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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网络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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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端了食盒从王殿返回时,便见自己的侍从在回廊外挤眉弄眼。
他面上一沉,也不说话,到了园外,才阴沉着脸道:“这么鬼祟做什么?被父王看见成何体统?”
那侍从慌忙告罪,随后在他耳边道:“金扈的人没能杀得了朱闻和他的爱姬。”
“废物。”
朱瑞冷冷吐出这两个字,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不是一直吹嘘他手下高手如云?就这么两个人也除不了,他大可不必觊觎金禅的大位了!”
他略一皱眉,断然道:“你派人去跟他说,若不能杀掉朱闻,我们的合作就次终结——让他派最好的杀手去,不要吝惜人手!”
那侍从想起金扈的喜怒无常,不由有些为难,朱瑞看了出来,冷冷一笑道:“你再告诉他,现在北疆那边传得沸反盈天,说是朱闻的回夜宫底下,是前任狄王藏宝之处——这可是他亲爹的东西,他难道一点不动心?!”
看着侍从唯唯而退,朱瑞仍是面带阴臁杂锏溃骸岸际遣恢杏玫摹!�
随即转身走了一段,却听凉亭里有人唤自己。
“母后……”
他再抬眼时,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笑脸。
王后正在凉亭中品茗,一旁侍坐之人,却也不是外人,正是朱瑞自己的正妃颜氏。
王后见他额头见汗,不由嗔道:“你这孩子,一直在捣弄你父王的药汤,弄得满身狼狈。”
她随即目视儿媳,笑道:“还不快替你家郎君去擦擦?”
颜氏起身,拿了丝帕要擦,朱瑞面上浮现一道不易觉察的阴霾,有些冷淡的避开了她的殷勤。随即却若无其事的笑道:“在陪母后玩什么呢,是投壶还是赏花?”
颜氏面色一白,死命咬住嘴唇,见丈夫主动跟自己攀谈,这才勉强笑道:“正在看这落下红叶。”
朱瑞眼中闪过一道不耐,却仍是笑得温和,“你和母后就是投缘,远望好似母女一般。”
第一百五十九章 妖心
王后正在与儿媳说些体己话,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尽说些傻话……母后只有你这一个孩儿,你的正妃,可不正是如同我亲生女儿一般?”
朱瑞垂眼,眼中流光一闪而过,面上却又换了那温文略带羞涩的笑意,对着颜氏道:“你有空暇,就多陪陪母后,这一阵父王忙于军务,心绪也不好,也未必能多照拂母后。”
“哼,他忙的是那门子军务!”
说到王,王后的脸不由阴沉下来,眉梢的尖刻之意大增,“军务都有人在前方操心,他有什么好忙的……心绪不好?那只怕还是在惦记那只狐媚子,又好不食言赦她无罪!”
“萧淑容的哥哥犯事也有一阵了,况且四弟也年幼,父王心软也是人之常情。”
朱瑞劝解着,随即有些担忧的叹息道:“只是萧淑容虽然被禁,却不断给父王递送她自做的菜肴,今天更是炒了海参珍笋——父王尚未康复,若是胡乱吃这些性凉相克的山珍海味,只怕反而坏了身子。”
王后挑高了眉冷笑道:“到底是狐狸精亲手烹制的呢,里面大约撒了迷魂散,王上已经是神魂颠了……”
她忿恨得眼中冒火,正要再说,颜氏有些不安的偷眼看了朱瑞,随即柔声劝起了王后,“母后,王上大约也是只安慰萧淑容,这才略微动筷,若是他尝过您的手艺,只怕更要赞不绝口。”
王后虽然禀性狠辣,闲暇时也喜欢厨下烹调,听了这话,不由转怒为喜,只是嘴上仍不饶人,笑道:“你父王生性古怪,还不知他喜欢什么菜色呢!”
婆媳二人于是把话题转到了菜色上,又谈了一会,颜氏见朱瑞目光越发不善,不禁心中大乱,夫妻二人寻了个由头,告辞退出。
苑外落叶萧萧。宫人也换了秋装。朱瑞不顾身后地颜氏。越走越快。面色却似乌云凝聚。
到了密林边。他再也忍耐不住。目光扫向自己地正妃。却是含了冷意讥诮。“你跟母后说了什么?”
颜氏有些不安地扯着绢帕。目光略带躲闪。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身上微颤。却很快平静下来。“就谈了些女子地琐事。”
朱瑞冷冷一笑。“方才你真是好急智。好口才。见母后发怒。就把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他语气带着阴沉。绝不是夸奖之词。
颜氏听他话意。已是冷汗直冒。却鼓起勇气道:“是我多言聒噪了……可你也不该在母后面前煽风点火。她若真去王上那里闹腾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好个贤惠的王妃。”
朱瑞阴然一笑,目光似毒剑一般,惊得颜氏几乎跌倒在地。他凑近妻子,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这么说……你还是看到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颜氏瞬间面色惨白,上下两排牙齿都要打战,“你……”
她垂下眼,整个人都好似瘫软在地,神志几近崩溃的低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爱妃问得真奇!”
朱瑞冷笑着,以指挑起她皎美的下颌,“你和母后一直热衷于把我扶上王位,这些争斗陷害的伎俩你早该看过,为何现在却露出这么纯净无瑕的神色来?!”
“这……这不一样!”
颜氏几乎从齿缝里呻吟道:“我与母后,那是针对着其他王子和侧妃,可你,你居然要……”
她哭着扯住朱瑞的袖子,近乎哀求道:“这是大逆不道之行,要天打雷劈的!求求你住手吧!”
朱瑞慢条斯理的,从她手中扯出袖子,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剑在弦上,怎能不发?”
他笑容温和,看在颜氏眼里,却好似鬼物妖邪一般,“我方才说起萧淑容烧的菜,正是预先铺设,让她为我背这个最大的黑锅——你却居然把话题岔开,你说,到底是谁有错呢?”
第一百六十章 击杀
人说话间,正站在密林的阴面,日光依稀从头顶掠过昏暗繁密,朱瑞的声音柔慢,却带着难以言说的阴邪,衬着他身后树影纷娑,宛如妖魔临世一般,颜氏原本就面色苍白,浑身颤抖,雪上加霜之下,呻吟一声,几乎昏死过去。
“你多嘴多舌,险些坏了我的大事。”
朱瑞淡淡道,打量着自己这位正妃,目光仍如蛇信一般,“再告诉我一遍——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颜氏勉强忍住昏眩,心中已是一片雪亮——
“臣妾只看到您每日都在煎药……其余什么都没见。”
“最好是这样。”
朱瑞微微一笑,伸手将眼前长枝折断,脆轻声响却又让颜氏一个哆嗦,“你在母后面前也要这么说……若是,你多说了一个字,或者神色不对,让人看出了端倪……”
他继续和颜悦色道:“也休怪我不顾夫妻情分了。”
随即袍袖一挥离开,剩下颜氏站立不稳,连幅裙角都跌在泥泞之中,整张脸都似见了厉鬼,陷入绝大恐惧之中。
*****
第二日清晨。朱闻照常起身。未用早膳。就问了五十里外地动静。
卫羽目带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狄人好似没有强攻地意愿。”
“这么气势汹汹冲到我封地附近。却又不愿强攻?”
朱闻略微挑眉。却并无害怕之色。“难道金禅大王忽然转了性。不再觊~中原沃土?”
卫羽却觉得匪夷所思。“他就算改主意不来掠地侵边。也该为财宝心动才是。”
迎着朱闻惑地目光。他苦笑着将“回夜宫底下有宝藏”地绝密消息说了出来。“这是我们地死间得到地消息——十余位部族之长随他出兵。正等着瓜分宝藏呢。他若是迟迟不动。是难以交代过去地。”
朱闻听得面露古怪神色,苦笑不得,“我还正缺养兵的银钱呢,若真有宝藏,我自己不会挖出取用么?”
卫羽无奈道:“传言无稽,真也好假也好,反正人为财死,目前入侵的兵力是更多了,这个乱局若是解决不了,我们也不必再问王上要兵权了,直接回王城吃一辈子闲饭好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有些饿了,朱闻正要传膳,下一瞬,却忽然凝了眉头。
卫羽见他神色有异,双目瞬间森冷,正要开口动问,却听朱闻冷然道:“不对劲。”
朱闻的声音沉静低抑,在窗外风声呜咽下分外悚然,“我们说了这么久,却没有人进来伺奉茶水——我的人不会没眼色到如此地步。”
他眯起眼,侧耳倾听着风中的动静,“完全听不见人的脚步声。”
“这里……安静得过分了。”
明明窗外风声呼啸,他这一句显然有语病,卫羽却丝毫没有纠正他的意思——朱闻内力浑厚,知觉也最为敏锐,他所说的实在是确实无误了。
风声仍在单调回响,这在北疆来说可算是司空见惯的声音,如今却好似化为无数鬼哭,一丝丝一脉脉浸入心中,让人脊背生出冷汗来。
卫羽的额头滴下汗来,他因这房中的凝滞气氛而颇为惊愕,随即便一跃而起,欲取下书架旁的古剑。
朱闻微微作势,阻止了他,随即竟做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他一脚把门户踢开,猛烈声响下,略带寒意的空气一涌而入——
“要取我的命,何必如此磨蹭?”
*****
疏真凌晨时醒了一次,又浅眠过去,再醒来的瞬间,发觉有人有节奏的敲着窗棂。
从内室的珠帘朝外看,只见沉香未熄,银炭在炉中微微闪烁。敲击之人不紧不慢的手势,却莫名生出压迫的死寂!
“是谁?!”
第一百六十一章 要挟
先是一楞,随即披衣起身,由内室缓缓走向外间。
扣击声仍在继续,有节奏的声调之下是一片死寂,让人生出莫名的战栗来。
她不动声色的停住脚步,取过桌上的烛台,随手一敲,燃了半夜的软蜡便纷纷落地,露出尖利漆黑的铁柱尖。
她走近窗棂,却并不开窗,只是隔了一层纱纸,静静等待着。
“是……是谁?”
她刻意低喘着,嗓音极为惊恐害怕。
窗外之人仿佛轻笑一声,敲击之声却越加猛烈,脆弱的窗格簌簌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成几块。
只听碰的一声钝响,窗子被震开了,出现在疏真面前的,是一名面蒙蓝巾,发分十几缕长辫的男人。
那人嘿然低笑着,上前一把抓住疏真,细细打量了两眼,以生硬的汉话道:“丑八怪……朱闻的眼光就是这样?”
疏真丝毫不见慌乱,见此人并无下毒手之意,便任何他将自己揪在手中,如抓小鸡一般提到半空。
行动之间。那人手腕处地神鸟刺青。让她目光一凝——
金扈?
她垂眼。唇边闪过一道意义不明地冷笑:真是见面更胜闻名啊!
*****
朱闻握紧手中短刀。及时闪过一蓬血泉。一眼瞥见卫羽正被杀手围攻。险象环生之下颇为狼狈。于是长腿扫去。以一块碎瓷片击杀一人。这才解了困境。
卫羽咬牙闪过漆黑长刀。低咒道:“为何周围地人都没听到这边动静?”
朱闻扬声答道:“只怕全数被人放倒了。”
正在激战间,却听远处一声呼哨,颇为怪异,随即四周杀手好似接到了什么讯息,纷纷后退。
“朱闻,你果然并非弱者。”
阴冷带笑的声调中,浮动着做作的滑腻感,不远处林中有人逆光而来,手中似乎还提了个娇小身形。
“不好……疏真!”
朱闻焦心似焚之下,好似眼中都带上了淡淡血色。
“容我自我介绍……在下金扈,想必你听说我的名字。”
那人仍蒙着面,十几缕长辫却昭示了他的狄人身份。
朱闻静静看想她,“我知道你是狄王的庶弟——你不在王帐,到我这里意欲何为?”
金扈低笑一声,“当然是……杀你了。”
他声音不大,黑瞳凝聚处,竟在瞬间生出狰狞杀气,让人浑身冻结一般。
朱闻哼了一声,“上次那些人果然是你派来的。”
“不过牛刀小试而已。”
金扈仍是笑嘻嘻的,杀意虽盛,却并如决绝焦急之态。
“既然如此,何不动手?”
朱闻虽然对着开口,目光却是一闪,凝望着他肩上扛着的娇弱身影,只觉得怒不可遏。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金扈笑了一声,单手在疏真脸上摸了一把,笑道:“真是吹弹可破……丑虽丑了点,肌肤身材却是一流啊!”
朱闻眼中一沉,瞬间仿佛有血色岩浆要喷薄而出,却终究忍住了,“你想怎样?”
金扈笑道:“要杀你随时可以,今日却是想跟你做个交易——用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他抚摩着疏真的脸,说到如花似玉,眉间嘲讽之色更重,“跟你交换那颗御印。”
“御印……?”
朱闻听他一说,却简直如坠云雾,面上杀意也被愕然迷惑打断,“什么御印?”
“明人面前就不必装腔作势了——我一位朋友言之凿凿,朝廷的一枚御印落到了你手上,连石秀那只老狐狸都对它垂涎三尺呢!”
金扈想起朱瑞的使者所说,暗中却思绪快如电闪——
身为狄王之子,他对中原也算颇为熟悉,皇帝的御印有好几枚,根据功用、场合、身份的不同,有的大如银盆,有的只有甲盖一般,这枚印章用于何处,朱瑞不肯明说,只是推到了石秀身上,而石秀此人根本就是老奸巨滑,他若是孜孜以求的物件,定然是绝世贵重之物。
想到此处,他手中翎刀一紧,“快些拿出来,否则她立刻丧命。”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同谋
朱闻的瞳孔紧缩,在淡金日光中几乎凝为一点,“你毫,也休想全身而退!”
卫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隐然觉得不对,“金扈王子,你所要的御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谁告诉你这一消息——如今世道险恶,千万不要被有人心利用啊!”
他这一番话毫无平日的刁钻凌厉,倒是十分中肯,无奈金扈却毫不领情,冷笑声中,手中刀势下逼,沁出一道血痕来,“为了这枚印信,那位欧阳大才子枉送了性命,此事岂能有假?!”
他正要再加威胁,却只觉眼前残影一闪,劲风疾扫而来,间不容发之间,勉强避开咽喉,肩膀顿时剧烈痛入骨!
他倒抽一口冷气,手掌失力之下,疏真已是身形滑出。
金扈看向自己的左肩,只见光洁肌肤上竟是一个漆黑血洞,深可见骨,看大小形,竟是以中指生生戳入所致!
他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面色大变之下,却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凝,竟暴现凶光!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定了疏真,“你……!”
疏真已然退至朱闻身后,拢了散单衣,整个人都似弱不禁风,方才那狠辣出手好似与她全然无关。
“好……好!”
金扈好似疯癫一般。仰天狂笑。笑声中透出狂暴恨意。更有诡异凄凉——
“这种伤痕。真是令人眼熟哪!“
没头没脑地。他冒出这一句话来。趁着所有人一头雾水。他长身跃起。幽灵一般从宫墙上掠过。
“什么人——”
“抓刺客啊!”
终于有侍卫眼尖发现。顿时人声鼎沸。林中三人面面相觑。各自露出苦笑来。
“我养的这些侍卫,嗓子还真是清亮。”
朱闻苦笑着打趣道。
*****
叶秋闻讯急急而来,一见面几乎气急败坏。
“你又擅自拿了我的药?!”
疏真懒洋洋倚在榻上,并不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套。
半晌,她才宛然一笑,“这么厉害的毒药,放在你身上也是无用,不如给我防身一用。”
叶秋看她那镇静自若的神情,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恨恨道:“夜路走多了小心遇鬼!”
他停了一停,竭力放缓了语气道:“金扈狡诈阴险,只怕已经看出了端倪。”
疏真放下手中玉器,轻声一笑,“即使他明白过来,也该去找他兄长算帐。”
叶秋目光闪动,显然急不在此,“你与金禅之间的这个秘密,一旦公之于众,便是滔天大祸!这个后果,你想过吗?”
“我倒是无妨。”
疏真仍是那般寂寥恬静的面容,只有眉宇最深处,才能见得那种凛然讥诮,“反正我如今身败名裂,再多添一桩,也没什么了不起——金禅大王可就不同了,身为一方之主,正是如日中天,一旦此事漏泄,他还想坐得稳这个位置么?”
叶秋一楞之下,这才明白这位小师妹的意图,大惊之下便是大悟,“我还以为你是力竭逼不得已,才使出这种招数,没想到,这还是你一重算计!”
他惊诧过后,便是追问,“你故意让金扈看见破绽,是想针对谁?”
“哼……”
疏真嗤笑之下,神色间也是说出的灵动狡狯,“那位大军压境的大王,此时也该坐立难安了吧?”
*****
傍晚掌灯时分,疏真还未用膳,便有人暗地里传来讯息:故人有请。
疏真随即一人离宫,走了大半个时辰,竟是到了城墙边,小心躲过兵士后,发觉已经到了极为偏僻荒芜的一段。
“许久未见了,长公主殿下……”
突兀的气流从暗处吹拂而来,虽然隐秘,却含着无穷怒火!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祭
“久违了,大王。”
神州虽大,能被称之为“大王”的,却只有一位。
狄王金禅。
夜色越见苍茫,北疆的苦寒风瑟之间,白霜已然初现,黝黑沉实的墙下角落,孑然伫立着,竟是一位着赤色长衣的男子。
金禅的容貌也算俊雅,可那双邪气内含的眸子在黑暗中宛如青褐鬼火一般,让人心口一寒。
疏真漫不经心的步上城墙,双手笼在雪白裘袖中,揣着一只热暖的银丝怀炉,静静的居高望下,目光澄净无波。
两人一问一答,目光聚集处,电光火石一闪,却又各自收敛了。
“城下风寒,大王何不上来一叙?”
金禅的唇边露出一道惫懒笑意,“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你当年曾经有言,若我有一足踏上天朝疆土,必定与我不死不休。”
“今非昔比。我如今落魄至此。大王又何必在意当年之言?”
疏真轻声叹息。声气清淡柔曼。夜风之中身形纤弱。仿佛要从城墙上凌空仙去。哪有当年杀伐决断地摄人威仪?
金禅微微抬头。仰望着她——两人隔着一道不高地城墙。彼此扬声说话。悠闲轻松好似友人对谈。实则却暗藏无穷诡谲思谋。
“殿下何必自贬如此。凤凰即使偶尔低飞。一旦临空。仍能将蛇鼠之辈扫荡一空。”
金禅虽然仍带轻笑。说话间神色却颇为郑重。丝毫不见轻佻。
“大王实在太高看我了……倒是您。如今掣肘俱去。兵临城下。一举一动皆让国乃至中原心惊啊——这般威仪赫赫。天下间只在一二人而已啊!”
疏真仍是细声轻语道,字字传入金禅耳中,却好似引染了他一开始便有的怒火——
他冷然一笑,“本王不过是个化外蛮夷,也只能以武力逞强了——殿下冰雪聪明,凭几句口舌之利,就为我增添无穷麻烦与杀机,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吧!”
疏真微微侧头,清浅笑道:“大王的话,我可听不懂了!”
“真人面前何必说假话?!”
金禅阴沉了神色,嬉笑不再,眼神中竟也有无穷诡杀,“金扈从你这里回转后,便立刻放出消息……“
他胸膛起伏着,以更低沉的声音道:“他说,父王的死别有隐情!”
这话低沉入耳,却是力道万钧,骇人至深,疏真静静望着他,却是让金禅越发沉怒——“他怎么会发觉的?!”
疏真微微一笑,不为所动道:“这话问得太奇了,这本是你们家的家务……”
“这个时候撇清,可是晚了!”
金禅笑中带煞,让人凛然生惧,他的面容在黑暗中微微抽搐,咬牙冷笑道:“你别忘了,杀我父王之事,我们两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
通红火苗在炉膛中冉冉吞吐,最中一圈似有白光昊辉,火星溅飞之下,一团黝黑发蓝的陨铁逐渐凝实。
只听哧一声响,老铸师将水喷在上面,一闭眼,从另一个硕大的瓶中倾倒出星星点点的珠光,融入其中。
火越来越热,最后,只听萧策一声叹息过后,终究将自己手腕划开,溶入药中,顿时血花四溅。
“这就是你要的血祭。”
血凝成点,在炉中上下翻滚不定,终究融入了陨铁之中,发出呲啦轻响。
老铸师聚精会神之下,一个印章雏形即将在眼前出现。
窗外一阵风声呼啸,似哭似笑,好似在嘲笑着人们的愚行。
第一六十四章 金氏
火照得人脸都仿佛鬼魅一般,老铸师忽然“咦”了一声,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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