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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死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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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了,我们还不能在一起吗?”
  听着秦未的话,季言愣住了,眼眶有些发涩不敢看向秦未。而秦未却伸手抚着他的脸颊强迫他的视线看着他,秦未的眼神认真而又坚定却让季言的心在发颤。
  “季言……”秦未柔声唤着季言的名字,手指埋入了季言的发丝,微微用力让季言靠近自己,就那么亲吻着季言的唇,轻轻地摩挲着季言的唇角感受着他的气息。
  “你什么都不用想,不要再烦恼什么痛苦什么,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秦未是这么说的,紧紧地靠着季言,让那暧昧而又温暖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季言的眼里谁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满满的他深爱的秦未,他似乎总被这个人的目光所迷惑然后不可自拔的沉溺其中。
  “好。”季言轻声说着然后点了点头,低头俯身反吻住了秦未。
  这是错的吧。
  明知道自己死了,却还放纵自己再次陷入秦未的世界里。
  只是,季言真的已经不想再去想了。
  又是住院的几天,因为秦未醒了更多的人来了病房,员工、朋友、亲戚,只要是有点关系的都拿着果篮鲜花什么的来看秦未。而其中沈廷天和魏巍便也来了,却什么都没带,沈廷天倒是带了一腔怒意地来找秦未说是要算账,好好的他和魏巍结婚,他竟然敢私自车祸,害得他和魏巍连蜜月都度不成。
  虽是这么说,沈廷天担忧秦未是事实,知道秦未车祸的消息后立刻从家里赶来,和魏巍还有莫彦成一起焦急地守在病房旁一夜。终于等到秦未醒来了,沈廷天眼眶边红着边数落着秦未。
  莫彦成也来了,只是站在病房门口遥遥地看了眼秦未便走了。
  在病房里没人的时候,秦未便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话,季言知道秦未是在和自己说。一般秦未说着,季言就在一旁静静听着,有的时候也会回上几句,但是秦未也听不到。
  秦未说了很多,也有很多是讲着秦未和季言以前的事,自从他记起来了之后,秦未似乎总喜欢提以前的事,或者说也许从以前开始,他的生命里便点点滴滴的就浸满了季言的身影。到了晚上,秦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画画有了兴趣,缠着季言教他画人。
  另外,季言还看到了白艺。
  这个世界真小,之前还在季泽的房前看到白艺,现在却又在医院了看到这个女人。
  她当初说她在第二医院当护士,而秦未出车祸后,其中一个照看秦未的护士便是白艺。
  季言不知道白艺到底认不认识秦未,但是总觉得白艺看着秦未的视线有些奇怪。
  “帮我办出院手续吧。”躺在病床上的秦未对白艺说。
  “咦?这么快吗?”白艺诧异地看着秦未,出车祸的病人才刚醒来几天就要出院了吗?
  “总不想呆在医院里过元旦吧。”秦未挑了挑眉。
  “也对。”白艺低声说着,点了点头,哪有人希望躺病床上到新的一年的。
  季言看着白艺似乎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白艺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一样。然后白艺还是微皱着眉头走出了病床,季言便跟在白艺身后有些在意。
  然后季言看到白艺躲在了楼道里,拿出了手机打电话,而电话竟然是打给季泽。
  “喂,季泽,那,那个我是白艺。”白艺打的电话,接通后反而是自己结结巴巴地在害羞。穿着一身白色护士装的白艺,轻咬着手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季泽冷淡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我,啊?手机号啊,我,我也是从蒋帆那里知道的。”白艺似乎怕季泽不高兴连忙说着,季言忍不住笑出来,蒋帆这可是把季泽卖得彻底,“我是想说……那个,我不是在第二医院当护士吗?然后你知道吗,秦未车祸住院。”
  季言听着叹了口气,果然白艺也是知道秦未的。这算是给季泽送情报吗?
  【我知道。】
  “你知道了啊。”白艺抿了抿嘴,似乎有些失望,“其实,我觉得有些奇怪,秦未的妈妈最近一直嘱咐我们要好好看着秦未,然后……你知道吗?我常常,在门口听到秦未一个人在病房里说话。”
  季言的身体一震,蓦然瞪大眼眸看着白艺,而手机里也没有了回应。
  “我好像听到……秦未,在喊你哥的名字。”白艺轻声说着,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说会不会车祸过后,秦未的神经上出现问题了,竟然在和你哥说话,你哥不是已经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白艺恍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歉,她还记得蒋帆的提醒,不管怎样都不要在季泽面前提到季言,更不能提到季言的死。
  【秦未他说什么。】
  “说什么?我,不知道,没仔细听。”白艺愣了愣,然后暗自摇了摇头,将手机靠近耳畔低头认真回忆着,“好像,有提到高中的事情吧?”
  “季泽,你有在听吗?”手机里没了声音,白艺看了看手机屏幕还显示在通话,然后问了几句。
  【嗯。】
  季泽淡淡的一个字却让季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明明知道白艺说的话并代表不了什么,也不可能会让季泽联想到自己会变成游魂跟在秦未身边的事。
  但是季言却在暗自里惶恐不安,就像是罪犯般心虚一样害怕季泽会揭破真相。
  【我知道了。】
  站在公司走廊里的季泽挂断了手机,外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里边的黑色西装和深灰领带,脸部线条冷硬,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脸色显得有些晦涩不清。
  季泽的指尖夹着根下垂的烟,缭绕的烟雾在空气中渐渐淡漠。季泽吸了口烟,口腔中干涩的烟草气味蔓延开来,季泽视线低垂地又看了眼手机,然后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也该去,看看秦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录音

  早上九点,正是医院开始繁忙的时候,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手提着果篮,缓缓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在病房门口看了看号码然后敲了敲门,便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床上躺着穿着病服的男人,而旁边坐着一个有些苍老的女人。
  “季泽?”秦未的妈妈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有些诧异地唤出了季泽的名字。而秦未在看到季泽的那一刹那,便蹙紧了眉头,脸色阴沉。
  “秦阿姨,听说秦总出车祸了,我便来看看。”季泽微微点头,然后将手中的果篮放到角落,偌大的病房竟然堆满了果篮、鲜花还有各种营养品,这几天来看秦未的人可真是不少。
  季言坐在角落里,看着前来的季泽,果然昨天和白艺通了电话后季泽还是来了。
  细细地打量着季泽,他好像又瘦了些,黑色的眼镜框架在鼻梁上,眉眼下有一些青紫像是昨晚并没有睡好,或者说可能又加班了吧。季言心底微微的刺痛,季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
  “哦,这样啊,那个秦未他没事只是轻伤。”秦未的妈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季泽她便就想起了季言,而转过头看向秦未,发现自己的儿子脸色阴沉似乎不待见季泽,秦未的妈妈自然又必须要和蔼地多说几句,“季泽,你现在是在Z市生活吗?过的还好吗?”
  “嗯,很好。”季泽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没有离开秦未,视线穿那个秦未受伤的头部游离到打着石膏的腿,的确并不是什么重伤。
  “妈,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要问季泽。”秦未声音有些低沉。
  “好,那你们说吧。”秦未的妈妈微蹙着眉,有些放心不下,但最后犹豫一会儿还是离开病房。
  “季泽,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吗?”在秦未的妈妈离开之后,秦未便扯着嘴角嘲讽地笑了出来,恶意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季泽。
  “可惜。”季泽表情依旧冰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季言此时已经是无奈了,从季泽进门的那一刻他便知道秦未必定会对季泽发怒。
  他只怕季泽冰冷的态度会更加惹怒秦未,两个人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嚣张跋扈而又僵硬生冷的气氛。
  “季泽,我倒是想问问你,季言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弟弟!”秦未的眼中燃起了愠怒,原本季泽对他处处针对,像是为自己哥哥的痛苦而要拼命报复自己一般,秦未的确无话可说,也是有意地在忍耐,他原以为他也是认识季泽的。
  若不是他知道季泽是季言的弟弟,以秦未惯来的嚣张自傲的性格怎么会让季泽每一次都踩着自己的脸折磨自己。但现在,他恢复记忆之后,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季泽这一号人物。
  他和季言从初中便认识,一直到大四秦未都从未听过季泽这个名字,更别说是见过。
  而这个人现在却以一副曾经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口口声声喊着哥,简直就是放屁,他怎么不知道季言有个弟弟!季言他妈妈死的时候,这个弟弟在哪儿啊?他和季言在一起那么多年这个弟弟又死到哪里去了?
  就算秦未知道,季泽对季言好,这么多年如若不是季泽的话季言肯定过得更加糟糕,或者早就死了。但是秦未看到季泽冰冷的脸,怒火就忍不住地从心底爆发出来。
  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竟然和他的季言在同一个屋子里相处了那么多年,睡着季言的房子,吃着季言做的饭,每天看着季言朝夕共处。秦未向来不是一个愿意去忍耐和退让的人,原本他对季泽便看不顺眼,而现在恢复记忆后更甚,怒火而又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季泽。
  “看来秦总果然是恢复记忆了。”季泽看着秦未生气的神色,也没有做多余的表情,只是冷淡地陈述着事实,“我是季言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直到大学毕业后才相认的弟弟,真是感人。”秦未冷笑一声,他最后一次和季言通话的时候,季言都没有提过季泽的事,就代表季言大学毕业都不知道季泽的存在。
  “我这个唯一的亲人,总比秦总可靠的多。”季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既然是亲人,你连季言得了癌症却不知道?”秦未逼迫的眼神盯着季泽。
  季泽终于微微皱起了眉,然后目光落在了秦未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哥得了癌症。”在上次和蒋帆吃饭遇到秦未的时候,他和蒋帆都没有告诉秦未,如若之后蒋帆讲了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那秦未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言一愣,猛然看向秦未,这还是他告诉秦未的。
  “查到的。”秦未愣了愣,也意识到是自己口快了,微微撇开视线。
  “我哥要是真的想瞒着人的话,谁都发觉不了。”季泽听到秦未的回答,似乎勉强默认了这个答复,的确以秦未的本事去查季言也是能将这事调查的一清二楚,“秦总,七年了,是人都会变的。”
  也许在很早以前,季言只是表面假装冷淡,但是仔细看便能发觉季言的小心思。季言的眸子里总是清澈而又生动,认真望着的时候便似乎能看到心里去。当秦未故意去惹季言的时候,季言会生气地瞪着秦未,一边骂秦未是笨蛋一边伸腿去踹秦未。
  但是七年的时间,季言一天天在沉默中冷却,他似乎从未生气过,也从未对任何事情热切关注过。他只是一天天淡然平静地过着平凡枯燥的生活,季泽和他说话的时候季言会笑,照顾季言的时候季言会说谢谢,但是季泽望进季泽眸子里的时候,里面却如同毫无波澜的死水般。
  秦未走了,季言便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他就像是将自己束缚在一层温柔的伪装下,假装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安好如初,却内地里放纵自己一点点腐烂。
  就如同季泽说的,如若季言真的想,那便没人能看出季言到底在想什么。
  “这幅画……”季泽的眼神突然瞄到了秦未床头柜上的小画板,然后步伐不稳地向柜子前走去将画板拿了起来,在看清画后手指微颤了颤。
  季言循着季泽的视线看去,眼眸蓦然瞪大,脑子里警铃大作。
  秦未心底暗叫糟糕,这是昨晚他强求着季言教自己画画,季言最后没辙在白纸上随意勾勒出了一个小人版的秦未让他自己看着玩,但是季泽总不会就因为这幅画发现什么吧。
  “秦总原来也会画画啊。”季泽只是多看了一眼,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便将画又缓缓地放了回去。
  “嗯。”秦未也只能点头,就假装他看了季言画那么多年自己也有了这天赋吧。
  季言的手微颤着,生硬的眼神颤颤地瞪着季泽,他当初和季泽说过,秦未一点都不会画画。季言还记得,他曾经是亲口告诉季泽的,但是季泽现在这么说出来,是忘记了还是以为秦未这七年里真的有学过画画,或者说……是故意这么说的。
  明明知道死后的人还能变成游魂飘荡在世间是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季泽也理所当然地不可能会去想,不断地在心底暗示自己是多虑了,但是季言却仍然紧张不安地害怕季泽真的察觉了什么,发现了什么。
  季泽似乎被其他什么转移了注意力走到了窗口边,便没有再看那幅画,秦未视线淡淡地望着画轻叹了口气。季泽透着窗视线淡淡看着玻璃反射下秦未的身影,眉头微皱。
  季言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床头柜前冲过去,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画。这幅画他并没有用心画,只是为了敷衍秦未随意用铅笔勾勒个轮廓而已,季泽应该是看不出的吧。
  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季泽,那个男人正眼帘低垂地看着窗台上的一盆青葱的盆栽,伸出手指微微揉捏着绿幽幽繁茂的长叶子,不知道那个盆栽怎么就夺了季泽的注意力。
  “秦总,你还没告诉我你欠我哥的要怎么还清呢。”季泽似乎终于摆弄完了那盆栽,转过身来看向了秦未,而秦未眼神不耐地看着季泽。
  “这是我和季言的事。”他和季言的事情哪里需要这个秦未都不认识的弟弟来操心。
  季泽眼神淡漠而又冰冷地望着秦未,也没再多说话便向门口走去。
  季言看着季泽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似乎不太对劲,便想要跟着季泽看看。
  “季泽。”才刚踏出一步,季言的视野里突然一片黑暗,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季泽的名字,季言的身体一颤猛地抬头只看到季泽深灰色的衣角,然后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季泽的身体一震,微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偌大的病房里秦未皱着眉瞪着自己的背影。
  又是错觉吧,他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了季言的声音。
  当季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秦未病房里冰冷的瓷砖上。
  这样的事在这些天里发生的也不算是偶然了,季言抬眼看着窗外傍晚的景色,他失去意识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每次当他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幸福一下的时候,总有另一件更加痛苦的事实来击碎自己的幻想。
  季言无力地重新蜷缩着躺在了地上,任由身体的冰冷侵袭着自己的灵魂,他没办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就这么失去了意识,便再也醒不过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每一次睁开眼,都已经觉得是奢侈,让自己可以在人间多看一会儿,多呆一会儿。尽管心中抱着这样的思想,但是越多的渴望却恍若拉扯开了更大的黑洞,一不小心就将自己拖入了绝望的边缘。
  他到底,还剩下多少时间?
  季言抬眼,视线落在了病床上正一本正经地拿着画板,生疏地画着季言肖像的秦未。
  “秦未,这么多年了,我们还不能在一起吗?”
  季言轻声说着,问出了和秦未同样的问题,但是他却不敢在秦未面前说出口。这样的问题即使从口中说出,都像是在一字一字地残忍着切割着自己的灵魂。他似乎再多说一遍,他暗地里早已腐烂的内在便会立刻坏掉一样。
  他有的时候,多想当做自己谁都没看过,谁都没爱过,让他将那些所有痛苦和幸福的回忆都装进一个个盒子里,然后全部都归还给早已消散的时间里。
  这样他便可以一片空白,毫无牵挂地离开,也不会在这里即使痛苦也和秦未苦苦纠缠不清。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这个问题该有谁来给季言答案,季言不知道,但是他一次次地在错乱中失去意识,一次次地从冰冷的地上醒来,一次次地心惊胆战地不住后怕,就像是无形的存在提醒着季言,他已经死了,而他所能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只是,季言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只能将这所有的一切深埋心底。季言已经,不能再装下更多回忆了,否则他会更加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但是如若他离开了,秦未又会怎样,季言不敢去想,只能不断乞求希望自己多留一天,呆得长一点,久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
  季言现在只希望季泽不要发现自己,再多了季泽,他恐怕又犯了更大的罪。
  一晚又是这样平静地过去了,秦未还是那样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继续缠着季言教他画画。他似乎也想将季言的脸用自己的手在画板上一笔一笔画下来。
  季言喜欢这样,看着秦未认真地拿着铅笔微蹙着眉头在白纸上勾勒,然后秦未会不时地抬头注视着自己。画得不好后,秦未会暴躁地将纸团成一块扔地上,然后抓着头发乱嚎,之后便又将画板扔在一边开始对季言毛手毛脚。
  又一次被秦未抱住贴住耳边细吻的季言心里无奈地叹气,秦未真的有想要学画画吗?
  凌晨三点过后秦未便睡了,季言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注视着秦未的睡颜,反正是看他所爱的人,不管看多久也都不会厌烦。
  一直到了清晨的时候,秦未依旧睡得很沉,病房门打开季言却看到是白艺走了进来,但是白艺的脸上却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季言皱了皱眉,觉得白艺的举动有些奇怪,就算是护士来照看病人也不需要这么小心吧。
  季言看着白艺一步一步缓慢而又紧张地走向病房的窗边,也不由得跟了过去。
  白艺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艺心虚地望着还在熟睡的秦未然后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缓缓伸手摸向窗台上的那盆盆栽,缓慢悄然地将手伸进葱绿纤长的叶子中间像是在找些什么。
  女人的眸子有些欣喜地瞪大,似乎终于摸到了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季言在看到女人手心的东西时,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地发颤。
  握在白艺手心的是一支小巧的黑色录音笔,录音笔上还透着荧光的字样显然还在录音。
  季言胸口发紧,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直达头顶。
  是谁放在这盆栽里?还能有谁!只有他昨天来看秦未后站在窗边还用手假装无意地摸了这盆栽,只有他会把录音笔藏在这里为了探究他想要知道的事,也只有他才能让白艺帮他将录音笔从病房里再带出去!
  季泽,季泽,季泽……
  季言觉得他的灵魂瞬间颤栗不已,不可自拔地陷入了空洞的恐慌之中。他和秦未昨晚的谈话也一定被录了进去,如若季泽听到了的话……季言呆愣地看着白艺离开的背影,满心悲凉,有什么本已错乱的轨道又一次偏离。
  季泽也要知道了。
  他一个已死之人,在他毁了秦未原本安好的人生后,他又一次要颠覆他弟弟的生活。
  他果然,又犯下了更重的罪。                    
作者有话要说:  

  ☆、持刀

  季泽,他知道了。
  季言坐在秦未的病房门口,眼神空洞地看着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
  看呢,就算他坐在这里,也根本没有人能看到自己。
  他即使开口也没人听见,即使伸手也无法触碰,即使行走也无人看见。
  可偏偏就是这样身为游魂的他,季泽却仍然执着地不肯放手。
  季言知道,季泽一定会来的。
  只因为,他是季泽而已。
  季言等了很久,从清晨到深夜,他就那么坐在原地看着各式各样的人从眼前经过,但是却没有季泽。明明他的心应该紊乱无比,而现在他却又觉得自己平静的可怕,像是陷入深渊而在心底早已放弃希望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却是空旷无声,浅淡的灯光在走廊间显得有些凄凉冷清。季言缩着身体仍然坐在秦未病房门口,微闭着眼睛靠在膝盖上。
  耳边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季言的身体一颤。
  脚步声愈发的逼近,季言缓缓抬起头,视线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季泽。
  季泽披着黑色的长大衣,里面穿的是季言当做生日礼物送的那一整套深灰色的西装,就像是特意穿来给季言看一样。季泽的神情冰冷而阴郁,略有些凌乱的碎发下面一双暗沉的双眼。当季泽的视线淡淡落在秦未病房门口的时候,季言的身体微颤。
  但是季泽却缓缓转身,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户微微敞开,冬天的风迎面袭来带着刻骨的凉意。季泽就站在窗口,优雅的鼻骨,充满力度的侧脸,黑色的发丝随着微风无欲地摆动着,带着一种安宁的感觉。
  季泽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对耳机,然后戴在耳朵上,即使季言不去看也知道那副耳机连的肯定是那支录音笔,录下了他的声音的录音笔,证明了他还存在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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