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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牧何归处-作者:河逍吴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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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部南休脸上忽而划过一丝诡异,葬月再次架住紫龙宝剑,让唐以青进不得一步。面无表情快速抽回紫龙宝剑,唐以青调转马头,两人擦身而过时,他再次出剑,巨大的惯性让雅部南休连刀带马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他脸上却再次浮现那股诡异的笑,唐以青心中一沉,没来及的反应,雅部南休突然御马前进,刀身灵活的一转,刀刃自唐以青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刻入肌肤,血流如注,而雅部南休肩上正被紫龙宝剑所镶入,却是两败俱伤。
两国士兵顿时骚动起来,霍阮云姚等人不由惊呼:“将军!”正要往前,却被唐以青挥手止住,“不要过来。”
唐以青扯唇,“你果然狠辣,对自己竟也如此无情。”
“你死我活,这便是结果。”雅部南休神色不变,似乎此刻刺入自己肩膀的剑根本不存在一般。正想结束这场对峙,唐以青却危险的眯起眼,“我若如此败了,却真是颜面无存。”
“什么?”雅部南休挑眉。只是下一刻他的神色便带上了惊讶。低头看着刺入腰间的匕首,雅部南休猛的抽出葬月挥开肩上的剑。血湿透了衣衫,雅部南休仰头大笑,“果然有些意思,既然这次杀不了你,那边下次再战。”说罢他催动战马,直冲入碣曦阵营,马不停蹄直奔而去。这一声撤军,滚滚烟尘如来是腾腾而起。
“将军,您怎么样了?”策马疾驰到唐以青身边,却见唐以青身体一晃,自马上倒栽下来。云姚飞扑下马,在唐以青接触地面前险险接住他的身体。
愣愣看着唐以青字马上坠下,陈牧驰的脑子一时呈现空白。他怒吼道:“快去找医师,一边疾奔下城楼。
万钧看着陈牧驰的背影,冷冷瞥了一眼,复而将视线投到城下,眼神不定。安尚元与金剑合自看到唐以青落马那一幕也是有些不敢置信。驻守边关多年,唐以青从来都是攻不克,战无不胜,他们从来没想过,唐以青也不一定永远会赢。
陈牧驰下了城楼,却只看到霍阮与云姚两人护着唐以青,他被侍卫挡在外,竟是一步接近不得。呆呆看着那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脸,陈牧驰仿似可以感觉到心在隐隐发疼。跟在一群人身后,医师们进进出出,好不容易止住血了,李默却愁眉不展的说:“伤及筋骨,休息长些便也罢了,只是那人却实在歹毒,在那兵器上涂了剧毒。一时半会我无法看出将军中的是什么毒,却不知从何下手。”
“你说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坐等着将军毒发身亡?”将李默整个揪起,安尚元额上青筋暴起。马拓在旁就往门外冲,“奶奶的,老子去抓了那个什么狗屁王子,替将军取来解药。”
“马拓,不要冲动。”拦住马拓的身影,云姚沉声道,“此刻你独身前去不过是送死,以雅部南休的武功,你我必不是其对手。”
“那怎么办,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瞪眼?”粗声吼出来,马拓脸红脖子粗的显得异常激动。
“我记得前年京都有给将军送来一朵天山雪莲,暂且让将军服下那雪莲看看如何,天上雪莲能解白毒,只望这次能解燃眉之急。”语罢众人连忙催促着他前去煎药。
陈牧驰始终不言不语的坐在唐以青床前,安尚元等人皆对他与唐以青的关系有所明悟,此刻虽心急,却无它法,只盼着天山雪莲能够解毒,否则便是拼上性命,也只能硬抢了。对视一眼,安尚元云姚等人便闭上门出去,只留下陈牧驰一人在屋内。
握住唐以青有些冰凉的手,陈牧驰低声埋怨:“你说过雅部南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却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没有人回答。
陈牧驰继续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曾喜欢过我,所以才这样逃避我?”
依旧静默。
“你不是问我对你可曾动心?你若现在醒来,我便回答你。”陈牧驰松开握着的手,眼神渐渐失去焦距。“你不醒来,我怎么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若一直这样躺着,该怎么办呢,唐以青?”
“牧驰。”淡淡的两个字,却让陈牧驰瞬间魂归,他欣喜的看着唐以青喊道:“你醒了,我去喊李默来。”
“牧驰,你刚才说喜欢我可是真心?”唐以青死死盯着陈牧驰,声音带着点虚弱。
有些哽咽,使劲眨眨眼,陈牧驰猛的点头,“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绝对不原谅你。”
“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有事。”语罢,嘴角带着一丝笑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章 犯险求药
陈牧驰一惊,险些留下泪水。他走近唐以青,探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突然低低笑起来,仿似癫狂。
李默煎好药,看到陈牧驰的样子不由劝道:“天山雪莲是难得的解毒圣品,如若不行,唉……”叹息着,李默未继续说,但陈牧驰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那碗药都被灌入唐以青口中,陈牧驰就一直那么盯着唐以青,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一晚过的格外难熬,第二日,守在门外的众人都有些撑不住了。云姚摸摸唐以青的脉搏,目光如刀般射向李默:“你不是说天山雪莲是解毒圣品吗,为何将军还未醒。”
脸色呈现一片死灰色,李默颤声道:“恐怕……”看着屋内那一双双冰冷的目光,李默偏过头道,“不若快马加鞭去京都请御医过来,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事不宜迟,我立刻启程。”语罢,云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李默暗自叹气,如若御医可以,他早让他们带唐以青回京都了。人事已尽,唯听天命。
“我们不能这么坐等,我带人去碣曦军营擒住雅部南休,逼他交出解药。”安尚元手握兵器,身边其他几位将领看着他虽未言语眼神却代表了一切。
当夜,他们便带着兵士前往碣曦此刻驻扎在边关外的营地。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陈牧驰问李默唐以青到底还能撑几天,李默犹犹豫豫还是告诉他,最多三日。陈牧驰面如死灰,他守在唐以青身边整整一夜,第二日天亮只看安尚元等人衣衫破烂的回来,却不见金剑合。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陈牧驰便明白,解药没拿到。
他默不作声的出了唐以青的屋子,回去洗了把脸,从包袱里取出包好的令牌放入怀中便前去青风卫所在寻找青山。青山一看是陈牧驰寻他有些高兴,但也只瞬间就变得黯淡。他跟在陈牧驰身后道:“将军会不会有事呢?”
站住脚步,陈牧驰转身问青山:“如果我让你帮我做件很危险的事,你可愿意,我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看着陈牧驰严肃的表情,青山一时也有些懵了。是人就不想死,他也有些犹豫,但看陈牧驰此刻憔悴苍白的脸色,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何况他早说过要帮陈牧驰的,如今如何能够退缩。
“好,我干,你说说什么事。”青山大大咧咧的开口。陈牧驰一笑,“你随我走吧。”
两人出了定城,又从外面拐了一圈折向了碣曦扎营的方向,越走越觉不对劲,青山疑惑道:“再往前不是要到碣曦扎营的地方了。”
“没错,我正要去碣曦军营。”陈牧驰话语落,青山脸色不由一变,“你想干什么,难道想出卖明毓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明毓的事。还记得京都今年的那场大雪吗?”陈牧驰话语一转,问道。
没等青山回答,陈牧驰道:“那日大雪初晴,我出去在京都走了一圈,回去时看到雪地里倒着个人,我不忍看那人自生自灭便救了他。”青山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驰,陈牧驰苦笑道:“那人便是雅部南休。”青山这才‘啊’了一声甚是惊讶。
“当日他自称无名,只呆了一日便离开了。走时他留下一块令牌还有一个名字,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救得竟然是碣曦国的二王子雅部南休。”说完,不理会青山讶异的神情,陈牧驰苦涩的看着前方,“以青身中剧毒,唯有雅部南休有解药,我毕竟救他一命,或许他会给我解药。”
蓦然拉住陈牧驰,青山急道:“先生不要做傻事了,我听人说雅部南休是个狠辣无情之人,你本是明毓子民,如今去本就是自投罗网,何况还要救他的大敌,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先生和将军……”青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是恋人。”陈牧驰眼睛弯了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仍旧在自己说了那番话后清醒,他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放映,他会永远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对他用过心。
“好了,我走了,记得我的嘱咐。若能拿到药,你便悄悄给以青服下,不要告诉别人。”青山在陈牧驰背后喊道,“我不明白,先生牺牲这么多,难道不想让将军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徒添痛苦。就让他以为我就是那样无故失踪,不顾他生死的人吧,这样或许更好。”声音渐低,青山只看那袭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陈牧驰光明正大的走到碣曦的军营前,未靠近,脖子上便架了数把刀兵。
“什么人,来此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明毓派来的细作?”一个士兵头头似的人上下打量着陈牧驰,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要见雅部南休。”陈牧驰不紧不慢,没有丝毫胆怯。
“大胆,你是何等身份,竟敢直呼二王子名姓。”那士兵一怒,便想要动刀。陈牧驰伸出早已取握在手心的令牌,重复道,“我要见雅部南休。”
鎏金质地的令牌上刻着一个“雅”字。在碣曦只有一人拥有这种令牌,那便是二王子雅部南休。几个士兵对视一眼,那头头似的人看了一眼陈牧驰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转告,陈牧驰求见。”
拿着令牌,那个不知名姓的小头目急忙赶往二王子的营帐,一声通报后,那小头目呈上那块令牌给雅部南休。
眼睛眯了眯,雅部南休道:“带人过了,不许伤了他。”仰头靠在软榻上,他不由想起明毓一日的相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总是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让人如风春风。
陈牧驰被带入雅部南休的营帐,便看到肩上和腰间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子随意的批了件黑色衣袍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那人睁开眼笑道:“果然是你!”不如初见时冷酷,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我曾救二王子一命,不知二王子可愿借我一物?”陈牧驰盯着雅部南休,不漏过他一丝表情。
“你倒是说说看,你要什么。”雅部南休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二王子可否将解药给我,可以解唐以青身上剧毒的解药。”
雅部南休脸色一变,他上下打量着陈牧驰,良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原来你便是唐以青新近的娈宠。”
胸口蓦然一堵,陈牧驰强压下心中怒气,冷漠道:“二王子是不愿?”
雅部南休站起身,从墙上取出葬月,桀骜不驯的笑,“你喜欢唐以青?你们两个在一起,想必你定是下面那个吧。”拿眼斜着陈牧驰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原本我不可能去救一个大敌的,但我觉得他死了也挺无趣。”
解开葬月上包裹的兽皮,雅部南休持着葬月轻轻抚摸,看了一遍刀身,他道:“你若留在我身边,我便给你解药,如何?”
“好!”想都没想,陈牧驰一口答应。雅部南休神色怪异的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我可以将解药派人送去,但你却不能回去。”不知按了什么地方,葬月的蛇尾处突然滚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陈牧驰的视线被那粒小小的药丸吸引,不由问道,“这个便是解药?”
“没错。”很干脆的点头。
“你可以让人跟着我,我将这药交给我带来的人便回来。”眼神执着的看着雅部南休,雅部南休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便派了一队武力高强的士兵与陈牧驰一同前往青山所在的地方。
青山本已等得急了,此刻看到陈牧驰与一队碣曦士兵过来,便跳出来道:“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摇摇头将那粒白色药丸寄给青山,陈牧驰低声对他说,“今天已是第二日了,你回去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让唐以青服下这粒药,绝对不能超过明天晚上。”
听到陈牧驰话间不对,青山急道:“先生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别管我了,赶快离开,这里毕竟是碣曦的地盘。”推着青山离开,即便青山不愿,却还是在陈牧驰的催促下慢慢走远。
看着已经看不到身影的空地,陈牧驰深深叹口气,只要你活着,便好。
跟着碣曦的士兵回到雅部南休帐中,他倒甚是惊讶,“我以为会有明毓的人接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选择留下。”
“提出这个要求的不是你吗”冷漠的看着雅部南休,陈牧驰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为了唐以青值得吗?”不解的摇头,雅部南休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很有气节的男子,却不想竟然甘心跟着唐以青,被人当做娈宠。”
“他对我是什么心思,我自然一清二楚,不需要二王子来提醒。”
冷冷的眼神,不复从前的温和。雅部南休感叹,人真是奇怪,这么容易被感情左右,他留下陈牧驰或许只是为了制衡唐以青,或许单纯因为有趣。这些个心思,没人想,没人猜,便慢慢埋下种子,生根发芽。
第二十一章 斯人何在
青山怀里揣着那粒药丸,满腹心事。他没想到陈牧驰竟然会为唐以青为不顾一切。他现在怎么样,雅部南休可会留着他性命?越想越觉得不该将唐以青一个人留在碣曦那里,但是他一个人却也无法救出陈牧驰。又摸了摸怀里的药,青山心情沉郁的回了青风营。
路上遇到几个与他相熟的兄弟打招呼,青山无精打采的应付一声便过去了。那些人奇怪的看着青山,心道莫不是中邪了,平日大大咧咧喜欢大声吆喝的青山倒是这么沉稳了,实在罕见。
这几日因为大将军病重,其他几位将领也无瑕管理他们,因而除了例行的训练,他们便空闲了许多。一路上走过,青山的眼里耳里似乎什么都听不见,那双倔强爽朗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抹让人猜不透沉寂。回到屋子,他狠狠躺向床铺,望着屋顶许久,起身向着大将军的住处行去。
安尚元等人全都守在唐以青住的院子里,忧心忡忡。霍阮看一眼那轻轻掩上的门,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马拓偶尔骂两句粗话,却还是掩不住眼眸底里的焦虑。安尚元看着身边的两人低吼:“不成想此事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怪我一时冲动,不但救不了将军,还让剑合……”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有些发红。一起作战多年,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他们更似兄弟一般,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使得金剑合身损,安尚元自是悔恨不已。
青山进入院子,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他在院子外徘徊了好几圈,那几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青山映着头皮往里走。刚踏入,马拓便喝道:“你是何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看着三双冷冷的目光瞪着自己,青山吞了口口水道:“小人祖上从医,小人自小耳熏目染也略通晓医理。当初小人能加入青风卫完全是个巧合,多亏了将军才能有今日,这两日看将军的病情似乎依然严重,因而想过来看看将军的情况,还望几位将领允许我见一见将军。”
安尚元三人上下打量着看起来壮硕高大的青山,心底都是同样的看法,这个人真的懂医术吗?而青山胡诌了那么几句也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最后,青山还是见到唐以青了。因为安尚元他们也希望真的有奇迹出现。
尽管有心理准备,见到唐以青时还是吃了一惊,仅仅两日而已,那人似乎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目深深洼陷,一双薄唇干涸皲裂,合着那惨白的脸色,身上的冷厉早已尽数褪去。青山坐到床边,装模作样的搭上唐以青的手腕,那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脸色骤变,即便不懂医理,却也知道这脉搏若停了,唐以青也只能重新投胎做人了。
青山将唐以青的手放入被窝,沉吟了会儿道:“将军的情况很难捉摸。”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耐烦的看着青山,马拓粗声吼道。霍阮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如今我们也只能等。在此之前别无他法。”虽不忿,马拓也知道霍阮说的是实话,因而吼了一声便闭嘴不再言语。
青山摇摇头,“我亦无法。”
虽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三人还是忍不住黯然。青山自顾自倒了杯水扶起唐以青便要喂他,霍阮警惕的皱眉,“你要做什么?”
“你看将军嘴唇干裂,必是因为缺失了大量水分。所以一定要注意适当的给将军补充些水分。”说罢,一手扶着唐以青,一边将碗凑到唐以青嘴边。青山本是背对着几人,因而趁着给唐以青喂水的空挡,将捏着手中的药丸悄悄送入了唐以青口中。直到确定那粒药被唐以青服下,青山心中才松了口气。
一碗水喂得很是艰难,完了,青山扶着唐以青重新躺好,这便告辞道:“是我不知高低,来此却是给诸位添烦恼了,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久定会清醒过来,青山这便先回去了。”
几人哪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他,只有霍阮朝他点点头,他咧嘴一笑,便静静离开了。
唐以青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来的,睁开眼,他扫视了屋内一圈,霍阮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看到陈牧驰,唐以青微微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不能让那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样他倒是该自责了。
动了动手指,全身都觉得酸硬不已。他起身,坐了一会儿下床坐到桌边倒了杯冷茶饮下,喉中的饥渴才稍稍减了些。霍阮本就睡得极浅,听到身旁的动静不由睁开眼,他原以为是安尚元或者万钧,结果视线一转,整个人便愣住了。
“醒了?我睡了多久了?”唐以青笑着问道,又连饮了两碗茶水。
霍阮不敢置信的惊呼:“将军,您没事了?”兴奋高昂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屋外的安尚元与马拓。
只听“碰”的一声门响,安尚元和马拓两个人已经冲了进来。一看到坐在桌旁的唐以青,两人欣喜交加道:“将军!”语落,安尚元忍住哽咽,大笑道,“我便知道将军必不会有事。”
“好了,你们恐怕也是多日没休息好,快回去睡吧。”唐以青说完,三人却并未散。迟疑了下,霍阮首先开口道,“还是让李默看过了,我们再走。”
随后便有人去请李默,一听唐以青醒了,李默顿时顾不上穿戴整齐,披了件外衣便匆匆小跑着到了唐以青的屋子。一看到唐以青本人,李默心中虽惊疑,却还是急急走到唐以青身边把脉。
脉象平和,充满生气,除了这两日郁结于身的血气外,唐以青的身体已无大碍。李默摸摸胡须,不可思议道:“真乃奇迹,莫非是天山雪莲起了作用。”虽说李默自己也有些怀疑,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他真的想不出其他。
既然李默如此说,几人自然不疑有他。想了想,唐以青还是开口道:“牧驰可是去休息了?”
“陈先生陪着将军整整一日一夜,今早凌晨才离开,到现在却没见他再过来。”霍阮说完,看唐以青不语,便缄口不言。
虽然知道陈牧驰必定是累了,唐以青还是忍不住想见他,强压下立刻过去的念头,他对着安尚元等人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这两日辛苦你们了。”
“将军……”安尚元突然开口,正要说话,却被霍阮打断,“将军好好休息,属下等先行告退。”说罢,拉着安尚元与万钧出了门。关门时,万钧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唐以青,闭了门出去。
一离开唐以青所居的院子,安尚元便挥开霍阮的手吼道:“你做什么?”
“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要请罪也等将军身体好些了再说。何况那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将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霍阮轻叹,话语间掩不住落寞,多年的兄弟突然离开,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万钧瞥了两人一眼道:“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开。
霍阮皱眉看着万钧的背影,语气不确定的说:“你觉不觉得万钧似乎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他与剑合关系最铁,但这次剑合损落,他竟然没有多么伤心。”
“或许是太悲伤了,才更不容易表现出来吧。”安尚元道。
“或许吧。”盯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霍阮若有所思。
一夜即逝,等天大亮的时候,唐以青早早便醒了过来,安尚元霍阮以及李默等人都一一来过,却唯独不见陈牧驰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唐以青出门直接便朝着陈牧驰的屋子大步走去。途中遇到唐以青的士兵皆欣喜的看着唐以青,他却无暇顾及,他只是想要尽快看到那袭白衣,这样他便安心了。
站在门口,刚要推门,手却迟疑的放下,他有些紧张的轻声唤道:“牧驰。”
无人应答。风丝丝掠过肌肤,唐以青突然觉得有些冷。
轻轻推开屋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不大的旧桌子,不久前他还与陈牧驰在此一同吃饭。再走几步,看到的是那张宽敞舒服的靠椅,陈牧驰最喜靠在椅背看书,他还记得那晚他认真看着一本游记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让他忍不住吃醋。再往里走几步便是陈牧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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