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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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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你一句有品位。你若挑的不好,你越喜欢,捧得越高,越证明你俗不可耐。”
  
  曼霜只觉得封黎山对她恩宠日盛。绫罗绸缎,翡翠珠玩,天福不知送了多少过来。
  
  没多久,天福来传话下帖子。他将帖子拿出来恭恭敬敬递给曼霜。
  
  曼霜不识字,顺手一丢,问到:“什么事情?这么郑重。”
  
  “这是府里管家奶奶下的请帖,说疏于问候,特意摆了一桌酒席要请您。”天福微微弓着腰,一脸讨好地看着曼霜。
  
  “我同她又没有交情,再说了既是你府中的管家奶奶,犯不着来巴结我。”
  
  “哎哟,如今府中谁不知道您才是少爷心尖尖上的人,都想来请安呐。”天福恨不能跪在地上,来表达自己的赤诚。
  
  曼霜不禁笑出声:“小崽子把你会说的,行吧,那我就答应了。”
  
  封府的管家奶奶林大娘在家中摆了一席盛宴,看见丫鬟领着曼霜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一样:“浅屋矮墙,污了夫人的脚”。
  
  曼霜见屋宇整齐,雕梁画栋颇有气象,想着封家一个管家竟也如此富贵。她连忙牵住林大娘的手:“姐姐客气了,今日得姐姐盛情,曼霜受之有愧。”
  
  林大娘亦是一口一句“夫人”,奉承得曼霜颇为受用。
  
  “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虽说有了一个儿子,俗话说多子多福,夫人若是能再给少爷添个儿子,那就是封家有福了。”
  
  这话打动了曼霜心底隐秘的期待,若是自己真的生下封黎山的孩子,那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自然都有了保障。她忍不住开始向往那高墙深院里的悠长日子。
  
  风月场中打滚了这么些年,曼霜太了解男人的需要。那些对寻常人而言隐秘不可示人的欲望对她来说稀松平常而已。
  
  她漂亮吗?并没有,却有一副老天赏赐的好身材,骨肉匀称,多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她不是自来就在吊脚楼广受欢迎的,那是经历过一个又一个男人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那让封黎欲罢不能的床笫之欢。
  
  她从未经历过感情,亦不需要这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接触的,了解的,是最真实的欲望。
  
  礼越送越厚,奉承越来越多,只是曼霜没有发现封黎山来的越来越少。
  
  过了一个月是封黎山的生辰。他自小没有过生辰的习惯,只是后来长大了,与城中公子结交,少不得要以此为名互相走动走动。
  
  宋逸君安排了许久,嘱咐封黎山在外吃完酒后早点回家,她准备了一席家宴,全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封黎山将宋逸君搂进怀里:“放心,为夫晚上还要好好慰劳慰劳你。”
  
  宋逸君红着脸拍了封黎山一把,他呵呵笑着出门了。
  
  刚出门,天福上来回话:“少爷,曼霜姑娘说要给您上寿。”
  
  封黎山皱了皱眉:“说我改天过去。”
  
  天福赶紧跑到曼霜那里:“夫人,我们府中夫人请您过府哪,说今天是少爷寿辰,也请您过去喝杯酒。”
  
  “真的?”曼霜大吃一惊,本能地却感到危险,思忖道莫非是鸿门宴?
  
  天福在一旁自顾自说道:“夫人早就听说了您了,为着您的事情跟少爷大闹了几场,但是见少爷不肯回头,想来是要借这次机会和缓关系。”
  
  曼霜这才放了心,梳妆打扮,叫人备礼,忙了一会才叫马车出门。
  
  回家居然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封黎山大吃一惊。寿酒也没摆,下人们聚在一处没敢动。封甘棠正安慰哭泣不已的宋逸君,而曼霜站在一旁,柳眉倒竖,指着林大娘喝骂:“你这贱人,合起伙来算计我,当初……”
  
  话还未完,却被封黎山大喝一声打断:“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这泼妇赶出去!”此时的他哪里还记得与曼霜的鱼水之欢,只想这女人太不懂事,竟敢闹到自己家里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动手。
  
  封甘棠看见自家哥哥来了,哭喊着说了一句:“爹被气病了,刚派人去请大夫。”
  
  曼霜扭头一看居然是封黎山,正想迎上去诉说委屈,却被封黎山一把推开。她才看见封黎山脸上冷若冰霜,对自己只有嫌弃:“天福,今儿谁守门的?谁放她进来的?”
  
  天福在旁边嗫嗫嚅嚅:“曼霜姑娘称自己是新夫人,小的们也不敢拦。”
  
  封黎山一听更是怒火中烧,狠狠瞪了一眼曼霜,拂袖走向宋逸君。
  
  曼霜百口莫辩,先是看了天福一眼,又盯着宋逸君。见局势已然这样,她恍然大悟自己中了宋逸君的计。她看着宋逸君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越发愤怒,恨不能上去打掉她的面具。而封黎山的冷酷更如利剑穿心。
  
  她冷笑着退开:“说什么恩情似海,骗人而已!”
  
  哼,成王败寇,自己到底是输了。她冷冷盯着封黎山:“不用你们赶,我自己会走。”
  
  封黎山不耐烦地转开脸,指着几个下人:“还看什么?赶出去!”
  
  他扶住宋逸君:“我害你受委屈了。”
  
  封黎山扶宋逸君回房,又去看望了一回父亲。他回到自己房间,宋逸君已经解衣上床躺着。他轻手轻脚脱了衣服,上床后牵着宋逸君的手:“你放心,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没出息的男人才玩女人玩到妻离子散!”
  
  宋逸君任封黎山牵着手,眼泪慢慢滑落,却不是感动。今天是赢了,可不知为何却没有欢欣鼓舞的感觉。她眼前总是出现曼霜心灰意冷的表情和那一声冷笑。这个女人再不会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然而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个?
  
  打败了这个女人,却永远打不败男人那颗流连的心。
  
  第二天,宋逸君大赏了天福,告诉他:“你既有了这些钱财,我将你的卖身契亦退给你,你不若回乡下买几亩田地。”
  
  天福很快明白宋逸君的意思,恭恭敬敬受了赏,离开了封府。
                      
  写这两张主要是想表现婚姻的无奈,出轨的不可避免。现在斗小三的范例这么多,却真的有一套完美流程供女人参考吗?即便挽回,脏了的感情还像以前那样珍贵吗?下章继续探讨。




☆、寒露

  江承临见听雨院里满池残荷,而华滋又说要留着。院里荷残碧褪,起雾时分,寒烟渺茫,只觉萧瑟。于是他命人拿来许多菊花,摆放在院中,说这样人看着也精神些。
  
  华滋没理他,任茜云指挥人在院里忙来忙去。
  
  身子已经遮不住了,自从上回见过逸君之后,她就躲在院子里,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还是后来茜云告诉她封黎山彻底跟曼霜断了。
  
  “封公子说来也有一点好,是真顾家,误会曼霜欺侮封夫人,当场赶走了曼霜,据说是再没去过。”
  
  华滋懒懒地“喔”了一声。
  
  “听说那姑娘也决绝,不哭不闹,跟封公子恩断义绝。”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些闲话,小洛回说封夫人来访。
  
  宋逸君带着连环一起来的。连环怀里抱着一只瓶子。
  
  宋逸君见华滋歪在榻上,自己上前坐在华滋身边:“我带了白露那天收的露水过来,叫茜云姐姐拿些好茶来,我们说说话。”
  
  华滋看了一眼连环放下的瓶子,笑着:“你还有这等兴致,做这小女儿的把戏。”以前,小时候,华滋也曾带着碧云眼巴巴等着白露这一天,大清早就去花朵上收集露水。
  
  “哪里是我收的,找甘棠要的。”宋逸君拖长了音调答道。
  
  茜云端了张小几放在榻上,陈列着糕点小食,茶水散发着袅袅雾气。宋逸君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是秋茶吧,香气平和。”
  
  宋逸君手里捧着茶杯,缓缓转动,说道:“事情都解决了,果然如你所说,黎山他到底看重我和儿子,断不容任何人破坏家庭和乐。”
  
  “他跟我说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意思大约是以后再不会有人闹到家里,我安安稳稳做封夫人便是。我很想跟他吵架,发脾气,告诉他让我伤心的不是别人,正是他!”
  
  华滋不免也有些伤感:“他心里大约也是愧疚的。”
  
  “对,就是因为他的愧疚,所以我不能指责他,要给他留面子。可是谁来给我留面子?谁来安抚我的愤怒?”
  
  宋逸君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管我怎样原谅他,这永远是我心上一根刺。我们之间,已经不复当初。有时想想,真是恨他,他凭什么弄脏我的感情?”说着,宋逸君的声音又有些哀怨:“他对我,还有爱情吗?”
  
  华滋看着宋逸君,一时有些怔怔,那个豪爽的,笑起来如银铃般清脆的小姑娘,她曾那样认认真真,不遮不拦地爱着封黎山,会因为封黎山收下她的香袋而傻笑不已。而现在,她变成了面容哀戚的妇人。她的爱情走失了。
  
  华滋突然被一种更深重的悲哀击中,她甚至都可以不再恨碧云。自己也好,逸君、碧云也罢,她们在少女时代,都有过丰沛而透明的爱情。后来,她们在现实里心受重伤,学会了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精于算计。
  
  能不能有一个人,陪着你单纯到老?哪怕鸡皮鹤发,仍有沉澈双眼。
  
  华滋却是摇头一笑,现实里风霜刀剑,每个人仍要匍匐前行。
  
  蒋夫人带着胡大夫,又叫丫鬟准备了大盒补品,来了司令府。自从知道碧云不能生养之后,她就迫切地想要抱孙子。连翘嫁过来之前,是过了大夫的关的。这次带胡大夫过来,要再把把脉,看有没有需要调养的。
  
  连翘端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着瞧自己的脚尖。
  
  胡大夫的须发皆已斑白,他在梧城中称得上德高望重。城中开医馆的好几个都是他徒弟,“夫人,恭喜,是喜脉。”
  
  连翘自己都吃了一惊,猛然抬头望着胡大夫。
  
  蒋夫人手里的茶杯差点落地:“真的,真的有喜了!”
  
  碧云心情复杂,嫉恨、心酸,还有些微欢喜,到底是云澹的骨肉。于是她不得不陪出笑容来。
  
  蒋夫人三两步走到连翘身边,问到:“近来可有恶心想吐?”
  
  连翘老老实实答道:“是有些不想吃东西,闻到油腻的略微作呕。”
  
  “月事呢?”
  
  听见蒋夫人问得这么直白,连翘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就低了:“上个月就没有来。”
  
  蒋夫人这下彻底放了心,连问胡大夫要些安胎药。
  
  “不妨事,小夫人身体康健,胎像也安稳,若夫人不放心,我写个温补的方子,每天喝一碗就是了。”
  
  送走了胡大夫,蒋夫人又一直叮嘱碧云:“我不能常过来,连翘的身子都在你身上了。你小心照看,这毕竟是云澹的亲身骨肉。”
  
  碧云从这话里听出些警告的意味,鼻子就酸了,只能忍住,想着自己怎会忍心去害云澹的骨肉!尽管心里委屈,她不敢在蒋夫人面前表现出来,还要做出温和的笑容:“是,母亲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连翘。”
  
  “缺什么东西就派人来跟我说。胡大夫也会常过来。我还要去看看华滋,你就不用送了。”
  
  碧云突然计上心来,狠了狠心,说道:“我陪母亲一道去,我有些补品要送给华滋安胎。”
  
  蒋夫人本欲站起,听到这话,又惊又惧:“安什么胎!华滋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哪来的胎!”
  
  “我,我只当云澹已经跟您说了”,碧云咬着下嘴唇,一副自悔失言的模样:“华滋有孕已经几个月了。”
  
  蒋夫人这才信以为真,心里五味杂陈,华滋不是这样不检点的人,又想幸好当时云澹没娶华滋,半晌才问:“谁的孩子?”
  
  碧云压低了声音:“司令的。”
  
  蒋夫人差点没稳住身形:“他们不是亲戚吗?”
  
  “远亲而已。”
  
  华滋这辈子是完了,人言可畏呀,她怎么这么不自爱!蒋夫人站好,环视了四周,一字一句叮嘱:“谁都不许泄露出去。”
  
  她又说想起府中有事,也没去看望华滋,带着丫鬟急匆匆走了。
  
  碧云望着听雨院的方向冷冷一笑,看你以后装乖巧懂事挑拨我婆媳关系,出了这样丑事,往后你再说什么都没分量了罢。
  
  蒋夫人果然许久没有去看望华滋,她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想来是被迫的吧,可是旁人哪管你是不是被迫,这生下来就是孽子!一个姑娘家,最重要就是名声,往后,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蒋夫人再揪心,时日也是堪堪而过。
  
  连翘害喜越发严重,蒋云澹都宿在碧云这边。她照顾连翘倒是精心,盘算着若是连翘往后再生一个,自己是不是可以抱养一个在身边,也算一点安慰。
  
  封黎山和宋致朗的弟弟相继进入军队,江承临对他们很是看重。蒋云澹不满却又得意,自己终于不再是江承临的附庸,而是他的强劲对手。
  
  立冬以后,梧城下了一场薄雪。天气寒凉,碧云嘱咐人屋里炭火不要停,又给连翘做了两件大毛皮袄。
  
  碧云自己却觉得身子不对劲,总是嗜睡,也吃不下东西。那日胡大夫来看连翘,她就叫胡大夫顺带给自己把个脉,没想到,胡大夫说:“恭喜夫人,是有喜一个多月了。只是夫人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碧云以为是在梦里,直想掐自己一把,又一想,就算是个梦,也不要这么早醒来,问到:“真的?大夫,您再瞧瞧。”
  
  胡大夫倒笑了:“我写个方子,夫人一定要按时吃,还有平时注意保养,千万不要操劳了。”
  
  出了司令府的大门,胡大夫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唯独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现下可好,终于与他无关了。
  
  碧云想多时未见华滋,不如去探望探望。
  
  华滋正坐在椅子里赏雪,脚下一盆炭火烧得正旺,椅子上铺着狼皮褥子。她远远就瞧见碧云进了院子。
  
  叠翠小心搀扶着碧云:“夫人小心,雪天路滑。”
  
  走进了,碧云看见华滋坐在廊檐下,圆滚滚的肚子凸出来,已经是快生产的迹象,说道:“这么冷的天,孟小姐也不保重。”
  
  华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接了句:“景致好,出来坐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碧云粉面含笑,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三分得意:“大夫说我有孕了,特意来跟你讨教讨教安胎的经验。”
  
  她一面说,一面等着看华滋计划落空的失望表情。没想到华滋冲着她笑了笑,淡淡接了句:“恭喜你得偿所愿。”
  
  她本是怀着痛斥华滋蛇蝎心肠,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心情来的,没想到华滋完全不为所动,于是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淡定,我早就知道你买通了胡大夫,说我不能生养,他给我开的药我一副都没吃过!如今我有孩子了,是我跟云澹的孩子。”
  
  “哈哈,”华滋突然笑出声音来:“怎么说好哪?”,她停了一下,促狭地望着碧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洞穿了我的阴谋特别得意?”
  
  碧云突然有点慌。
  
  “你信不过我,也该相信胡大夫。他与蒋家来往多年,又怎会因为我害蒋家无后?”华滋拍了拍衣袖,慢条斯理说道:“没错,他收了我的银子,但是我只是叫他把你的病情说得严重一点而已。后来你又找其他大夫来看,也不想想,他们中一半都是胡大夫的徒弟,怎会推翻自己师傅的结论?”
  
  说到这里,华滋已经完全忍不住笑:“你方才说那些药你都没吃,那真是可惜了胡大夫的一片苦心。为了弥补夸大病情的过错,他真是煞费苦心斟酌了一个方子给你。你大约是知道胡大夫来了我院里,对这药方起的疑心吧,我不过请他喝杯茶而已。若是你照着方子吃药,指不定早有孩子了,哪还有连翘什么事!”
  
  碧云的脸变得煞白,原来一切竟是毁在自己手上:“孟华滋!算你狠,你也不怕遭报应!”
  
  华滋的面容突然冷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报应!若这天真有公道,自然也是先报应了你们!当初蒋伯母来看我,说要我按着婚约继续嫁给蒋云澹,我就跟她说了,我跟云澹恩义两绝,祝他娇妻美妾在怀。如今可不是享着齐人之福!”
                      
  这两天涨了三个收藏,好高兴啊好高兴。之前在碧水上看见一个姑娘自称是小透明,更一章,才涨10来个收藏!这真是让我情何以堪呀,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小透明,原来连小透明都算不上啊!!我的定位应该是什么勒?
  下一章就是复仇的完结啦,手刃仇人!不是结局奥。




☆、血偿

  碧云的脸上失去了光彩,她哀求到:“连翘怀孕,我和云澹之间已有不可磨灭的阴影,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她走到华滋近边,猛地跪下,哽咽着拉华滋的胳膊:“收手吧,我欠你的还的还不够吗?”
  
  华滋微微笑着,挣脱出胳膊来,看着碧云灰败的脸,像在检视战利品。她一面摩挲自己的肚子,一面缓缓地说:“就快了,很快我们就都解脱了。”
  
  两日之后,用过晚饭,天已黑得如墨。华滋说身体略有不适,要早些休息。江承临便嘱咐丫鬟们精心照料,自己告辞回居所了。
  
  不想,夜半时分,华滋腹中剧烈疼痛。她双手紧紧揪住被角,头上冷汗直流,脸色煞白,上下牙齿紧咬。
  
  茜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将听雨院里所有人都吵醒了。仆妇们重新点燃烛火,围着华滋走来走去。她嘶哑着嗓音派了一个小厮去请稳婆:“赶紧,赶紧,小姐要是出事了你也甭想活了。”
  
  小洛心急火燎去请江承临。她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跑到江承临的院落,提高了音量喊:“司令,不好了,小姐早产了。”
  
  江承临鲤鱼打挺般坐起来,冲到门外,连鞋也没得及穿,亦忘了他的枪。
  
  他一把抢过小洛的灯笼,光着脚朝听雨院跑去。
  
  茜云看着华滋逐渐涣散的目光,心下不忍,亦朝门外跑去。到院门口的时候,远远望见江承临的身影。她隐到黑暗中,朝蒋云澹的院子摸索而去。
  
  蒋云澹与碧云早已歇下,茜云大力拍门。门刚打开,她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朝里冲进去:“蒋公子,蒋公子。”声音太大,蒋云澹和碧云都被吵醒。蒋云澹下床,推开门,看见茜云惊慌失措的模样。
  
  “公子,我们小姐早产了,命在垂危。”茜云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蒋云澹如遭晴天霹雳,就要随茜云一道往外走。碧云应声而起,亦是惊惧不已,说道:“我也去看看。”
  
  茜云却停住了,转身对碧云说:“小姐她不想见你。”
  
  蒋云澹的眉头皱在一起,回身按了按碧云的手,便同茜云一道朝听雨院快步走去。
  
  江承临跑到华滋卧房门口,只听见华滋痛苦的嘶叫。稳婆尚未请来。
  
  华滋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膛来。为了这一天,筹谋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刚刚小洛离开的脚步,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怎能不害怕。额头上那都不是因为疼痛才出的冷汗,而是因为害怕。她想哆嗦,想发抖。心里刮过一阵又一阵冷风。
  
  她想起曾经帮李夫人收拾朱大的尸体时那刺鼻的血腥味,人死去后变得过沉重的身体。父亲坟前的那一把火。
  
  想起孟东,想起他被子弹洞穿的身体和汩汩而出的鲜血,想起自己在行刑台上的撕心裂肺,她的恐惧被仇恨压制。
  
  她死死抓住藏在被子下的手枪。枪已上膛,食指扣在扳机上。
  
  掌心已经汗湿。
  
  她终于看见江承临。恐惧像从身体里长出,蚕食她的心智。她的手握得更紧。江承临走近了些,满脸焦急与关切。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可是华滋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也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
  
  华滋迅速掏出枪,扣动扳机,“砰”!
  
  江承临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为惊异和不可置信。只是这些都模糊了。
  
  华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迅速伸出左手,两只手紧紧握住枪,好像全身力气都灌注在上面,又连开数枪,“砰”“砰”“砰”!
  
  江承临感到身体里一些东西被带走了,剧烈的疼痛开始传来,他重重倒在地上,玄色衣衫逐渐被鲜红血迹染透。原来这就是死亡。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向华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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