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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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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白茫然地看着,她看到天际飞过的老鹰秃鹫,忽然走上前,“入乡随俗,就用天葬吧。”
她冷静的样子,却让挽醉归越发担忧。
“你没事吧……”挽醉归看着她蹲下身,把沙子扒拉开来,快要好的手指伤痕脱了痂,又裂开。
湖白望着天空淡薄的云层,喃喃道,”这样不好么?虽然我们说入土为安,但回到大自然里,转入循回之道,这也是他喜欢的吧。你看,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谶言,他看的最后一眼,是远方的雪山之巅。”
雪山之巅?!挽醉归面色微微一白,“那个盛行巫术的地方……”
但京市里本来就要不少人相信这些,他只好默然。
“就这样把他们留在这里,好吗?”湖白离开之前,看着那顶小小的帐篷,眉眼担忧。
挽醉归一摊手,“没办法啊,他们不会跟着我们走的。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想想你自己以后怎么办吧。”
湖白微微一愣,随即想到等在西域小城的祝静素,她目光黯然,“现在我也只有先去找她了。”
“她?你要去找你的妹妹吗?”挽醉归却以为这个“她”是指鲁浣纱。
“不是的,我要回到京市。”湖白定下心来,“我答应过祝静素,要帮她查一件事情。”
挽醉归闻言咧嘴一笑,”正好,这个鬼地方我也呆腻了。阿缎他在京市恐怕也等得着急了。”
”挽醉归,我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湖白正色道,却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道,“我回到京市的事情不要告诉他,好吗?”
“为什么啊?不告诉他,我要怎么跟他交代?”
“因为,我要查的那件事,可能会伤害到他。”
他们说着话,越走越远,渐渐地便来到了一座小城。
第53章 杨家绸庄
迥异于京市的小城,充满异域风情。
街头有舞姬穿着华服在弹琵琶跳舞,湖白听到琵琶音,不禁回头望去,循声过来。
当年绣女绸儿送给她的琵琶,如今恐怕已毁灭在鲁家抄家的劫难里了。
挽醉归跟着她走过来,懒洋洋地双手环胸说道,“西域多出美人,看来倒是不假。”那几个舞姬胭脂淡抹,蔚蓝的眼眸半遮半掩,伴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
这条街道上很少见到店铺,当地居民一般都把货物直接放在地上,搭个临时的铺子。因为气候多晴不常下雨,耽误生意的天数倒是极少。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入秋,阳光淡淡地照在大地之上,带着一丝凉气。
湖白跟挽醉归又赶了几天路,才寻到祝静素嫁入的杨家绸庄。
有女眷的轿子停在绸庄门口,边上站着纤腰异服的胡女侍人。湖白连忙上前询问,“这是你们少夫人的轿子吗?”
有个长相较好的侍女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我们夫人不见外客。”
正说着,轿子的幕帘后面传来极其冷淡的女音,“怎么了,是谁要来见我?”
湖白一听,微微诧异,这个声音不是祝静素的。
她连忙低头行了个礼,“是认错人了,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望着轿子进入山庄,挽醉归问她,“你确定这里就是杨家绸庄?怎么不见祝家小姐?”
湖白也是一头雾水,只好说,“或许是哪里出差错了,我们先到小城里打探一下消息。”
在离开山庄的路上,却遇到了祝静素。
只见她穿着秋香色短襦长裙,长发绾髻,戴着小巧玲珑的碧簪。身后跟着陪嫁丫鬟绢儿。
她抬眸看到前面的湖白,面色讶然,“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姑父呢?”转眸看到挽醉归长身玉立地站在湖白身边,心中更加惊讶万分。
湖白也是满腹疑问,听她问起鲁师的情况,目光黯然下去,“我没能救出人来,流放路途艰辛,同行的人逃的逃,病的病,老爷他也……”
祝静素双眼湿润,却没有流泪,语气也渐渐淡下去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只有回到京市了。”湖白刚要说什么,对面的侍女绢儿忽然轻轻碰了一下祝静素的手,湖白立马识趣地闭上嘴,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方才轿子边上的胡女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
“祝姑娘,我家夫人在大厅等候多时,还请速速回去。”那胡女态度傲慢,还没走近便开始催促起来,“祝姑娘在外面也耽搁太久时间了。”
祝静素眼神转冷,淡淡地,“我知道了。”
她气质冷傲,胡女也不想惹恼她,吩咐完便走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湖白担忧地看着她,“方才她为什么叫你祝姑娘?”
祝静素朝她摆摆手,“说来话长,先不要说我的事,你来得也正好,前几天四哥来找过我了。他遇到马贼,把你丢了,对我好一通解释。他还误了将军的生意,只好向杨家借几箱布匹去应急,还好准备卖给本城都护的上好绸缎先被我运到这里,才没有被马贼抢走。昨天四哥刚刚出发。”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山庄走去,“反正你也不急,今夜就留在这里住一晚,明早你们再赶路,怎么样?”说话间,有意无意地朝一直保持沉默的挽醉归看去。
挽醉归这才反应过来,抱拳称谢,“那就麻烦祝大小姐了。”
进了山庄,便有侍女上前引着祝静素他们入了厅堂。
湖白跟挽醉归不便进入,就在庄里让绢儿四处带着观赏风景了。绢儿这才告诉他们事情真相。
原来那日祝静素带着嫁妆抵达山庄,却被告知她原本的夫婿早已心有所属,娶了她人。祝静素愤懑之余便要带着这些丰厚嫁妆回去。却被庄内的老夫人好言留下,说是杨家人对不起她,便提出要收她为义女,让她留在杨家绸庄当个掌柜。
代价么,自然是把嫁妆留下了。祝静素想到若是打道回府,定是被人笑话,这辈子也可能只能当老姑娘了,她不愿再受大娘的管教,老夫人虽重利,却是心直爽快的人。她权衡再三,便留在这里当起了祝姑娘,这里又不同京市,女子并不是养在深闺的,她倒是得了大展才能的机会。
唯一不好的,便是跟自己的前夫婿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尴尬,那新夫人也是知道内情的,便也存了心思处处刁难她。
绢儿说道这里,抬手抹泪,“我家小姐就是太能忍了。若换做是我,定是不依的。”
湖白闻言不禁一笑,“若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个不依法呢?”
“自然是让老夫人出面做主,给小姐讨个公道,让姑爷把这女人休了呗。”
挽醉归听着小丫鬟说得头头是道,也忍不住笑道,“你家小姐还没你聪明呢。”
绢儿听得高兴,嘴上却说,“才不是,我家小姐聪明得紧,她才来几天而已,便当上城中绸店的大掌柜,算起账来驳得那珠算先生也哑口无言,老夫人一高兴,便说以后杨家就要靠小姐了。连姑爷也对我家小姐笑脸相迎了,要不是那个女人……”她正说得起劲,忽然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哎呀,我一个疏忽又乱讲话了。”她朝四周看看,见没有旁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湖白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想莫非绢儿以前乱说话被人揪住小辫子受过罚,才这样小心翼翼?再看看这杨家绸庄,与以前的祝家深宅大院之流的,岂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不过祝静素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定是会从容走下去的。她心里虽也好奇,却也不再问下去了。
入了夜,祝静素领着湖白见了传说中的杨老夫人。
这里昼夜温差大,又是刚入秋,老夫人手里已经端了个暖炉,靠在芙蓉榻上,是雍容富贵相。她见了湖白的模样,啧了一声,“倒是不多见的美丫头。阿素,你有个姐妹还惦记着你,来看看你,倒是你的福气了。”
祝静素笑脸吟吟,“老太太,是阿素的福气呢。”
又闲话说了几句,皆是杨老夫人问一句,她们答一句。不久老夫人就乏了,准备歇下。
她们结伴出来房门,额上却不知何时倒沁出了冷汗。这老夫人看着慈柔,本质却是威严的。湖白不禁叹道,“静素,你真准备当杨家义女当下去,不回京市了?”
祝静素望着天边月亮,快要中秋了,月亮也逐渐转圆。“老夫人对我信任有加,我自然愿意留下来帮帮她。我呆了这几日,算是把这杨家看清楚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夫人好不容易遇上我这么一个能忍又无处可去的傻姑娘,又怎会轻易放我离去。”
“这慈威并济的老太君也只有你能吃得消了。”湖白说道。
祝静素垂下头,揉揉因为整日算账而疼痛的后颈,“以后还有数不清的恶战要打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雪亮,闪着期待的光芒。
湖白这才惊觉,祝静素骨子里是个好战不羁的姑娘,现在杨老夫人把权力下放,交到她手里,以她的个性,以前吃的亏,受的委屈,定是要全数讨回。若是以往得罪过她的人犯到她手里,恐怕会被吃得尸骨无存。她忽然眼带促狭地问祝静素,“你要对付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祝静素也不避讳自己野心,“我最想扬一口恶气的,自然是向祝家大娘,不过离得太远,所以这个任务似乎只能交给你了。现在么,只能退而求其次,杨家谁欺负我最甚,我便拿谁开刀!”
“啧啧,原来杨老夫人养了一只白眼狼,可惜可惜。”忽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祝大小姐,平日里见你文文静静,想不到竟是娇花里藏毒蜂,包藏祸心啊。”来人真是挽醉归。
祝静素又恢复人前文静模样,语气转淡,“公子偷听我们女儿家说话,恐怕不好。”
“这是女儿家该说的话吗?哼,两只白眼狼……”
湖白没想到挽醉归也把自己骂上了,她淡眉微蹙,往他身上一扫,“你说什么?!”
挽醉归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哈哈一笑,跟她打马虎眼,“没说什么啊,哈哈,我先走了。这小城颇有意思,今夜我便不歇在杨家庄里。”说完也不等她们回到,就一阵风似地走了。
“他定是心虚了,”湖白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笃定地说道,“怕是去勾栏瓦肆勾搭舞姬了。”
祝静素掩唇而笑,“你对他倒是了解。”
“你可别多想……”湖白被她说得面上尴尬,“这几日相处下来,自然了解多了。”
“是,是,你光明磊落一身清白,是我多想了。”祝静素走到前面,语带笑意,“湖白妹妹可是一心想着我家三哥的,岂会多看他人一眼。嘻嘻……”惹得湖白在后面追打。
就这样过了一夜,祝静素起了个大早,因为要去铺子里看新来的绸缎。她与湖白出了山庄,挽醉归早已牵着一匹马等在外面了。
祝静素眼尖,看到那匹马料想是昨夜新买的,便笑道,“湖白妹妹,你倒是误会他了。原来昨夜是买马去了,而不是看舞姬去了。”
湖白却不做声,默默地看着她。祝静素被她看得收敛了笑意,“为何这般看着我,你还怕我在这杨家受苦不成。”她面色郑重地对湖白说道,“你此次重回京市要小心,听说搜罗铁骑还在寻找你和浣纱妹妹的下落,若非情况紧急,千万不可现身。你只需暗中调查即可。”
她絮絮叨叨着,倒真像是大姐姐般,“不用顾忌三哥,你跟他说了,他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湖白摇摇头,“我又怎可让他为难。”
“湖白妹妹……”祝静素忽然朝她行了个礼,“我先在这里多谢你了。若是查出当年真相,可千万要第一时间鸿雁传书而来。”
“自然是要的。你在杨家也别为了一时快意,便锋芒毕露,惹了众怒。”湖白还想说些什么,祝静素扑哧一笑,“好了。现在倒换做是你来说教我了。我可不听,你看,挽醉归都等急了。”
湖白只好与她依依惜别,踏上了重回京市的路途。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好想写静妹妹的腹黑复仇文啊~~~
第54章 人去楼空
湖白重新回到落丘湖,鲁宅已经被一把大火烧光。唯独湖上的书亭留下了。
边上的农户换了东家,照旧在生活着,湖心还飘荡着渔船,一角留着残荷枯叶。
这一回来,便已是深秋时节。
书亭里的那些书竟然还保留着,湖白摊开一本常翻的诗集。
上面还有她抄写的字迹,抄的是旧朝文人的一首词。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
当年不懂词中心境,如今重温,一种伤感忽然袭上心头。
无可奈何花落去……湖白倚着书亭窗户,窗外便是一池泛黄枯荷。
“湖白小姐,是湖白小姐回来了吗?”湖心的渔船上一个渔夫看到书亭里的身影,激动地扬手大喊出来。眼看船便要划过来,湖白连忙一闪,从另一个方向匆匆离去。
她回到京市的事情,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了。
当年种植的竹园现在也成了一片废墟,荒草丛生。小园早无香径可寻。
湖白离开落丘湖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在谈论即将在此修建园子的人家可能是刚刚得到年轻王的赏识的一个侍郎。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压低竹笠帽,匆匆走上京市的街道。
回来之后,她便与挽醉归分开各自行动了。鬼神神差地,湖白来到了挽醉归唱戏的戏园子。
来的时候,正是黄昏,戏园子里临水建了谁榭楼台,灯笼刚刚点燃,照在浮着花灯的水面,说不出的绮丽风流。湖白坐在角落里,默默等着挽醉归上台。
这一晚选的戏折子是讲红拂女的。挽醉归扮花旦,身姿袅袅,眼睛化得斜长,站在台上仿佛成了另外一个人。湖白凝视着他,一动不动。
只听他唱的是,“虽然是舞衫中常承恩眷,辜负了红拂女锦绣年。对春光不由人芳心缭乱,想起了红颜老更有谁怜。”眼眸带泪,扫下台下,一片叫好声。
湖白暗想,这曲词写得倒是美。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姹紫嫣红,断墙残垣。杜丽娘思情之感,与这红拂女,岂不是想通。湖白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自己为何想着这些。
有妇人朝台上抛出绢花,甚至还有水果之类的吃食。挽醉归身腰软软,水袖翩翩,含笑一一纳下了,一点都不含蓄孤高。
这么多年来,他是京市里身价最高的戏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曲终人散的时候,挽醉归已经被人用千两白银买下一夜。
湖白看着他妆未卸,戏服未脱,就这样坐上了京市兵部侍郎的软轿里。她站在长廊柱子后面,不知为何,看得凄凉。这样的挽醉归,相比那个沙漠保护她的男子,又是何其陌生。
“戏子毕竟是戏子,怎么,你也被他迷去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湖白心里猛地一跳,转头望去,却是妇人打扮的顾银绫。
她一改以前的白衫,换上水红衣衫。脸上也抹着浓妆。顾银绫幽幽地看着她,“听说他今夜登台唱戏,我便过来了。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湖白往她身后望去,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等候着。
“银绫小姐,好久不见了。”湖白稳定心神,暗想她倒是眼尖,竟看到了自己。
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看来以后她还是要少来了。
顾银绫揉着掌心的绣帕,“你怎么又回来了?姑父呢?”
“他没能回来。”湖白目光一黯,“我终究迟了一步。”
“看来姑母是对的,没有跟着你们去受苦。”顾银绫微微冷笑,“只是可惜,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来这么一遭,女儿又离家出走。”
“祝织夫人,大概也不想的。这也是没有办法。”湖白不喜欢她这副凉薄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不知紫绡他们怎么样了。”
顾银绫的语气还是很不好,“还能怎么样,自然在我家吃好穿好地供着。”
“真是麻烦银绫小姐了。”湖白行了个礼,称谢道。
顾银绫摆摆手,转身走了,留下一句话,”你何时变得这么多礼了。”
湖白走出戏园,这几天她都安宿在京市一家客栈里。多年前的事情,要从头查起,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她一筹莫展,不知该从何处落手。
客栈屋前的灯笼泛出一团光晕,有人站在屋檐下的长廊,面容隐在光芒里,安静而美好。
月光流转,星光流连,背后变得空荡荡的街道在一片喧哗的客栈映衬下,显得越发冷清。
轻轻的足音越传越近,又渐渐停止了。长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站在那里,隐在光芒后面,似乎不想被别人注意到。
但是过分讲究的衣饰,无法掩饰的气质,以及长时间的等候,让人总是会去看他一眼。
过路人都觉得这个男子颇有几分与祝家三公子相像。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好像变了,不同于少年的感觉。他似乎成熟了,会极富耐心地等待着。
湖白站在那里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不顾礼仪,不顾女儿家应有的矜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努力地想看出什么来。
看得他渐渐露出一丝笑容。好像,只要她走过去,他就会伸手一把抱住她。
湖白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蛊惑了,认出他的一瞬间,她把所有思绪都被抛开了,抛得一干二净。
天空悬着一轮秋月,月光下,女孩提起裙摆,开始小跑,一直跑到他面前。
他果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他们站在客栈长廊的廊柱后面,仿佛是浪迹天涯的江湖儿女。
一种陌生的感觉闪电般袭击了她的心间,只有在这久别重逢的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上这个男子了。
此时,他给她的感觉,奇妙又陌生。他好像是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又像是生活了好久,相识相知的故人。他揽住她的腰身,那双手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衫,竟是如此熨帖。
她忽然有些羞涩,一把推开他。脸颊升起红晕,唇齿却是依旧伶俐,“你怎么会在这里?”
祝缎低下头,看着她,眼眸里的笑意渐渐散去了,“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湖白张了张嘴,却无法告诉他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
她只听了祝静素的一家之言,还完全不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想到自己跟他的关系,她心里激起一阵涟漪,以后又该如何……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湖白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抬眸又慌又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做出这个举动,如此亲昵……
“你心里又在转什么念头?”祝缎俯下身,脸上带着不满,“你什么时候才会考虑一下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问题?”
湖白不安地推开他,往客栈里走去,准备逃避他的问题。
她一口气跑到自己房间门口,然后进门,关门。背靠着门面微微喘气。
没有过多久,房间窗户却被轻轻推开了,祝缎坐在窗边窄窄的护栏上,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早就知道你住在这家哪个房间了。说起来,这里的绸被,还有你拜托挽醉归购置的衣物,其实都是我帮你准备的。”
湖白一叹,果然不能相信一个戏子的承诺。
“说实话,我开始嫉妒他了。”祝缎认真地看着她,“这一次回来,挽醉归开口闭口都是你。”
湖白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提起关于我的话,恐怕都不是好话吧。”
“唔,你倒是了解他,”祝缎跳下窗户,慢慢靠近她,“他说,你是一只白眼狼呢。”他身后的窗户半遮半掩,却刚好能一窥月色。屋里没有点燃灯油,只有淡淡的月光。
看着祝缎越来越靠近的脸庞,湖白脑海里却缓缓地闪过今日听到的曲子词。
一时红云纷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55章 秋川烟草
湖白定了定神,然后借着月光走到桌边,点燃灯油,屋里的光线终于明亮了。
“你这样私闯女儿家的房间,不好。”湖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很无力。
这一次回来,她感觉有什么变化了。而这个变化,来自祝缎。他的情绪与言语之间,隐隐带着一种急迫感。湖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情绪,甚至是感同身受。
祝缎看着她,依旧带着专注而认真的神情。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湖白以为他要说出来的时候,他却又重新换上了轻松调笑的语气,“可是我也只私闯这一个闺房。”
湖白忽然有些气闷,“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她在下逐客令,祝缎收敛笑意,又带着那种脉脉的眼神看她。
看得她又是一阵脸红,屋里的气氛简直凝聚到了一个点,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它。
湖白跑过去,把窗户完全打开,“你可以走了。”
祝缎忽然一笑,“你准备让我从这里跳出去吗?”
额,湖白愣住,她果然犯傻了,他从这里进来,为什么一定就要从这里出去呢?明明,门就好端端地在他后面。“那,那你从门口出去啊。”
湖白好像快被他急哭了。
“傻瓜……”祝缎走过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好吧,既然你要我走,那我就走吧。”
湖白愣愣地看着他,现在的她让自己都很陌生,一点都不淡定,一点都不矜持。
十几年的修为,就这样破功了。
祝缎无可奈何地一笑,“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他忽然很用力地抱了一下她,然后松开她,跳上窗户,像个侠盗般踩着屋檐走了。
湖白探出窗外,看着他的身影穿梭在小巷之间,月光淡淡,一切都很安静。
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想,他为什么要在那句话里加个“都”……
但是现在的她,思绪飘渺,心神疲惫,也就忽略了这句话里暗示的另一个意义。
直到第二天,湖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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