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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死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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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勾嬖诘闹ぞ荨�
  打火机点燃了微弱的亮光,点燃了一根香烟。
  沉默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支点燃的烟,正站着静静出神,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昏蒙的灯光中仿佛一座安稳的雕像,但是那双总是带着冰冷凛冽的双眸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黑色。
  越是这样的平静,季言的内心就越发的空洞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泽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
  季泽终于将耳机收了回去,然后迈步向秦未的病房走去。
  “季泽?”病房里只有床头有一盏小灯是开的,秦未微皱着眉疑惑地看着进门的季泽,不能理解这个人怎么会在半夜来找自己。而且,秦未的眼神复杂地瞄了眼时间,距离季言出现的时候也就不过只有五分钟而已,这是凑巧,还是……
  季泽什么话都没有说,淡然地将房门关上然后反锁住。
  “季泽,你来做什么?”看着季泽反锁病房门的动作,秦未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季言连忙穿过了门,紧张地注视着季泽,季泽到底想要做什么。
  黑暗之中,季泽的身影被隐藏在黑暗中只有微点的月光透进窗内,忽明忽暗的面容,季泽阴冷的目光锁定在秦未身上。季泽故意拉扯着嘴角,向病床走了几步,对他露出个居高临下的笑容,轻视的眼神,不屑的笑容,无论是哪样都刺激着秦未和季言的神经。
  “秦未,你怎么还不死。”
  季泽冰冷的话语如同毒液般侵入季言的脑海中,季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泽。
  “季泽,你就是来问我这句话的吗!”秦未绷紧的身体骤然僵硬起来,紧紧盯着季泽,幽深的眸子里载满了怒火,在季泽问出那句话之后再也无法忍耐愤怒。
  “既然出了车祸,那便去死好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季泽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秦未,黑框眼镜下的黑瞳冰冷而又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那一字一句残酷至极的话竟然是从季泽的口中说出来。
  “我的生死,还由不得你来决定吧。”秦未冷笑了一声,淡淡耻笑的语气,一双溢满了怒火的眸子在黑夜里发亮地瞪着季泽。
  “既然你还没死,那我来帮你一把吧。”季泽歪了歪头,轻声说着,阴影中的眼眸空洞而又晦涩不清,然后季泽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军刀。
  将军刀的刀鞘扔在地上,刀刃在夜晚闪烁的阴冷的光似乎能生生刺痛人的双眼。
  “季泽,你疯了吗!”秦未看着季泽站在自己面前拿着刀,瞪大眼大声地呵斥起来,季泽是疯了吗,大半夜的跑来就为了杀自己!
  而且,季言一定也在这里看着,秦未皱着眉看向四周却看不到季言的身影。该死的,不管怎样季泽也是季言的弟弟,他如若真死了也无所谓,可是难道季泽还拼上命要去坐牢吗!
  季言看着眼前的情景,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喉咙干涩地似乎被什么死死扼住,一个字都无法吐出,但是季言的内心却歇斯底里地不断叫嚣着季泽的名字。
  疯了,疯了,季泽绝对是疯了……
  秦未的腿还绑着石膏身体无法移动,而季泽便拿着刀向秦未缓缓靠近,灯光下那张愈发清晰的脸上却是冰冷而又残忍,那双黑眸透不出一丝光亮。然后季泽猛地向秦未的身体扑了过去,秦未伸手立刻用力制止住了季泽的动作,紧紧抓住了季泽的手腕,刀刃与自己的胸膛就差那么几厘米。
  “季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秦未咬牙切齿地说着,摄人的气势还有眼中冰冷的流光,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让人不寒而栗。他就算再不济,也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还在军区呆了一段时间,就算是受了伤制服季泽也没有问题。
  “怎么,怕死吗?”季泽缓缓地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漆黑的瞳仁嘲讽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未,“我都不怕成为杀人凶手,秦未,你怕什么?”
  季言急得快要发疯了,通红着眼眶想要将季泽从秦未的身上拉开,但是他不管怎么用力伸手都触碰不到任何人,只能一个人在崩溃边缘里大喊大叫。
  “季泽,你……”秦未依旧用力扼住季泽的手腕,视线里那刀刃的光芒凛冽而又冰冷。
  “秦未,我记得我问过你吧。”季泽的手仍然拼命地向下压,似乎想要就这样让刀刃直直得刺入秦未的心脏,让温热的鲜血就那样迸溅出来,“七年了,秦未你准备什么时候才去找我哥?”
  秦未的身体一颤,瞳仁蓦然瞪大看着季泽。
  “我哥,他一个人多寂寞。”季泽的声音淡淡却像是沾染着罪恶的魔咒般引人坠入深渊,“秦未,既然你都恢复了记忆,你也该去找我哥了吧。”
  季泽手中的刀缓慢地逼近秦未的胸腔,男人在微暗的灯光下缓缓勾起了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你还要我哥,等你多久?”
  秦未定定看着季泽,然后视线渐渐放空,原本紧扼住季泽手腕的手上力度也缓缓卸下。
  似乎像是放弃了一样,就那样躺在病床上等着那锐利冰冷的刀刺透自己的心脏。
  不要,不要,不要!季言看着那即将刺入秦未胸腔的刀,身体拼命颤抖着,他的灵魂似乎即将彻底崩溃,然后堕入永远的黑暗痛苦中,永不超生。
  “季泽!”季言发疯般地大叫着,然后猛地将季泽从秦未身边一把推开。
  “季言……”躺在病床上的秦未看着季言,缓缓叫出了季言的名字,而季言整个人都颤抖得不像话,就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般无法停止颤抖,目光恐惧而又惊慌地看着自己,害怕自己真的被刀刺中。
  “我没事。”秦未伸手将站在病床旁的季言向自己身边拉了过来,然后将那颤抖的身体抱住,一边低声地在季言身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哐当一声,那把刀就这么从季泽的手中滑落下来,然后落在了地砖上。
  季言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僵硬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季泽。
  季泽看着季言,似乎意料之中般缓缓扯起了嘴角,但是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欣然,有的只是空洞和悲哀,那个男人的声线在这清冷的空间里显得压抑而又悲痛。
  “哥,你果然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双更

  ☆、相见

  “哥,你果然在这……”
  这淡淡的一句话却恍若利刃般劈开季言的身体,季言茫然而又惊慌地看向季泽。
  季泽看着眼前出现的透明的男人,瘦削的身材,惨白的脸蛋,还是自己最后一眼见到他穿的那身衣服,而男人的身体此刻正在不住地颤抖着。
  黑发有些微长卷曲着,左眼下的泪痣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去看男人的眼睛,而此刻男人的黑眸里闪烁着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慌和紧张。
  这是季言,这是他的哥哥,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心里无法涌起任何喜悦的情绪,却任由那如同沼泽般越发危险的痛苦席卷自己的全身。
  “就算死了,你也要大老远地跟在秦未身边,却连一眼都不肯来看我。”季泽笑着,眼里却席卷着暗黑痛苦的风暴般,声音冰冷而又沉痛,即使听着都能感觉到季泽内心悲痛的荒芜。
  “哥,你好狠心啊。”季泽缓缓感叹着说着,然后向季言走去,眼神冰冷。
  “秦未一句忘了,便可以将你这七年所受的痛苦都当做不存在。”季泽嘴角的笑隐了下来,凛冽的视线恍若手术刀般游刃在季言的神经上,越是压迫越是痛苦,“而你一句病了,便可以什么都不管的去死,死了之后便把我当做垃圾一样不管不顾。”
  不是,不是这样的!
  季言喘息着,心脏猛烈地疼痛着,像是灵魂要生生地被撕裂般,但是视线却无法离开季泽。
  “秦未扔下你七年,是我,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是我,一次一次把你从酒吧街道上把你带回家,将你拉回正轨上。”
  “是我,在冰天雪地里背着你去医院,一直守在你身边让你活下来。”
  “是我,每个晚上守在你身边,害怕你做噩梦,害怕你一个人不安。”
  “是我,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心一意地照顾你,对你好。”
  季泽一字一句缓缓说着,声音冰冷而又严肃,暗沉的视线满含沉痛地死死盯着季言。
  他深爱着季言的心,于此刻在疯狂地歪斜着。
  有什么黑暗的情绪从内心无可压抑地涌起,占据了所有的思想,让自己坠入了深黑的边缘。
  季泽可以爱着季言,甚至可以包容他深爱着秦未的心,可是季言怎么能够就这么抛下了他。不管他对他多好,季言似乎永远都看不见,在季言的眼里,世界里永远只有满满当当的秦未一个人。
  “但是你却找了秦未!”季泽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悲愤,大声地向季言吼了出来,“你宁愿去找这个抛下你七年,甚至连记都不记得你的秦未,但是却不肯来见我!”
  “你不是说想听听我的声音吗!你不是我谢谢我一直陪你在身边吗!你为什么不当面见着我亲口说呢!”季泽无数次回忆起季言最后打给自己那通电话的时候,一次次折磨自己,悔恨和痛苦每次在深夜里就会愈加放大的逼疯自己,而这对于季言来说却什么都不算。
  这个世界上掏心掏肺对季言好的人,不只有秦未,还有季泽。
  而此刻,看着季言被秦未抱在怀里,季泽觉得自己所有的神经都在痛苦地一根根崩断。
  他为了季言来到Z市工作,为了季言开画展,为了季言一次次来找秦未逼着秦未去后悔,去痛苦,去记起来……但是到头来,季言只是将他所有的努力都践踏在地。而这些,季言都完全不会在意,季言在意的只有秦未,只有呆在秦未身边而已。
  就算他一直以来只是以弟弟的身份陪伴在季言的身边,但是在季言眼里,也许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努力全部都不值一提,他不管做什么都抵不上秦未的一句话。
  这半年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在此刻完全都是一场笑话!
  “在你们眼里,我算什么?”季泽看着秦未又看着季言,然后猛地想到什么大笑了起来,笑里满满的空洞和嘲讽,眼眶微红,“哥,你开开心心地和秦未在一起,我却还为了你,来找秦未报仇。”
  “哦,对了,你一定还会在心底怪我,为什么要去费尽心思地去伤害你最爱的秦未吧?”季泽拉扯着嘴角笑着,但是那样的笑看起来却像是在哭一样。
  季泽所有的费尽心思,不过都是为了季言而已。
  而季言却不要。
  季泽看着季言,满眼悲哀,眼泪缓缓从眼眶夺出。
  是的,他不要。
  季言看着季泽在哭,自己的身体也在不住地发颤,发狠地喘息着却仍能感觉到心脏的疼痛。
  “我梦不到你,哥。”
  季泽缓缓平静下来,然后定定看着季言说。
  季言的身体一颤,低垂着眼帘不敢去看季泽,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秦未深叹了口气,缓缓地放开季言,轻轻拍着季言的背。
  “你一直不来找我,就算在梦中……你也不肯来见我。”季泽终于退去了所有的伪装,不是冰冷,不是轻蔑,不是仇视,而只是最开始也是最贫乏的痛苦和悲哀,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沉痛地颤抖着。
  “你不愿意来见我。”
  季言的眼里满是茫然的痛苦,他微张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那么无声无息哭着看着季泽。
  “哥,你哭什么?”
  季泽看着季言的眼泪,觉得自己就是个傻瓜,即使被伤害到鲜血淋漓,可是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却还是会忍不住爱和疼惜。
  有些人,就算被伤害了一千次,在一千零一次被唤出名字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软,然后心甘情愿地被再次伤害,这个人可以是季泽,也可以是季言。
  “季泽,谢谢你。”季言缓缓张口,试了几次,才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季言哭着喘息,艰难地一字一字说出来,他的眉眼里满是悲哀视线朦胧地望着季泽。这说的话正是他与季泽最后一次通话里的内容,然后季言说他要睡了,晚安,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些话一直都想要这样见到你,亲口对你说出来,只是我不敢。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言压抑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季泽对他的好,他怎么会视而不见怎么会不愿意去见季泽,更何况季泽是这个世界上他所剩的唯一的亲人了。
  秦未记起来了,季泽知道了,可是又要怎么办?又该怎么办?
  他们要的太多,季言根本就给不起。
  就算他给了,他能给多少,又能给多久。
  特别,是在季泽说了爱他之后……他又该怎么去见季泽。
  “我,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季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向季泽走去。
  “我想对你说,谢谢你办的画展,我很开心。”
  “我想对你说,不要再去酒吧,是你告诉我不要喝酒的,你也不能去喝。”
  “我想对你说,我已经死了,不要这么傻还给我倒牛奶,和我说晚安。”
  “我想对你说,下班回家要自己做饭,不要光吃面包。”
  “我想对你说,生日快乐,还有生日蜡烛要插二十七根。”
  “我想对你说,你真的救了我,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有你在我身边。”
  季泽的身体微颤着,错愕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季言。
  然后季泽恍然意识到了什么,瞳仁微颤着,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得要哭的表情。
  “还有……”季言伸出手,拉住了季泽穿在大衣里的深灰色西装,“我送的西装很适合你。”
  季言的视野被泪水所氤氲,手牢牢地抓住西装的一角。
  他当初选了很久,他知道季泽穿着这套西装,一定很适合,只是他当时还遗憾自己看不到,但是现在看到了,果然很好。
  “可是季泽,我不敢见你。”季言的声音颤抖着,瞳仁微颤地看着季泽。
  季言害怕在见到之后,这一切会变的无可挽回。
  为了避免结束,他会避免所有的开始。
  但是现在——
  季言缓缓伸手,冰冷的指尖触及到季泽的脸庞,将那温热的泪水拭去。然后倾身抱住了季泽,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体冰冷,在此时他却只想要伸手紧紧抱住季泽,感觉到季泽身体的颤抖,而季泽的泪水滑落到自己的皮肤上,没入衣襟从温热到冰冷。
  “我只是,不敢见你。”
  我已经抛下你了。
  我不想……再抛下你第二次啊。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家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短暂,当季泽看到季言凭空消失后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问,便直接离开了病房。
  季言顿了顿,还是默默地跟在季泽的身后。离开了医院,季言望着地面上季泽的影子被月光拖得时长时短,但却一如既往的单薄孤寂。
  冬天的凌晨,天愈发的冷,就连季泽呼出来的气都冒着白雾。
  季言疾走了两步,然后跟到了季泽的身旁并肩走着。季泽只是在路灯下一步一步走着,眼神空洞而又迷茫地看向远方,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痛苦是悲伤还是高兴。
  深夜的街道上,连路灯看起来都清冷了起来,两边的道上只有季泽一个人在空旷的街上走着,却也不时有车辆经过,明晃晃的车灯照出季泽孤单一人萧索的身影。
  “季泽,你要去哪?”季言望着季泽,轻轻地问出声。
  季言知道季泽听不见,但是他只是没有缘由地就是想出声打破这太过冰冷的寂静。
  季泽听不见自然不会答话,而季言也便消了声,只是安静地跟着季泽的步伐一步一步走着。
  Z市比X市要大多了,相比于在X市开车十五分钟似乎哪里都能到了,在Z市有的时候开车一个小时才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也不知道季泽是想要去哪里,就那么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似乎走了很久,季言看到原本漆黑的夜幕从东方开始蔓延开来浅淡的色彩朦胧了黑夜,天开始蒙蒙亮,而季泽还在走着。
  从天色微亮到白日青天的时间很快,而季泽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清晨。
  当季言看到那标志性的明黄色建筑的时候,季言的脚步停了下来——这里是寺庙。
  季言不信佛,对寺庙的印象也仅限于以前和妈妈去过几次,他记得妈妈每次都会在大雄宝殿拜佛祈愿然后去烧香,来来回回许愿也不过是希望季言身体健康,平平安安而已。
  季泽的话,季言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佛,但是季泽有每年元旦去寺庙拜佛祈愿的习惯,季言知道但也并没有跟随季泽去过,倒是在他死后终于陪着季泽来了一趟。
  元旦还未到,寺庙里拜佛上香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季言站在寺庙门口,想着自己身为游魂的话进门会不会就这么被净化消净了。但是当季言随着季泽跨进寺庙门槛的时候,季言觉得自己是多虑了,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季泽,也是来祈愿的吗?
  季泽定定站着看着离眼前最近的一尊佛像,视线低垂,然后双膝缓缓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表情虔诚,然后缓缓放下至心口,嘴里微微默念着什么。然后再摊开双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在蒲团上。
  然后季泽站了起来,走到了另一尊佛像前,缓缓跪下虔诚拜佛。
  整个人从站直跪下,拜倒叩头,然后缓缓起身站直身体,如此不段循环。
  季泽就这么一尊一尊佛像拜过去,神色微冷,却双眼虔诚。
  季言就这么跟在季泽的身后,看着季泽一次次跪下,一次次站起,而在这样的冬天季泽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在一次次跪拜后双膝在微微地颤抖。
  寺庙很大,佛祖很多,季言不忍心看着季泽继续这么一尊尊拜下去,但是他却也只能看着。
  而季泽像是什么都察觉不到一样,眼神里永远只有眼前的佛祖,然后严肃而又虔诚地跪拜着,似乎他心底有着必须要达成的心愿请求祈愿。
  “季泽,你在许什么愿啊?”季言缓缓地蹲下身看着倾身跪在蒲团上的男人。
  季泽修长的影子被投在石砖上,眉毛,侧脸,形成一个英俊的剪影。
  他的表情虔诚,目光深邃,季言静静看着默不作声,然后站了起来,眉眼复杂地看着季泽。
  从清晨一直跪到傍晚黄昏,季泽仍然在这里一尊一尊地拜着,他额头都是汗,呼吸有些微喘,就连跪拜的速度也迟缓了些,但是季泽的动作依旧是一丝不苟。
  “小伙子,你是来祈愿的?”一旁有个看了季泽很久的老年妇女走了过来,头发有些花白,疑惑地看着季泽。她已经看着这个小伙子跪了很长时间了,忍不住过来问几句,现在能看到这样虔诚拜佛的人也并不多见。
  “不。”季泽站直了身体,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仅女人愣了愣,季言也震住了,如若不是祈愿的话为什么要来寺庙拜佛。
  季泽又一次地双膝缓缓跪在蒲团上,嘴角却浅淡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我是来还愿的。”
  季言的身体一颤,眼眸蓦然瞪大,眼眶却红了起来。
  “那你许的愿实现了?”女人顿了一会儿似乎也明白了。
  “算是吧。”季泽转头看着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百般温柔似乎都碎在了眼里。
  “已经,足够了。”
  季言的眼泪无知无觉地落了下来。
  季泽说已经足够了,那是指看到他便足够了吗?
  好傻,太傻了。
  “心诚则灵,回去吧。”女人看着季泽拜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看得也有些不忍心,出声劝着。
  季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拜佛。
  季言站在季泽身后默默看着,眼泪一滴滴滑过脸颊。
  季泽缓缓从蒲团上站起,季言走上前去,然后双膝跪下,学着季泽之前的样子俯身跪拜。
  他开始跟着季泽,季泽拜完,他便跟着继续拜下。
  一尊尊佛像,他们兄弟俩,便就这样一一拜过。
  一直到夜晚,季泽和季言才拜完最后一尊佛像,季言将头死死扣在蒲团上,迟迟不肯抬起,眼泪一滴滴无声无息地埋入空气中,无人问津。
  祈,我爱的人,一生喜乐平安。
  季言可以许下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就为了达成这个愿望。
  他可以什么都放弃,他许诺他愿意,他便什么都愿意。
  等季泽走出寺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季泽上了出租车回到了租的公寓里。季言便看着季泽在一件件收拾行李,季泽收拾得很快也很简单,最后也只是整理出了一个行李箱而已。
  收拾完行李,季泽原本从桌上想拿出面包来吃,但是却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最后还是自己煮了一碗面吃。
  季言说,下班回家要自己做饭,不要光吃面包。
  季泽便就真的听了。
  吃完面季泽开始办公,一直办到临近凌晨的时候季泽才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寓。他搭着出租车回到了秦未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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