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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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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双眼已经要冒出火来,不耐烦地来回踱著步,晃著背在身後的双手,待著那愤怒突破理智时,突地立定当场,静默片刻後,口中怒喝道:“还不快动手,白痴!”
场面出现稍许停顿,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便如同约好的般,一切都陷入混乱之中。不知藏在哪里的暗卫们来不及管其他,从隐身处直扑上来,那敌将似乎打定主意绝不动手,动也不动,跪在地上任由暗卫们把他制伏,而杨清在明白了对方绝不会再行刺杀後,简直失望之极,再见著管里平静的眼神,便觉得其中充满了嘲笑,头脑一热,便把一切都抛诸脑後。
冲动之下,他窜了过去,一把拎起敌将领子,把那张憔悴的络腮胡子脸拉到眼前,喷著口水大叫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为什麽不早点打过来?早点打过来不就万事大吉了,打仗都不会,你算什麽将军!你们皇帝就是养了你们这堆废物才会永远困在北方,娶一些长毛姑娘,一年四季只能吃肉吃不到蔬菜!”
那敌将本是已死了心,此时受杨清一激,立时恶狠狠地睁开眼睛,圆瞪著望了过去,血丝充满其间,看起来格外恐怖。被暗卫放开的双手垂了下来,在地上乱摸著,待触及冰凉的硬物後,战场之上的残肢断骸、旌旗破败,士兵们未闭的眼睛,夹杂在硝烟中的惨嚎声声,出征之前的洒血壮行,成了泡影的未来,家中的娇妻美眷,华屋豪宅,一切的一切,瞬间涌 上心头。
一想到将来,他必将背上千古骂名,遗臭万年,他的心里便升腾起万丈怒火,血气一上头,便豁了出去,他手里一握,感受到那熟悉的形状和重量,便立时辨别出那是一柄兵器,也许是剑,也许是刀,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杀人便行!
杨清本已觉得刺杀无望,只是想发泄一下愤怒罢了,谁知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眼见著那敌将手持利刃,状似恶鬼般甩开暗卫们,扑了过来,他咧开嘴角,如同迎接朝阳的少年般张开胸怀迎了过去。心里盘算著最好不要插肺,插肺会窒息啊,讲话还有破腔声,插胃不错,只是吃饭就比较痛苦了,心脏不要了,一刀毙命,这国还没破呢,他哪能就这麽死了?
第三章 皇上“英明”(4)
谁知,正当杨清脑中想著好事时,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他听见管里清喝一声“来人”後,背部便被管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上,脑後响起破空声,不知什麽东西往著他的後脑直击而去,听那声音,快准狠并且毫不留情,气势惊人,却还是──
没成功。唉的身影从黑暗中晃出来,只是几步间就到了皇帝背後,一抬手便挡了管里的武器,杨清缩起脖子,仰首看去,一只重锤居然硬生生架在了唉的手上,随著唉的力量不断增强,居然把那锤子给反弹了回去。
杨清身前破空声又起,他条件反射地一侧身,躲开那敌将刺往心脏的一刀,转身一看,便见著管里与唉两相而立,再循声望见飞得远远落地的锤子,立时明白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吼道:“管里你这没人性的,居然真要把我打成白痴,恩将仇报!不对,仇将恩报!”
管里看也不看杨清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呸!”
杨清立时大恨,一拳向著管里挥了过去,在被轻巧地躲过後,却见唉的眼神飘往他的背後,他稍转个身侧眼一看,那敌将挥著剑往他後腰挥来,正是肾脏的位置,那里,还算好吧,就算一个坏了,还可以用另一个嘛。
他脑中这样想著,心里便喜悦起来,对著正欲过来的唉大吼一声:“不许保护我!”
唉的眼中第一次显出犹豫之色,皱了皱眉头後,终是流露出一丝悲伤神情,杨清盯著他的表情,奇异地发现,这时候的唉,看起来首次有了人类的味道,仿佛雕塑被施了法术,活过来般。
管里清楚地看见敌将的动作,自然,根本不会有任何去施以援手的念头,甚至还踢了杨清一脚,好让他对准剑落下的位置。在皇帝的怒骂声中,那剑眼看著便要插个结实,不想正在此时,场中人都听见一声大吼,震得众人耳膜发颤,接著一道白影窜了过来,口中大呼道:“保护皇上!”
那身影如疾风般,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敌将的脑袋便带著一蓬血雨,滴溜溜地转著圈飞上了天。杨清重重地跌坐在地,唉迅速把身影掩入阴影之中,管里静静地站著,一时之间众人都愣住,不知该做何反应好。
来人动作潇洒地收刀行礼,一身纯白衣甲,挺立的修长身材站立如松,无一不显示,来者绝对是个身经百战的男人,杨清定晴一看,正是这个世界预定的“救世主”,叛国的良将云天祈。
云天祈满脸潮红,神情激动地半跪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
刺杀事件结束後的第二天,虽然云将军因救驾而得到了各方的一致好评,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皇帝在嘉奖他时,脸上带著深沈的黑气与明显的青筋,他们把这一切归功於李将军在刺杀事件当场的特殊“动作”,并且引发了一系列对李将军与皇帝之间关系的诡异猜测。
当夜,西国军营皇帝的寝帐中仍旧灯火通明,杨清与管里面面相对,他瞪著管里,似要在对方身上瞪一个洞出来,管里却云淡风清,兀自喝茶。
“现在怎麽办?我真地不是事故体质,你相信我!我真地很想按照计划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也看到了,白天那事完全不是我的错,可是最後演变成那样,与我无关啊!谁知道那个要叛国的那麽卖力地来救我,居然还突破了那麽多人的阻挡,谁救我我也没想到会是他啊!”
杨清声情并茂,差点便要声泪俱下,管里却只吐出了一个字:“呸。”
他抑制住暴打管里的欲望──经过了一系列事件,他已敏锐地发现了两人在体力上的极大差别──他抹了把脸,换个诚恳地口气道:“这样吧,你来说些建议,我照做,如果还是出问题,你可不能再怪我了。”
管里放下茶杯,盯著眼前人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来:“好。”
“那麽,我们先做什麽?”
“把这个朝代的资料背一遍我听听。”
杨清抽了下嘴角:“你来之前不是看过了吗?”
“我只看了我的。”管里敲著桌面,“有你的照相机记忆,我干嘛浪费脑细胞去记没用的东西。”
杨清本意是给管里下绊子,依他过往出任务的情形来看,出点状况已是习以为常,如果哪次出任务顺顺利利,他多半会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叫管里出主意,照做了再出问题,自然可以好好嘲笑对方一番。
第三章 皇上“英明”(5)
他沈默半晌,恨恨地开始背没用的东西:“昏君路线,就和字面一样,这家夥是位昏君,懦弱无能,胆小怕事,一切大小正务都倚仗他青梅竹马的兄弟,就是你──李胜,在国破之前,请求手掌兵权的李胜帮助,结果李胜拒绝了,说‘皇位当有能者居之,无能者无资’,於是,这家夥被烧死在宫殿之中,享年二十七岁。”
杨清放下指著管里的手,颇有些感慨地补充道:“做皇帝做到这份上,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做了昏君居然还不知道是享受,一生在担惊受怕中渡过……”
管里打断了杨清的叙述:“杨清。”
“什麽?”
“讲重点。”
“……”皇帝不自在地咳喇一声,接著道,“当然,目前我们是处在明君路线中,所以有什麽地方和昏君路线不同。对比了两条路线的记录後,我发现在明君路线中的皇帝在十六岁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一夜之间好象换了个般。他突然变聪明起来,从胆小怕事的昏君,一跃成为能留名青史的明君,驱商国、定北疆、平周边、振朝纲、杀奸臣……”
“杨清。”皇帝斜过眼去,看著管里平静地道,“不要唱歌,你五音不全。”
“……我讲完了。”杨清清了清嗓子,“总之,就是这麽个情况了,这家夥在我没出现前,八成能成为李世民或者刘邦之类的人,在我出现後,应该只能成为李後主了吧,当隋炀帝似乎还不够残暴。好了,我讲完了,管里版的李大将军,来给我点好主意吧!”
管里看著一付小人得志的杨清,不慌不忙地喝完杯中的茶,悠悠地道:“逼云天祈反。”
杨清等了半晌,不闻下文,道:“没了?”见著对方点头,他不由勃然大怒,“这个方法我们早八辈子不都讲过了?”
管里又是点头,杨清跳了起来:“那你还说什麽叫我给你背资料,背了半天你根本什麽办法也没想出来!”
“因为我从你的资料里找不到新的切入点。”管里顿了顿,又补上了必杀的一句,“果然都是没用的东西。”
“……”
杨清捏紧了拳头,比划了数下,仍然没有办法对著管里砸下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毕竟对於当初恐龙世界管里那个漂亮的过胸摔,他印象很是深刻,再加上管里居然能与唉这样的高手过招,他也不愿去尝试一下能不能推倒。
管里与杨清相处了一段时间,应是对他的无节操无同情无义气早已深有了解,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桌对面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悄悄翘起。
“那麽。”压抑了内心的暴怒,杨清道,“怎样才能最快逼反云天祈呢?”
“《类中国古代皇家工作手册》中不是有《皇帝篇》吗?”
“对,可是没有逼人造反的说明。”
“可是有怎样拉拢人心吧?”
杨清在脑中迅速翻到《得势篇》,读了一圈後道:“对,那又怎样?”
“你反过来不就行了?”
他呛了一下,本想反驳,可是见著管里平静的面容,突然计上心头,暗笑一声道:“好啊,那就这麽著了。”
管里从茶杯里抬起眉毛,从茶雾中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人,恐怕是有些疑惑才对,可是杨清却管不了这麽多,他现在只有一个希望,期待著管里听见他的“我早说过了”这句话时的表情。
一时间帐内沈默了下来,杨清无聊地数著帐顶上的花纹,想起一事,问道:“你说,在明君路线里,到底是改变了什麽事,才让这个皇帝从一个懦弱无能的昏君,突然变成一个勇敢果断的明君?”
管里头也不抬地答道:“不知。”
杨清仰著头发了一会儿呆,叫道:“唉!”
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帝面前,微微低头,用明亮的眼睛注视著他的主人,等待命令的下达,无论这命令是什麽,他都将去实现,哪怕粉身碎骨,有时候皇帝会下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命令,比如整理文件之类,有些则是会要人命的事,比如杀掉某个王爷或者将军,但无论哪一种,唉都完成得漂亮干净。
可是今天皇帝给他下的命令,倒有些让他摸不著头脑,实际上自从几个月前,皇帝就经常做一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比如洗衣做饭捶背倒茶……
“唉,你还记不记得朕在十六岁时,有没有发生过什麽特别的事?”
唉回忆了一阵子,犹豫地摇了摇头,杨清不死心地追问道:“比如什麽奇特的、古怪的、不一样的事?真的一件都没有?”
第三章 皇上“英明”(6)
唉望了杨清一会儿,似乎要说些什麽,可是毕竟说不出来的,他摆了些奇特的手势,有些类似哑语,表达的词意却简单得多,杨清先是迷惑不解,很快便想起来,资料中提过,唉与皇帝之间,发明了一种手势语,用来代替语言的作用,他先前总是单方面下命令,早把这事忘之脑後了。
杨清回忆了片刻资料,一一对比读出手势的意思後,脸上便露出好奇的神情,挥退了唉对管里道:“你记不记得十六岁那年的事?”
“不记得。”
杨清奇怪地道:“资料上没写?”
管里平静地回答:“写了,但是我不记得了。”见著对方一脸失落的表情,便难得地追问道,“怎麽?”
“唉说,在十六岁那年,皇帝和李将军打猎出游,接著就出事了呗,一晚上没回来。我没有这皇帝的记忆,可是白大褂给的资料上写了,那天很古怪,都开春了,莫名其妙地下起了暴雪,还打雷闪电。第二天早上,唉在山脚下找著皇帝时,居然是瘦弱的他,背著强壮但是昏迷了的李将军。再後来,皇帝就一改懦弱胆小的毛病,变了。”
管里把茶杯放在嘴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杨清。”
“怎麽?”
以为他想出什麽的杨清兴致勃勃地应道,不想他却说:“这手势挺好,表达的内容挺多,有空教我。”
“……”
商议完诸般事宜後──实际上却是什麽结果也没有──夜已深重,杨清不放过任何一个虐待管里的机会,强力挽留他住下来。於是皇帝睡床上,绫锻软棉,好梦入眠,将军只能睡地上,隔著潮湿地面的只有一条皮褥,送皮褥来的小兵羡慕地说:“李将军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能有幸和皇帝一起睡觉!”
“……”
管里在冰冷阴湿的地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著,迷迷糊糊间总听见有人在喊他,那个陌生的声音稚嫩惊慌。他循声望去,黑暗中不辩方法,跑了几步後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瀑布近在眼前,轰鸣声几乎震聋他的耳朵。地面上也不知长了什麽,滑溜潮湿,他的脚步刹不住,眼看著就要掉下悬崖,胳膊上一紧,他回头一看,穿著黄袍的少年正用焦急的眼神望著他。
“李胜,你没事吧?”
黄袍少年的脸有些熟悉,他在记忆中捞了许久,才回忆起那是资料上少年皇帝的面容,带著几分胆怯与稚嫩的少年,正用一种焦灼的目光望著他,似乎很怕他一般。
管里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似乎有人在操纵般,他顺著气说道:“没事,皇上,我……”
只说了半句便被一个大力的拥抱把话堵了回去,少年用纤细的手臂把他抱在怀里,呜咽声传达了巨大的恐慌:“我真怕你出事了,怕得要死!你要是死了,朕怎麽办,我怎麽办,朕的国家怎麽办?”
管里想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这该是在梦里,不然,他的身体怎会不受控制?
少年从他的肩窝里抬起脸来,已是满面涕泪,一边揉著眼睛一边道:“你答应过朕的,你要替朕守护这万里江山,跟朕一起名留青史,还要为朕的子孙後代……”
“皇上。”
管里声音变得冰冷,打断了对方絮絮叨叨地叙说,少年抬起脸来,大眼睛看过来,带著清晰地恐惧与不安。
“皇上。”管里说道,“臣……我,不能守约了。”
少年呆了一呆,问道:“为什麽?”
管里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冰冷又无情,坚定地如同岩石:“因为,你不配。”
少年似乎一时之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问道:“李胜……你说什麽?”
“你不配,皇上。”管里站了起来,“你个性懦弱无能,优柔寡断,你不配拥有这万里江山,不配坐上那至尊之位,名留倒是有的,只是作为一个昏君,青史倒未必。”那声音顿了一顿,似乎下定决心般,“更重要的,你不配拥有我,如此优秀的我,怎会翼伏於你这样的昏君之下?”
少年眼中凝起水雾,抽噎著吐出一些模糊的话来,却只是自小情谊之类的事情,管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禁跟著叹气──这样温情感动的话,无异於椽木求鱼,怎能打动这冷酷之人?
“李胜,你不要这样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我才讨厌你。”管里察觉出他的声音中隐隐带著几分快意,“因为你太弱了,弱得让我觉得心烦,我甚至不用做什麽,只是说说,看,你是不是觉得心碎了?”
那人说得对,少年露出受伤的表情,却仍没有半分恨意,只是自顾自地念叨著两人之间的相处,那些快乐融洽的往昔。管里静静地看著,接著突然挥拳起来,抓住少年的手腕,用力一拖,少年猝不及防下被拉了个趄趔,直直往悬崖边上滑了过去。
第三章 皇上“英明”(7)
管里还不罢手,他伸出手去,在少年的背上推了一把,少年无法刹住脚步,一路溜向崖边,一下子便掉出崖外,他清楚地看见少年眼中的绝望,象是深渊一般深。
“李胜!”管里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帐蓬单调的顶面,他视线左移,见到是杨清好奇地脸,“你怎麽了?”
他这才发现他的手伸在半空,似乎要抓什麽东西一般,坐起身来愣了一会儿,听见杨清催促道:“快起来了,我叫了云天祈来,办事要干脆,赶紧办完赶紧回去!”
日头越来越冷了,就算早上八九点锺,太阳也一付有气无力的感觉,晒在人身上完全没有暖洋洋的感觉,杨清发现管里自从醒来後,便总也魂游太虚的模样,不禁好奇起来,如他那样的工作狂人,会是什麽事令他魂不守舍?
打断杨清猜想的是下人报名的声音,那一声声“云将军到”的喊声,让两人急忙站好位置,摆好表情,等待著“猎物”上场。
云天祈一进屋中,便觉得心情沈重,视线在皇帝与李将军间晃来晃去,一付心虚的表情,看得杨清直摇头,这家夥未免也太沈不住气了吧?根本不是做间谍的料啊。
云天祈虽然眼神露出怯意,可好歹还没忘了动作,他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见过皇上!”
杨清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朕要杀你。”他很期望云天祈“浑身一颤,眼中射来冰冷的视线,一股子气韵在他周身流转,似要吞噬了皇帝一般”等等这般的反应。
可惜,云天祈沈默半晌,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语调中含著看破红尘的笃定道:“臣自知难逃一死,还请皇上开恩。”
杨清听到这回答,抽了抽嘴角,瞥到管里射过来不满的眼神,有些疑惑地道:“你可知你罪在何处?”
“以下犯上,制下不严。”
杨清可真是糊涂了,他愣了一会儿,脑中过了一遍至今与云天祈的交往,奇怪地追问:“你……详细讲一下。”
云天祈道:“当初打晕皇上的那名小将,正是末将治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为著这事,与管里交换个眼神後,搜肠刮肚了一会儿,仍是找不出该说什麽来,只好无奈地道:“朕要杀你……”此句一出,他果然收到管里鄙视的视线。
白衣将军脸上肌肉此时才抖了一抖,又静了下来,头几乎垂到地上,道:“末将自知罪该万死,以下犯上,治下不严,死罪难逃,还求皇上开恩,赦免众位将军!”
管里射过来个“你是白痴”的眼神,杨清看了个明白,继续在肠子里刮了一会儿,但除了满肚子浊气,什麽也想不起,猛得想起一法,激动地道:“朕要诛你九族!”
云天祈身形大颤,仍勉强保持慷慨赴义的表情,大声道:“末将知罪!末将该死!”
“朕诛你九族!”
“末将知罪!”
“朕诛你九族!”
“末将知罪!”
“朕诛你九族啊……”
“末将知罪!”
杨清说不下去了,管里的眼神已经不是“白痴”,而是“大白痴”了,他揉著眉心,很想劝服云天祈,“你反吧反吧不是罪”,可惜却欲语还休,说也说不出。正愁眉苦脸间,他却看见云天祈堂堂九尺男儿,虽说暗地里通敌叛国,表面上却正人君子模样,面对敌方千军万马也不眨眼的男儿,脸上两行热泪淌了下来,口中仍是那句:“末将该死!”
“……行了。”杨清挥挥手,“你下去吧,等将来朕哪天想起来,再诛你九族。”
云天祈脸色阴郁,泪痕斑斑,行大礼退下了,管里有些意外地看著脸色沈重的杨清,问道:“感动?”
皇帝把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淡然应道:“朕看他哭,想起以前收过的小弟,那人断了两条腿,在医生面前硬是哼都没哼一声,直到他老婆走了,他才躲起来哭,朕看得心酸哪。自此以後朕就看不得男人落泪!”
“车祸?”
杨清长叹一声:“那小子跟老婆去下仙人跳,结果他老婆看上被宰的肥羊跑了,他去找肥羊麻烦,被打了一顿,回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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