀,我多少会有些心疼。”
  沧海轻笑,出神地看着庚炎的眉角与轮廓,就好似要用心刻入记忆:“当初随你下界,本是对你又敬又畏,甚至有些怨你打扰我多年居于优罗钵界的平静。不过,恐怕你早已看透,那时候,我却也是开心的,毕竟从未为自己而活过,能够接触到心心念念的凡尘,即使知道是错的,又有何妨。你那时对我几般冷漠,我真的从未想过,而今会听到你说,你会心疼我。看来,凡尘这一遭,并非白来。”
  庚炎的眸子倏尔变得深沉,他收回凝视着沧海的目光,落在屋外绿叶茂密的梨树上,片刻,沉声说:“有些事过了太久,能记得的只有模糊的棱角。当初天地还属混沌,那个为我锦袖缝上紫金龙纹的人,带我寻入混沌、找到云螭碧环的人,就像是梦一场,轻轻破开水面,便看不清是真是假。若真要细究那份感觉,我对他,或许是有一点心动,可是最多的却是迷惘。我和阿释拏迦同为盘古后人,本是相依为命的兄弟,他捂住邪相之眼,我本是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眼睛,可是后来,却因为那个人,亲手葬送了这份兄弟情义。虽然我不会后悔,但是,多少会有些惋惜。”
  沧海笑了笑,温柔中带着一丝勉强。
  庚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后来,在你因对阿释拏迦的歉疚,自焚火海之后,年年岁岁久居混沌,对那人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淡,直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想去记起那人的音容,却也只是一缕模糊的云烟。”
  “那首思魂曲呢?”沧海开口打断他,有一丝迟疑,终是问道,“不是……因为他么?”
  “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会生气。”
  沧海微微有些怔愣,仔细去瞧庚炎,虽见他看似说笑,却又仿佛并非虚言。
  “当年停留雁城,我跟你说起过小白练与赤练的故事,那时我提过,白河与张坚之争,云螭碧环曾经感应到你的出现,我去找过你。”
  沧海稍稍一想,略微有些顿悟:“这么说,你是找到了……那个随佛祖入世此间的异世尊者的?”
  庚炎点头:“只不过我找到他时,孔雀已用真火焚他于火海之间,我那一眼,不过只见到他望向我的一眸,满是茫然……之后,剩下的便又是一片灰烬。”
  “……”沧海沉默,他看着庚炎的脸,见他脸上的表情也稍稍变了一些,他竟在那一双沉如星汉的眸子深处,找到了一抹怀念。
  “所以……你真正思念的,原来是那个异世来的尊者。”
  看到沧海意料之中的失落,庚炎似笑非笑:“我说过,若是告诉你,你一定会生气。”
  沧海静静摇首:“我不是生气,相反的,你愿意坦诚相告,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不过,”庚炎却又话锋一转,“那首曲子并非我所谱,而是很早之前,那个带我找到混沌的人,曾经以水盏敲出,我不过记住了音调,在千万年之后,见到那个所谓的异世尊者焚于孔雀的真火,瞬息记了起来。” 
  “如此说,你和他真是有缘……”沧海垂眸,淡淡笑着。
  庚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不是和他,是和你。沧海,你告诉我,不论是那个赐予我和阿释拏迦一切的人,还是那个被孔雀焚于真火的人,你不肯承认他们就是你,是不是因为,一旦承认了,便无法否认,你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沧海身形猛然一顿,略微诧异地抬眸看向庚炎,他从未想过,庚炎竟会将他看得如此透彻。
  庚炎见他这般模样,笑了起来,忽而变了神色,意味深长地说道:“总有一日,你不会再为此事担忧,不论你来自何处,我要你留在这里,你就一定会留下。”
  沧海疑惑地注视着庚炎,此刻,他竟看不透那个笑的含义。
  可是,莫名的,却觉得有些心惊。
  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可现下他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将那一抹疑惑搁置一边:“那么,我的名字沧海呢?为何你要为我取这两个字?”
  既然难得清静,难得两人都这般坦诚,沧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庚炎忽而沉默了下来,沧海见状,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一股冷意。
  “是混沌之初那人的名字,还是,那个异世尊者的名字。”不是询问,而是一个选择似的陈述。
  庚炎起身,走到门前,一手负于身后朝外望去,他低沉的声音,在烈日灼灼的午后,冷静得好似渗不进一丝暖意,淡淡的,没有任何应有的情绪:“太古洪荒之初,那人只匆匆陪我短短时日,时间过得太久,虽然记不住他的音容,沧海这个名字,却是他,或者说,是曾经的你亲口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
  夜深人静,深谷里弥漫起一片浓重的雾气,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
  沧海打着灯笼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昏黄的灯光照在脚下,一步一步,就好似凌空踩在光亮之中。
  耳边隐隐能听到山涧潺潺的流水声,混杂着夏日里的虫鸣声,清晰得就好似看得见水流摩擦过石子的痕迹。
  走了片刻,那块大青石下的人影,已经隐约可见模糊的轮廓。依旧奄奄一息的,就好似一只深陷泥沼的神鸟,带着一股孱弱的素雅。
  “钵多罗?”清欢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真见一个人提着灯笼缓缓向这边走来。 
  “嘘。”走近的沧海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停在了她的身前,温柔地附下|身来。 
  清欢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一丝迷茫地问:“钵多罗,你是不是……是不是愿意跟我走了?”
  然而,沧海却摇了摇头,清欢再次失望,浑身好似失去气力一般瘫软下来。
  沧海缓缓将女人扶起来,低沉而又温和地说:“我现在还不能去神界,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当然,那时你想带我去何处都可以。”
  清欢的眸子立刻宛如注入了生机,几乎喜极而泣:“真……真的么?”
  沧海有些心疼地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点头道:“对不起,白天那样对你说话,虽然是我的心里话,不过却也是为了说给旁人听的,”他顿了顿,略微失神地低喃,“……现在他正熟睡着,我才好出来寻你。”
  清欢并未注意到沧海的异样,一心欢喜沧海愿意跟她回去面对一切,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开心地问:“你想去什么地方?” 
  沧海回过神来,对她浅浅笑了笑:“优罗钵界,”那笑容中,随着这四个字的吐出,带着一股深沉的宿命感,却又好似有着更多说不清的情绪,眸子里的光芒令清欢无法看透,“我要向一个人证实一些事。”
  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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