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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捡到宝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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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摇摇晃晃的招牌下只坐着一个粉衣的娇小女子。她此时也正瞪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这边,只可惜那主仆二人的步伐太快,雾又大,很快便看不清身形了。
  
  这个没什么本事,只会乱发脾气的臭男人!
  
  莫离园实在忍不住地在心中骂道。她也算跟着他出过生入过死了,虽说是没什么名分的娘子,按道理说也是该敬自己几分的。想来想去,莫不是还在为上次她说那几具尸体臭的事而生气?不过就是几个死人而已,至于吗?一路上别说搭话了,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莫离园匆匆付了钱,把碗里的豆汁干了个精光,又将一旁包好的几个包子塞进了包袱,以防万一,谁知道跟着那家伙,吃了上顿,还有没有下顿呢!
  
  莫离园走进他们消失的那片雾中,她的步伐轻盈的犹如点水一般,踏着雾气,如风而去。
  
  阴冷不见太阳的早晨,压抑得人心有些莫名的焦躁……
  
  …… ……
  
  唐烜原本想在辛城四处逛一逛的,甚至想要到那案发的地点去探一探,可就在他们走到市口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满面污秽的脏乞丐,他的头发杂乱的就像岸边的蒿草,夸张的有些过分。小乞丐一脸的乌黑,只看得到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心仲反射式地迎去了唐烜的身前,提剑以护。可那乞丐不但不怕,眼中似看不到心仲的存在,直勾勾的还在看着唐烜。
  
  这下唐烜也有些好奇了,四目相对地看了半天。只见那小乞丐十分惊慌地四下寻望了半天,又道:“唐大人。”
  
  “你……”心仲不禁一惊。这乞丐莫不是残余下的暗使?为了证明这疑惑,他一把抓起那乞丐的手腕,将袖子掳到了肘处,登时失望。
  
  没有五芒星的标记,他不是黑旗军。这下心仲更警觉了,这辛城还有谁能认得他家大人呢?暗自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厉目问道:“你是谁?”
  
  那小乞丐吃痛地挣扎几番,一手指向唐烜的腰间,颤抖的说道:“大人可还记得我?月初时,大人来引香楼,是奴婢给大人上的茶点。”
  
  唐烜闻言,又上前寻望她几番,那双眸子,确实有些眼熟,于是命心仲松了手,扶她起身。“你怎么在这里?这打扮又是……”
  
  “大人,此地不宜说话,借一步可否……”就在唐烜扶她的瞬间,她双眼中分明升起了一股激动的情绪,说不清,倒是有些绝处逢生的感觉。
  
  唐烜还是没放下心中的防备,心仲在一旁也是高度警觉,两人跟着乞丐打扮的雨梅一路走进了一个巷子,在巷子里又是七拐八扭,直到最后来到了一个废弃的书院,雨梅探头看了几番,终于合上了扇破门。
  
  一个沉跪,泪水便把不住地流了下来。“唐大人,我可是把你等到了。”
  
  唐烜眼见着那最怕的东西流出来了,吞咽几番,立刻上前扶她的身子。一面说道:“你先起来,把事情于我说清。你到底是谁?”
  
  她不肯起,只把头埋得更低。“奴婢是引香楼里的丫鬟。昔日若不是芹芹姐收留奴婢,让我在楼中只做个斟水的丫鬟,多年来雨梅仰仗姐姐她多番相助才残喘到今日,然……姐姐她此番无辜丧命,我……便是死也无法报答她再造之恩了。”说完,又一浪泪水袭来,呜咽的声音让人心中不忍。
  
  唐烜和心仲听了她的话,皆是一怔。她说,柳芹芹。“她……死了?”唐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却是难掩的沉重。
  
  雨梅擦去脸上的泪痕,咬着下唇。“没有……但是,被官府抓了,明天就要行刑了。”
  
  唐烜明显松下了一口气。“你且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她清了清浑浊的嗓音,带着眼中的晶莹,开始细细地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原来,柳芹芹也被卷入了西辽驸马之死一案,不但与此案有关,甚至成了主犯……
  
  看样子那个粥铺的老板还真说对了一点,西辽的驸马来辛城真的是寻花问柳的,这花不是旁人,正是辛城的第一花魁——柳芹芹。据说那西辽驸马与辛城知县高玉帛的关系甚好,经高玉帛的介绍,那驸马便也做了柳芹芹的入幕之宾。说来也是奇怪,马力剌遇害的那晚,雨梅说根本没有看见他进引香楼,楼里的人也没有看到,可偏偏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柳芹芹的房中。
  
  也就是说,这是明显的栽赃加害。可是,想不通的是,是什么人要把驸马的命栽赃给一个□呢?
  
  玉梅阐述完了事情的经过,又泣声说道:“当时我都要吓傻了,脑子里什么也没有,芹芹姐也是一脸的惨白,她那会儿双手满是血,一面抖着一面让我立刻跑。我知道姐姐永远是聪明的,所以我什么也不敢想,就听她的话。在门口,她满脸是泪,把身上带的饰物都给了我,说要我藏起来,等到你出现……”
  
  “所以你就打扮成乞丐,一直在找我?可你怎知我还会回辛城?”唐烜问她。
  
  雨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跑到城外躲了一天一夜,我想走,可我想起……想起姐姐当年对我的好,我不能走。我便装成了乞丐,又回了城,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姐姐已经入了狱。我在城门守了好久,你一城门我便认出你了……”说着,指了指唐烜腰间那藏蓝色的配戴。“那是我看着姐姐一针一线缝得,我便是一眼看见它,就晓得是大人您了。”
  
  至此,唐烜不再有关于这丫鬟身份的怀疑。只是他对于案情还是有太多的不明。“西辽驸马被杀这么大的案子,没有刑部的批审怎么可能落案呢?”明日就被处刑,这未免有些太快了。
  
  “大人有所不知,因为西辽那边施压,而……芹芹姐,又、又画了押,所以就把刑期提到了明天。”只听雨梅的吞吐也知道这‘画押’二字是如何来得了。对于一些无良的地方官府,又有高处施压,莫不是一些严刑拷打之类的招数。
  
  “她现在在哪?”唐烜微垂下眸子,语气中有难掩的怒意。
  
  雨梅忍泪。“辛城衙门的地牢里,把守得还有西辽人,谁也不让进去探。”
  
  正时雨梅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风过,余风拍打着残破的门窗,噼啪一通。屋里的三人闻声望去,风已过,又是静的出奇。只有那唐烜,似有若无地叹出一气。
  
  “大人,我们怎么办?”心仲问着一旁叹气的唐烜。
  
  却见他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先去地牢吧!”
  
  …… ……
  
  辛城衙门地牢内门。
  
  话说这辛城多年前以盛产玄铁闻名,所以旧时的牢房也是以这坚韧无比的玄铁做门。想当年莫离园一掌拍去那坚实的玄铁壁结果被反力重伤,今日里再见这细细的几根门框,不屑地嗤出一笑。
  
  只听那震耳地“咣当”一声,尘土四起,三八宽高地一扇牢门被生生地翻倒在地。
  
  果真是,不堪一击!
  
  “什、什么人?”四五个衙役闻声上前,却又惮于那惊人地声响,只隔了远远地几丈探头望着。
  
  莫离园亦如刚刚在门口对付那几个西辽士兵一般,疾风扫过,没人看的清那股粉色的烟雾具体是个什么,只觉得它飘渺游荡几番,瞬间移来自己的面前,再觉脑后吃力的一痛,一切,就归于黑暗了。
  
  她的下手比起先前似乎又变轻了,还真是老三说的那个什么‘近猪者就会吃,近墨者就会黑’呢!跟那个木头呆久了,下手也变得软趴趴了。莫离园抖抖裙角的灰,向着牢房里一路走去,还不忘四处张望着,直到了尽头处,她眼看着那木栏子深处的一抹囚衣,停了脚步。
  
  牢里的人感到上方有探究的视线传来,于是便抬头寻去。这一看,不禁登时一愣。
  
  只见一个粉衣曼妙的女子,掐腰站在那牢门外,勾起嘴角,大咧咧地对她说道:“俺来救你了,小姨!”
  
  柳芹芹依旧缩在那角落,却被莫离园那笑惊得一震寒颤。
  
  其实,柳芹芹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怎么也想不到等来得是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她’?
  
  柳芹芹这些年也一直在等一个称呼,可万万没想到给了她这称呼的竟是眼前这……不伦不类的‘她’?!
  
  …… ……
  
  莫离园和她四目相对,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只清楚的记得在离开唐熬府之前,阿红阿绿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说她是大人最想见的脸,是因为柳芹芹是先夫人的亲妹,她比先夫人小十岁,却长得和先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说不想见,那是因为柳芹芹曾经做过对不起先老爷和先夫人的事,后来被赶出家门了,所以……多年来和唐家没什么联系。’
  
  可是在莫离园心中,家人就是家人啊!她的四个爹爹都没有直系的血缘关系,可他们全家都是亲密无比的,莫离家的人,对外人可以无情无义,只有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所以,虽然她有个不怎么讨喜有时候甚至有些天理不容的相公,可是又怎么样呢?他是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家人的家人,就是自己人!
  
  莫离园又盯着这夫家的小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摇着头啧啧了两声,虽说是家人,可……
  
  “我说小姨……你长得这般好看,你外甥怎么一分也没传到啊?”
  
  




☆、只消今日无情

  都把旧时薄幸
  只消今日无情
  
  柳芹芹和姐姐柳怡相差十岁,两个人都是江南枚县出了名了美女。姐姐柳怡出嫁的早,嫁得也好,夫君唐熬是平边乱的功臣大将。柳芹芹从小就与枚县门当户对的一个富商订了亲,可惜成亲之后没过两天,夫君就猝死了。枚县是个偏僻小地方,这里的人都迷信地认为是她的命硬,克死了夫君。因为家乡实在待不得,17岁的柳芹芹便上京投靠了姐姐。
  
  她只知道自己有个外甥,却从没有见过。进京那天她从市上挑了一把桃木剑,想着7岁的男娃正是爱玩这个的时候,只是没有料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孩子的手里正握着一把真剑。身材虽小,却是一脸的英气,耍起剑来有模有样。
  
  “烜儿,叫小姨。”柳怡搂着手里的儿子,柔笑着说。
  
  “小姨。”
  
  炯炯有神的一双眸子看着自己,小小的唇微启,那轻轻的话语便从中流出。柳芹芹只记得那时她愣了很久,才嗯着回了他一声。
  
  那时是有些遗憾的,因为这个外甥完全随了父亲,连一丝母亲的好样貌也没有传到。铜色的皮肤,与姐姐那析白的手对比起来,简直阴阳分明。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疼这个小外甥,在唐熬府居住的那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要买些东西送给外甥。不光如此,她抱着这娃娃的时间比孩子的亲生母亲还要多。
  
  可美好的时光,就只有那一点点而已。她做梦都没有想过,亲手毁掉这一切美好的,竟然就是自己……
  
  就在那天,姐姐的尸体已然冰凉,她看着那张几乎与自己一个模样的脸,就那样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床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在用极度愤怒的目光看着自己,那一瞬间,她不敢看她的外甥,不敢去看那扑在床边的唐烜的脸。她怕极了,如果看到那曾经十分疼溺的一双眸子,变成恨地猩红,她怕,自己再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她已经拼命去逃避那段过去了,可是在辛城的日子里,声色犬马灯红酒绿过后,那稚嫩却又狰狞地一双眼睛,总是出现她的噩梦中。
  
  有三次,她没有忍住,去京城的唐熬府门外偷偷守过,她远远看着唐烜,她的外甥却一天天的长大,直到,他的摸样越来越像那个男人,于是,她再不敢去看他了……
  
  柳芹芹始终记得17岁那年,她在街上,一个软软的小手牵着她对周围的大人们说道:“这个是我小姨。”距今,又是17年,数不清这里面多少个日子,被同样的梦又被惊醒了几次。
  
  时光已去,亲情难续。
  
  再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莫说一个称呼,一个介绍,却是连见面的机会他都不愿给。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多少年来,不疼不痒的一颗心,像要被人剜去了一块肉。什么都不要了,也不再去回忆,她奢望,只给她一句‘小姨’,让她止痛好不好。
  
  却是,永远等不到了……
  
  …… ……
  
  “小姨……你长得这般好看,你外甥怎么一分也没传到啊?”
  
  柳芹芹那一刻,满身的伤,手指刚被人夹过前一刻还是钻心的痛,却偏偏,看着脸前那女子霸气外露的笑容,觉不得有丝毫痛楚了。
  
  莫离园见她不说话,两步走到了门框边蹲□子,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问道:“小姨,能说话吗?”
  
  “…… ……”柳芹芹明显还没回过神来,想回答她的问题,却又力不从心。莫离园微怔,立刻变为一脸的怒意,说道:“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丫丫的,你等着,看我怎么挑断那群混蛋的手脚筋。”说完,她麻利地掳起袖子,平日里动手都是露出个手腕,今日似乎格外有劲,一把就将袖子卷到了上臂。
  
  柳芹芹慌了,顾不得其他,想赶紧阻止她,正待那时门外又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将莫离园前去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次,是她真正想见的人了。
  
  唐烜板着一张脸,依旧没什么好颜色,再相比一旁惊慌无措状的心仲,莫离园此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太淡定了。而且淡定的有些理所当然。
  
  “要么帮把手,要么就让开。”莫离园似是没什么吵架的心情。
  
  唐烜看看她,又看看牢里那一身创伤的柳芹芹,眼中却未曾流露与莫离园一样的愤怒。他的脸色未变,只用不太友善的语气对她说道:
  
  “你做的对与错姑且不说,这是我的公事、己事也不说,我只问一句,此事究竟与你何干?你何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莫离园看着他波澜无惊的一双眸子,瞬间,一股怒气腾然而起,这气不是来得莫名其妙,她深知自己在气些什么。是的,她再也忍不了了……
  
  愤怒的伸手悬于他脸前,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那架势,连平日里最最忠心的心仲也登时呆住,没有上前阻拦的胆子。
  
  只见她双眼一眯,字字吐得圆正:“唐烜,你是个什么东西?”愤然间,又挤出个不屑的嗤笑,继言道:“没错,我莫小四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识得字加起来不足半纸,连我这样不堪的人都明白‘天可断,地可断,唯血唯亲削不断 ’,你一个读书的,你不懂?”
  
  莫离园这句说完,在场几个人脸色均变,心仲喉头一缩干咽了三口,一副只敢远观的样子。柳芹芹则是连前面的惊还没回过来,又见她替自己愤愤不平的冲动样子,一时间,说不出那堵在自个嗓子眼上的涩是个什么意味。
  
  只有唐烜,不言语地回望着她。莫离园的气儿未通,指着他的鼻子继续吼:
  
  “皇帝一句话,你可以命都不要,家都不顾;院子里的人为你殚精竭虑,你却连个饱饭都给不了他们。你在外面风光查案受赏,你身边的人却还要为你忍受周围的冷嘲热讽。乞丐可怜你施舍,兔子断腿你不忍,连个发臭的死尸你都会照顾得体贴,现在这个……”细长的手指一转,移去了身边的柳芹芹身上。“这个可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和你有着血缘之亲的人,这个人才是你在这世上最应该掏心掏肺相对的人。你以为遇事处处相避,步步为退你就是真君子了,依我看……你,真真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这长长得一通发泄说完,久久,周围静得连个呼吸声都没有。只有莫离园,长吐出一口气,顿觉心中一块硬硬地疙瘩,似是解开了。就在那片刻的宁静中,也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轻微的啪响,稍带,一阵强而有力的鼓掌声从远处的门外传来。
  
  唐烜丝毫没有被人痛骂后该有的愤怒或失落感,对门外的声音也没有意外的神色,似是早已知道那里有人存在。
  
  倒是心仲前一瞬间张嘴的呆脸还没缓过来,又被那突如其来的掌声给惊了。
  
  牢门外,火光出走出几个人来。走前最前面的一个,身穿紫色官袍一脸富态的正是辛城知县高玉帛,站在他左侧的是身星削瘦书生打扮的一个中年男人,唐烜记得他,此人正是高玉帛的师爷,高玉帛右侧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脸的鄙夷,眼色警惕,正是高玉帛的儿子高亮。就在高亮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西辽服饰的男子,又壮又高,这个人莫离园最熟悉了,正是她拿来孝敬三爹爹那把金刀的前主人。他们后边应该还跟着不少的手下,不过都侯在在了牢外,这群人个个神情悠然,居然还有心情对着莫离园的一番激昂痛骂回以掌声,看来他们对唐烜这群人的来势,没有一丝的惊惧,甚至,就像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好一出姨表情深啊!”只见那高玉帛一脸的笑纹,看了看一旁的莫离园,又看向唐烜时,镇定地屈身作揖。“下官辛城知县高玉帛,拜见监察司总领长唐烜唐大人。”
  
  他这一拜,身后的几人皆是附和地拜道,只是几人起身的时候,脸上看着唐烜的样子却没有丝毫的敬意,反倒是有些看不起的样子。唐烜笑笑,回揖。“内人管教不慎,让各位看了笑话。”
  
  唐烜所言是客套话,只是高知县那年轻气盛地儿子不经事地插了一句。“听闻一品大员龙乾林龙大人是出了名的惧妻症,因为他家中有个势如猛虎的凶婆娘,今日看来,唐大人也是有此通病啊!”
  
  “大胆!”高玉帛佯装声势地喝了儿子一句,转又陪了个笑脸,于唐烜道:“大人,犬子无知,还望恕罪。”
  
  唐烜摆了摆衣袖,却又听得那久未开口一身西辽打扮的壮汉说道:“你们元唐还真是稀奇,官大压死人啊!官职大就能夜闯官衙,劫走死囚?我衣流原今日算是开眼啦!”
  
  这西辽人好不放肆,居然当着唐烜的面对他嗤之以鼻。唐烜性子秉的好,一听此人正是西辽的文史大臣衣流原,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正要给他好声好气地解释两句,偏偏莫离园最快地回了一句:“开眼?啥时候,不是一直闭着吗?”
  
  “噗……”心仲一个没忍住,牙缝里呲出一笑。自觉很失礼得,点头作歉。又看看西辽人那一脸的肥肉,两片眼皮子将眼珠挤得实实得。心里忍不住叹道:这夫人看着柔弱,却有一双利嘴、两排伶牙,够犀利啊!
  
  西辽大官见自己的眯眯眼就这么被人尖锐地嘲笑了,一时有些气急。“你们元唐浩浩大国,就是用如此礼仪对待我们西辽大使的?如今我国尊贵的驸马死在你们的国土上,怎么,你们也不给出个说法就要把杀人犯带走么?官僚的家属就可以这般不顾律法么?还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西辽,不屑这人命?”
  
  唐烜这次学聪明了,眼看着莫离园喜欢抢他的话,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抱拳微微一躬。说道:“衣大人息怒,我元唐自古以法以理治国平天下,唐烜身负暗察一职,得知辛城一案尚有疑点未明,即刻动身前来。今晚夜探死牢只为见嫌犯一面,期以得知案件详情与之经过,犯人尚在牢中,衣大人切不要误会下官。若早知此事西辽已有专员前来,下官定是前报后查,是下官疏忽了。”说完,他又错过那衣流原的身子,面朝着知县高玉帛那边,说道:
  
  “而本官之所以没有事前去高大人府上查看关于本案的卷宗,那是因为之前有人向本官透露,此案有莫大冤情,说有地方官员……罔顾法纪,屈打成招,企图瞒天过海,放纵真凶!”
  
  唐烜双目有神,字字铿锵。前时对着那西辽大使用着‘下官’的称呼,可说给足了对方面子,这招以软击硬,可谓打得那西辽人哑口无言;后面他又换以硬招,句句有力地‘本官’二字,更是把架子端了个十足,那口气莫不是在警告对方:既是外人咱当然管不上,你一个自己人,我岂有治不了你的道理?正是应了前边那句,官大,就是压死人!
  
  西辽大使和高玉帛都被他的说辞惊了个怔神,可眼下也确实如他说得一般,高玉帛心里只悔,刚刚就不该听那西辽人的教唆,该等他们一行人带着囚犯出了牢再来个人赃并获。他却不知,唐烜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带着柳芹芹出这牢门。
  
  知县的公子高亮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心中憋着一股不快,对着那一脸傲然的唐烜又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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