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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之一寸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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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滋的心里也急了:“你先去叫人找找,问一下。”
  茜云半晌才回来,“小姐,四处都不见哪,守门的也说没看见,不如告诉夫人吧。”
  华滋想了想,往穆夫人房里走去。穆夫人一听,又叫人请来了李夫人。
  李夫人款款走来,华滋请了安,说了前因后果,“已是一早上没见碧云。”
  李夫人吩咐下去,叫下人查问。守门的张妈一看这阵势慌了,更是不敢说昨晚自己私放碧云出门,心里恨恨道:“死丫头,等你回来有你好看!”
  李夫人见无人承认,叫人带了几个守门的仆妇来厅堂。
  李夫人缓缓端起茶:“府里走失了人,你们大约是不知道了。”
  几个人跪在地上,连连摇头。
  砰的一声,李夫人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那要你们守门上夜作何用,带下去,每人先打二十棍子,这一天没结果,责任就都在你们四个身上!”
  穆夫人似有不忍。李夫人假装没看到穆夫人求情的神色。
  四个人连连求饶:“夫人,真的与我无关哪。”张妈更是神色慌张。
  “纸是包不住火的,等我打听出门,谁知情不报,那就不是今天的二十棍了。”李夫人又喝到:“打!”
  几个小厮上来,一人举起一根棍子,眼见这棍子就要落到身上。
  张妈才哭着道:“夫人,昨晚上,碧云姑娘说来了个远方亲人要出去会一会,我这才放了她出门。她说天亮前必回来的。”
  李夫人哼了一声:“她是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哪来什么远方近方的亲人,你不知道!半夜不许外出的家规你不清楚!许是给了你好处,你就都不记得了吧!给我赶出去,永不录用!”
  几个人拖着张妈下去,逼着收拾离开=府。张妈一路哭泣求饶,却无人理会。
  李夫人又安排人去成立打听。
  早餐时,蒋夫人见蒋云澹没来,问了问情况,下人说还没起床。蒋夫人心下奇怪,用过饭后去了蒋云澹房间,担心他是病了。
  可是一进房间,往床边走去,亦只见杯中一个枕头。摸一摸,杯中冰凉一片。
  蒋夫人心下大惊,赶紧派人告诉蒋老爷。蒋夫人一瞥看见书案上有封信,打开一看:父亲母亲,儿子不孝。儿子早已钟情于碧云,奈何家中定下华滋。恕儿子无奈,只能带着碧云离开。他日倘有一男半女,儿子定带妻子儿女回来请罪。
  一阵气血上涌,蒋夫人感到天旋地转,就要站立不稳,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扶住。
  蒋老爷来到房中,看见蒋夫人手中的信纸,一把抓过来,飞快扫完,长叹一声:“逆子啊逆子!蒋家门风毁矣!”
  李夫人派去街上打听的人很快回来报告,说是昨晚有一男一女乘船离开,似是碧云和蒋,蒋家公子。
  华滋正在房中坐立难安,只见有人神色异常,去了李夫人所在的厅堂。华滋遂走出去,想知道是否有了消息。
  华滋甫进门,只见那人刚在李夫人耳边耳语完。李夫人看了华滋一眼,道:“还没有消息。”
  华滋见古怪,只得退出。她担心李夫人为此责怪碧云,严厉惩罚,心中更是放不下。于是快步走到孟东房外的隔间里,隐身在屏风后面,想着李夫人一会必然过来诉说此事。
  果然,没多久,华滋就听到了李夫人的钗环声。她至听见一句。
  “这碧云似是与蒋云澹私奔了。”                    
  




☆、恍然

  华滋突然有点想笑,李夫人这是打哪儿听来的不靠谱的消息。碧云和云澹,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呐。
  何况,碧云自来都知晓华滋钟意云澹。
  碧云,可曾钟意过何人?
  华滋记得清清楚楚,碧云跟她说:“不曾。”
  华滋还曾惋惜过的,她想大抵一个人总要钟意另一个人,才不负这大好春光。她还曾跟碧云说,我一定保你跟你钟意的人一世安宁。
  华滋讲得掏心掏肺。
  她想碧云对自己亦是掏心掏肺。
  只听李夫人还在说:“我已经派人去蒋家问了,还没正式回话,但是蒋云澹确实不在府中了。”
  孟东闻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茶杯应声落到地上,粉碎了。只听孟东吼道:“蒋云澹那个臭小子,不知好歹,我看蒋家怎么跟我交代!叫人备马,我马上去蒋家!”
  没想到,李夫人却伸手拦住了:“这个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好歹碧云是咱们家的人,又是跟着华滋的,这事情一定得滴水不漏才能圆了华滋的脸面哪!”
  华滋听到这里,已然站立不住,脑中似起了白茫茫一片大雾。她从屏风后走出去。
  孟东和李夫人倒吓了一大跳:“华滋,你几时站在这里?”
  华滋仍笑了一笑:“不过一会而已,来找爹说点事情,眼下没事了,我先回房了。”华滋告了退就要往外走,李夫人赶紧叫过贴身丫鬟送华滋回房。
  华滋坦然接受了搀扶,往自己房中摇摇而去。
  李夫人的目光在华滋身上留了很久,想着倒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丫头。
  华滋刚进门,谢过李夫人的丫鬟,叫茜云送出去。
  茜云应声去了,华滋回身坐倒在榻上,似乎刚才一路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力气。
  她的双手狠狠抓住床单。茜云推门进来,只听见华滋一声咳嗽,赶紧上前来探视,只见华滋的白手绢上一片鲜红血迹。茜云紧张起来,说要叫医生,被华滋拦住了。
  “碧云跟蒋云澹私奔了。”
  华滋从未想到这几个字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茜云,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茜云见华滋脸如白纸,眼睛里一点生气也没有,惊慌担心不已,可是又不见华滋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姐,这不可能呐!绝对不可能!”
  茜云上前搂住华滋,眼泪倒是跟断了线一样。华滋的身子软绵绵的,像断了线的风筝,随着茜云摇摆。
  茜云心里更急,就要去请穆夫人。
  华滋缓缓道:“茜云,你放心,我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去门边守着,谁来也不让进,我就想一个人呆一会。晚饭我也不出去了,你拿进来给我。”
  茜云这才擦着眼睛出去了。
  华滋感觉到从心底传上来的钝痛。果然,只有最亲,只有你付出了感情的那些人,才能伤人至深。
  她甚至来不及想外面人看笑话的嘴脸,她连自己的伤心都顾及不过来了。
  第一次见到碧云的时候,想这真是个可怜又有趣的姑娘。于是她不顾一切带了碧云回家。
  碧云换洗以后,从一个脏兮兮的少年变成清丽无双的少女。华滋记得蒋云澹和宋致朗都看傻了。当时只觉得他们的表情好笑,现在想起来,可是自那时起,碧云就上了蒋云澹的心?
  可是,之后,很多时间里,蒋云澹对华滋是真正关心。
  落水那年,蒋云澹马上就跳进湖里救了华滋。他第一个救的不是自己么?这不表示他最在意的是自己么?
  后来,在封家宅院里,蒋云澹试探华滋对封黎山的态度,他说,那样他就放心了。
  华滋曾经听见自己心动的声音,她以为她也听见了蒋云澹心动的声音。
  碧云,她不是知道的么?她不是舍身救过自己么?她们不是生死之交么?若碧云一直对蒋云澹有意,为何她瞒着不说?
  她听见华滋的心意,她一直知道华滋有意于蒋云澹。可是碧云却已经与蒋云澹相交?那自己算什么?碧云与蒋云澹之间的一个笑话么?碧云一直当自己是笑话么?
  华滋似乎感觉到愤怒就站在窗前看着自己,可是太伤心,连这愤怒都承受不起。
  没多久,就响起了有人拍房门的声音,是穆夫人来了。
  华滋坐起来,两下擦干了眼泪,又拍拍眼睛,希望不要那么红肿。
  穆夫人走进来,坐下。她看着华滋,却不知从何说起。她与华滋自来不亲近。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没看出华滋有依靠她的意思。她想上去抱一抱自己的这个女儿,却又似乎有些生疏。
  穆夫人只是看着华滋。
  华滋依然请了安,端坐于一旁。而谁明白,此时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的话。
  穆夫人不开口,华滋亦懒得多言。
  穆夫人多少也懊恼自己当年看走了眼,眼瞅那碧云一副知书达礼,文文弱弱的样子,背地里却能做出这不知廉耻的事情。想来到底还是李夫人当年眼光毒辣。
  李夫人一直不喜碧云,正如她不喜穆夫人一样。在她眼里,穆夫人和碧云都是一类人,整天做出个病西施的样子。
  华滋小时候也不多言,一样不被李夫人喜欢。李夫人一直以为穆夫人生出来的女儿多半也是那个做派,所以自来也不喜欢华滋。尤其是看到华滋带碧云进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后来华滋大一点,李夫人看华滋表面上不声不响,实际上倒是个爽快的伶俐人,于是对华滋的态度不动声色变了变,还提醒华滋不要留碧云在身边。
  可惜华滋从头都没明白过。她也曾狐疑过,李同严要娶碧云的时候,蒋云澹那一脸心焦的模样。每次蒋云澹过来,碧云那含羞带怯的表情。
  想着这些,华滋又心头火起。
  穆夫人不善言辞,满腹心痛又无从说起。她着急华滋过分伤心,又着急人言可畏,蒋云澹和碧云倒是一走了之,剩下华滋一个人被人戳脊梁骨。穆夫人能够想象那话能有多难听。真是悔之晚矣。
  可是穆夫人一贯修养好,背后从不说人,心里尽管怨毒了蒋家,嘴上依然不愿挑明,只说:“这亲事我看就罢了。”
  华滋点点头。当然要罢了,这点骨气孟华滋还是有的,此时哪怕蒋云澹回来跪在地上,孟华滋也不会回头了。恨只恨没有他回头这个戏码!
  华滋端不住了,“娘,我想得开,您不用操心。我就想一个人待待。”
  穆夫人无奈只得出去了。
  那个晚上,茜云不敢离开,又不敢进房打扰华滋,直在华滋门口坐了一夜。
  华滋在房内哭了一夜。她知道只有这个时候,没人来打搅她,没人知道她是否伤心至极。
  华滋蜷缩在大床的一角,把被子都裹在身上。双臂抱住自己,头深深地埋进去,眼泪一边落,一边咬自己的手臂。她紧紧紧紧地抱住自己。不发一声,眼泪急流。
  十年来一直笃信的事情不过是笑话一场。
  信任之人,深爱之人,双双背叛。你给过多深的感情,他们就锻造了多锋利的毒箭,见血却不封喉,日日作痛。
  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片隐秘的白。华滋看见桌上的饭食已经冷掉。她摸自己的脸,也是冰冷刺骨。
  当日光的温度也透进来,华滋还是觉得冰冷一片。庭院里响起熟悉的嘈杂的声音,可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直到茜云来拍门,“蒋老爷,蒋夫人来了。”                    
  




☆、打赏

  蒋老爷和蒋夫人进入孟府都是一脸沉痛。
  孟东的表情也不好看,他重重往椅子上一座,半天没开口。
  穆夫人坐在一旁,喜怒不明显。
  李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
  华滋在自己房里,没人叫她出去。
  “孟兄。”蒋老爷只得自己先开了口,顿了顿,又道:“我对不起孟家。”
  孟东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倒是李夫人开了口:“蒋老爷这话严重了。”
  蒋夫人说道:“无论如何,华滋才是我心中的媳妇,云澹他一时糊涂,日后必然是要想明白的。”
  穆夫人一听,蒋夫人似乎还不打算放弃这门亲事,心里也有了怒气,想到,如何,闹了这一出,还要我女儿嫁过去!脸上就有了不悦之色。
  蒋老爷也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了,若云澹还认我们二老,还要这蒋家家业,他就得娶华滋。若是他真就这样一走了之,他也再不是我蒋某人的儿子!”
  孟东的心里略微松了点,如论如何,有蒋老爷这番话,华滋的脸面上才不会完全过不去。
  穆夫人缓缓道:“蒋老爷,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云澹做了选择了,他以后的人生都跟华滋再无关系了。”
  蒋夫人一听急了,就说要见见华滋。
  穆夫人遂陪同蒋夫人一起去了庭院。
  华滋正在自己房中,她叫茜云收拾了一番,脸色颇还看得过去。
  蒋夫人的脸色倒真的不太好,想来这几天也是心内如焚。她又气自小沉稳的儿子竟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骂碧云是狐狸精;又担心儿子下落不明,在外不知如何飘零。一夜之间似乎老了许多。
  华滋请了安,蒋夫人一把拉过华滋,搂着就哭了。华滋的眼睛湿了湿,自己已是伤心欲绝,又哪里禁得住旁人的伤心,狠命眨了眨眼睛,才把眼泪逼回去。她扶蒋夫人坐下,说了两句宽慰的话。
  蒋夫人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华滋,伯母是真心舍不得你。云澹他,他真是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你们俩自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他吗?”
  华滋心中一冷,禁不住想到,倒是真的不了解!
  蒋夫人又接着说道:“华滋,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娘呐。不管这外头有了谁,你才是我们蒋家的长媳,其他人,我们一律不承认!”
  蒋夫人热切地盯着华滋,这婚约毕竟还是算数的,只要找到云澹,劝明白了他,亲事还是能成的。
  华滋一字一句说道,那声音远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多谢伯母错爱,华滋自知与蒋家公子无缘。既然他与华滋的丫头情意相投。碧云跟了华滋多年,什么东西没赏过,今儿也不在乎再赏她一个夫君。”
  “至于华滋与云澹,婚约作罢,恩义两绝。念在多年情常,华滋祝他娇妻美妾萦怀,儿孙绕膝承欢。”
  华滋听着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刀扎进自己心里。
  蒋夫人一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来,才知道事情已无挽回可能。穆夫人走过来说:“华滋还有功课,我们不若去前厅吧。”
  蒋老爷和蒋夫人回府之后,两人皆是又羞又怒。一来恨儿子不争气,二来恨碧云狐媚,三来又觉得华滋太绝情。
  蒋云澹的乳母和几个仆妇聚在一起。
  “这孟家小姐也真是,连自己丫头都看不住。到头来还不如一个丫头!”
  “就是,瞧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哪个男人不被吓跑了!”
  “养了个那样狐狸似的的丫头,她自己也难保是什么好人!”
  “就是,我听说那个丫头还是她自己捡回来的,主仆俩都是一样狐媚的了。”
  蒋老爷思来想去,心中怒气无处发泄。蒋家虽不只蒋云澹一个儿子,但是自小蒋云澹天分突出,性格又沉稳,再加上是嫡长子,一直就是被作为未来蒋家接班人培养的,耗费了蒋老爷多少心血。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恨不得蒋云澹就在眼前,能够立刻打死。
  “把平常跟着云澹的人都叫上来!”蒋老爷吼道。
  三四个小厮被带了上来。
  “打!”
  一时只听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嚎哭求饶的声音。
  还是蒋云霖来劝住了。他小蒋云澹两岁,今年也十八了,是蒋老爷的第二个儿子,却是庶出。因母亲去世得早,在蒋家自来是无人注意的二少爷。
  他本以为这一辈子自己大概就这样了,有了个蒋云澹,蒋家就如同得了凤凰,没想到也有今天,自己的出头之日看来是不远了。
  蒋老爷怒气冲冲回了房,蒋夫人也去休息了。
  蒋云霖叫人带几个小厮下去,自己去找蒋夫人的丫头拿些创伤药。丫头找了一回没找到,问旁边站着的人。
  “他知道什么好歹,你随便寻点什么膏药给了就是了。”
  蒋云霖假装没听到,接过药,告了谢就走了。
  他着人将药送给蒋云澹的小厮,又打听了些蒋云澹跟华滋他们过往的事情。
  小厮一面大声呼痛,一面恨骂不绝,添油加醋说些蒋云澹和华滋深夜相会,蒋云澹包占戏子的传闻。
  蒋云霖一听得了意,心思转了几圈,打算趁这个机会彻底扳倒蒋云澹。
  这流言在梧城传遍了。
  说华滋与蒋云澹已有了不堪之事,蒋云澹觊觎碧云漂亮,问华滋讨,华滋不答应,蒋云澹一怒之下就带着碧云走了。华滋成了被抛弃的破鞋,还是因为自己的丫头被抛弃。
  各种版本,香艳又污秽。
  蒋云澹与碧云声名狼藉,华滋也跟着殉了自己的名声。
  庭院之内的华滋哪里知道这些。
  直到那天,华滋又坐在柳树下。眼见几个仆妇走过来,她心里烦闷就躲了起来,却听见。
  “这蒋家少爷也太不是东西了!他铁定是先勾引了咱们家大小姐,又寻摸上碧云。”
  “大小姐也真是,碧云那丫头一看就是狐狸精,不知道大小姐要留在自己身边做什么。”
  “我听说哪,大小姐用碧云做饵勾引了蒋家少爷,后来又反口不肯把碧云许给蒋家少爷,于是两人就相约私奔了。”
  只听一个严厉的声音道:“你们还想不想活了,整天乱嚼蛆。”
  华滋紧紧握住双手,指甲抠进了皮肉里也不觉疼。
  抬起头,朝外看,记下了几个人的长相。
  等人群散后,华滋才回了自己的房。
  “茜云,这外头的话是不是很难听?”
  茜云呆了呆,点了点头,“小姐,他们说他们的。”
  华滋摆了摆手,“最近要是有什么宴席,替我应承下一个。”
  正好封家在梧城新置了一所宅院,大宴宾客。
  华滋出门的时候特意挑了上回几个在水边说闲话的仆妇,让她们一路紧跟,不得随意走散。
  没人想到孟华滋居然会出现。封黎山的笑容一僵,又迅速变回来:“华滋啊,贵客贵客。”赶紧派人好生伺候着。
  华滋没有跟众人寒暄,请封黎山的妹妹带着自己和宋逸君逛一逛。
  她们三个在前面走着,后面仆妇丫头跟了一群人。
  只逛到一半,华滋推说不舒服要回厅里坐一会。几个人又往回走。
  果不其然,众人没料到华滋杀了个回马枪,这么快回来,正叽叽喳喳说得兴起。封家的下人们有聚在一起的:“那就是孟家大小姐啊,我要是她,早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了!”
  封黎山的妹妹闻言脸上挂不住,就要喝止,反而被华滋拦住了。华滋径直走进厅里。李同严和蒋云霖几个正站在一处,只听见李同严说:“被蒋云澹都玩儿剩下了,孟华滋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啪”的一声脆响,李同严脸上登时起了五指印。华滋厉声冲跟着自己的仆妇喝道:“还瞧什么?还等着我动手吗?给我绑起来,送到外祖跟前,今儿我倒要好好评评这个理!”
  华滋转身指着一个仆妇说:“请二娘和外祖过来!”又转头对封黎山的妹妹说道:“刚刚封妹妹不是说把那几个嚼舌头的仆妇交给我处置。我是封家请来的客人,他们是封家的下人,下人对客人指指点点,不知这是什么新规矩。恕华滋孤陋寡闻,没见过,自然也不会处理,不如还是交回给封家,封妹妹,你看,如何呢?”
  封黎山的妹妹年纪小,一见这阵仗已是慌了,回答不出话来,只得马上派人去请父亲、哥哥。
  几个下人都一溜站着。
  那几个仆妇也正压着李同严。
  李同严羞愤不过,拼命挣扎。奈何中年妇女终日浆洗做饭,这力气也不能小看,他竟被压着还不了手,只涨红了一张脸。
  华滋心里也恨李同严,这时候还让自己抓住把柄,导致没抓住蒋家人的痛脚。。
  看见李夫人和李夫人的大娘走了进来,华滋红了眼眶,盈盈一拜,语带哭腔就说道:“华滋年幼,不知道什么是玩儿剩下的没剩下的,今天还当着二娘和外祖的面,请教一下二舅舅?另外,再问一声封家主人,可是发了请帖到孟府,可为何又有下人说华滋应该躲起来,见不了人?敢问可是封府拿住了证据,证明华滋杀了人放了火?”
  说完,华滋就作势要撞柱而亡。茜云赶紧跑过去拦住华滋,只听咚一声响,茜云掏出早已沾了鸡血的手帕盖住华滋额头,叫到:“见血了,见血了。”
  封家众人慌了,封老爷一面命人带下嚼舌头的下人在庭院里就打了起来,一面吩咐叫医生过来。李夫人的大娘对着李同严一顿喝骂,李同严跪在地上一句话也难回。
  封家宴席不欢而散,众人又看够了一场戏。直叹:“这孟华滋也够可怜。说起来他遭人所弃,又被谣言所伤。”
  “你是没看见孟华滋寻死的模样,鲜血直流,蒋家真是作孽啊。”
  茜云扶华滋上轿回家。几个仆妇都围在一圈,华滋看着她们,冷冷说:“你们掂掂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有几根舌头说几场是非!”                    
  




☆、退婚

  碧云伏在蒋云澹的肩头,慢慢睡着了。蒋云澹靠在船舱里的板壁上,不敢合眼也合不上眼。他们打算绕开樊城,坐船到白石城,再绕开省城直接出省,
  白天说起要去哪里时,碧云倒是很兴奋:“我们去江南吧,等我们到江南的时候,大约正好是春天,烟花三月。”
  蒋云澹想起以前跟碧云说的:“我陪你回江南”,温柔一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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