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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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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滋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天气又暖和了。冬天时,怕冷,她总是不愿意起床,最怕起床换衣服。而现在,掀开被子,正好春暖花开。
  她坐起来,想起那套鹅黄的锻裙许久没穿,于是解下身上的衣裤准备去换。顺手扔下裤子的时候瞥见月白底上一块醒目的殷红。再抓过来细看,似乎是血迹。
  华滋着实一惊,不明白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有血迹。回头检视床上和自己身上,发现床上也有了血迹。
  “碧云!”华滋重重坐在床上。碧云掀帘走进来:“怎么啦,语气这么惊慌?”
  “我,我可能要死了。”
  “不要胡说!”碧云也感到一丝紧张,坐下来,揽着华滋的肩:“哪里不舒服吗?请医生来看看。”
  华滋指着被自己扔在一边的裤子:“我身上,不知道哪里在流血,流了好多,床上也有。”
  碧云反倒轻松地笑了,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每个女人都会有的。以后一个月一次,没事的。”
  “那你也有吗?”碧云红了脸,没有回答,只说:“奴婢先去准备一下。”
  碧云走到外面,正好碰到茜云,说了这个事情。茜云笑嘻嘻走进来:“小姐,长大了,可以说婆家了。”
  华滋走上前去拍了茜云的肩头一下:“肯定是碧云告诉你的,她也爱嚼舌根了。”
  碧云另拿了一套被褥过来。茜云去换被褥,碧云拿沾了血的衣服和被子去给小丫头洗。
  没有任何预料的,华滋的童年时代就结束了。
  夜晚,华滋裹在被子之中。丝绵让身体变得温暖。她的发丝摩擦过锦绣的方枕,被子是银红底上绣着一片桃林。万籁俱寂,华滋试图听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声音。血液如何流动,头发如何生长,那最隐秘的,关于成长的声音。
  一场大雨之后端午节来了。虽然自认是蚩尤的后代,当地人对于端午节却颇为崇尚,屈原在这里也格外受到供奉。
  每年端午节,碧水江里都要举行盛大的龙舟比赛。不仅仅是梧城居民会来参加,临近县、村都会有人来参加。
  以前华滋年纪小,穆夫人担心出意外不让华滋去看热闹。
  今年的龙舟赛是孟家和李家一起主办,华滋早就求了孟东一定要去看一看。孟东从来不拒绝女儿,自然是好。
  临江的大酒店是宋家开的,宋致朗一早就留好了房间。华滋就带着碧云、茜云一道去了。
  宋致朗不喜欢读书,对于骑马射箭这些倒是颇有兴趣。华滋落水那年讥讽了宋致朗不会游泳。那以后,宋致朗就留心学了。今年,宋致朗会作为梧城代表参加龙舟比赛。李家也派了一个人,是李夫人的弟弟李同严。
  李同严是李家三夫人所出,与李夫人同父异母,也是李家最小的一个儿子。今年刚刚二十,比宋致朗只大了三岁。
  碧水江里停了八只船。船上彩旗飞舞,已经有健壮的汉子跳到船上擂鼓。小商贩也都云集在码头上,卖粽子的,烤鱼的,连卖胭脂水粉的都涌过来了。城中不论男女或坐在酒店中,或在江边的亲朋好友家中,只等比赛开始。
  码头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正中间就是今年的奖品,纹银二百两。钱是由孟家和李家捐的。孟东在台上宣读了比赛规则,照例激励了各船队一番。
  只听鞭炮震天响起。茜云赶忙帮华滋捂耳朵。各船队都走到江边集合上船。茜云指着第三条船的一个人笑着对华滋说,“小姐,看那个人,怎么如此高大!”
  华滋笑到:“把你说给他,倒挺好的。”
  “没事就拿我开心。”茜云抓过一把瓜子来。过了一会。茜云又喊道:“小姐,开始啦,开始啦。致朗少爷的船在最前面呢。”
  蒋云澹坐在华滋旁边,两人都正好在窗前,对江面的赛况一览无遗。碧云端了一杯茶递给蒋云澹。恰好蒋云澹的小厮也正端茶过来,蒋云澹倒笑了,接过碧云的茶。
  “华滋,听说你昨天又被你二娘找麻烦了。”
  “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过几天总有这么一出。”
  “我不担心你,我倒是担心你二娘,你没有拐着弯儿损她?”
  华滋噗嗤一笑:“偏你能猜到。要是致朗这次赢了,一定得让他拿出奖金来治一席请请大家。听说城南那边新来了一个戏班,唱得倒好。”
  “李同严的船领先了。”蒋云澹叫华滋快看。
  “真可惜。”
  船队快靠岸的时候,华滋跟蒋云澹一同去江边接宋致朗。
  没能拿到第一,宋致朗有些悻悻。华滋岔开话题:“致朗,你的字没临完吧。不过我已经把你的那一份都临好了,回头叫人送到你府上去。”
  一听这话,宋致朗又高兴起来。从小到大,宋致朗的字有一半是华滋帮他临摹的。“华滋,先生布置的那篇文章,我也没有思路,要不你再帮我想想。”
  “我劝你见好就收吧。”蒋云澹在一旁笑道。
  几人正说到热闹处,李同严也走过来寒暄:“致朗,承让承让了。”
  李同严说起来是华滋的舅舅,但是与华滋的接触并不多。蒋云澹和宋致朗按照辈分也要叫李同严一声“叔叔”,但是由于几人年龄差距不大,在筵席聚会上经常遇见,彼此之间多了几分熟稔。
  说了几句场面话,李同严一眼看见华滋背后站着的碧云,一身杏色衣衫,浓纤合度,不施脂粉却颜色鲜艳。眉如远山含黛,唇不点而红。梧城里的漂亮姑娘也不少,可是没有碧云这温柔似水的态度。
  想到这里,李同严的言语表情自然也有些孟浪了:“往日里只听见说华滋有个绝色的丫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华滋看李同严的形容渐渐不堪起来,心下厌恶,也不愿正面起冲突,就要带着碧云他们去找孟东来躲开。没想到听到华滋告辞,李同严居然一把抓住碧云,问起了赎身价格。
  华滋看碧云一脸惊慌失措,双眼泫然欲泣,喝到:“放手!光天化日的,你还知不知羞耻了。茜云,叫几个家丁来,给我把李家公子架开!”
  蒋云澹和宋致朗马上过来拉开李同严。蒋云澹的眼中隐隐已有怒气。
  “孟华滋,你敢叫人动手!”李同严恼羞成怒。
  “我动嘴说人话你听得懂嘛?”
  李同严气结,甩开手:“有你好看的!”
  茜云叫来的家丁正好围了过来,李同严远远看见孟东也走了过来,说了句:“好男不跟女斗”就转身走了。
  华滋没有兴致再呆下去,带着茜云、碧云回府。蒋云澹和宋致朗还要留下来坐席。蒋云澹盯着碧云远去的身影,脸上阴晴不定。                    
  




☆、纳妾

  华滋没有想到碧云会这样惊慌失措来找她。
  午后时分,茜云给华滋端了一碗绿豆沙。华滋一边喝,一边与茜云闲聊:“娘找碧云能有什么事情??”
  碧云就刚好推门进来。华滋一眼看见碧云与往常大不一样,一脸焦急,倚着门,似乎站立不稳的样子。
  “怎么了?”
  碧云像被华滋的声音拉回现实世界一样,这才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小姐,你救救我。夫人要把我许给李同严做小妾。”碧云方寸大乱,舅老爷的称呼也顾不上了。
  华滋大吃一惊,想起码头上的一幕,跺了一下脚,扔下手中的调羹:“这李同严也太不要脸了,居然玩儿阴的!”
  “小姐,奴婢情愿一辈子不嫁人,只要服侍小姐。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给的。”
  华滋扶起碧云,叫茜云带碧云去榻上休息,“我去跟娘说,看他李同严还能从孟府把人强抢了去!”
  说完,华滋转身走向穆夫人的房间。
  进门前,华滋敛了敛神色。华滋先请了安,再在穆夫人的下首坐着。丫鬟端过一杯茶来。
  华滋轻轻吹了口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点:“娘,李家小舅舅想纳碧云为妾?”
  穆夫人喝口茶,点了点头:“你二娘昨天特意和我说的。你小舅舅也是青年公子,一表人才,家世也好,我想以碧云眼下的身份地位,这也是一条好的出路了。”
  “娘,我不同意!”
  “这也是你该管的事情!你一个千金小姐,遇到这种事情不说装不知道,还说这么多!”
  见穆夫人有些不高兴了,华滋知道不能硬碰硬,而穆夫人又一向希望华滋能够举止更文雅沉重些。
  于是华滋换了一副伤心的表情,将之前码头上的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将李同严形容得极其不堪。
  “碧云命苦,娘,碧云也来自江南,可惜遭逢变故才落到身不由己的地步。再说小舅舅已经有了一妻二妾了,哪家公子像他这样的。小舅舅不过是一时贪新鲜,而对碧云来说,却是一辈子的事情。她要是就这样跟了小舅舅,等小舅舅厌倦了以后岂不更苦?”
  几句话说得孟夫人心软了:“碧云倒是个好孩子。”
  “再说了小舅舅与二娘到底是隔母的,平常也没见二娘与小舅舅有多亲厚。这一次二娘大概只是听了小舅舅的话后抹不开面子而已,您要真是不同意,二娘也不会怎样的。”华滋心知穆夫人是不愿意得罪李夫人再生出事端所以才答应这门婚事。
  “你赶紧回房吧,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姐该过问的。”
  华滋见穆夫人有所松动,于是就出门打算去找孟东。
  华滋去书房找孟东,正好错过蒋云澹和宋致朗来看华滋。
  蒋云澹和宋致朗刚走进华滋的屋子,只见碧云正靠在榻上,细看,双眼红肿,似是刚哭过。
  宋致朗就先问:“今儿怎么这么安静?碧云这神色不对,被你们小姐责罚啦?”
  蒋云澹也一脸疑惑望着碧云。
  碧云赶忙起身,向二人低头福了一福:“宋公子又说笑了,小姐向来连重话也不曾对碧云说的。”声音却有些哽咽。蒋云澹看见碧云抬起头后,她眼里又隐隐有了泪水。
  碧云看见蒋云澹盯着自己的眼睛看,赶紧擦了擦,“碧云失礼了。”
  蒋云澹倒是真的担心了,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蒋云澹温柔的声音,碧云眼里的水气又加深了一层。碧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见到蒋云澹之后好像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而她自己丝毫不具备能力来掩藏这种委屈。也许,她希望蒋云澹能帮她清除这所有委屈,只为她一个人撑开天地。
  碧云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没想到宋致朗说:“其实这也不是坏事。李同严虽然花心了点,但是一表人才,家世也好,城里不少姑娘都念着他。”
  碧云的脸,在这种决绝的时候依然有一丝妩媚:“宋公子不要拿碧云取笑。”说完,碧云的眼光扫过蒋云澹,斩钉截铁般说道:“无论如何,碧云誓死不从。”这种灰心冷酷的话从碧云口里说出来,格外让人怜惜。
  闻言,蒋云澹不禁又看了看碧云。
  茜云刚好拿了些点心来给碧云,进屋才瞧见蒋云澹和宋致朗,又感到氛围有些奇怪,只得说道:“不知道二位公子来了,小姐出去了,我马上叫人去请。”
  话分两头。华滋来到书房找到孟东。进屋前,使劲揉了几下眼睛,揉得红红的,进屋就在孟东身旁坐下,首先把在穆夫人那里添油加醋说李同严的一篇话又说了一遍。
  “小舅舅欺负我的人,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瞧不起我,是不是也瞧不起您,瞧不起咱们孟府?”
  没想到李夫人这时刚好走进来,听见了华滋的话:“我们李家人可当不起孟大小姐这话!”
  闻言,华滋先站起身来,向李夫人请了安。
  李夫人转过去:“我可受不起。”
  华滋请安的姿势僵在半空,又泫然欲泣地看了孟东一眼。华滋索性自己站好,义正辞严说道:“小舅舅轻薄我的人在先,于情于理,他都太过分。事后,他又借二娘的势想强要我的人去,华滋虽然年轻,却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今天别说我的人不愿意跟他去,就是愿意,我孟华滋也不放!他要敢,就叫他闯进孟府直接找我要人!躲在二娘身后,拿长辈的身份压我算什么男人!”
  孟东咳了一下,喝口茶:“华滋,不得放肆!”孟东又转过头对李夫人说道:“这事情,就先缓缓吧。”
  华滋屈了下膝,道个万福:“华滋谢父亲、二娘体谅。”
  华滋告退以后,李夫人也从书房出来了。她走到华滋身边:“你别得意,以为我是故意借这事情打压你。你太年轻,还不知道有些女人生下来就是妖精。他们的天赋就是勾引男人。你以为今天留下了那个丫头是件好事。我告诉你,那样的女人就不该留在身边。一个女人,说句话还要扭捏造作一番,不是妖精是什么!”
  说完,李夫人就走了。
  华滋自己回到房间。她甫一进房,蒋云澹就先问到:“怎么样?”同时,碧云也立起了身子,与蒋云澹异口同声:“小姐!”华滋看他俩一副急切的样子,心下一时诧异,奇怪蒋云澹几时这样关心起碧云的事情了:“暂时没事啦。”
  “暂时?”蒋云澹又问了一句。
  “父亲说缓一缓,但是八成是不答应了。”
  “你可好?孟世伯这么爽快就答应你了?你二娘没有为难你?”宋致朗问到。
  华滋这才想起李夫人说的那些话,摇了摇头,似是不愿意再想起李夫人的临别赠言:“没事,就被二娘数落了几句。难不成,还能打我一顿?”说完,华滋自己倒笑了。
  看见华滋笑了,宋致朗才放下心来:“若想彻底断绝这事情,我倒有个方法。”
  “你有什么方法?”华滋奇怪到。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其实李同严包占了城南戏班的那个花旦,两个人正蜜里调油,如胶似漆。这个花旦人是尤物,但是性子极辣,要是被花旦知道李同严要了碧云,肯定鸡飞狗跳,不可开交,有得李同严忙的了。”
  “那自然是你去透消息给花旦了?”华滋问到。
  “这个自然不用你们操心。”
  “宋公子,没看出来你跟花旦还有这交情!难怪上回向我大力推荐这个戏班。”
  看着华滋戏谑的笑容,宋致朗倒不好意思了。
  果然,李同严忙着安抚花旦,一时顾不上碧云的事情,孟府拒绝之后就没再提起。但是城中公子圈里关于李同严要了华滋的婢女被华滋一番羞辱的传言越来越多,内容也越来越夸张。李同严对此气恼不已。
  也是合该有事。那天宋致朗请了华滋和蒋云澹去他家的酒店里尝新菜,说是新来了一个厨子,擅长做一种三汁焖鱼,香味数里不绝。
  华滋就带了碧云一道出门。几个人大快朵颐一番,还喝了点酒。华滋的脸上起了红云。吃完往外走,李同严也约了几个人正在临江的一个座位上,旁边还有些其他人,桌上一桌的菜。
  蒋云澹和宋致朗只能过去寒暄几句。毕竟是长辈,华滋也只能走过去请安。李同严却不接受,坐在椅子上:“在下可受不起孟大小姐的礼。”
  华滋尴尬,加上有了酒,气一上来就说:“你今天才知道受不起,那你把以前受的都给我一个一个还回来!”
  说完,华滋还往椅子上一坐,就等着李同严给他行礼。
  围观的人太多,李同严面子上挂不住,把酒壶往地下一扔:“孟华滋,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说着就想动手,蒋云澹和宋致朗看形势不好,赶忙上前拦住李同严。而李同严手下一个人举起一张椅子就向华滋砸过来。
  蒋云澹和宋致朗都没注意到,倒是旁边的碧云看见了。情势危急,碧云也来不及多想,自己就冲上去,用身体替华滋挡开了飞过来的椅子。
  木椅朝碧云兜头砸过来,木头撞击的声音,椅腿断裂的声音,都在一瞬间突然发出来。血顺着碧云的头流了下来。                    
  




☆、血溅

  鲜红血迹印在碧云瓷白的肌肤上分外触目惊心。撞击太猛烈,碧云站立不住,向地下倒去。华滋冲上去一把扶起碧云,向着李同严恶狠狠地到:“李同严,我不叫你血溅当场,我就不是孟华滋!”说完,华滋突然高声叫起来:“李同严你居然敢在宋家的地盘上揍宋家大公子!见血啦!来人呐!”
  声音高亢而清楚,字字分明,本来见势不好想要来解劝的掌柜听这话却踌躇了起来。一些还没有看清楚状况的伙计、厨子哪个不想在宋致朗面前献个好,本来就唯恐天下不乱,听了这个话更如得了律令一般,把李同严一伙人围得铁通也似。每个人怒目圆睁,像浇了火油的稻草一般,就等着一点火星。
  华滋顺手抓起桌边的酒壶,趁着空隙就朝李同严扔了过去。
  华滋到底力量小,也失于准头,酒壶擦着李同严飞过去。
  只听李同严吼道:“谁他妈的敢动老子!”还没吼完,李同严手下的人见有人使阴招,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跟对面的人动起了手。
  一时间场面大乱,十来个人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起来。宋致朗和蒋云澹也挨了暗拳。宋致朗讨厌李同严老是找华滋麻烦,趁乱揍了李同严。蒋云澹瞧准了砸椅子的人也打了起来。
  华滋扶着碧云往外面走,看见掌柜的在人群中间左右劝和,但是打红了眼的人哪里顾得上他。
  华滋高声对掌柜喊道:“你把今天跟着李同严的这伙人一个个给我记下姓名来。以为跟着李同严就背靠了大树,我看他得罪了孟家、蒋家、宋家,以后怎么在梧城待下去!”
  李同严看见身边两个人的动作犹豫了起来,更加生气,各踢了一脚:“混蛋,你听那毛丫头的话!”话还没说完,也不知道谁又打了一拳。
  掌柜无法,跑去把那些畏事没有近前的伙计找来,七八个人死拉活劝才平息了这场争斗。
  一个伙计抱住李同严。他动不了手,抬起腿还在做踢的动作,嘴里忧恨骂不绝。李同严手下的那些人则在一旁跟掌柜低声说着些什么,左不过是跟掌柜说好话,不要提起他们的名字。
  掌柜心下明白这些青年公子好勇斗狠,但是也担心家里知道责罚,于是假说宋管家来了,赶紧派人把各人送回家。
  宋致朗知道掌柜怕担责任,以管家为托词,也无意为难他,于是叫着华滋和蒋云澹一同出了门。
  宋致朗和蒋云澹倒还好,到底仗着人多,只被刮擦了几下。华滋见他俩还算安好就放了心:“我要先带碧云回去上药,今次借了致朗的光,大概要给你惹不小的麻烦,你回家之后若是伯父伯母问起,尽管将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宋致朗微微一笑:“你倒不在乎自己名声,也不担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难得对你感激涕零一回,又被你破坏了心情。”说完,华滋就领着碧云上轿先走了。
  刚进府,华滋先打发人去请了大夫,又叫茜云去给碧云清洗伤口。
  碧云脸上,肩上,手臂上都有伤口。有衣服遮掩的地方倒还好,脸上几处伤格外触目惊心。尤其是额角下划开的一条口子,肌肤裂开,血肉翻飞。这样子唬了茜云一跳:“好好的去吃饭,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一面说,茜云一面小心翼翼给碧云擦伤口,拿衣服来换。
  “还不是李同严那个小人!”华滋尤气愤不已:“他们本来是要砸我,碧云替我挡了这一下。”说完,华滋又叹了一口气,“唉,碧云,我对你实在愧疚。”
  “小姐对碧云恩重如山,这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尽管茜云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轻柔,碧云还是疼得不住皱眉龇牙,嘴里轻轻呼气,动作又不敢太大,怕华滋看见了心里更为歉疚,只能强忍着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华滋也知道碧云疼痛难忍却不愿被自己看见,起身走出来:“我还有些善后的事情。”
  打了李同严一顿华滋倒是不怕,只是这善后的事情得做得漂亮些。华滋思忖已经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父母、二娘面前断然是隐瞒不过的,与其等他们听了别人添油加醋来责问,倒不如自己先详述经过,倒掌握了主动。
  计议已定,华滋打听得孟东正在书房于是起身走去。
  进了书房,华滋道:“父亲,女儿有话要说,不知道父亲能否请了娘亲和二娘过来?”
  孟东见华滋神色庄重,料知大概是外面闯了祸,一面叫人去请二位夫人,一面问华滋出了什么事情。华滋先对孟东说了一番。小孩子一时意气用事,孟东倒是不放在心上。只是李同严说到底是李夫人的弟弟,毕竟要给李夫人一个交代,尤其是要给李家一个交代。
  穆夫人、李夫人走进来,看见华滋双膝跪地。穆夫人情知华滋怕是又惹祸了,看这情况多半与李夫人还有关系,只得先坐下。
  华滋想这事还是尽量不要提起碧云为好,省得娘亲、二娘不能责罚自己反而拿碧云杀鸡儆猴,于是说道:“娘亲,二娘。华滋早先赴约与云澹、致朗一同吃饭。谁吃饭后遇到了小舅舅。华滋上前请安,小舅舅反给华滋摆脸色。于是女儿辩白了几句,不想小舅舅手下人中有喝多的竟然动了手,举一张椅子就向女儿劈头盖脸砸过来,幸好女儿的丫头冲上来替女儿挡了,女儿这才没受伤。眼下丫头受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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