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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嫡妻 作者:暮雪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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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别院,向静悟堂走去,凌兰忽然问道,“姚妈妈,夫人喜欢什么菜肴?”
姚氏心知她是问新妇饭,但却有意刁难一番,于是说道,“夫人念佛吃素,并无其它忌口。”
凌兰叹了口气。
这才是难题。
她是吃货,吃货做饭自然不必发愁。但关键是,夏侯夫人念佛,吃素。素食不好做,无非是豆腐、土豆之类的菜蔬,虽然也可以做出来几道好菜,但流于形式,甚是不好。
“郡主,”碧梧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昨夜你还未来的时候,夫人派人来过一次,说是晚饭家常菜就成。公子不在,也无需费心思准备。”
凌兰“嗯”了一声,顿了顿步子,停□来。吩咐碧梧取了一对金锁,递给姚氏,“姚妈妈辛苦了。凌兰初来乍到,诸事不懂,今次又因为奶奶的事,拂了夫人的意思,可能会惹得夫人,以后有什么事,希望姚妈妈提醒着点。”
虽说珠玉无价,金银有价,但相比于给姚氏珠宝,直接给她金锁要好些。
姚氏惊喜不已,忙接过来,千恩万谢,欣喜不已,连忙行礼,被凌兰扶住笑道:“何必客气,我既入了夏侯府,以后还须姚妈妈多多提点。”
姬妈妈受宠若惊:“郡主是主子,奴是仆,主子有什么尽管吩咐。”向四周瞧了瞧,小声道,“夫人因为老爷离世的缘故,吃食上不仅不吃荤食,更是连鸡蛋都不吃。”
凌兰无声冷笑,点了点头,转身忐忑不安的向静悟堂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修到这里。后天接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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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茶(三)
凌兰走到屋子里时,夏侯夫人正在泡茶。
凌兰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词是:世外仙姝。
夏侯夫人约莫刚刚过了知天命之年,但到不像一些官家富家太太们早早发了福,身姿甚是窈窕。虽不如桃夭年华的女子风姿绰约,却有着一种蕴含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云鬓嵯峨,用一只帝王绿的翡翠簪子挽成朝云近香髻。衣着也是同样的简单,素手广袖,青色的柔绢曳地长裙外罩着同色的云纹绉纱袍。广袖低垂,素手执壶。水雾若云雾缭绕在她身边,平添了几分仙姿。
凌兰抬进去的脚,硬生生的停在了门槛旁。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出嫁之前就有了心里准备,或许自己未来的婆婆很难相处,但只要自己低调些,装傻点,应该会不受一点欺负的。但真正见到自己的婆婆,凌兰还是狠狠的被打击了一番。
奶奶的,这哪是活生生的人?这根本就是挂在墙上供人瞻仰的上古神仙,周身散发着一股庸人勿近前的冷冽气息。
来杭州的路上,陈妈妈就已经跟她说了夏侯家的一些事,说得最多的就是听这个婆婆。
夏侯夫人娘家姓柳,其父原本是先皇时的礼部尚书。柳家是书香门第,柳氏又是柳家唯一的女儿,自然自小受到的熏陶比凌兰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郡主强的太多了。据说她出嫁之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她十五岁及笄那年,因为不小心崴到了脚,错过了选秀,很遗憾没有入宫。未等到十七岁那年的选秀,就遇见了夏侯滨俊。
夏侯滨俊一表人才,温润儒雅,两人一见倾心。柳父膝下只有一女,自然不愿她入那牢笼般的后宫,加上夏侯滨俊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家世也好,祖上又是跟随先帝打下江山的功臣,便应允了这婚事。
柳氏嫁入夏侯府,相夫教子,共生下夏侯兰泱和夏侯菀静一子一女。嫡长子和嫡女都是她所生,还替夫君纳了两房妾室,又把自己的陪嫁丫鬟提了妾,还能一手控制后院不起火。
凌兰真的很是佩服柳氏。这样的女人,凌兰一直以为只有那些什么女戒、女训里才有的,没想到竟然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还是以她婆婆的身份。
凌兰此刻,无比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样的女人,从不会大动肝火。也就是说凌兰不必担心以后会被自己的婆婆骂,但这样的女人却是最可怕的。有时候一个淡然的笑都能够让你心惊胆战半天。
这样的女人是所有女人的偶像。一个人,在自己偶像面前,总是力求倾尽全力表现完美。
很累。
她踟蹰犹疑许久,终于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走了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柳氏正在过第二道茶。
凌兰乖巧的行礼,说话的时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淑女,脸上的笑不浓不淡,七分笑三分柔,“母亲。”
柳氏抬了抬衣袖,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兰舒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但丝毫不敢放松,接下来是重头戏——敬茶。
正巧,柳氏正在泡茶,倒也不必再另外去端茶来,借花献佛,倒也不错。
其实凌兰方才顿住脚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须得表演一番泡茶的本事。夏侯夫人早不泡晚不泡,偏偏等到她来敬茶的时候泡茶,这不很明显的要看她会不会泡茶么。凌兰腹诽,果真是个儒雅人,考验儿媳妇的方法都这么高雅。
凌兰撩起裙裾,跪坐在柳氏身旁,柔声说,“母亲,凌兰在王府的时候曾学过泡茶,不如今日就由凌兰来泡,母亲品酌一番?”
柳氏放下手中青花瓷的茶壶,接过婢女递来的手绢擦了手,眼中闪过几许莫名复杂的光芒,随后又恢复了平淡。
凌兰戚戚然:她哪里学过泡茶!当年被宇文瑾轩逼着泡了几次茶,根本上不了台面。
泡茶是个功夫活,不仅讲究技巧,还讲究心态。
但目前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赶鸭子上了架了,也没法再下来。反正夏侯夫人已经摆明是今个会考验自己一番,自己若是装傻不主动去泡,她自然会用其它的法子让自己去泡茶。与其被动,还不如自己主动,这样给夏侯夫人的印象还好一点。
夏侯夫人用的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配着碧绿的茶叶,甚是好看。
要想泡出好茶,首先得选合适的茶具。就如这绿茶,就应该用白瓷、青瓷或青花瓷的茶具来泡,这样泡出来的茶卖相就已经赢得了不少分。
凌兰粗略将面前的茶具瞧了一遍,心里便有了谱。青竹案挨着炉火的地放着一把雕刻狴犴纹的紫砂壶,壶嘴处可见茶锈,想必年代久远,已是珍品。这样看来,估计夏侯夫人喜欢功夫茶,也就是说,凌兰不得不“显摆”一下自己泡功夫茶的本事。
功夫茶之功全在烹茶、冲茶。冲茶第一步要先冶器,起火、掏火、扇炉、洁器、候水、淋杯,不能乱,不能急,考得就是耐心。
凌兰这边尽量不发抖的淋杯,夏侯夫人却笑意盈盈道,“倒是个稳重的孩子。”
凌兰除了笑,什么也不能做。
接下来是纳茶。凌兰细细挑选茶叶,实际上也只是做做样子,想想夏侯家的家世就知这茶叶自然是顶级优质品,又哪里需要挑选什么。
纳茶的空当,也是候汤。凌兰此刻满脑子就一句话“蟹眼已过鱼眼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茶水看,生怕水过了。
夏侯夫人笑道,“汤者茶之司命,见其沸如鱼目,微微有声,是为一沸。铫缘涌如连珠,是为二沸;腾波鼓浪,是为三沸。”说完便不再吭声,只是笑望着凌兰。
凌兰使劲想着这段话在哪听过,似乎这话后面还有一段主要的没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宇文瑾轩曾经给她的一本《茶说》,里面似有这么一句。一边用余光瞅着茶壶,一边柔声端庄的笑,“一沸太稚,谓之婴儿沸;三沸太老,谓之百寿汤;若水面浮珠,声若松涛,是为二沸,正好之候也。”说着提铫冲茶,所谓之“高冲低洒”,提铫宜高,这样冲出的茶味才香。
凌兰在心里默默念着宇文瑾轩当年逼着她记下的东西,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柳氏的神色。
柳氏面上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只是眉角处有莫名的笑意。
凌兰略微放松了些,看来自己这马马虎虎的泡茶技术,还能入高人眼。
淋罐、烫杯,小心为之,成功完成,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洒茶。
洒茶讲究“低、快、匀、尽”,这里极其要求内心的平静缓和,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凌兰紧紧抿着唇,将面前的茶壶和茶杯当做自己最喜欢云丝蟾酥。凌兰一直有个毛病,凡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总是放到最后吃,吃的时候也吃的最仔细。有条不紊的杯杯撒匀,最后将茶壶倒过来,覆放在茶垫上。
终于,完成了这项巨大的任务。
凌兰瞬间像被抽尽了全身力气,没有哪一刻,她是如此感激宇文瑾轩……
宇文瑾轩,你是神么?好有先见之明!
凌兰捧起一杯,举至夏侯夫人面前,恭恭敬敬说,“母亲,请用茶。”
夏侯夫人接过茶杯,清啜慢饮,细细品味。
凌兰早已瘫坐在了地上,想想自己以后每天都要与这样的高雅之人相处,想死的心都有了。好想回长安,好想大哥他们回长安的时候,跟着回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瑞应郡主,此刻,深深的,怕了夏侯夫人。
柳氏观察着凌兰的神色,淡淡道,“泡茶最忌讳心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个稳重的性子。”
凌兰扯着嘴陪着笑,“母亲过奖了,凌兰这点小心思,不及母亲一分。”
但柳氏的面上依旧无一丝笑意,甚至是满意的神色都没有,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她自身侧的紫楠木桌上拿起一个花纹繁复的匣子,交到凌兰手里,“这是夏侯家历代主母的祖传玉镯,”凌兰伸手,她却未松手,而是问姚氏,“老夫人身旁的丫鬟婆子可安排好了?”
凌兰顿然僵在当场。
姬氏在一旁笑道,“少夫人已经安排了。”
柳氏这才松了手,微闭了眼,手中拨弄着佛珠。
凌兰笑得脸僵硬,“凌兰年幼,自小又无母亲教导,不懂作为一家主母该如何做,若是哪里错了,还请母亲责骂。”
柳氏并不睁眼,懒洋洋笑了几声,“商家不比官家。商家主母不仅要处理好内院事物,也要学会管理账务。当年我初来的时候也是万事不懂,老夫人便手把手的教我,吃了不少苦,总算是学会怎样当好夏侯家的主母。你出身比我高贵,想必裕亲王教导的也要好些。”
凌兰觉得十分委屈,嫁人为媳妇,又不是当丫鬟,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人?有话明着说不好么,干嘛要拐弯抹角的说?不就是顾忌着凌兰的郡主身份,怕以后说了什么重话,裕亲王府看不过么!
自己这处境,还真是一个难。
“母亲,”凌兰屈膝跪在她身边,柔声说,“我既已嫁为夏侯家妇,便不再只是裕亲王府郡主。成婚之时,圣旨上也已经言明,以后无瑞应郡主和郡马,只有夏侯公子和夏侯少夫人。日后凌兰要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母亲该骂则骂,该打责打。”
柳氏仍旧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扶起凌兰,“兰泱已经跟我说了,这婚事是他自己求娶的,既然兰泱喜欢你,我这个当娘的自也没什么说的。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媳妇省得。”
“是个乖孩子,比菀静强多了。”夏侯夫人见凌兰性子温婉,不免想起自己那整天只知道闯祸的女儿。
凌兰莞尔,“听说妹妹性子像个男孩子?”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道清亮中带着不满的声音,“谁说我是男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选的泡茶是功夫茶。
我不大懂泡茶,所以其间有什么问题的,亲们,不要考究啊……
“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是苏轼的诗句,说的就是泡茶的火候。
☆、此时一别
丫鬟们忙打起帘子,随之进来的是一位与凌兰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大冬天的,穿一身宝蓝的曳地长裙,外套同色窄袖对襟梅纹白狐毛边袄,一袭缎子似的长发只用流云带绑了,衣上并无饰品。这一身行头,倒不像是大胤首富夏侯家的千金,像极了行走江湖的那些个飒爽女子。
凌兰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一人一马,仗剑天涯,那是凌兰自小的梦呐……
这世上一定有那么一个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过着你想过却不能过的生活!
夏侯菀静美目四下流转,一眼便瞧见挨着她娘坐的那位与她年龄相差无几,却华贵逼人的女子。不用猜,也知道这便是从赐婚圣旨传到家里后,就一直被她娘挂在嘴边的那位瑞应郡主——她的嫂嫂。
夏侯菀静也不见礼,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凌兰打量。
夏侯夫人无奈摇头,嗔责她,“都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见了你大嫂,也不知道行礼。”虽说是在责备,但话语间却是满满的疼爱。
听得凌兰一阵一阵的肝疼!
有娘的孩子就是好。要是自己见了长嫂,还是身份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长嫂不行礼,估计她老爹早就家法处置了。
夏侯菀静却一点也不愧疚,笑嘻嘻的揽着夏侯夫人的手臂撒娇,“娘,你这才有了儿媳妇就不要女儿了?哎,伤心呐。”
柳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拍着她的手臂,却是向凌兰解释道,“她自小被我和她父亲宠坏了,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懂事,凌兰不要见怪。”
凌兰摇头,“菀静妹妹懂事多了,不像我,自小顽劣,大了也是不懂事的孩子。”
夏侯菀静“嘿嘿”笑着跳到凌兰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嬉笑,“大嫂可是第一个夸我的哦。”说罢眨了眨眼,故意装小孩子,“这么懂事的妹妹,嫂嫂不给点奖励吗?”
凌兰微怔,蓦地笑开,这孩子够坦诚。退下手腕上的一只昆仑山青玉镯,亲自带到夏侯菀静手上,很是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只镯子,是当年我三哥云游江湖回王府后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今日就送给妹妹吧。”
夏侯菀静且喜且忧,这镯子她很是喜欢,青翠欲滴,看着就心欢。可是这镯子是凌兰哥哥送给凌兰的,她拿走似乎有点……
夏侯菀静犹豫的望向夏侯夫人。
夏侯夫人轻叩手中青花瓷杯,恍若没有看见夏侯菀静的目光般,自顾自喝茶。
“嫂子……”夏侯菀静开始对凌兰撒娇。
凌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抖着嗓子笑,“菀妹要是喜欢就带着吧,既然哥哥已经将礼物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我送给妹妹,哥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再说,平时哥哥送我的礼物够多,岂会独独记住这一个?”
夏侯菀静这才乐呵呵的将镯子带到手腕上,又逆着光瞧了会,才心满意足的抱住凌兰大呼嫂嫂就是我的贵人呀。
凌兰被她抱得呼吸困难,满脸笑意牵强不已。
柳氏慢悠悠喝完一杯茶,才温声问夏侯菀静,“长安亲家的客人可安排好了?”
夏侯菀静这才松开凌兰,敛去一脸的玩笑,严肃起来。她这样不笑的样子,甚是端庄大方,“事情已经办妥,顾侯爷今下午离开杭州,返回长安。”
夏侯夫人有些抱歉向凌兰说,“蜀中商号出了大事,兰泱着急前去,送别顾侯爷的事……”
凌兰强忍着心里汹涌而至的委屈和难过,仍旧笑着摇头,表示无妨,“大哥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过多在意,娘不必放在心上。”
夏侯菀静在一旁帮腔,“娘,你说这些话,还不如让嫂嫂去见见顾侯爷呢。”
“是,是,你看我都忘了。”夏侯夫人歉意的笑,掩过一丝尴尬,“只顾着叙话,倒是忘了让你去见见娘家人。这一分别,就得等到明年你归宁时才能再见了。”
凌兰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笑着的,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感到压抑。在裕亲王府的时候,虽然众人看她不惯,可也没有谁敢明着给她难堪。这里不一样,她一人远嫁江南,离家千里之遥,孤苦无依,身边又一群人明里暗里对她使着各种绊子。
新婚之夜,夫君远离。
若非她是御封“瑞应郡主”,怕早就被众人当笑话看了。
眼下,大哥一走,夏侯兰泱不在,夏侯夫人对她又是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二房和三房心怀鬼胎,她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可是,她却不能离开。
作为新嫁娘,必须得在第一日给婆婆亲手做一顿饭,才合了规矩。
再委屈,再难过,都得一个人扛着。
她再怎么身份高贵,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杭州,也不过就是一个异地远嫁而来的孤女,没有谁会真心帮她。如果自己不能帮自己,那只有被别人害死的下场。
所幸,她所求不多,有着自己的小天地,顺心的挨过这一生就好。
“娘,凌兰还是午时给娘做了饭再去见哥哥吧。”
夏侯夫人不着痕迹的点头,但话语间仍旧冷冰冰的,“兰泱不在,想必你对府里的事务也还不熟悉,做饭就等到晚上吧。到时我将你二房三房的姨娘和弟弟妹妹都叫来,一起认识认识。现下,你就先由菀静陪着去见见你哥哥,有什么知心话说说。”
凌兰鼻子一酸,强忍着鼻腔里的哭意,揖袖行了礼,便快步走出。
夏侯菀静朝夏侯夫人吐了吐舌头扮鬼脸,忙跟着凌兰走了出来。
夏侯夫人却在那二人身后,意味深长的笑了。
凌兰因为心里难受,一路上也不说话,走得飞快。碧梧和碧芙从没见过这样沉默的她,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夏侯菀静却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凌兰。这个看似只会吃的女人,不能不让人多想几分。
传言,她在帝都长安时,被那位风流儒雅的瑾王爷和携剑绝伦的顾小侯爷当做宝贝一样宠着,是帝都城里神仙一样的人物。而今又有大胤首富夏侯兰泱退了清平公主的婚事而求娶瑞应郡主的美闻,这个女子,实在是拥有太多的尊荣。
但她好似对这些都不知晓。
凌兰不停的在心里腹诽夏侯兰泱,要不他莫名其妙的求婚,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受到无缘无故的委屈?求了婚,却连个婚礼都不能给她。大婚之夜又慌慌张张离去,真是可笑,这世上没有哪一个新嫁娘如她这般可悲。
顾兰生等送亲的贵客被安置在离夏侯府不远的一处别院,自夏侯府过去,乘了小轿,约莫半刻钟就到了地方。
夏侯菀静并没有跟着进去,将凌兰送到门口就回去了,说是等到日央之时再来相送贵客。
凌兰也不推让,她走进走,自顾自进了别院。
顾兰生一早就有下人来报信,所以正站在门口等着凌兰。
凌兰与顾兰生其实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因着凌兰嫡女孤女的身份,因着顾兰生庶长子的身份,可谓是相看两厌。但此刻凌兰一见他,竟鼻子一酸,双眼蒙了一层雾气。
顾兰生本也没怎样,可一见到她落了泪,也不免有些伤感。这个妹妹,娘死得早,爹又不重视她,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委实是不容易。想到今日一别,再见无日,竟对凌兰有了几分怜惜。
“莫哭。你如今已是夏侯家少夫人,一言一行都得注意点,不能再像以前在王府那样言行无忌,不然会被人看笑话的。”顾兰生言语温和,像极了平凡的长兄对幼妹的谆谆教导。
凌兰原本还只是一时委屈,经他这么柔声一说,再也忍不住满腹难过,扑到顾兰生怀里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哥——”眼下屋里就他们兄妹二人,凌兰什么也不顾,只想着将闷在胸中的委屈心酸全部哭出来,“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跟你回去。”
“这——”顾兰生傻眼,不禁又好笑又无语,“女子出嫁从夫,不得夫休不能回娘家。你这话说得——”
凌兰瞪着一双泪眼发怒,“你我就休了夏侯兰泱!”
顾兰生哭笑不得,哪有女子休了男子的?
凌兰又趴在他怀里哭闹,“我吃不惯杭州的饭,我要回长安,我想吃浮日楼的云丝蟾酥,想吃御厨做的八宝玲珑鸭,想吃归去来的桃花鳜鱼、极品甲鱼、樟茶鸭,想吃芙蓉斋的芙蓉糕,想吃……”
她零零碎碎的说了一大堆,全是吃的,听得顾兰生直咂舌,忽然很是同情夏侯兰泱。养着这么一个吃货,真是一个费心的事。
凌兰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么一哭一闹,心里憋着的那一股闷气也好了许多,于是擦了擦泪,细细交代顾兰生,“大哥你回去了一定要提醒三哥,让他快点把厨子给我送来,不然我明年回去归宁,绝饶不了他。”
顾兰生叹了口气,将她散在耳边的发丝绕至耳后,既无奈又怜惜,“若是兰溦忘了,还有大哥呢,大哥替你找。”
凌兰这才破涕为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兰生对她的印象彻底变成了:为了吃而出卖自己的女人!
中午凌兰在别院陪着顾兰生用了饭,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一直到日央之时,才恋恋不舍的送顾兰生出了杭州城。
夏侯夫人和夏侯家的两位公子亲自到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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