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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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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茜云带着李夫人准备的嫁妆就进了许锋义的屋子。红烛高烧,锦被香薰,是这兵荒马乱里停顿的逍遥。
临走前,茜云在华滋房里梳妆。那套红嫁衣本是华滋的,穆夫人已经准备了很久。茜云推辞不肯受,华滋坚持:“我看着你嫁人就像看着自己一样。”一句说说得茜云双泪直流。
宋致朗是第二日过来的,尚不知道茜云已经嫁人,亦不知晓华滋要去司令府。他拉着华滋的手:“你快跟着我出来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先告诉我么?”
宋致朗一直拉着华滋走到孟府大门口,华滋才看见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与当年宋致朗拿来的模型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许多。
看见这新奇东西,华滋倒也真的高兴。走上前去,摸了摸,回头问到:“怎么动呢?”
宋致朗上前打开车门,请华滋坐,“走,我带你兜风。”
说完,宋致朗也上了车,一踩油门,轰轰声吓了华滋一跳。
车动起来,宋致朗摇下车窗,风打在脸上,华滋笑了起来。
路边行人如同见了怪物一般,纷纷避让。不断有人指指点点。宋致朗一面笑,一面说:“怎么样,有趣吧。我订了辆白色的送给你,过些天就到。”
“真的!”华滋忍不住雀跃起来,一想又丧了气:“我不会开,不如你来给我当司机?”
宋致朗呵呵一笑:“没问题。”
两人一路说,经过码头,朝城外开去。
春分已过,田间树头已有绿意。几只燕子掠过,华滋对着蓝天长长舒了一口气,似乎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已成为前尘往事。
她靠在椅背上,转头去看宋致朗。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黝黑的皮肤也明媚起来。没想到,宋致朗也长成了一个沉稳的男人,好像与那个少年时嬉皮笑脸的他无法重叠。
宋致朗握着方向盘,身体里充斥着驰骋的快意,像第一次纵马狂奔一样舒畅而淋漓。只有这时,他被纯粹的快乐包围,所有失去与得到都可以不再计较,而那些责任,承担亦都可以抛诸脑后。
从懂事开始,宋致朗就知道自己不能为了自己而活。他的生命属于宋家,属于这个家族的百年历史,属于这后面的上百口人。每一件小事上的放纵与人性是因为知道大事上必须循规蹈矩。
他爱着华滋,爱到可以放弃自己,却不能放弃宋家。
他一直以为蒋云澹与自己一样,可是没想到,蒋云澹居然敢带着碧云私奔。所以,他既很蒋云澹负了华滋,让华滋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又羡慕蒋云澹的勇气。
他最羡慕的,其实莫过于蒋云澹和碧云两情相悦。
只是,以爱情之名,就可以践踏其他所有情义吗?宋致朗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一直到夕阳西下,宋致朗将车停在河边。两人离梧城已经颇远,所到之处也不知是哪里,只是人烟荒疏,难见炊烟。两人却相对大小,似是逃出藩篱般酣畅。
华滋下车,靠在车头上,远望夕阳。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如镀金般辉煌灿烂。云层叠起,如帐幔遮住日光,半江瑟瑟半江红。
面对这壮阔美景,华滋和宋致朗都不知为何心里反生疼痛之感,只是想起悲欢起落人静默。原来历尽悲欢之后,人反而变得沉默,因为多说无益。易没有语言文字能够写尽过往,或者虚化的心事。
两个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宋致朗突然想起车里还放了酒,于是绕到车后,取出一坛酒来,居然还有些水果食物。
两人席地而坐,举坛而饮。
“华滋,你可想过嫁人?”
其实,宋致朗心里一直有一种笃定。华滋与蒋云澹已再无可能,而放眼梧城,除去了蒋云澹,自己横看竖看都是最好的东床快婿。他相信,自己定能等到华滋回心转意那一天,于是推了无数亲事,家里压力不是不大,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步。
华滋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脸上如挑花盛开,眼神已略微迷离:“从八岁开始,我以为自己将来一定嫁给云澹,从此当一个持家有道的妇人。穿上嫁衣,嫁为人妇,与子成说,相携白首,哪个女人不想?只不过这是一个与我再无关的梦。”
华滋又喝了一口酒:“茜云昨天成亲了,我把自己的嫁衣送给她了。”
“为什么?”宋致朗突然抑郁起来,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华滋看不到自己,“明明我可以帮你,为何你要一再逼自己?”
华滋怀里抱着酒:“因为我当你是朋友。若我不能全心全意待你,又怎么忍心利用你对我的温情来取暖?”
“我不介意,我只想让你喜乐平安,也只有我有能力护你一生。”
“可是我介意。”
“你还放不下云澹么?”
华滋反倒笑了:“与他无关,今生,我与他之间只剩下仇恨。”
华滋举起剩下的酒,送到唇边,喝完说道:“致朗,我身上有血海深仇,今生,你是帮不了我了。我与你,也只有朋友之义,情缘强求不来。今生,我若真的嫁人,那个人肯定不可能是你。你不要因为我而耽搁了。”
“为什么?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对你好?”
“无关好,亦无关情。我若嫁人,一定是为了报仇才用的手段。只有对无干的人,仇恨的人,我才能随意利用他们的生命。因为你重要,所以不能把你牵扯进来。我不要你踩进我这个深渊,”
华滋的话还没有说完,却都被堵住了。她第一次感受到唇压上唇的触感,柔软而粗鲁。宋致朗将华滋整个人压倒在地上,一只手将华滋两只手抓在头顶按住。
宋致朗都已经不记得亲吻过多少个女人,打开过多少女人的身体,却从未这样情深款款过。那些说不出来的感情通过这个吻而轮回。
他伸出舌头,找到华滋的舌头。
华滋想挣扎,却完全睁不开宋致朗的手。所有的力气在宋致朗面前都失去效果,直到她的身体完全被宋致朗覆盖。
肌肤相亲竟是这样温暖。
☆、虎穴
宋致朗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就这样发生了,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华滋在他的身下,似乎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只是一瞬间,宋致朗看见华滋眉头皱起,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眼泪从华滋的眼角滑向两鬓,拖出一条水痕。宋致朗温柔地吻上去,尝到一点点咸味。
事后,两个人酒意全无,一阵尴尬地沉默。
华滋扭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这人生,与当初所想越走越远。男欢女爱原来是这样,蒋云澹大约也是这样覆上碧云的身体。而自己,最后到底利用了宋致朗的温情来取暖,来告别。
宋致朗不知华滋的曲折心事,只是为华滋的沉默而不安。往日在其他姑娘前的风流倜傥不知所踪。
原来人在钟意的人面前,竟这样笨拙。
宋致朗想伸手去拂开华滋散落在鬓边的头发,可是手势僵在半空,生生收掉了。
到底问了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声音在空气中爬行,一字字延到华滋的耳朵里。华滋转过头来,反冲宋致朗一笑。
宋致朗从未见过那种笑容,似乎要破碎一般。
“致朗,你该成亲了,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帮你打理宋家。”
说这话,华滋心里生出罪恶感。她本可以推开宋致朗的,却没有推开,一来是想知道男欢女爱到底为何。二来不过是为了加深与宋致朗的纠葛,日后维持孟家的地位必然不能缺少宋致朗的帮助。
还有什么吗?华滋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那一刻,她不想推开。
回到家,夜已沉。茜云守在门口,一见华滋的身影,赶忙跑上来:“小姐,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我回二夫人说你吹了风,不舒服要在房里躺躺。”
刚迈开步,华滋感到一阵酸痛,似乎双腿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一般。
华滋回过头去,催促宋致朗赶紧回家。她看着宋致朗上车。汽车再次发出轰鸣声。隔着车窗和夜幕,华滋看着宋致朗微微低着的头,若是最初自己喜欢上的是致朗多好。
第二天一早,司令府就派了人来接华滋。
华滋不过刚刚梳洗完毕,用过早膳,还是困乏得紧,浑身也无力,就叫人搬了张椅子坐在回廊里看园中景致。
茜云在屋里收拾东西,包袱、箱子准备了许多。许锋义走过来回说司令府的人已经到了。正碰上茜云出来问华滋那套鹅黄衫裙要不要带,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红了脸。茜云抬头看了许锋义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嘴边露出不经意的笑。
许锋义本正跟华滋说话,看见茜云走出来,话语不自觉就停了下来,看着茜云,呆了一呆。
华滋看了两人一眼,也笑了一下,朝发呆的许锋义说道:“怎么,不会说话了?”
许锋义才回过神来。茜云一张脸更是如同火烧一般。茜云问完华滋,看见许锋义还站着未动,遂低声说道:“你的东西,还有我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桌上了,一时你一起拿出来。”
许锋义赶紧点点头。
华滋朝外望了望,天阴沉得紧,似是要下雨的样子。
许锋义告退之后,茜云又带着小丫鬟收拾了好一阵子才同华滋一起走去厅堂。
马副将已经喝了四杯茶,一双腿正抖得不耐烦。管家在一旁说着好话。
华滋走进来的时候,正听见马副将在骂人:“还要老子等多久?”说完就瞪了管家一眼:“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华滋款款走出,提高声调喝了一句:“你不愿意等,我也不愿意去,不如就此别过!”
马副将闻言站起来,看华滋一脸怒色,又不能不迎接华滋去司令府,只得忍住气,憋了一句:“请孟小姐上车。”
茜云和小丫鬟陪着华滋上了马车,许锋义骑了匹马。正要走,突然电闪雷鸣。没多久,果然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马副将在马上骂了一句,扬鞭催马。
华滋在车里听见雨点打在车盖上噼噼啪啪的声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这一去,不知是吉是凶。
司令府并不远,没多久车停了下来。一双手拨开布帘,请华滋下车。
华滋探出头,看见在车边迎着的正是江承临。他一身黑衣,手里执着一把黑伞,脸上没有表情。周围还站了几个士兵。
华滋下了车,江承临仍然撑着伞,将伞往华滋身边移了移。
江承临一路撑着伞,带着华滋朝府里走。两人一路无话。
蒋云澹拿着一把伞正好从自己的院落走出来,迎面就看见江承临和华滋一道走过来。他看见江承临一把伞几乎都罩在华滋头上,一侧肩头已被雨淋得透湿,水珠顺着手臂往下流。
蒋云澹不禁有些惊讶,没人告诉他华滋要来司令府,于是先向江承临行了礼,又侧了侧头,看着华滋:“华滋,怎的来了?”
“我请她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蒋云澹更加震惊,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时,倒听见一声清脆呼唤:“云澹。”
三人齐齐往声音处看去,是碧云抱着头跑了过来。
雨势正猛,蒋云澹看见碧云,连忙撑着伞迎上去。碧云在伞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冲蒋云澹微微一笑。
蒋云澹一手撑伞,一手护住碧云的肩头:“我正要去接你。”
滂沱大雨里,一把油纸伞下,温文男子对巧笑女子,眼角眉梢都是密密情意。
这画面却像要烧了华滋眼睛一般。她转开脸,看向一边,大雨如刀,狠狠砸向地面。江承临的目光落到华滋转开的脸庞上,伸手帮华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蒋云澹看见江承临的手指从华滋从华滋额前划过,心里紧了一紧,遂护着碧云走到江承临和华滋面前。
碧云看见华滋亦吃了一惊,还是盈盈拜了一拜,“司令。”说完,要向华滋行礼,“华滋”二字尚未出口,察觉到华滋冷峻的目光,生生变成了“孟小姐”。
华滋浅浅回个礼,转身要走。
不想突然一阵雷鸣,巨大声音响彻天地。华滋几乎觉得那惊雷似在身边炸开了一样,火红的光耀了人的眼睛。
碧云吃了一惊,靠在蒋云澹身上,做出寻求保护的动作。
江承临也赶紧护住华滋。蒋云澹看见江承临的手臂揽上华滋的肩头,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雷响过后,江承临说道:“云澹跟菱歌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新建的这个院落。”
蒋云澹这才恍然大悟,心下却又不知为何担心起来。这两个月以来,司令府中一直在动工程。江承临自己亲手设计了一处院落。蒋云澹见过设计图,是一处雅致的院落,有江南风情。他一直以为江承临是要修来自己住的,没想到甫一建成就将华滋接了过来。
想到此处,蒋云澹不禁朝着江承临的背影多看了几眼,他实在不清楚江承临到底所图为何。
华滋抬头一看,门上选了小小一块匾,书了“听雨院”三个字。蒋云澹认得那是江承临的笔迹。
进门正是一片池塘,种满了荷花,一池青碧荷叶。池塘中心有一个凉亭,伸出去四条卵石铺就的小路。两侧则种满了竹子。
江承临附在华滋耳边问到:“喜欢吗?”
华滋用充满惊异的目光看了江承临一眼,冷笑一声:“我若说不喜欢,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深院
蒋云澹担心华滋触怒江承临,插了一句:“竹林掩映,荷塘微风,真是好个所在。”
三个人同时望向蒋云澹,江承临的目光尤为深沉。
华滋冷冷收回视线,问了一句:“这院落可是给我一人居住?”
江承临点点头。
“那恕不远送,我累了,要休息一下。”华滋转身示意茜云送客。
江承临拿出十足耐心,叮嘱到:“我叫人拨厨房的人过来,在院里给你单独设一个厨房。你先休息,晚膳时我再来看你。”
等人都出去以后,华滋深吸一口气,靠在了椅子里。她实在需要好好理一番思路。江承临是令到孟家家破人亡的罪魁凶手,此仇不共戴天。
华滋知道自己的斤两,双手无缚鸡之力,贸然行刺决然不妥。即使自己拼了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倒时候江承临的手下再行报复,孟家可能有灭族之灾。
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保的了自己,也保的了孟家。
蒋云澹对自己颇有愧疚,也许这是可以利用的一点。起码可以通过蒋云澹了解江承临的过往和实力。看来,以后对蒋云澹和碧云的态度要改一改。
华滋正自己出神,没注意到茜云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我给你倒杯茶?”
华滋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茜云端着茶进来,华滋却没有接,想了想,对茜云说:“你跟我出去逛逛,先把院子里的人认认清楚。”
两个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人倒也不多。一个厨娘,两个在厨房做粗活的丫头,还有几个负责在院子里洒扫的丫头。华滋无法分辨出谁是江承临的眼线,或者人人都是。
初夏的空气里有薄薄的热意,白天越发长了。
江承临果然在晚膳时如约而至,还穿着那身黑衣。他与华滋一道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盘子,却都是些华滋不怎么熟悉的菜式。
“来,尝尝。这个厨娘是我特地从江南带回来的,这些都是你娘以前最爱吃的。”
华滋看着眼前这些清淡的菜肴,食欲不振。穆夫人一直口味清淡,这一点华滋是知道的。她不知道原来穆夫人竟是喜欢这如白水煮出来的菜式。
华滋象征性动了动筷子,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娘爱吃什么?你们不只是远亲么?”
江承临喝了一口酒,华滋放软的语气让他略微舒了舒心:“我跟你娘是一起长大的。”
华滋好奇到:“我娘怎么来的梧城?”
江承临却没有回答,只是说:“都是前尘往事了,说起来不过徒惹伤心。今天我来一是为了这院子落成,二是为了欢迎你。”
华滋从江承临的表情里看不出端倪,于是示意茜云接着倒酒。
江承临像是有心事般,一杯接一杯地喝,才又扯出了一句:“我曾经向你娘许诺,要送这样一座院子给她,让她喂喂鱼,看看书,消磨浮生。”
华滋这才从江承临的话语里,表情中察觉到一丝异样,想来江承临与穆夫人之间肯定不一般,许是江承临暗恋着穆夫人。
一想到这里,华滋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可以解释了。
江承临却突然扫了华滋一眼,开口说道:“你不爱吃这些吧,你到底不是她。”说完,江承临就走了。
司令府另一端,碧云正吩咐下人撤去碗碟。
蒋云澹端起茶漱了漱口,放下茶对碧云说到:“司令有事找我商量,我要出去一趟。”
碧云微微颔首:“我煮好豆沙等你。”
蒋云澹出门的时候正是雨后初晴,天地万物如被洗过一样,水气氤氲。而落日余晖,霞光万丈,映衬得这天又辉煌又妩媚。
蒋云澹一路走得闲适,许久没有心情欣赏这良辰美景。
自从孟东一事后,蒋云澹猛然醒悟自己曾经对江承临太过信任。虽然蒋云澹尚不清楚,但是模糊感觉到江承临待自己与其他人并没有不同,若最终真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依靠江承临断然是行不通的,自己必须得有力量。
那之后不久,蒋云澹就向江承临申请组建新军,说了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梧城人善战,江部现有军人耽于逸乐,战斗力已然下降。即使不再出外打仗也需要一支军队来守城。
为了避免引起江承临的猜忌,蒋云澹故意提出由马副将出面建立新军,自己只做辅助性工作。蒋云澹算得清楚,江承临手下那一批老将早就无心功绩,即使愿意出山组建军队也不过做做样子,到时候实权肯定还在自己手中。
不过江承临尚未答复,蒋云澹近来在江承临面前尤其小心翼翼,做得谦恭谨慎。
华滋是一个意外,蒋云澹没想到江承临竟然把华滋接来了司令府。
回思过去,蒋云澹才发现自己一步步提升,到自己主动提出入兵梧城,似乎每一步都都落入了江承临的计算之中。
江承临早已有意进军梧城,而自己只是帮他扫清了障碍。
蒋云澹只是不明白江承临对孟家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蒋云澹走到了听雨院的门口。蒋云澹抬脚跨进去,只见满池荷叶上滚动着大小不一的水珠。
穿过鹅卵石小径,蒋云澹就遥遥看见华滋正托腮坐在圆窗下,瞧着荷塘发呆。
周围也不见其他人,蒋云澹信步走了过去。
直到蒋云澹快走到窗前,华滋才看见一个墨兰的身影。抬眼一看,原来是蒋云澹,华滋正想讽刺两句赶走他。转了转心思,想起之前为报仇做出的一番计较,硬生生挤了一丝笑容出来。仇恨的力量如此之大,莫说违心,哪怕诛心之事,华滋眼下大约也做得出。
华滋平和的态度倒让蒋云澹有些受宠若惊。
“这院中景致倒好。”蒋云澹先开了口。
“你家莫不也有一片池塘,遮天莲叶无穷碧。”
蒋云澹想起家中情形,眼光黯了黯。
华滋抓住机会:“蒋伯父还是不肯原谅你?”
蒋云澹摇了摇头。
“蒋伯母倒是跟我提过多次,说很是挂念你。”其实华滋哪里听过这话,退亲之后,她连蒋家人都不见,说这个不过是为了拉近与蒋云澹的关系。
华滋接着说道:“我看伯母的意思,其实她并不责怪你,对碧云也是能够接受的。只伯父那里禁得严。你也不要介怀,你们父子一场,伯父哪里真的容不下你,不过人言可畏,他不得不做出姿态。”
听了这些,蒋云澹心中一暖:“华滋,你不再怨我们?”
“若经历过生死,才知道这儿女情常只是过眼云烟。我不再爱你,自是不再怨你。”这话倒不假,华滋不再怨蒋云澹,只是恨,刻骨地恨,恨他当了江承临的帮凶。
蒋云澹的眼前出现碧云娇俏的脸,一对比,才比出华滋的云淡风轻是这样不合年纪,像是自己亲眼看见了华滋的苍老。
“碧云怎么没有同你一起过来?”华滋淡淡问了一句。
“本来我是要去看望司令的,想起有些话要和你说,就拐了过来。”
华滋轻轻点了点头:“我叫茜云端两杯茶过来。”一面说,一面往外走,到茜云走过来,便附在茜云耳边轻轻说道:“你叫人把碧云引过来。”
闻言,茜云便去了厨房,叫过小洛来:“蒋公子过来了,他爱喝豆沙,你去府里其他厨房问问有没有豆沙,拿一些过来。”
小洛应声去了。茜云端了茶送上去。
蒋云澹喝了口茶,问到:“司令可说过为何要接你过府?”
华滋摇了摇头。
“司令待你很特别。当日我向司令提出进军梧城以求休养生息,当时司令听我说完梧城的地势人情同意这一路线。但他始终未曾提过他来过梧城,与穆伯母还是兄妹。我知道这一消息后很震惊。”
“他们只是远亲,我猜他可能对我娘有旧情。”
蒋云澹如醍醐灌顶,却又不免为华滋担心起来,踌躇了一下,说道:“我担心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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