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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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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的她,思绪飘渺,心神疲惫,也就忽略了这句话里暗示的另一个意义。
直到第二天,湖白从客栈里走出来,准备去祝家长子祝帛当年坠马身死的山崖上看看。却在门口那天走廊上看到了挽醉归的身影。
他显然在那里等候多时。
看到湖白,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湖白一头雾水。
“昨天阿缎没有来找你吗?”挽醉归一拍额头,“一个,两个,都这样,教我这个中间人怎么办啊……”
湖白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他跟昨天那个戏台上的戏子挽醉归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真正的挽醉归就是这样的嘛,多嘴又多管闲事,行事匆匆,“谁让你当中间人了?还有,你竟然把我回来的事情告诉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屁啦……”挽醉归忽然爆出粗话,他见湖白面色一变,连忙捂嘴,憨笑道,“一时着急,”他又连忙继续说下去,“我要是不告诉他,他就娶别人家女儿了!”
挽醉归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湖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说什么?”
“该死,该死,他竟然还没跟你说。”挽醉归急急说道,“他至今尚未娶妻,家里早已在暗中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过几天便要派媒提礼去女方家定亲了。”
湖白面色一白,原来昨日他要说未说的是这个。
“看来他是打算能拖一日算一日了,现在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跟着他去祝家,祝家长辈见了你,定然也是欢喜的。”挽醉归不解地看着她,“虽说你名义上鲁家绣女,但不是鲁老爷的……”
那“私生女”三个字,他倒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湖白喃喃道,“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许那什么祝织夫人不喜欢你,好歹也是养在膝下多年。不过,”挽醉归倒像是想起什么,“算起来,还是那个新娘子比较亲近。湖白,我跟你说,你如是喜欢,便大着胆子跟阿缎回去呗,你要再这样拖下去,那新娘子可是急得很。”
隐隐地,湖白忽然知道那个祝家长辈中意的新媳妇是谁了,“你说的那个新娘子,不会就是顾家三小姐吧……”
挽醉归夸张地大呼一口气,“我的天,你总算开窍了!”
湖白一阵头疼,难道她现在面临的是不得不抢夫婿的戏码?明明她回到京市的目的是调查冤案,揭示那个从未谋面却又可能成为自己婆婆的女人的真面目啊……
她感觉全都乱套了,“你先让我好好想想,不对,我应该写信给静素……”
湖白一边说着一边回到客栈房间。
徒留挽醉归在后面着急大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写信?!”
湖白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冷静一下。
但是挽醉归锲而不舍,弄得比两个当事人还要十万火急,隔着一扇门,“别想了,今天就是提亲的日子了,你还不快点去拦住阿缎。要是真的提亲了,你可就当不了大的了。”
湖白听得气闷,推开门,瞪着他,“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她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跟他说话过,挽醉归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额,抢婚啊!”
挽醉归决定用气势压倒她,所以他用了比她还要响亮的声音。
四周有一瞬间的寂静,湖白啪地把门关上了,“要抢你自己去抢。哼,我才不上当!”
挽醉归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他在心里替祝缎默哀,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谁叫你喜欢的女人这么不开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力了,这一章只能写到这么多了。
第56章 风水岭上
一番精心打扮之后,铜镜里的容颜渐渐容光焕发。
顾宝绫抿了抿红唇,戴上自己最钟爱的茉莉珠花,然后提起裙摆站了起来。
“小姐,你真漂亮。”身后的侍女迫不及待地奉承道,一脸艳羡。
被夸赞的一方,心中自然十分受用。
这时,门外来了个侍女,站在门口;“小姐……”有口难言。
顾宝绫微微皱眉,她不想在自己的大好日子里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什么事?”她尽量收敛性子,显得温柔大方起来。
那侍女因为紧张而面色泛红,“夫人让小姐去见她。”
顾夫人的客室里燃着香炉,烟气袅袅。她穿着颜色偏暗的衣服,端坐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却没有人跟她一起博弈。顾宝绫向来惧怕自己的母亲,虽然母亲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但她一旦发怒,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出一口大气。
此刻,顾夫人的心情明显很糟糕,她指尖拈着一粒黑棋,眉毛微拧,嘴角一直下沉。
“娘亲,你叫我?”顾宝绫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然后挽着她的手臂,做撒娇状。
顾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到对面坐去,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这是她要发怒的前兆,顾宝绫惴惴不安起来,乖乖地坐在对面。
“宝绫,你觉得兵部侍郎的公子怎么样?”顾夫人冷不丁地问道。
少女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了,“娘亲,今天三哥哥不是要来提亲了吗?”
气氛微微凝滞,顾夫人的眉眼冷下来,“今天他们不会来提亲了。”
“为什么?”顾宝绫不安地站起来,看到母亲严苛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坐下。一张脸气得红彤彤一片,“全府上下,不,全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今天是祝家提亲的日子,凭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悔?”
顾夫人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语气淡淡的,“傻女儿,阿缎那孩子根本没有看上你。”
话音未落,顾宝绫已是梨花带雨,哭哭啼啼地趴在棋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不嘛,我就要嫁给三哥哥,其他人我都不要……”
顾夫人闻言脸色一变,“祝家不过是商贾人家,我们顾家是书香门第,只有我们看不上他们的道理,哪有他们看不上我们的道理。你也不小了,也应懂得脸面是要自己维护的,你这个样子,只不过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还不坐正了!”
顾宝绫霍然起身,平常被娇惯出来的性子都使出来了,“我偏不,娘亲看不起表哥他们一家,可是你自己不就是祝家女儿,我看我们顾家也没有高贵到哪里去,还不是那蛇鼠一窝,一丘之貉!我这就找三哥哥去!”
她说完就急急地跑出去了,顾夫人气得扶额,在后面怒道,“这些出言不逊的话,你都是向谁学来的!你再跑,我叫人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敢不敢没大没小的!“
四周的仆人皆垂头不敢言。顾夫人不由得迁怒到他们身上,“还不追去,拦住小姐。她今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追去,却又停住了脚步,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那京市尹大人刚刚下朝,回到家便见乱成一团,眉头大皱,“怎么回事?!”
就在顾大人责问家中仆人的时候,顾宝绫已经跑出家门,朝着街道上走去。她心里乱成一团。虽说是要去找祝缎质问,但终究没有那个胆量与脸面。她总不能巴巴地跑到男子面前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娶自己吧。她虽骄纵,却也远没有到狂妄的地步。
她沿着京市街道,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着。就在她打算跑到金绫姐姐家去诉苦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道熟悉的身影。
是顾银绫。她不想让这个庶姐姐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便转身站在一家酒店旗子后面。
顾银绫在挑选珠花,她身后站着自己的丈夫。
这几天她心情甚好,随着冬天来临,橘园的事情也差不多完成了。橘园主人也多了闲暇时间。每逢顾银绫要出门,他必是跟随其后的。
就算她是去祭拜祝家二公子祝锦,他也会在后面添一支香。
顾银绫虽然心里还有些许膈应,但每每面对他那张已经变得熟悉无比的脸庞,她忽然失去了任何怨恨与痛苦的感觉。此时,在阳光暖煦的街道上,她有种此生太平如此便好的感慨。
就这样,其实也蛮好的。
顾银绫拈起一朵珠花,给后面的男人看,“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抬起手,摩挲了一下上面的花饰,然后摇头,“虽然好看,质地却不好。”
“怎么,你要给我买林氏金铺的饰品不成?”顾银绫微微一笑,“我才不管质地怎么样,样子好看便行了。”
橘园主人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经过了郑重考虑,“如果你喜欢,我便给你买。”
“什么?”
顾银绫抬头,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他一把抓住,“走,我们去金铺里看看。”
“傻瓜……”顾银绫跟着他走,满心甜蜜,嘴里却轻轻嘟囔着。
顾宝绫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忽然一阵艳羡。这样的感情,是她所期望的。她跟顾金绫不同,金绫姐姐一心向往富贵生活,不顾一切代价地嫁入平扶郡王府,成为郡王妃。而她,却是向往词中所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此时年纪还小,不知民间疾苦,只是一心想要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但是,很明显,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顾宝绫捏紧手指,她知道的,如果祝缎拒绝了婚事,一定是因为湖白。
她恍恍惚惚地四处走着,最后坐在河边小亭里,痴痴望着河对岸的祝家丝绸店铺。
远远地,她好像看到了祝缎的身影。
祝缎没有跟着媒人去提亲,他走到中途,溜到了店铺。
店里的伙计看到他,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掌柜的,你怎么在这里?”
祝缎心情不好,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进了里屋,翻开一本账本,开始心不在焉地看起来。
等媒婆发现他不见了,定是要到家中长辈面前告状了。祝缎想到这里,不禁头疼,他也不知道湖白是怎么想的,按道理,挽醉归应该都告诉了她。
他一方面担心自己怎么向长辈交代,一方面又忧虑湖白会怎么做。
直到外面来了信使,祝缎见那信封来自西域之地,连忙拆开来,看了信中内容,瞬间把这些事情都抛到脑后了。信是祝缣写的,言辞谦卑诚恳,倒不像是他平常嚣张跋扈的样子。
因为他闯了大祸。
祝缎看罢,一时哭笑不得,连连叹气,拿起笔来准备给他写一封求情信。
原来祝缣运着杨家绸庄给的布匹朝着军队驻扎的地方赶去,见了领兵的将军,原本事情都顺利结束了可以在下一个月就回到京市,但在准备出发的前一个酒宴上,祝缣喝多了,色心大起,见了席中一个胡女舞姬,便在深夜跟踪舞姬,到了她房中要干坏事。结果那舞姬奋力反抗,逃出帐篷,一路跑到将军帐中哭诉。那将军铁面无私,便扣下了祝缣,要让他服军役一月。
祝缎与老大的关系甚好,他只好写信求助。
在信中,祝缣一口咬定这个胡女定是老大的宠姬,他才会如此倒霉地被罚军役。
祝缎摇头叹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风流性子,这一次竟看上老大的女人,只被罚一月军役,已经是侥幸了。于是他在给老大的信中非旦没有求情,反而写到“你重重责罚于他便是,一月军役尚属轻责。”
祝缣若是看到,定是要后悔至死啊。
“掌柜的,外面有人找。”祝缎刚刚搁下手中的笔墨,门外忽然有人传话。
祝缎站起来,“是谁?”
“是个姑娘,她说要事与掌柜商量。”
祝缎唯恐是顾宝绫来见自己,“她可曾说过是何事而来?”
那伙计为难道,“这,她没说,我也忘了询问。”
“你跟她说,若是私事,便算了,若是生意上的事,便让她在厅堂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伙计没回话。想来是走了。祝缎舒出一口气。
不想,过了一会儿,伙计又来敲门了,声音犹豫,“掌柜的,又有个姑娘来找您。”
祝缎终于感到不对劲,”这个姑娘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他推开门,准备直接去见对方。伙计退到一边,面色尴尬,“她说,她是掌柜未过门的妻子。”
祝缎的脚步戛然而止,“她这样说?”
伙计点点头,脸上闪着好奇的神情,难不成掌柜的是提亲完回来的?那这个女孩倒也真是心急。刚刚见过面便又来了。
不想祝缎已经转身,脸上有着焦急的神情,“等等,方才那个姑娘长什么模样?”
“掌柜是问哪个姑娘?”
祝缎道,“上一个。”
伙计摸着自己后脑勺,“啊,那姑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声音倒是好听,我将掌柜方才的话跟她说了,她便转身走了。”
他话还未说完,掌柜已经转身走进后院,从后门出去了。
祝缎到了她住的客栈,房间里出来的却是个大汉。倒是把他唬了一下,那大汉见他要进屋巡查,便推了他一把,“喂,你是什么人!”
到了楼下,问客栈老板,才知道湖白已经退房走了。
祝缎到了戏园子,找正在歇息的挽醉归。
挽醉归朦胧着一双眼,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芍儿”。祝缎连忙拍醒他,“你今天跟她说了些什么话?”
挽醉归看清了来者的脸,一阵激灵,“她?她是谁?哦,哦,我跟湖白说你要向顾家小姐提亲,要是再不去抢,她就当不了大房了。就这样啊。”他一脸无辜地看着祝缎。
祝缎一脸挫败,“真是败给你了,尽会帮倒忙。我走了,以后少掺和我的事。”
挽醉归看着他的背影,一头雾水,哪里帮倒忙了,他躺回去,又睡着了。
祝缎急匆匆地走出去,浑然不觉自己身后正有一个人紧跟着。
第57章 花间晚照
湖白戴着纱帽,一身淡青衣衫,静静地等候在厅堂上。
进去传话的伙计走出来,”我们掌柜的说了,姑娘若是为了私事,便请回吧。若是生意上的事,您可以在这里坐坐。”
湖白身子一晃,然后低下头轻轻说道,“不用了。”
她慢慢走出去,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灿烂。她走到街角,与一个华服少女擦身而过。
那华服少女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面色讶然,她怎么回来了?
顾宝绫看了看她走过来的路,正是从祝家绸铺那个方向出来的。她捏紧手指,果然是这样的。三哥哥一有什么事情,必然是跟她有关。一时之间,滔天大醋袭来。
她跑进店铺,站在柜台前,气势凌人,“快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不知姑娘是……”那没眼色的伙计竟敢还问她是谁,顾宝绫抬高头,“我是你们掌柜的未过门的妻子。”
之后,便没了下文。顾宝绫存了心眼,跑出店铺,果然看到祝缎的身影。
湖白来到一家小酒馆,寻到在这里说书十几年的说书人。
她拿出一锭银子,“老先生,我想听先王废后的故事。”
说书人早已眼盲,他摸了摸手心的银子,然后抬头努力地想了想这号人物,“姑娘真奇怪,这位可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要不,我给你讲讲前朝末代王后的故事?”
湖白心里微微有点浮躁,“不用,我就想听她的故事。”
说书人开始讲的时候,湖白却走神了。
她坐在小酒馆的角落里,从她这里望出去便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外面的阳光正温暖和煦。
此刻,她的心却微微泛冷。
“老先生,这天下男子都是这样吗?”湖白听到说书人讲到先王将自己王后逐出宫廷,冷不丁地问道,那老先生头抬得高高的,泛白的眼睛一片茫然,“姑娘错了,这位王可是天底下最痴情的君王了。他不顾礼俗,迎娶沦为葬品的女子为王后,封王后之女为郡主,可叹废后不懂先王一腔爱意,一心想要出宫,犯了大罪,逼得王不得不废了她。”
湖白错愕地看着他,“老先生,想不到你一把年纪了,竟也相信这些传言。想必是先王厌弃了衰老的王后,正好借着这个理由,不顾恩情将她赶了出去。”
那老先生摇摇头,“我虽是一把年纪了,对世上的情啊爱啊早就看淡了,但说到这些前尘旧事,我却是信了一辈子。若是不信,又怎能讲得活灵活现,不讲得精彩,底下的客官可就不干了。”
湖白苦笑着摇摇头,以为老人固执得很,“你这些故事,我一听便是一派胡言,不听也罢。”她站起来便要离去,那说书人忽然拉住她,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她,”姑娘,你若不听了,这银子我老瞎子可不能全收,你给我几个铜板便可。”
湖白说道,“老先生不必计较。收着便是。”
“那就多谢姑娘了。”说书人拿起桌边的竹杖,一路摸索着去找下一家生意了。
湖白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叹,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纯真善良之人。
她又到了当年祝帛落马身死的山崖,时值深秋,山顶一片荒凉,唯独对面山上的枫叶深红一片。
这里地势崎岖,果然是容易出事的。她想不明白祝静素为什么会怀疑到祝帛真正出事的原因。任何人看到这个崎岖的山崖,都不会诧异有人死在这里。除非,那个人寻常不会跑到这里。
湖白对祝家大公子一无所知,要查起来也是一筹莫展。看来祝静素是对的,她应该跟祝缎说清楚自己这次回到京市的目的。
她坐在山崖石头上,望着飘着淡云的天际,偶尔有几只鸟飞过。这里寂静得能听到扑翅声。
当初寻找祝帛的下落,想必费了不少功夫。湖白暗想。
她从山崖走下来的时候,天色渐晚,转眼便要天黑了。
湖白又回到了那个小酒馆,她准备在这里落宿。里面那说书人还在说书,这次他讲的是那些帝王将相的故事。上到盘古开天,下到今朝君王,他眼瞎,心却不盲。
湖白坐在角落里,怔怔地听着,却又走神了。
今天的她心思飘渺而茫然,隐隐地,还有些伤痛。她想自己应该不会再去找祝缎了。
伙计传来的话,让她忽然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只是一个落魄绣女,谁与她有了牵扯,恐怕都会惹祸上身。
老先生说完书,摸索着竹杖便要回家,一个老妇人忽然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嘴里埋怨着,“你怎么又出来说书了。”
那老先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到那老妇人的手,“没事,我可不想呆在家里成了废人。”
“你啊……”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慢慢走出了小酒馆。
湖白渐渐明白了这老先生为什么还会相信爱情。
她看到老先生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自己的老伴,“你看,今天有位好姑娘给了我它,我交给你,你好好放着。”
那老妇人拿出一条丝绢,小心翼翼地包好银子。湖白斜眼望去,却见那条丝绢上绣着一朵杏花。她心里一怔,这朵杏花对于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绢帕正是她绣的。
“怎么会……”她站起来,走过去,但是又止步了。她看着这两个老人慢慢走出小酒馆,自己绣的东西本来就是拿出去卖的,这老妇人买了自己的帕子,也不足奇怪了。
她住在这家小酒馆一连几天,却再也没看到这个说书人出现过。
天气越来越冷,想来也是准备过冬了。有一天早晨,湖白推开窗户,赫然发现外面下雪了。
京市这个地方极少下雪,今年刚刚入冬,便下了一场小雪。
而小酒馆底下,站着一个人。他撑着伞,微微抬伞,也看到了窗户边上的湖白。
几天前湖白不得不去购置一些衣裳,她心里便已知晓祝缎会根据这个寻到自己了。
祝缎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却有些凌厉。湖白慢慢关上窗户,然后走到下面。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隐隐明白自己那些行为潜意识里是想让他找到自己的。她戴上帽子,没有撑伞,径直走到他面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祝缎一言不发,将手中的伞递给她,然后自己走到了前面。雪一点点落下,落在他头发上。湖白在后面跟着,每走一步,心里就安定一分。
他们到了湖边一个亭子。这里的行人寥寥无几。
湖白眼尖,看到祝缎一条手腕上系着白色纱布,“怎么,你受伤了?”
祝缎慢慢拉开自己的袖子,里面伤痕累累,竟像是被竹条抽打的。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被家里用家训惩罚了一顿。”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们说,我这辈子不打算娶亲了。”
湖白怔怔地看着他,“你连我也不打算娶了吗?”
亭外小雪落下无声无息。祝缎定定地看着她,“那要看,你还让我娶吗?”
“倘若有一日你娶了她人,我不会怪你。因为我现在自身难保,若是连累了你,这不是我愿意的。”湖白看向天空细细密密的小雪,继续说道,“那日我去衣铺寻你,你不肯出来见我,一开始我也曾埋怨于你,甚至以为你已打定主意娶顾三小姐。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总觉得自己耽误了你太多,若是不曾遇到我,你今日也不会使得家中长辈为难了。”
她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待她说完,祝缎一摊手,“怎么办,你已经耽误了我,现在难道想甩手不干了吗?”
“没有。”湖白抬起脸看他,“今日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问。”祝缎宽容地看着她。
“你还要我吗?”
“……”一瞬间的寂静,祝缎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湖白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祝缎忽然一笑,“你再说一遍。”
她古怪地看着他,“哪一句?”
他却回答了另一个问题,”自然是要的。”
***
他们踩着薄雪回去,万物俱静,四周都是纷飞的雪花。
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你们站住!”
是顾宝绫。
女孩穿着雪白的披风大衣,站在雪地上,一脸孤傲地看着他们,“我方才都听到你们的话了。”
他们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顾宝绫恨恨地瞪了一眼湖白,“你真贱,竟然想勾引走三哥哥跟你私奔。”
湖白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她退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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