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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话:尚融之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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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主动贴上了尚融,尚融只觉唇上一阵暖意,就连这样亲密的吻,尚融也分不清了,这究竟是来自他的情人,亦或是那个拥有他三分之二心脏的男人。
「我们,是同一个人啊!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阿融……」
尚融只觉心脏前所未有地翻搅成一团,脑袋里有个尖锐如锥的东西,让他的太阳穴疼痛欲裂。正想推开眼前的男人,耳边却忽然传来不寻常的嘈杂声。彷佛什么东西被砸坏的声响,又像是水龙头开大最大时,那种惊天动地的洒水声。
尚融蓦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还身处在牢狱里,唯一没断的那手也还被高高吊在洞顶。底下的溪流却不知为何剧烈震动起来,水沫四溅,溅湿了尚融□的身躯。而且不只溪流,整个地牢彷佛都跟着晃动起来。
尚融一头雾水,他还没从刚才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来不及搞清楚到底哪边才是梦,就听见地牢外传来兽族人的惊叫声。
「什、什么东西?!」
「是龙!这家伙是水族!快点挡住他!」
「别……别再接近了!这里不是水族人该来的地方,再接近的话,我就……哇啊啊啊啊啊——!」
尚融越听越是迷惘,他的断臂还在一阵一阵抽疼,只听地牢外传来那些兽族人的惨叫声,还有什么血肉之躯被远远摔出去的闷响。
流淌过尚融下半身的溪流忽然旋转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漩涡,跟着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水底窜起,化成锐利的水刀,竟是绕到尚融被捆绑的右臂旁,唰唰两声,凌空割断了缠着尚融的铁链。
手臂重获自由,区区链子尚融当然不看在眼里。他一手一条,把绑着他的断腿的大炼徒手撕碎了。
只是骨折愈合得没这么快,尚融仍旧无法站立起来。他盘坐在溪里,背靠底溪的石壁,听着外头又是轰然一声,关着他的洞壁整块崩落下来,刺眼的眼光漏进长年没有阳光照射的牢狱里。
尚融用唯一能动的手遮了下光,以至于他有点看不清,那个站在洞口喘着息、只披了一件单薄的蔺草色浴袍,彷佛刚从家里的浴室飞奔出来的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尚……」
青年却似乎早一步看见他了,呢喃出尚融熟悉的唤声。尚融看他脚部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有只兽族的狼拿刀砍向青年的背脊,尚融看他怔怔地瞧着自己,好像没有要闪避的意思,正要出声提醒。
但下一秒青年脚边的溪流卷起,在青年周身形成一道龙卷风似的屏障,那只紫狼才触碰到水圈,立即像进了果菜机的蔬菜一样,被搅得连肉沫都不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尚融听见站在青年背后的兽族人厉声警告道,是之前还站在尚延身后的那只黄豹。看见同伴的惨状,没人敢再靠近青年,只在他身后围成了一圈,「竟敢只身擅闯我们钩吾谷,还杀伤我们的族人,你究竟有何目的,水族的妖神?」
那只黄豹骴牙咧嘴地质问着。尚融看那个被水雾包围的青年回过了身,那张一向淡漠恍神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可以称之为锐利的神色。
「我是……水族妖神忌离,西海主向敖之弟。」
青年的嗓音依然清淡无波。逆光中的忌离缓缓抬起了头,长发上沾满晶亮的水珠,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来这里带回我的伴侣,狍王之子尚融……可以请你们马上把他还给我吗?」
秉烛夜话 218
「我来这里带回我的伴侣,狍王之子尚融……可以请你们马上把他还给我吗?」
***
颙衍一行人回到时守庄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那天下午的行程是博物馆和秀姑峦溪泛舟,颙衍的腰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已经连直都直不起来了。被秉烛和稽古一左一右扛着走进了房间,附近的亲戚还特别帮颙衍送来了热水和沙隆帕斯,还有外婆调制的特效药,好减缓一点腰间的疼痛。
外婆似乎要跟二姨公他们到城里去送货,这一去要两、三日才会再回来,这个季节是油菜花和玉米笋的农忙时期,除了他们这群都市来的不速之客,时守庄上下每个人都十分忙碌。
颙眼在时守庄外和外婆道别,外婆一边叨叨念念着,说要颙衍跟学生好好相处,顺便留意一下女学生里面有无适合的对象之类的,让颙衍不禁苦笑连连。
他拥抱了一下自己的亲人,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外婆,有件事……之前忘记问?。舅舅他……我阿舅他去世的时候,有什么人在他身边吗?」
外婆愣了一下,表情随即变得有些哀伤,让颙衍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不能不确认这件事。
「没有呢,可怜你阿舅去世时,还待在那间墓地里的小屋子里,还是阿古那孩子发现他走的,医生爷说是心脏的问题,那时候你阿舅还挺年轻的。」
「那舅舅他在墓地里住的时候,有任何人去探望过他吗?」颙衍又问。
外婆摇了摇头,「你阿舅不肯见我们。他在那间小屋子上了锁,就连阿古,他也很少让他进去。阿古会替他送食物送水的,冬天就送些棉被,还有我给他炖的补汤。要不是这样,恐怕连你阿舅死了我们都不晓得。」语气里不胜伤感。
「是吗……」
颙衍喃喃地说,他望向主厅上悬挂着的,以石板镌刻的「时守庄」三个大字,还有这座静静矗立在油菜花田中的四合院,沉思了片刻。
他抬起头,见外婆转身似乎要随卡车离开,颙衍也不知出于什么情绪,对着外婆的背影又叫出声来。
「外婆!」
外婆回过身来,看着颙衍的表情有些讶异,「怎么了哪,阿衍?」
颙衍看着这个他在世上,可以说唯一且最亲近的亲人,他收下高举的手,吶吶地抚了下后脑杓。
「没什么。路上小心。」
他看着外婆老迈而不失韵味的脸,唇角燃起一丝蹩扭的笑容。
「再见了,外婆。」
相较于颙衍的忧心,这群十几岁的青春少女即使玩了一天仍是精力十足。时守庄这一带就有座硫磺泉源,属于红叶温泉的一部,附近因此有不少颇富盛名的温泉会馆,这里的民宿也多有自己的小浴场。
「温泉!我总算等到你了!」
「大家上啊!是成是败,就看今晚了啊~姊妹们!」
时守庄的小浴场在住宿区的后面,中间有外婆他们自己搭的小栈道相连,学生们从昨天入住开始就对浴场兴致勃勃。颙衍看他们班每个女生都已经匆匆换上民宿准备的浴衣,在那里蓄势待发了。
颙衍毕竟担心赤仲,但他忍着腰痛,回到藏着那个受伤妖神的房间时,才发现那只小红猫竟已不见踪影了。只留下一字条:
『融哥的事已有人处理,你不用太担心,小衍。以后再联络。
小红毛』
颙衍看着那张极其简略的字条,心里有点无味杂陈。特别是那句「你不用太担心」,他想反驳自己其实并没有担心,但也无法否认在看到字条的一瞬间,忽然涌上胸口的安心感。
不过有人去处理……是指有人去救他了吗?连尚融都搞不定的敌人,颙衍想不透有谁可以从那些霸道的兽族手里救出那头神兽来。颙衍也是衡量情势,加上这里学生也确实需要他保护,才决定撒手不管那边的。
没想到竟真有人肯奋不顾身地去救那个男人,这让颙衍心底不知为何堵了一块,有种不太甘心的感觉。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颙衍本来想先回房间里好好玻б幌碌模罱鲜腔杌栌3智逍盐宸种佣加械阄侍狻U馊蔑J衍越来越心里有数,无法不联想到是净莲出了问题。
哪知他才经过浴场,就看到一群挤在男性浴场前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于是顺便一手一个,把那些没有节操的少女们拎回属于她们的浴场去。那群少女还好跟他大声抗议:
「老师,你就通融一下嘛~~」
「老师,我们连相机都准备好了啊,知诚学长的入浴照在网络上可以卖到多少钱老师你知道吗——?」
「小诚洗温泉的模样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还有奇怪的东西混入少女群里。
他不禁感叹时代真的变了。以前不都该是血气方刚的青春少年负责做这种事的吗?至少颙衍还在念大学时,班上那些女生连跟男生手碰到手都会脸红一下的,哪像现在这样,随手摸他屁股都不用给钱的。
不过温泉……颙衍看了一眼身后氤氲的浴场,几个拳社的男学生正一边聊着明天的话剧,一边跨过时守庄和浴场中间的栈道,而且领头的人正是知诚,他穿着时守庄同一花色的深蓝色浴衣,从锁骨到肚脐上方的人鱼线都一清二楚。
知诚身后还跟着那对猥亵兄弟档……跟着林奥林焦,只是没有竟陵的身影就是了。
颙衍吞了口涎沫,这时候知诚刚好看见了他,高兴得遥遥向他挥手。
「老师!要不要一起来泡?听说温泉对治腰疼很有效呢!」
颙衍一时有点局促,理性想说「不必了」,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指导社团的社长,他还听见身后那群被他拘提回营的少女抗议道:「啊~老师好诈,为什么老师自己就可以!」但颙衍选择暂时忽略她们。
「那个……陵,竟、竟陵同学没有来泡吗?」
颙衍问了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问题。但知诚似乎完全没查觉,怔了一下答道。
「竟陵学弟吗?他一下车之后就不见踪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知诚的表情难得有几分异样,「怎么了吗?老师找他有事吗?」
颙衍忙摇了摇头,他看有几个拳社学生已经在前面脱起上衣来了,身体里的欲望和身为导师的道德感拉锯着。
这是毕业旅行最后一夜了……牡丹花下死,不对,美少年□死……不,他也不希望在美少年的□就是了。总之,至少死前不能留下遗憾,颙衍告诉自己。
他正想随着知诚走进浴场,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呼声。
「啊,小衍,原来你在这里!」
颙衍回过头来,其实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谁了。除了那只神兽外,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小衍,你在这里正好,你的学生们拜托我帮明天的话剧表演搭舞台,我需要人手帮忙,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颙衍实在头痛,正想委婉地拒绝稽古,奔向身后呼唤他的美少年天堂。
但他才踏出一步,忽然一阵无力感从脚底袭上心来,就像初蹈时守庄时一样,那种无力感不是运动过度后体力不支的感觉,而是肉体不再灵魂支配,彷佛有个叫「颙衍」的人,即将离开「颙衍」这个人的感觉。
颙衍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旁边的稽古眼捷手快,一把从后头牵住了他的手。颙衍半跪在地上,想要挪动一根手指碰触他的学生,但他的口齿僵硬,血液彷佛也停止流动,就像运作到一半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竟是再眨个眼都不能了。
「老师?」秉烛最先发现不对劲,从女生班的学生里冲出来,自从颙衍在游览车上和他说那些话以来,秉烛和他的互动就减少许多。这两天颙衍看他都混在女生堆里,只在他经过时偶尔瞄他一眼。
他蹲到颙衍身边。他的手碰触到颙衍胸口,颙衍忽然深吸口气,五感像迟来的潮水般啪地一声重新打上来,颙衍发现自己又可以动了。
他捏了捏发僵的五指,但刚才的体验实在太骇人,颙衍整个人还有点懵。秉烛似乎误会他的反应,急着捏住他手臂。
「老师?老师……?你还好吗?是净莲……?」
颙衍蹲在地上深呼吸了一阵子,除了秉烛以外,在场学生都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幕。颙衍一手搭在稽古的掌心,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看学生们还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
「腰痛,没想到痛得比想象中厉害,温泉还是算了。知诚,你们自己去泡吧!」
知诚愣了下,还来不及说什么,颙衍已经推过稽古的肩,搡着彷佛同样不明所以的表哥往时守庄后面去了。
颙衍帮着稽古把最后的纸箱也堆到舞台下方,做为演员下舞台的阶梯。虽然是临时搭建成的小舞台,但颙衍不得不承认他这表哥确实挺有才的,靠着几个仓库里的木箱和废弃的绳索,竟也弄得有模有样。
颙衍看着眼前的舞台,他在回程的车上听见芬妮她们讨论了剧本的最终方案,什么蹩扭又傲娇的高中老师回乡时和种田的青梅竹马重逢,在经历重重障碍之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诸如此类好像在哪里听过的乡土剧目。
他看着灯光下简陋的舞台,明天中午,那些小女孩会在这里演出高中生涯最后一场话剧。而在话剧之后,毕业旅行便就此结束,对学生而言最欢乐的暑假也会就此开始。
而暑假之后……新的学期会开始,那些女孩子会像往年一样,吵吵闹闹地到学校来上学,为了暑假作业没写哀嚎成一片。
而终有一天,她们会从这里毕业,离开归如,或许继续念书、或许去外地工作,或许结婚、生子……她们的人生会继续下去,在这大千世界里开出各种形形□的花朵。
然而他就到此为止了。过了这个暑假……颙衍忖度自己身体的状况,或许撑不到暑假结束了。净莲一但凋谢,他?延残喘的生命便就此终结。
这个夏天,是他人生最后的夏天。
不能再想了。颙衍告诉自己,一切早在他自知会倒下之前,在他向尚融说了「对不起」的那刻,颙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再让任何人违逆天伦,强行逼着他活下去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次都一定要死成。不要再胆怯,也不要再犹豫了。
颙衍挥去纷乱的思维,他安好舞台的阶梯,拿个工具箱走到舞台边缘,开始钉起设计图上的钉子。
「你不泡温泉吗?」颙衍背对着稽古钉钉子,忽然问道。
他感觉稽古似乎僵了下,用一贯爽朗的声音说:「啊,是啊,我对温泉水有一点过敏。上次泡完之后起疹子起了好一阵子呢!」
「是吗?怎么不记得小时候你有这种毛病。」
颙衍边钉着钉子边说。他把左边的舞台钉完,又拿着槌子往右边挪。
「在溪边还有海边的时候也是,你似乎不太喜欢脱衣服哪,即使在溪里被我的学生弄得一身湿,T恤也还是穿的好好的,连点皮都不肯露,七月这种大热天,难道去海边,你连泳装都不穿,我还以为只有想防晒的女孩子才这样的。」
颙衍以沉静的语调说着,他感觉他背后的稽古似乎站了起来。
「小衍……」
秉烛夜话 219
「小衍……」
「还是说你其实是不愿被人看见你的裸体?但你的身材应该没有不能给人看的道理,我这个练了十几年武的人都羡慕你了。在海边我碰你的胸口时,你急着往后躲,但对我牵你的手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不想让人看到的地方,是胸口吗?」
颙衍身后的脚步声越发近了,有什么人正往他的肩头伸手。颙衍却蓦地回过的首,他手里还拿着那支榔头,恰巧和走到他身后的稽古四目交投。
「……算了,你别太在意。」稽古似乎多少有些惊吓,颙衍却搔了搔头,「抱歉,忽然讲了这一堆怪话,大概是在归如待久了的关系,算是职业病吧!总会不知不觉在意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颙衍像是当真很感慨似地,拿着榔头吐了口长气。
「那些人……那些孩子,是我最重要的学生。」
颙衍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是什么太称职的老师,连陪着她们毕业都办不到,这我自己明白。但如果有什么人,打算在我眼皮底下伤害那些孩子的话,我就算是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会把那个人扁到再也爬不起来。」
颙衍从地上站起来,倒转榔头,把他交到神色彷徨的稽古手里。
「小衍……」稽古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但颙衍也不打算和他交谈,双手插回长裤口袋里,就这样走回房间去了。
他在房间的地铺上躺下,才沾床就不省人事。自从被植入净莲之后,颙衍发现自己似乎很常嗜睡,不知道是不是净莲的正常现象。
颙衍还做了一通的梦,一下子梦到秉烛说他恢复记忆了,原来他是火星来的水星人,一下子又梦到知诚交女朋友了,对象竟然是一只妖鬼,还梦到竟陵跪在他的墓前,哭着说他已经生了一打小小鸟,好希望他能活过来抱抱那些小鸟什么的。
醒来的时候颙衍浑身是汗,外头传来学生的嘈杂喧闹声,颙衍想多半是那些学生泡完温泉回来了。他直起仍然疼痛不已的腰,看着搁在自己床边那分动都没动过的浴衣,现在浴场应该已经没人了,知诚他们应该也早就排演去了。
颙衍不禁叹了口气,果然他就是有色心没色运的命。
他对着镜子穿上衣物,扶着墙壁旁的扶手,想说出去民宿附近走走,练个两趟拳。
这两天因为腰疼,颙衍几乎都没什么动,床上或床下的运动都是,原本练得略有小成的腹肌回复成团块状,连手臂都好像清瘦了些,屁股也真的凹下去一块。那些小女生的手感还真敏锐,颙衍不禁啧了一声。
外头天气依然晴朗,云遮住了半片月光,但夜风凉爽,空气也很清新。颙衍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点点,忍不住逸出一丝轻轻的叹息。
「衍。」
这时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唤声,颙衍一下子惊醒过来。他蓦然回首,看见那个许久不见的俪影。
「陵、陵……竟陵?」
颙衍一怔,只见竟陵不知何时出现在民宿前的车道上。他像昨晚一样穿着制服,只搭了一件纯白色的单薄衬衫,下身则是牛仔小短裤,脚下则踏着民宿提供的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既单薄又利落。
还有种性感的意味,颙衍看着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少年躯体,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要去看海吗?你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亲爱的颙衍老师。」
竟陵唇角扬起一丝轻讽的弧度,是颙衍熟悉的那种表情。他扔给颙衍一样事物,颙衍慌忙接住,才发现那是顶全套式的安全帽。
「走吧!路线都帮你查好了,照我的指示骑就行了。还是你要未成年人骑车载你?」
颙衍还有点茫然,但他还是依言跨上的那台竟陵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红色重机车,夏日的夜风凉爽,沿着滨海公路骑车的时候,还和不少返家的车辆擦身而过。
竟陵一路上都环抱着他的腰,颙衍感觉竟陵柔软的发丝散在他的背脊上,只觉心底一阵异样,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疼惜感。
颙衍骑到竟陵指示的海摊上,在岸上把摩托车停下。他发现这海滩其实就是白天和学生来玩的那个,只是夜里的海景色果然不大一样。人工沙滩被月光映照着泛着银白色的微光,漆黑的海面上间或闪烁着归港渔船的灯火。
耳边全是海潮拍岸的沙沙声响,颙衍这几天被学生吵得耳膜都快破了,难得有这样清幽的时候,他不由得在沙滩下坐下来,抱着双膝远朓无边无尽的大海。
竟陵也学着他的动作,在他身边坐下来看海。两人良久没有交谈。
沙滩上也有不少情侣,这里一对那里一对的,都躲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有对离颙衍他们最近的,藏身在一块黑色大石头后,颙衍隐约看见男的朝女的俯下身,好像吻了那个女孩子,两个人转眼间打得火热。
他不由得有点紧张,用眼角飘了一下他身边的美少年。竟陵俊美依旧,比起刚遇见这只鸟妖时,这只小鸟似乎又多了几分成熟性感的意味,微红的发丝抚过颙衍久未品尝的唇瓣,让颙衍更觉得心痒难耐。
「那、那个,天气真好啊,陵。」颙衍开了最老派的话题。
他感觉竟陵似乎「嗤」地笑了声,「是啊,天气真好。」他附和着。
「白天被学生吵得受不了,没能好好欣赏,原来夜里的大海还挺浪漫的嘛,哈哈。」
颙衍搔搔后脑杓,发觉自己嗓子有点沙哑。
「你想吻我吗?」竟陵忽然问道,颙衍差点没呛到。
竟陵转过头来,海潮渐渐漫上他们坐的地方,夜色下那张小脸沾着些许海水,看上去湿漉漉的,竟陵仰视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宛如曜石一样闪烁着。
颙衍心里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低下头,一手揽过竟陵的腰,和大石头旁的那对情侣一样,吻了他的情人。
海浪涨得越发高了,潮湿冰冷的海水沾湿了竟陵身上的白衬衫,少年修长纤瘦的身躯渐渐显露出来,衬衫的白布贴着竟陵引人遐想的肌肤。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颙衍把身下的少年压进沙滩里,近乎贪婪地吻过竟陵的鼻梁、他的额头、他的耳壳,以及那张久违的、柔软火热的唇瓣,最终把唇靠在他的颈窝上。
竟陵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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