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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女捕之谜案重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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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来打破僵局,没想到陈子夜右手一扬,掌心现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羊脂玉佩。雪弩惊呼一声,倒不是惊讶于那玉佩的名贵,而是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上头的“张君言”三个字上……
  
  陈子夜静默须臾,方缓缓开口:“那晚我心血来潮,去了一趟水镜庵,准备看望一下杜小姐在那里过的究竟好不好。没想到我甫一进去,借着幽微的烛光,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她的尸体……”说到此处,他鼻子有些发酸,仰脸望着天空,尽管他目光所及处,是逐渐吞噬了的黑暗,“这块玉佩,是我在她手边拿到的,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就将其拾了起来。”
  
  “若是我没猜错,你和那位杜小姐的关系应该不寻常吧。”雪弩眸光一闪,语气忽然也莫名的低落起来,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到。
  
  陈子夜不答,只是静静的想心事。
  
  雪弩心头愈发委屈,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觉得这气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正打算换个话题,没想到抬眼一望,李二的家已经近在眼前。同豪华大气的杜府相比,这住处可称得上寒酸。青瓦灰墙,门上的漆迹斑驳。雪弩于是只得暂时先将千言万语先压下,走过去轻声敲了敲门。
  
  敲了好半天,却并无人应。
  
  “难道是风寒严重,他睡下了?”陈子夜冷哼一声,“敲这么大动静,就是死猪也该醒了。”说到此处,他也不顾雪弩的反应,估摸着方向扬起一脚就踹在了那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门上。那门果然应声而倒,摇晃了几下“呯”的一声摔落在地面。
  
  雪弩此时也顾不得说他,连忙一个箭步冲奔进去查看。
  
  陈子夜没有了雪弩的搀扶,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睁眼瞎一般,什么都瞧不见,漫无边际的黑暗向他袭过来,让他止不住的浑身一哆嗦。正要摸索着走进去,结果又忽然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冲了出来,他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样?”
  
  “被人杀了,他并不是那个端茯苓糕的小二,”雪弩的语气有些沉重,“那件茶楼统一的灰色衣衫也不知去向。”
  
  陈子夜大力一怔:“照这么说,应该是张君言杀了杜小姐,结果却不小心将自己的羊脂玉佩遗落在此。我在他之后去了水镜庵,正好拾得此物。张君言事后发现,担心我将这个重要物证上交于府衙,所以便欲杀我灭口。他得知一品轩茶楼近日开张,便暗中买通了李二,让其假装卧病,派另一个人换上了李二的灰色衣衫,顶替其给我们端了来那下毒的茯苓糕。然后又唯恐李二将此事透露出去,所以便杀了他灭口。”
  
  “目前看上去像是这样,”雪弩见陈子夜分析得同自己想的□不离十,不由得欣慰的一点头,腮边的梨涡渐显;顿了顿,却又忽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弱水三千,烟雨江南。这烟雨楼当属江都府的翘楚,开了已经有许多年了,新老顾客频频光临,为这里的如火生意做出了自己的一份应尽的贡献。老鸨林妈妈用手撑着肥硕的腰部,站在这烟雨楼的二楼,笑容可掬的打量着这南来北往的客人,在她眼里,每一个客人都代表着一堆雪花银,明晃晃的几乎要把她的魂魄给勾走了。
  
  烟雨楼,就是醉生梦死之地,就是男人的销金窟。
  
  “林妈妈,”忽然有一个如莺出谷的声音打断了老鸨的春秋大梦,甚是不合时宜的响彻在耳畔,“不好了!”
  
  林妈妈不耐烦的扭过脸,见是一脸张皇不安的莺儿,便稍微垮下脸道:“怎么了?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啊,搞得别人听的都快跟着断气了!”
  
  莺儿稳了稳神,这才缓过劲来道:“张公子前来寻佩儿,可佩儿如今正在伺候别人。我跟张公子好言好语的说了半天,劝他明日再来,可他偏偏不走,现在正在踹佩儿的房门。”
  “恁是他什么张公子李公子的,胆敢在我这烟雨楼闹事,一定是活腻歪了!”林妈妈大义凛然的说道,随即准备去唤龟公抄起家伙去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莺儿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变了脸色:“林妈妈,这可去不得,张公子马上要成了咱们这江都知府的乘龙快婿,自然不能招惹。” 
  
  林妈妈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回头大口啐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充什么事后诸葛亮。还好我没动身,要不然这条老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了!”
  
  “那……要怎么办?”莺儿被老鸨这逼人的气势所威慑,明显吓了一跳,怯生生的小声问道。
  
  “张公子暂且不去管他,他爱怎么地怎么地。至于那个今晚歇在佩儿处的客人,我们不收他的钱,倒贴几两给他压压惊,不能失了回头客。”
  
  “是,林妈妈这一招果然稳妥。”莺儿见此事已经完全解决,自然眉开眼笑,连忙飞身跑了。
  
  却说这边,张君言踹开门之后,脸色阴沉的直直走了进去。目光所及处,正好瞥见佩儿和一个男人正在颠鸳倒凤,床板“咯吱咯吱”晃动不休,衣物之类撒了一地。闻得声音,佩儿首先从被窝里仰起脸来,还未瞧得清楚,迎面掌风一带,自己白皙的脸蛋上顿时多了五个手指头印。那客人见情形不对,也赶紧掀开被子,却被一堆衣物糊住了眼睛,耳边响起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若想活命,就赶紧穿了衣服滚蛋!”
  
  那客人战战兢兢,连忙穿好衣物,屁滚尿流的奔了出去,只恨不得爹妈多给自己生两条腿。
  
  佩儿捂着脸颊,面色倒是平静淡漠,如花娇艳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娇俏可人:“你来做什么?”
  
  “□!”张君言俯过身子,目光里蕴含着浓浓杀意,他伸出右手修长苍白的食指,勾起了佩儿的下颌,迫使其与自己的眼光对视,“我的羊脂玉佩呢?”
  
  “张爷这话倒是问得可笑,那羊脂玉佩你宝贵的跟个什么似的,我哪里知道它的下落?”佩儿的脸色丝毫未变,眸光清冷,暗含了一丝鄙意。
  
  “你他妈的少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张君言面色阴狠,全无那日比武擂台之上的云淡风轻,“昨夜我们在一起,你是不是趁机偷走了我的羊脂玉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佩儿淡淡的抹去唇边鲜红的血迹,面色无波,片刻之后,颊边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张爷,你的东西丢了,你就来拿我出气。是,我是身份下贱,但是你也不能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么,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气节,”张君言冷哼,面色上鄙视之意更甚,手指一甩,顿时将佩儿的脸大力甩向一边,“你若是胆敢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招,你就等着这烟雨楼的老鸨给你收尸吧!”
  
  “哟,张公子这话说得可真是令人心惊胆寒啊。”门口处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张君言闻言,瞬间浑身如电亟一般,立即转过脸,对上那个即将与自己同床共枕、相携一生之人,表情也失了以往的恬淡风度,讷讷无言。
  
  谢茹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床上不着寸缕的佩儿,从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复又将视线调转到张君言脸上,蔑然开口:“你我即将成婚,你却流连于这花柳之地,实在是令我失望透顶。”
  
  “我俩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张君言笑得邪恶,迫人的目光直直逼向谢茹,让她在这种无声地威胁之下无处遁形,“我是为了攀上知府大人的高枝,给自己的前途谋出路,而你!”说到此处,张君言伸手一指面色大变的谢茹,表情愈发狰狞可怖,吐出的一字一句像是浸透了冰棱一般:“堂堂知府千金,好个谢家小姐,居然喜欢的是女人!而是喜欢的还是我不要的女人杜絮清!同我成婚,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堵住流言飞语而已。哈哈哈,真是荒唐至极!我真想知道,若是谢知府得知了这个事实,他脸上的表情那铁定叫一个精彩绝伦!”
  
  佩儿剧烈的抽气,满脸不可置信的瞅着那位素日一直高高在上的少女。
  
  那少女贵为知府千金,高傲至极,可是却……
  
  谢茹胸口大力的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恶狠狠地甩了张君言一个耳光,捂着脸飞速的跑了出去。正跑到门口,险些撞上了两个人。她并未过多停留,依旧捂着脸跑得飞快,喉间隐隐传来哽咽之声,纤细高傲的背影很快就不见了,落荒而逃。
  
  她怨,她恨!这等私密之事,张君言那个家伙居然毫无顾忌就这样说出了口!他实在是可恶至极。张君言,这三个字一直出现在谢茹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的眸光里,写满了怨毒与恼怒!
  
  喜欢杜絮清这件事埋藏在她心底很久了。原先她不过以为两个人只是交好闺中密友而已,可后来,在爹爹第一次笑意盈然的为她说媒之时,她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心中隐藏至深的感情。从小,自己就气质高傲,性子若男儿那般大气,喜欢杜絮清应该也不是什么不齿之事。当时,她试着这样安慰自己,随即向爹爹提出普通男儿不能入得她的眼,她愿意自己亲自来挑选未来的夫婿。
  
  等到杜府开始比武招亲,她才终于慌了,于是一个人悄悄地去了比武现场。杜絮清那个丫头软弱迟钝,定是不解自己对她的心意。她见张君言最终夺得头筹,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便向知府爹爹提出要嫁于张君言。无论如何,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终究有一天成了别人的新嫁娘!
  
  谢茹在奔出佩儿门口的时候,所撞到之人正是闻讯赶来的雪弩和陈子夜。雪弩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大吃一惊,还未及反应过来,她眼风儿一扫,立即就察觉出张君言即将要走出门,连忙拉起目不能视物的陈子夜飞速闪躲在一旁的雕梁画柱之后,眼见得张君言的身影逐渐消失,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拉着陈子夜一道走出。
  
  陈子夜面色很是难看,大概是方才听闻自己心爱的女子居然被知府千金看上,心头不禁一阵别扭。总觉得喉间像是卡了根刺,就那么顽强倔强的卡在那里,稍微一动,便痛得涌起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雪弩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强颜欢笑劝慰了几句,却见后者只是呆呆的愣神,千言无语涌上心头,终被她压了下去。
  
  佩儿原本正躲在被子里,显然还未完全消化方才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忽见有人踱步走了进来,她仍旧是双目无神的盯着那粉色的鸳帐,口中却来了一句:“你们来找谁?”
  
  “我们正是来找佩儿姑娘你的。”雪弩见其受惊不小,连忙好言安慰。陈子夜面无表情地倚在门边,并不进来,双目无焦距。
  
  佩儿一怔,眼珠逐渐恢复了灵动,脸上明显现出敌意:“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我是江都女捕雪弩,今日特意前来,只不过想问姑娘一事。张公子的羊脂玉佩,姑娘想必是很熟悉的吧,不知道它此刻的下落究竟在哪里?恳请姑娘指点一二。”雪弩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说完这一大堆话,左臂微微一动,依旧能感受袖中那羊脂玉佩的清凉质感。
  
  佩儿闻言,脸上不禁现出些许讥嘲之意:“这话张爷已经问过了,那我就姑且再说一遍,这羊脂玉佩的下落我并不知晓!”
  
  “是么,你不知晓?”雪弩眉眼弯弯,脸上仍旧挂着可亲的笑意,左袖一抖,一个清润冰凉之物登时出现在她的手心,“那为何,这羊脂玉佩会出现在杜家小姐杜絮清的尸体旁边呢?昨夜张公子的羊脂玉佩离奇失踪,而你又同张公子待在一处,如何不晓?”
  
  佩儿面色数变,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嘴唇,顿了好久方道:“既然你是江都女捕,且又把这羊脂玉佩拿来,那我就告诉你罢,此物的确是有人要我偷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张爷,将杜小姐之死全部推到他头上!”
  
  “那这个人是谁呢?”雪弩循循善秀,她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接近那个真相不远了。
  
  陈子夜同雪弩走出来的时候,后者一言不发,气氛有些迟滞的凝重。他见身边那个一直言笑晏晏、爽朗大方的少女忽然沉默下来,只觉得无比的不适应,便开口打破僵局:“你打算接下来如何做?”
  
  “今晚你就回府衙睡吧,免得不安全,”雪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露出了腮边那对明艳的梨涡,“我去去就回。”
  
  佩儿今日疲累了许久,熄了烛火方欲睡下,忽然觉得窗外似乎有什么异动。她明显一愣,浑身不可自抑的发起抖来,颤着声音问:“谁?”
  
  夜色凄清,寒风瑟瑟。窗外无人应答,似乎她方才所察觉的那丝异动,不过是自己疑神疑鬼出现的幻觉罢了。
  
  于是重新定下心,她解开衣扣,放下鸳帐,钻入被中。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踏实,她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受到一阵凛冽的杀意袭来,震得她不由得一阵哆嗦。还好自己睡的不是很死,她强迫自己立即睁开眼睛,抬眸望去,只见窗户大开,自己的床边赫然立着一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那人蒙面,看不清什么表情,手中泛着寒光的利刃“唰”的一下向她的心脏处刺过去!
  
  佩儿觉得自己大概是陷入了难以走出的梦魇,想跑没力气,想叫叫不出。手指大力的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瞪大双眼等死。
  
  那利刃并没有如期的砍上佩儿的心口处,而是在中途被一柄袖箭给击飞,甩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弹跳了几下“咣当”掉落在地。
  
  佩儿见窗户处,又现出一个人影来。只见此人撑着窗棱,倏地跳了进来,身手矫捷。她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腮边梨涡在积雪反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要不是她右臂一缩,佩儿几乎以为她方才发送袖箭的场景只是自己在做梦罢了。
  
  雪弩望向那个急欲冲奔过来同自己一决高下的黑衣人,唇边的笑意忽地换做了冷笑,比方才的更为浓烈:“筝儿!你还准备再粘多少人命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那黑衣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顿时刹住了脚步。她缓缓抬手,“唰”地一下扯下了脸上的蒙巾,露出了那张十五六岁的青春面庞。然而那一双眼睛,却似浸了血一般,漫延出无穷无尽的杀意凛凛,让人不寒而栗。
  
  佩儿这才凑起身子,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是难以置信的喊出口:“筝……儿?”
  
  “没错,就是我,”筝儿脸上的杀意渐退,唇边一动,语气里夹杂了丝无可奈何,“杀你的缘由,不过是为了使得我能够活命。今日张君言跑到你这里大闹了一场,随即雪弩亲临烟雨楼,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妙,不得已而来杀你,担心你将我暴露出。”
  
  佩儿有些激忿,脸涨得通红,撑着身子坐起,有些恼意的反驳出声:“若是我告诉你,无论是张爷还是雪弩,我通通都没有告诉他们是你指使我偷的羊脂玉佩,你信是不信呢?”
  
  筝儿脸色微变,急急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可能?”
  
  “的确是这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的雪弩终于开口,“我反复问了许多遍,佩儿姑娘终究是咬牙不肯说出那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至于张君言和我先后来这烟雨楼之事,不过是我故意放出的风声,让满城传的沸沸扬扬,目的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今晚,我猜出那幕后之人务必会前来烟雨楼杀人灭口,于是便一直隐在暗处,请君入瓮。”
  
  筝儿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这漆黑冷寂的夜里显得格外阴飒。她忽然纵身一跃,立即冲到床边,伸出胳膊将还未明显回过神来的佩儿一把勒住,右手一晃,立即又现出一柄泛着凛冽寒光的匕首,堪堪横在佩儿纤细的脖颈边缘!
  
  佩儿吓了一跳,半分动弹不得,声音压着颤意:“筝儿,你你你……你要杀我?”
  
  “对,”筝儿重新仄仄冷笑,手中力道丝毫未有放松,“只有劫持了你,我才能安全离开!”
  
  “你以为你还能安全离开么?首先必须问问我的袖箭允不允!”雪弩并未慌张,只是向瑟瑟发抖的佩儿投过去一道安慰的眼神,随即将目光调转至明显有些丧心病狂的筝儿脸上,语气虽温和,然而却有一股压迫之意直逼过去,“你杀了你家小姐杜絮清,如今,你还要杀帮你办事、手无寸铁的佩儿吗?”
  
  筝儿微微垂眸,视线飞掠过佩儿颤抖的身体,硬起心肠道:“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而已。小姐的确是我杀的,但是,并不是我要杀小姐的,而是小姐让我动手杀她的!”
  
  “什么?”饶是曾有准备,雪弩还是忍不住一惊。那日验尸之时,她就明显发现杀害杜絮清的人八成就是一个女子。因为女子的力道不够,插入腹部的匕首并不深,显然是力道不足之故。而且,那杜絮清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指缝里也并无凶手的皮肤碎屑,衣衫完好无损。
  
  筝儿面色压抑着恼意,续道:“小姐自出家了之后,整日郁郁寡欢,精神不济。老爷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张公子又要另娶他人,她实在是觉得生活了无生趣,便起了寻短见之念。可小姐又不愿这样窝囊的死去,便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个大胆的嫁祸计划!”
  
  “那个计划,就是让同张公子相好的佩儿姑娘伺机偷出其不离身的羊脂玉佩,丢在尸体旁边,以达到嫁祸之目的,是么?”雪弩将这前因后果连在一起思索,略一扬眉,腮边的梨涡不动声色的敛去。
  
  筝儿点头,手中紧握的匕首微微浸出汗渍,手劲死死地箍紧佩儿的脖颈:“只可惜,那晚,待得我敲门走入小姐的房间,将佩儿费尽心机偷来的玉佩给了她,她却忽然丧失了自杀的勇气。于是,她便将准备好的匕首递给了我,苦苦哀求我将她杀掉。我犹豫了好长时间,终究是心一软,答应了她的请求,随即将那块羊脂玉佩丢在尸体旁,自己悄然离开。”
  
  原来如此,真相彻底大白!
  
  深闺少女,在被逼入忍无可忍的境地之时,终于采取了这么一种惨烈的方式,来结束了自己如花般娇嫩年轻的生命。可悲,可叹,可怜,却又可讽!
  
  筝儿见佩儿不住挣扎,心头火起,勒住佩儿的脖颈逐渐离了床榻,向门口撤去,声音冷冽如冰:“雪弩,我只求活命,佩儿我无心杀她,只希望劫持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将她放走,我独自离开。如何?”说到此处,她手中匕首一动,在佩儿的脖子上一划,登时便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佩儿身体一缩,吓得抖如筛糠,不断的哀求惊呼着:“饶命!”
  
  “什么如何?无论怎样,终究是你亲自杀了杜小姐,但此事的确是有隐情,我们会秉公办理,酌情量刑的。还请你放下佩儿,免得越陷越深!”雪弩一边嘴巴里说,一边暗自做好了发出袖箭的准备。不知为何,身上的汗水愈发聚集,几乎要将袍袖染湿。
  
  筝儿狞笑着拉开门闩,正准备拽着佩儿退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弩袍袖一动,手微扬,瞄准了方向,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此时,筝儿忽然尖叫一声,左臂顿时血流如注,她疼得下意识松开了劫持佩儿的右手,吸气声剧烈响起。惊魂甫定的佩儿旋即被人往后一拉,抖作一团,面无人色,几欲歪歪倒倒,站立不稳。
  
  烟雨楼众人听闻声响,纷纷惊动,连忙胡乱穿了衣服,奔走出来看热闹。老鸨林妈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双眼迷离的扭着腰走了过来,见又有人在烟雨楼闹事,不禁愈发气急败坏,刚要出口成脏,没想到衣襟却被人拉住了。她恼火的一转身,正对上莺儿那道是有深意的目光:“怎么了?”
  
  莺儿眼眸一眨,悄声道:“江都女捕在内办案,妈妈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这年头,它怎么就这么晦气!先是张君言跑来闹事,现在又是江都女捕前来办案,这烟雨楼要是照这样下去,迟早人迹稀少、来客终无,面临关门大吉的窘境。林妈妈面色忿忿,两眼直冒火,看得莺儿一阵害怕,生怕自己被这熊熊大火给烧着。
  
  待到雪弩看清楚了来人之后,目光复杂难辨,腮边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的眸光里,既有欣慰之意,又有感激之情,种种情绪酝酿在她眼眶中。然而,话一出口,不知为何,却并未表达出内心激荡之万一:“陈子夜,我就猜到是你。”
  
  陈子夜利落的掏出绳索将筝儿捆了个结实,然后将已接近吓昏了的佩儿抱入房里,搁在床上。做好这一切之后,他挑眉望向雪弩,唇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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