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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之天华旧事何人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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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早晨,墨氤雯还是在睡梦中靠在他怀里,安静地走了。
之后,他便再也没去过万花谷。
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中,而且在申请任务的时候,尽可能争取路途很远艰难的——他觉得,若他还留恋着不肯走的话,就带他去完成想到更多很远的地方的心愿吧。
这些年,李昌业到过西域诸国,也去过东海之滨,听碧眼的胡人讲过雪山上神明的种种神奇,也在东海之滨的篝火边听讨海的渔夫说着那海中传奇的鲛人会留下珍珠一般的眼泪。
有几次,他在执行任务中碰到过杜纬如,问他为什么不去看看墨氤雯。
李昌业笑着摇头,人已经不在了,不去最多是自己神伤,去了见到了认识的,还要惹对方伤心。
况且,当初有人说过,不想再在万花谷见到他。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现在的坐骑,也已不再是当初雪身乌嘴的素月,而换成了暗红的夜奔腾。
前些日子,他路过一处轩辕社营地的时候,偶遇负责藏剑山庄后勤工作的叶希鹏。
故人相见自然倍觉亲切,但当叶希鹏要留他下来吃晚饭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他知道,方卓思肯定也在这个营地。
他也见到过白枫歌,在神策军那里。
如果不是当时被同僚们拉住,他就直接突上去给对方一套天策府的枪法和刀法。
于是,有人对他说毕竟无真凭实据,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
于是,他被派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李昌业正在出神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跳到了马屁股上,一双小手环住了他脖子,“爹,你又在这里独自发呆了!”
小姑娘梳着一个偏马尾,一身红衣配着超小号的轻铠,腰间还别着一根小小的细马鞭,神气十足。
“花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师父。”李昌业把她从背后拉过来放到马前,“你不在营里跟你新认识的小姐妹们呆着,跑到这里做什么?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师乎你养我这么久,比我那不知道哪里去了的爹娘养我的时间还长,凭什么不能叫爹啊?”花云扁扁嘴,搂着李昌业的脖子撒娇,“人家担心你才来找你的嘛,谁知道你是不是被哪个穿的凉快的姐姐勾搭走了呢?我要替师娘看好你!”她刚说完,脑袋上便挨了一下,“好痛!师乎你干嘛打我!”
“小鬼头,你师父我还没婚娶,哪里来的你师娘?”
“那师乎你整天怀里揣个发饰像个宝贝一样,没事干就拿出来看,比看花云还上心。”花云捂着脑袋嘟哝,“不是师娘,那就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吧?!哎!师乎,你又敲我头,会变笨的啊!”
“小孩子乱说话,自然要教训。”李昌业说。
“我哪里有乱说,”花云不服气,“我们去过的营地里的漂亮姐姐也不少,都没见你正眼看过一个,所以师乎心里的那个人一定是有某种原因不能和师乎在一起——师乎你不是看上别人家的老婆了吧?”没等李昌业的爆栗落下来,花云就一个后跳蹦到了马下面,“看看,师乎你恼羞成怒了。”
“胡闹。”对于花云的种种猜测,李昌业没给她任何确定的答复。他把花云拉上马,让她坐在自己前面,“回去吧,明天还要去下一个营地,早点儿休息。”
策花之天宝风云
第一章
蛮子朝,泛皮船兮渡绳桥,来自帯莸缆芬!�
入界先经蜀川过,蜀将收功先表贺。
臣闻云南六诏蛮,东连牂牁西连蕃。
六诏星居初琐碎,合为一诏渐强大。
开元皇帝虽圣神,唯蛮倔强不来宾。
鲜于仲通六万卒,征蛮一阵全军没。
至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枯骨……
——白居易《蛮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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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李昌业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耳边就没清净。
“说过多少次,叫师父——”他习惯性地眼都没睁,就纠正花云称呼上的错误。
不过,这么说来,他是还活着了?
这是第二次碰到这么多尸人吧,相比之下,比上次碰上的要强力了很多。
因为只有他们一个小队,寡不敌众,所以他带着部下殿后,让几个年轻的和还有花云一起,杀出去到前面的营地搬救兵。
当时他很后悔,不该带花云来的。
后来——被那些尸人包围的时候,他被一只行动很快的尸人咬了一口。
再后来,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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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虽然感觉头仍昏昏沉沉的,李昌业还是费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视野中的是显然梨花带雨刚哭过的花云和几个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的属下,再看帐篷的颜色,显然他们是顺利被前面营地的人救了。
“既然这位将军醒了,各位请让让,先到外面去休息吧,该换药了,也让这里透透气。”人堆后面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属下闪开之后,一位身着黑衣的万花女子端着水盆和药品走上前来,微笑着说,“将军你还真走运,被人及时救了,又碰上我师兄在这里,他刚好有治疗尸毒的药,否则小妹妹真的要哭成河了。”
“多谢姑娘。”李昌业说,他现在神智逐渐清明,同时浑身的疼痛也随之清晰起来。
看他的表情万花女子似乎知道他的痛楚,给李昌业换过药后,她叫过花云:“小妹妹你爹的伤不轻需要安静休息,你跟姐姐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是师父——”李昌业很想澄清,但万花女子对他无力的解释似乎很不在乎,拉着花云往帐篷外面走。她刚走到帐篷外面,“师兄,你来了啊,他已经醒了。”
被女子叫做师兄的人并没有回话,不过听到帐篷门帘被撩动的声音。
等人走到李昌业面前,他忽然有种自己还不如继续昏着不醒过来比较好。
女子的师兄,正是方卓思。而且看他的表情,刚才很显然听到了女子的话而没听到李昌业的解释。
“多谢。”李昌业扯出一个笑容对方卓思说,就算对方十万分地不想见他,救命之恩怎么都是要谢的,“希鹏还好么?”
“他去后面采购物资去了。”方卓思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李昌业是个陌生人一般,“还有,不是我救的你,只是有人把你带回来了,那么多人要治顺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苏叶——就是刚才带你女儿走的女子。”说完,他转身往帐篷外走去。
“那是我徒弟——”李昌业很无力地解释,但方卓思已经走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
他躺在床上,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干嘛要急着解释啊,他和方卓思之间,没了原来的那个联系,现在连普通朋友的关系都算不上……
不知是不是药物的作用,没多久,他又浑浑噩噩地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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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他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青翠的草海之中,身后有两棵大树——生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枯的秃兀峰嵘、傲立苍穹,虽一枯一荣,却生得同高,粗细也相当,生死相随。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是万花谷中的生死树——这么说,自己是在梦境中?
梦里好,梦里没有痛苦,梦里可以见到平日里见不到的人……
一直在想,他是不是因为心智清明无忧,真的如少林的大师所说往生极乐,所以连回来给自己托梦一次的事情都没有。
李昌业拐向两树之间,耳边传来曾听那人说过的传说——两棵树是一对爱侣,枯死的那棵的死也许是天数。但要留下伴侣孤苦零丁,却是非常不忍。这强烈的意念,终使死树形死而灵不死,而另一棵树为了与他的爱人相守相望,从此也拒绝生长,因而形成了这样一个奇景。
站在生死树前,李昌业试图在飘渺之中寻觅到那抹连在梦中都许久没有出现的身影,也许在这生死交界之处,他能够得偿夙愿。
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声传来。
真的,来了么?
李昌业循声向那包裹在云里雾里的枯树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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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起来吃饭了!”花云银铃般的声音,把李昌业硬生生地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唉——”李昌业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无力纠正花云称呼上的错误,一旁苏叶看着趴在床边的小姑娘正掩嘴偷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问,梦里不知时光流转,看从帐篷外透进的光影,应是已经近暮。
“已经亥时了,”苏叶走过来递给李昌业一碗药,“将军睡了才一个时辰就醒过来了,很多人起码要睡到明天早上的。”
“多谢姑娘。”李昌业接过药碗,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一碗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
“怎么了,将军?”苏叶不明所以,“我师兄的药很有效的。”
“是。”李昌业点头,方卓思的药的确很有效,但弄得如此一看就很苦很难喝的样子也一定是故意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屏息闭目,一仰头把这碗东西灌了下去。
那感觉,真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看李昌业喝完药,苏叶很满意地收回药碗,“将军你好好休息,我去照顾别的伤患了。”
“我也跟你去,苏姐姐。”花云蹦蹦跳跳地跟苏叶走了。
送走苏叶,李昌业又喝了些水平复一下喉咙里翻涌的味道,便下床想出去看看属下情况如何。
刚起来他还有阵头晕,只能慢慢踱出帐篷。
这个营地是个医疗为主的营地,有不少万花弟子和大夫来来往往,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人或是在此疗伤,或是负责守卫。
方卓思正在那边帮一个人接骨,李昌业从帐篷的另一侧绕过去,尽量不正面碰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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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回来么?”方卓思给那人的腿夹上木板,问身边帮忙的苏叶。
苏叶摇头:“师兄,茯苓本来就难找,你要的量又大,难免要耽搁一些时间,再说他又不是一个人出去的,不用这么担心吧。”
“正因为是他们两个一起去我才不放心——我让这家伙去找药,没准儿他半路就跑去做别的了,另外一个还是什么都由着他!”方卓思一脸头疼的表情,“这小子,从来没让人省心过!”
“不让你省心,你见了还跟跑了的老婆回来一样——”苏叶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去看看人回来没!”见眼前的伤患已无碍,苏叶跳起来就往营地外面跑——自从叶管事到后方去押运物资,她师兄就到了更年期,总是莫名发火。
她一转弯看到了李昌业,“将军你身体真好,已经能起来活动了。”
“嗯,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李昌业问。
“去看看去采药的师兄回来没有。”苏叶说,李昌业也陪着她往营门口走去。
“一个人?”李昌业问,木栅之外,四周皆是林木茂密的莽林。林中,可能会有天一教的尸人,也可能会有南诏的士兵在埋伏,一个人在外会面临很大的危险。
“不,两个。”苏叶回答,然后想起了什么,“将军不用担心,我的那个师兄很厉害的,无论是尸人还是南诏兵都奈何不得他的。”正说着,苏叶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回来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匹马从远处的林中疾驰而出。马儿通体纯黑,油亮的马鬃被绑成了麻花辫子垂在一侧,马尾上束的红绳也随着马儿的奔跑在人的视野中跳跃。
“望云骓?”对于这种打扮的马出现在这里,李昌业有点儿吃惊。但由于骑手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看清也是一身黑衣。
恶人谷的万花么?
不过想想,李昌业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为了血眼龙王和智慧王一事,浩气盟和恶人谷都有人在巴蜀一带活动,而无论这两方多么地势如水火,大多时候对于师门的同修,很多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帮个忙什么的也很正常。
看到马,苏叶高兴地迎了上去,李昌业便站在营门口看着。
黑马很快就跑到了她面前,马上的骑手穿着一身有着红色装饰的万花服装。
不过,与李昌业以往对万花弟子都是一身黑衣一头黑长直的印象不同,这个恶人的万花却是一头化雪的银丝。
他人没下马,扔给苏叶一个小包。
“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方师兄要把周围人的耳朵都念出茧子了。”苏叶接过东西说,“哎?怎么只有你一个?”
“我和野花还有别的事,你先把这些拿回去。”骑手说。
“什么?天都黑了你还要出去——”没等苏叶把话说完,望云骓已经调转马头,又跑进了夜色中的树林,“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但人已经不见了,苏叶只好拿着包往回走,回到门口却见李昌业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走过来的方向,“将军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么?”
“刚才那人是——”李昌业不敢相信,他刚才听到的,看到的……
“我墨师兄啊。”苏叶说,叹了口气,“方师兄让他去找茯苓,结果药拿回来了人又跑了——方师兄又要发飙了。哎,将军你怎么了!”
苏叶的喊声,在李昌业的耳中变得越来越轻。
第二章
李昌业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帐篷去找方卓思,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揪着方卓思的衣领子把他抵在树上。
周围无论是李昌业的属下还是在营地里的其他人,都被李昌业忽然的举动弄得一愣,不知这俩人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之前明明这个姓方的万花弟子还救了这个天策的。
“将,将军!”苏叶觉得,这个李将军之前虽然给人的感觉有点儿沉闷,但却是个温和的人,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师兄发那么大的火。
“师父!”花云这次没喊错,这个长发的哥哥虽然总是有点儿暴躁,但刚才还拿糖给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一醒过来就像看到仇人一样——明明之前两个人见过了都没什么事的。
不理会周围人的不解,李昌业只盯着方卓思:“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他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当初墨氤雯明明是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甚至冰冷下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盯着李昌业要冒火的眼睛,方卓思仍是一脸漠然,“还有,李将军,麻烦放下我,周围的人都在看着,现在的情势,闹了误会对大家都不好。”
“刚才那个给你送茯苓来的万花。”李昌业松开手,说。
“怎么了?”
“他姓墨——”
“那又怎么了?”方卓思仿佛不知李昌业到底想说什么,问,“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说他已经回天乏术么?!”李昌业再次揪起方卓思的领子,“氤雯他还活着——他怎么跑到恶人谷去了?!”
“我是有个姓墨的师弟,”方卓思不紧不慢地说,“但不是将军你要找的那个。至于他是恶人谷的还是浩气盟的,似乎也还轮不到将军你来过问吧?难道将军觉得,我不能有其他姓墨的同门么?”说完,他拨开李昌业的双手,道了句“我还有事”把李昌业扔在原地,走开了。
“爹,你怎么了?”花云走到李昌业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刚才,你对那个哥哥好凶——爹你不高兴么?不高兴的话,花云给你抱抱,哥哥给的糖,我还剩一半,给你吃一口。”
“我没事——”李昌业面朝着大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摸了摸花云的头,“花云乖,告诉师父喜欢这里么?”
“嗯,这里的哥哥姐姐对我都很好。”花云说。
“那花云留在这里好不好?师父要去前面办些重要的事情,那里很危险,不能再带着你了。”平复了一下情绪,李昌业说。虽然遇到了这个突发事件让他有些失控,但使命为先的习惯让他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思考今后的事情。
确实,他只是远远一瞥,只是苏叶说那个万花姓墨,而方卓思所说的,也在情在理,倒是他刚才的行为,好像是在无理取闹一般颇为失态……
“嗯——那好吧,花云听话,留在这里等爹。”花云考虑了一会儿说,“但是爹要给花云带礼物回来。”
“好——叫师父。”
“那我要橙色的大青蛙!”花云高兴地提出要求,上次营地里来的那个满头银饰的小姑娘带的那只大青蛙好可爱,她也想要一个。
“……”李昌业很想说徒弟你的审美怎么这么奇怪,但是鉴于这孩子是他带大的,徒弟的审美有问题岂不是在说他的审美有问题,这点他绝不承认。
安顿好花云和伤势较重的属下,李昌业带着剩下的人离开营地,继续前往目的地执行任务。离开时苏叶出来送他,还塞给他一些金创药止血膏之类的药物。
李昌业问过苏叶关于那个白发恶人万花的事情,但苏叶说她是三年前才拜入师门的,和这个姓墨的师兄并不熟,之前也没有见过,他们来到巴蜀才碰上,也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方卓思。“他最近好像一直都在 沼周围忙活,所以师兄走不开才托他去找药。”
因此,李昌业出发的时候,也抱着一点儿可以在外面碰上的希望。当时毕竟没有给他确认的时间,方卓思说得又义正言辞好像真没那么回事——虽然等他冷静下来回过头来想想,难免有那么点儿欲盖弥彰的感觉,但再去追问的话,就像自己无理取闹了。
李昌业觉得, 沼去成都这一路上,如果能碰上最好,碰不上——最多等这仗打完了,大不了他走趟恶人谷求证一下就是了。
他其实有些矛盾,希望证实,又怕结果让自己再次失望。
所以,在这种两相冲突的心情之下,让他反而觉得找到那个白发万花不是很迫切的事情。或者,一切就随缘吧。
在祭仙坛附近的营地里应雪凝风的请求救出了几个蛮族村民,又从易小冉那里得到了《山河社稷图》的最新线索,李昌业便带人继续向绝迹泽内深入——从屠龙大会出现变数,几大门派掌门被抓走之后,西南的情况一再出现变化。
现在李昌业他们所面对的,不光是凶猛剽悍的南诏士兵、天一教的尸人,还有一些自称星宿派弟子站在南诏一边的江湖人,近期又传出南诏剑神并非剑圣乃是假冒的消息,让巴蜀的形势变得纷繁复杂。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昌业眼下要考虑的,他和他的属下在穿过绝迹泽之后,却碰上了一个人带着奇怪的家伙。不过这个奇怪,仅仅是对李昌业的属下来说——巨大的、由金石木材构成的机甲龙。
“杀了这些家伙!”
“这是什么?”看着那人驱使那个怪东西缓慢地向他们这边走过来,沿路所有的灌木都被踩断压平,有个年轻一些的士兵声音有些发抖的问——他可以不畏死,但面对未知的事物,却难免不心生恐惧。
“机关兽,”李昌业说,虽然这个机甲龙不如他见过的那些万花的机关精巧灵活,但力量却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它的速度很慢,穿过树林往山那边撤!”和这东西不能硬碰硬,而一旦到了狭窄的地形里,这个大家伙自然就没有能力施展。
但是,老天似乎偏要找李昌业的不痛快,他们刚穿过树林,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堆天一教炼尸体的罐子!
看到他们的突然出现,让正在炼尸的天一教术士也吃了一惊,以为他们是来偷袭的,便疯狂地扑向他们发起攻击。
“列阵!”李昌业喊,现在腹背受敌,他们人太少,要尽力坚持一下以寻找突破的机会。
就在这时,从他们相反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把本来要围过来的天一教的教徒和术士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跟疯狗一样追着不放啊,再追我可不客气了!”
纯黑的骏马,绑成辫子的马鬃,还有马上黑衣白发的人。望云骓跑得很快,一眨眼就冲到了李昌业他们眼前。
“停!”骑手总算在马儿撞进他们刚结好的阵之前刹住了四蹄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个人,李昌业一时间愣住了。
“咦?看来你们好像也有麻烦,而且比起我的麻烦好像还是个大麻烦。”白发万花并没有注意李昌业的反应,而是笑着说,“这位军爷,要我救你们么?一二三四五——总共十个人,将来你用十条人命来还给我如何?”
“什么?”李昌业光看着他发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眼前的这个万花,除去那一头白发和脸上半是开玩笑的表情,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满脑子都是机关木甲的小呆花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氤雯——”
“嗯?你认识我?”听到对方念自己的名字,墨氤雯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天策一番,在脑子里检索了一圈,他确定他从来没认识过这么个天策,“你是谁?我们见过么?”
“你真不认识我?”墨氤雯的回答让李昌业有些难以接受,方卓思的那句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这个姓墨的,不是他要找的那个……
“不认识。”墨氤雯果断地回答,他的记性很好,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连住过的营地里养的鹿都能分出来老大老二老三,“不要转换话题哦,军爷,我刚才开的条件,有兴趣么?”他想做个交易,不是来给人家认亲的。
李昌业还想说什么,但他们旁边的敌人可没功夫给他们时间去聊天,就在这时,笨重的机甲龙已经踩着一棵棵断树从林中走出来。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答应了。”看到那头机甲龙,墨氤雯的表情变了,在李昌业看来,他的神色似乎可以称为开心,“本来听说这附近有这家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省得去找了!”他从腰间抽出一支白笛子吹起来,笛声明亮高昂,好像雄鹰展翅天空的鸣叫。曲调虽然简单,但对李昌业来说并不陌生——这是召唤那些墨氤雯那些木甲狼的音律。
没过多时,便从山岩间蹿出两只黑色的木甲狼,狼身上通体依旧是火红的花纹,显得异常凶悍。看到这两头木甲狼,那些天一教的术士哇哇大叫起来,用他们的土话不知在说着什么。
“要干净一点儿哦,否则引出什么传闻又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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