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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狱的烦恼作者:鬼手书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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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仔细地铺平法阵,说,“没关系,我也这麽以为。”
劳伦茨,“你究竟是谁?”
马修,“唔……好问题。既然你先问我,那我们来交换如何?我告诉你我的事,你也来聊聊你的事。”
劳伦茨,“……不如先考虑堂吉诃德的事。”
马修,“那麽,等有一天你信任我了,会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劳伦茨思索了一会儿,不情愿地说,“……也许。”
马修很快将法阵布置妥当,站在了法阵中央。
“天哪……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想到要回到地狱,他痛苦地捂住了脸。片刻後,他将手放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绿眼睛的颜色也显得深了一层,蒙上了阴郁的色彩。
“赫伯特,听著,”他认真地说,“待会儿无论看到我变成什麽样子,你都不要惊讶,可以吗?”
劳伦茨,“可以。”
马修仍然担心著什麽,一字一句地强调了一遍,“我是说,我希望等回来以後,你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劳伦茨确定地回答道,“可以。”
马修得到肯定的答复,从口袋里摸出了小刀。他有些怕疼,犹豫了几秒,嘀咕著说,“我真的希望克罗塞尔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催动法阵。”说著划开手指,挤了一滴血出来。
“仅仅用一滴血就足以催动这样的法阵……?到底是什麽人……”劳伦茨不可思议地轻声说。
那滴血在马修的指腹粘了一圈,依依不舍地滴落到法阵中央。血液与法阵相碰的那一刻,马修攥紧了吊坠。下一瞬间,法阵发出了刺眼的白光,飓风铺天盖地地卷席而来,将他们淹没──
片刻後,风变小了,一切归於宁静。马修呼地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检查那只贝壳吊坠,关切地问,“赫伯特,你还好吗?”
吊坠里的幽灵被马修捧在手里。他从飓风的侵袭中回过了神,周围的灼热令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随後他看清了马修的模样,那令他有种被人锤了一棍的感觉。
“赫伯特?”
“……我很好。”
不……我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劳伦茨想。
☆、地狱猎犬的皮肤饥渴症(5)
劳伦茨的脑中回荡著马修的话──
“待会儿无论看到我变成什麽样子,你都不要惊讶……”
“我希望等回来以後,你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忘记看到的一切……
劳伦茨仍然处於震惊之中。然而,他觉得作为一个高尚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马修,就不应该再把注意力集中在马修的外貌变化上。他试图扭开视线,但对於一枚贝壳型的吊坠而言,这很难做到。
马修确定劳伦茨没事,就迅速就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宝石。他从宝石里召唤出一只信使精灵,劳伦茨注意到这只信使精灵长得不太一样,肚子上有一个类似家族徽章的图案。
他努力地盯著信使精灵看了很久……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马修身上。
他真的看上去……不太一样了。
不,或许不该说“他”,而是“她”。
在进入地狱的那一瞬,被握在手中的劳伦茨亲眼看到马修干净利落的短发像飞舞的绸缎一样四散开来,变得又长又卷。仅仅只是一秒锺的功夫,落地时,他已经拥有了一头令大多数女性羡慕的,及腰长的栗色卷发。他的头发柔亮得不可思议,好像洗发水广告里的迷人女星──如果劳伦茨看过洗发水广告的话一定会这麽形容。
不仅是头发,他的外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换。他的眼睛和唇形变的妩媚柔和,脸上的毛孔和细纹全都没了影,脸蛋变得像中国瓷器那样光溜溜。整个人的骨架缩小了一圈,让他看上去娇小可爱。最令人无法挪开视线的是,他原本平坦的胸部变得圆润丰满,几乎将他的格子衬衫纽扣给撑掉。
某个你熟悉的,连洗澡尿尿都必须紧贴在一起的不靠谱男青年突然变得像女明星一样凹凸有致,但仔细一看她却又仍然是他──劳伦茨觉得眼睛很痛。即便如此,他仍然一句评论也没有发表。他们之间诞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尽管一个内心抓狂地想“啊啊啊他看到了他看到我变成女人的样子了啊啊啊!”另一个恨不得对著树洞倾吐“国王长著驴耳朵驴耳朵驴耳朵……”,但他们都选择了装作什麽也没发生。
马修若无其事地唤醒了他的信使精灵,开始留言:“克罗塞尔,我需要你帮我查一只火系多毛种信使。它在四到六小时之前发出,可能来自一个叫红什麽的地方。主人是猎人理查,也可能是一只叫堂吉诃德的地狱猎犬。我要知道他发出精灵的具体位置,越快越好。”
马修扬手,信使精灵像箭一样窜了出去,消失在地狱黑暗的天穹。
信使飞走後,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沈默。许久,劳伦茨率先打破沈默,说,“我想了解你接下来的打算。”
马修,“等待信使回来。然後去找理查。”
劳伦茨,“这里太脏了,你今晚睡觉之前必须彻底洗干净。”
马修,“我明白。”
他们再次陷入了沈默。气氛显得有些古怪,马修忍无可忍,说,“…………好吧你我都知道你想说的不是这些。”
劳伦茨冷静地争辩道,“我并没有想说任何话。我并不感到惊讶。”
马修抓狂,“……我不介意解释!”
劳伦茨,“那麽,这是你逼我问的。你的真面目是……一位淑女?”
马修,“……谢天谢地你终於问出来了!!我不是。”
劳伦茨,“知道这个足够了。”
终於吐出了真相,马修松了一口气,说,“我的父亲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在我身上施加了幻术,只要我一回到地狱,就会变成这幅模样。你看到的一切,”他低头戳戳自己丰满的胸部,“都是假的。啊……所以我才说我讨厌回到这个地方!”
劳伦茨,“那麽……有谁知道真相?”
马修,“我的父母,还有你。整个地狱里,只有你们三个知道。这是个秘密,从我出生开始就被保守著。”
劳伦茨绅士地说,“我也会守口如瓶。”
马修,“谢谢。”
他们身边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法阵。在一阵烟雾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法阵里。马修看清了来人是谁,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朝法阵走去,说,“克罗塞尔,竟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烟雾慢慢地弥散,隐约现出一个穿著礼服的男子。那个叫克罗塞尔的男子彬彬有礼地说,“有您的一声令下,我怎麽敢不尽快赶来呢。”他走到马修面前,优雅鞠躬,牵起马修“纤细娇小”的右手凑到嘴边,落下一个吻,“公主殿下。”
劳伦茨,“……”
“公主殿下”这个称呼再次让劳伦茨吃了一惊。
“哦?”克罗塞尔注意到了马修手里的贝壳项链。他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观察那条项链,颇有兴致地说,“公主殿下,您的手里似乎有个有趣的东西……人界的幽灵?是给我的礼物吗?”
劳伦茨,“!”
劳伦茨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猫,戒备地盯著项链外的那张脸。那是一张俊美的脸,克罗塞尔的眼睛是红色的。与堂吉诃德烈火般的红眼睛不同,他的虹膜颜色就像泡在玻璃杯里的红茶一样美,像打磨得光滑的红宝石一样透明。
然而,即使对方看上去像是一个有教养的贵族,劳伦茨仍然无法忘记这里是地狱。他在克罗塞尔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味,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就像他几百年没有震惊过一样,他也几百年没有害怕过了。托马修的福,他在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再次体会到了强烈的,属於人类的情感。
马修没好气地说,“就凭你用他们做那些残忍的实验,我这辈子也不会送你任何实验材料。”
克罗塞尔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重新站直,看著马修手里的项链说,“无论如何,人界的幽灵,看来你还不知道,将你握在手里的这位是魔王陛下最小的女儿……”
马修,“顺便也是那头种马的第九百九十九个孩子。好了说正事,克罗塞尔,你查的结果怎麽样了?”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克罗塞尔说著,将右手抬起,一副立体的地狱全景图出现在他手掌上方。全景图上无数红点在闪烁。
感到克罗塞尔的视线离开自己的身上,可怜的幽灵才松了口气。他讨厌这种压迫感。但是等等……马修是魔王陛下的女儿……不,儿子?!
马修,“先说坏消息。”
克罗塞尔,“您要求查看的是一只未经登记的信使精灵,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仍然追踪到它,但是位置不那麽准确。”
全景图上闪烁的光点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个。
“它在四小时二十八分锺前从红谷出发,半小时後经由这条路去往人界,然後失去信号。”全景图将红谷转到他们的面前,那里是一片雾蒙蒙的黑灰色。
“我的探测仪告诉我,在它出发前,红谷曾被很强的结界屏障笼罩。现在结界消失了,但是整个深谷仍然笼罩在‘那东西’的死气里。”
马修沈吟,“红谷?他们去捉‘那东西’?真是不要命的两个家夥。好消息呢?”
克罗塞尔,“死气对您来说是安全的。谁让您是‘眼’呢。”
马修,“我要用你的传送法阵。把帐算在那头种马身上。”
克罗塞尔,“那是当然,公主殿下。我三天两头去魔王陛下的城堡讨债,现在,那位秘书大人见到我都不想打招呼呢。”
他说著,将手一扬,全景图脱离他的掌心,滚落到了地上。地上随即以发散状形成一个法阵。
“来试试我的新发明。比普通传送法阵好用的多,可以直接把您传送到地图上标定的位置。”克罗塞尔热情地推销他的新发明,“我敢保证绝对安全。这次不会再把您传送到奇怪的地方去。”
马修,“……”
克罗塞尔,“出於我们的友谊,我还想提醒您,您的朋友在项链里未必安全。除非他和您保持密不可分的距离。”
马修想也没想就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顺便塞进了衣领里。那枚精致漂亮的贝壳项链准确地卡入了公主殿下的乳沟里。
“──黑暗之神在上,我简直可以想象魔王陛下追杀他的样子。”克罗塞尔笑著说。
马修进入法阵後,克罗塞尔催动了法阵。一阵温和的风卷过後,法阵由明变暗,他们来到了地图所指的“红谷”之中。
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气味强烈得令人作呕,周边一片混沌,正是烟尘散发著罪恶的死亡气息。马修皱著眉头,心想比这里更糟糕的,恐怕只有人界的“煤气中毒”了。
马修低头,关切地问,“赫伯特,你还好吗?”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劳伦茨的回答,有些惊慌地拉开衣领看自己的“乳‘沟”。
“……我,我没事。”劳伦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马修愈发担心,“你真的没事?我希望你了解这里的危险性,这里的死气可以轻易杀死一头地龙。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要马上让我知道。”
被卡在公主殿下“双‘乳”间的劳伦茨试著让自己冷静下来,僵硬地说,“知道了。我希望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马修只花了一秒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收敛起笑,说,“别太把幻象当回事,绅士。既然不能避免,何不享受你的处境呢。”
劳伦茨忍无可忍地说,“闭嘴。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位置是无数男性梦寐以求的地方?”
富有自嘲精神的马修笑著说,“身为‘地狱美少女’,我怎麽也该有一两打爱慕者吧?”
“太不要脸。”
“谢谢夸奖。”
马修匆匆行走在浓黑的雾气中,喊著猎人和猎犬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应。这里是一个山谷,因生长的植株嗜血,茎叶血红而得名红谷,现在被浓稠的死亡气息笼罩,能见度很低。马修不停地被树根绊到,笨手笨脚地扶著树走动。不过多久,他就没有心情说笑了。
“这可真为难一个心理医生。”他气喘吁吁地抱怨说。
“他们为什麽称你为‘眼’?”劳伦茨问。
“这得待会儿解释。”马修说,“这儿的死气比想像的更严重。就算他们有防护,恐怕也熬不过四个小时。”他的步子走得更快,低声说,“理查说堂吉诃德快死了……没猜错的话他已经中招了。我们得马上找到‘那东西’。”他翻找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带的精灵全部缩成一团,隔著衣服贴在他的身上躲避死气的侵害。马修没有忍心把它们捉出来,只能靠自己的鼻子来辨别方向。
“你们已经提起很多次‘那东西’,他们有什麽关联?”劳伦茨问。
“那东西是头暴躁的上古黑龙。”
“我以为上古黑龙只存在於传说里。”
“不,他们只是很少与世人接触。这里的死气浓重表明他可能病得很严重。龙是高傲的物种,不会希望在同类面前暴露弱点。尽管这样,这头龙似乎还很有力气,他来这儿的时间不长可是臭名昭著。啊……”马修抓狂,“他们竟敢来动他,就算是互相赌气也该有个限度!”
劳伦茨嫌弃地说,“赌气?听上去像一对同性恋。”
马修,“关系好的搭档看上去都像同性恋。”他停下脚步嗅了嗅,“这里更臭,看来我们离得不远了,搭档。我感觉回去以後我已经不认识臭这个词了。”
劳伦茨,“我们不是搭档。”
马修,“为什麽?因为看上去不像同性恋吗?”
劳伦茨,“……因为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马修担忧的表情里终於透出一丝温暖笑意,“你真是个温柔的家夥。”
劳伦茨冷静地纠正道,“这是错觉和误解。”
马修,“你得相信一个心理医生的判断……天哪!前面那是什麽?!”
他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望著不远处的庞大黑影。
劳伦茨低声感叹,“好大……上古黑龙竟然像山一样高大……你没有见过吗,公主殿下。”
马修,“当然,我大多数时候生活在人界!”
他站立在红谷茫茫黑雾中,花了几秒锺来思索对策。而後,他有了主意,低头对自己胸前说,“看著吧,赫伯特。你马上就知道我为什麽叫‘眼’了。”
☆、地狱猎犬的皮肤饥渴症(6)
黑龙的体型远远超过他们的想像,庞大得令人畏惧。这头黑龙正在病中,警惕心和攻击性比平时更强,也更危险。以防激起黑龙不必要的猜疑,马修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放弃使用任何隐身或防护法术,直接向他走去。
劳伦茨感受著马修的心跳,他知道马修也畏惧那个庞然大物。他努力地从被撑开的衬衫纽扣附近往外张望,看到他们与黑龙的距离在缩短。他们渐渐进入那股死气的中心,被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笼罩。
马修走到离那头黑龙五十米远的地方,他的靠近终於引起了黑龙的注意。朦胧的黑雾中,劳伦茨感到那颗硕大得不可思议的龙头警惕地转了过来,但他看不清黑龙的长相。
马修没有停下脚步,仍然镇定地往前走。劳伦茨沈默地观察著一切。照理来说,他是已死之身,不应再有紧张、恐惧。但此时此刻他绷紧了神经,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哪个不要命的胆敢闯入我的领地──”
前方传来那头黑龙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沈嘶哑,像是将钥匙塞进生锈的锁一般干涩。
马修放慢了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是来干架的。他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慢慢靠近,提高声音说,“我来自人界。今天,我和我的两个朋友失去了联系。在那之前,我得知他们来到了这里。”
隔著黑雾,他无法看清黑龙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睛。
黑龙的呼吸困难,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他缓慢地说,“今天只有一头不要命的猎狗闯进我的领地。你,是第二个。”
“糟糕!”劳伦茨意识到黑龙即将发动攻击,低声喊了出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已经狂风大作。黑龙腾地站立了起来,毫无预兆地向他们冲了过来!他的行动卷起了飓风,脚步震撼大地,整个深谷发出了沈重的悲鸣。
马修停下了脚步。
劳伦茨惊恐地看著黑龙向他们扑过来。与他的体型不符,黑龙的速度快得惊人,充满杀气。眼看黑影逼近,黑龙那颗可怖的,长满棘皮的脑袋,尖锐的獠牙,凶恶的眼神全都闯入了他的视线。劳伦茨看清了黑龙的样貌,一切都比传说更令人畏惧。然而,马修就好像被他的杀气震慑,完全无法动弹。
我得做些什麽!
慌张了短短的一刹那後,劳伦茨迅速找回理智,无数咒语从脑海中闪过。他开始念咒,不管人类的咒语对上古黑龙而言是多麽的微不足道,他都会坚持做自己能做的。而黑龙就像一座倒塌的山一样朝他们压下来……
突然,在黑龙踏入马修周围半米的那瞬间,四周骤然静了下来。飓风消失,进攻的黑龙凝固了一般不动了。他直愣愣地盯著马修的眼睛,目光被无底的黑洞吸住一般无法挪开。而马修仍站在原处,不曾往後退过一步。他仰著脸,静静地与那头黑龙对视。
红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劳伦茨从衬衫缝隙里看到了一切,他虽然他看不到此时的马修,但知道他一定在做些什麽,让黑龙无法动弹。黑龙的獠牙离他们太近了,哪怕呼出一口气都能把他吹跑。一旦有个闪失,他立刻能把马修咬成两截。劳伦茨一口气也不敢放松,准备了一个攻击魔法,一旦有意外就丢出去为马修争取逃脱的时间。
片刻後,劳伦茨所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相反,那头龙的目光变得空洞,失去神采。他的杀气消失不见了,缓缓收起攻击的动作,像头好脾气的金毛犬一样温驯地趴到地上。
马修温和地说,“告诉我你的名字。”
“沃森。”
“沃森,平静下来。想一些愉快的事。比如,你的病痊愈後,就可以回到关心你的人身边。不再有疼痛缠绕,也不会有人打扰。”
黑龙沃森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劳伦茨这才注意到那头龙的脖子上挂著一片银色的鳞片,他猜想马修是因为这个才说了刚才的话。这头龙已经病入膏肓,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回去,但马修的语调让人觉得宽慰极了。
沃森诚恳地反省道,“我不该咬伤那只狗。狗也是有妈妈的。”一边说一边竟难过地哭了起来,“我怎麽会那麽暴力……我真希望能重新来过……呜呜呜……”
沃森用他短短的前爪抱著头,哭得非常大声,声音嘶哑,鼻涕甩来甩去,足足往下荡了一米。他的口吻好似承认错误的孩子那般,并因为自己“不得了”的罪行感到痛苦。这样的话由一头地狱生物,尤其是一头上古黑龙说出口,有种说不出的好笑,简直让人目瞪口呆。但马修并不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循循善诱地继续问,“你只是咬伤了他吗?你知道猎狗现在在哪儿吗?”
沃森甩著湿哒哒的鼻涕说,“那里,”他抬起一只龙爪,指向西方,“有一个土坡,上面的死气更加稀薄。我猜他如果还活著,会去那里避难。我只是没有力气去寻找他了。疼痛在折磨我。呜……现在我庆幸我没有去犯下更严重的错误。”
马修安慰了他,在他停止哭泣後与他道别,转身准备赶往黑龙所指的地方。
“嘿。”黑龙有气无力地对著马修的背影问,“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觉得内心可以变得那麽美好。你是谁?”
马修回过头,说,“大家都叫我‘眼’。”
马修与劳伦茨离开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沃森所指的土坡。
“沃森很快会觉醒,我们得在他发怒之前找到他们。”马修一边快速说著一边喘息。他一向不擅长体力活……可惜,也不擅长瞬移这样的技术活。
劳伦茨被夹在乳沟里挤来挤去,狼狈地说,“那一刻我竟然相信了你……如果出了任何差错现在你已经是两截了。”
马修好笑地说,“没办法,这里的雾太浓重了,如果没有充分的目光接触,我没有办法控制他。我承认这很危险。”想起劳伦茨没有丢出来的攻击魔法,马修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谢谢你,赫伯特。”
劳伦茨,“你看上去并不具有危险性,他们为什麽都害怕‘眼’?”
马修耐心地解释说,“好的催眠术能利用潜意识操控人的内心,我的母亲是少数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我从她这儿学到了不少。後来我又发现结合迷幻术,我竟然可以引导他们暂时改变性格。如果一个魔物无情,就让他变得情感丰富。如果他凶恶,就让他变得善良。我流著魔王的血,就算是高阶魔物,我也能轻易控制……你看,那个土坡就在前面不远了。”
劳伦茨,“我看不见。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们为什麽会害怕你。”
马修噗地笑出来,停下来歇了几秒锺,又继续赶路。
“因为这里是地狱,你不能用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要求魔物。当他们清醒过来,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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