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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缘难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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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即使我心有不甘,在面对不知真相的百姓们虔诚的跪拜时,我当然不能甩落帘子摇头不理给百姓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探出身子破口大骂道出真相,我所能做的只有假戏真做,和蔼地微笑,温柔地给他们递去目光,不停地招手示意,说到底也是为了维护朝廷形象,为了让廖文霖更得民心而已。
回到少师府时,我还有些恍惚,明明已经属于我有一段时间的住所,我居然是第一次来。正抬头出着神,一边一团粉色的物体迅速靠近,到我身边的时候压低了身子抱住了我的一边大腿。
“少爷!少爷我好想你啊少爷!老爷都还乡了,您怎么才回来呢少爷!”粉色物体哭哭啼啼骂骂咧咧,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咱们进去说话。”
我多年的侍女梅馨一抹脸站起来,瞪眼看了看附近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丁:“看什么看,见过主子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爷回来了,我看你们再敢欺负我!”说罢,她居然豪气地挽起我的手臂,半拉着把我带到了房间里。
“少爷,他们说您和皇上的事情,是真的吗?”梅馨一向口无遮拦开门见山,这热茶还没递到我手上,话就问出来了。
“嗯,不算假吧。”我点点头,接过梅馨泡的茶,宫里的茶没有人情味儿,喝着喝着剩下的就只有涩味了。
“少爷……少爷,没有被欺负吧?”梅馨蹲在我腿边,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我,这是她和我聊天时候最喜欢的姿态:我或坐或靠或躺,而她蹲在我身边的地上,双手扶着膝盖,抬头一脸求知地看我。
“没有,少爷我……舒坦着呢……”我摸摸她脑袋,又拍拍她后背,说实话梅馨这性格就是被我惯出来的,我打小就是独子,犹待妹妹一般待她,她跟在我身边也算无忧无虑,久而久之小急躁小脾气就养出来了。
“少爷……这次回来住多久?房间我每天都有整理打扫的!”她眨眨眼,似在邀功。
“以后就和你一块儿住少师府了。”我对她笑笑,又往嘴里送了口茶。
“少爷,”梅馨忽然犹豫了要出口的语言,“我一直在你身边。”
“好!”我声音有些颤抖,急着将她的头按到我的大腿侧轻拍着,除了爹,也只有梅馨会担心我有没有被欺负,过的好不好,也许还有爹和她在支持,我的这一世就不那么容易崩塌。
“咳咳……”我猛的几声咳嗽,急忙把洒了几滴的茶盏放回茶几上。
“少爷你!”梅馨抬头抓走我一只手,一手切脉一手摸我的头,“居然敢生病了!”说罢,她站起来一甩裙摆朝门奔去,大概是给我找大夫去了。
大冬天的露宿几日肯定身体支撑不住,本来想就这么糊弄几日也会好起来,却不料被梅馨放在心头上着急着。有人关怀着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上部(六)
几日后一次下朝,我意外被吴公公留了下来,然后跟着他去了御书房。廖文霖皱着眉头批阅奏折,而我在跪拜过后就被他晾在一边,是坐下也不是,走近点也不是……
半晌后,他批完了手中的一本,才在伸手取另外一本的时候顺带问了我一句:“你干嘛到市集上招摇过市?”
招摇过市?我抿着嘴回道:“臣不知皇上所指为何。”
“还敢说没有?有人说你在回府的路上对百姓热情过度,你的几个轿夫也都可以作证,本是件小事儿,但传着传着怎么都有点儿不对劲的味道出来。”
我站在那里看看他,随后又低下了头,不算承认也不算否认,但他肯定会当我是默认,情浓分桃甜,可这会儿既然我在他心里已是恶人,就算送他蜂蜜他也怕被蜇罢。
“朕说你,是不是想利用你“神童”的身份来留在朕的身边,嗯?是不是准备逼朕给你留一个位置?而且只给你一个人留,哈?”他从奏折里抬起头,终于不带遮掩地用满是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臣……从不作此想,是皇上多虑了,若是让皇上深感不便,臣以后不见百姓就是了。”我服服帖帖。
“臣臣臣……哼,在床上也是这样,古板地要死,躺在那里也不会配合,你当是朕在伺候你?说实话,朕早就腻了你这冷冰冰的身体,你当‘天作之合’可以给你当挡箭牌吗?古往今来哪一个皇帝不是后宫三千?大不了给你皇后一样的待遇,你可别给我去招摇过市了,还真当朕怕你不成?”
“皇上抬爱了。”我承认自己的性格冰冷,活了几百年的我每一世都是在冬日出生,头发颜色很浅,皮肤也是惨白,每到冬日或是夜晚,总是有人错认为鬼魅。如果廖文霖可以因为我热情而爱上我,那我可以使出浑身解数让他过瘾,但几百年的交情告诉我,对他越是热情的人被他抛弃的时候会越惨,只动身体不动心是他一贯的□准则。
就在廖文霖想要还口的时候,身边一股淡淡的花香拂过,一个衣袂飘飘的嫩黄身影越过了我直接拐个弯扑入了廖文霖的怀中:“文霖,芸娘说您在御书房,妾身想坏您了呢!”少年的声线有些刻意的腻歪,但最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那句“文霖”,切切实实扎入了我的耳膜,曾几何时,他说那是我的专属称呼,而时至今日早已时过境迁,这个我不认识的漂亮男孩不通报就闯入御书房,一开口就是皇帝的名讳,看来最近很是受宠,而那个专属的称呼“文霖”,大概要永远地埋到箱底去了,原来他早就想好了如何骗我,可悲我直至第七世,时过几百年也依然受骗。
“诶,您就是温少师吧!果然好美好美呢!这样的美人怪不得天下为之动容,妾身几个私底下聊天时候都好羡慕少师,能让圣上恩宠那么久哪!少师可唤妾身闫儒,以后共侍圣上,还要少师多多关照呢!”他笑得很甜,但说一切的时候依然坐在廖文霖的怀里,我不确定是男宠的行为都是如此还是他在讽刺我,也不确定他那个“妾身”的自称是理应如此还是廖文霖的特殊爱好,但我确定的是,即使我和廖文霖有过一段同床共枕的日子,但我依然是新科状元,依然是东尔从二品的大臣,而不是以色侍君的禁脔,所以我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好用满是解释的眼神看着他。
“温献芝你看哪里呢?闫儒他都夸赞你了,你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还真当自己是这个后宫之主了不成?朕宠你的日子早就过去了,别以为自己还能无法无天!”
看哪里?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温献芝双眼聚焦不清,我知道我在看着你,但你以为我在出神,你明明是知道的,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你当真我会把自己当做后宫之主吗?你当真我不知道你就压根没有宠过我么?
“文霖文霖,别生气,温少师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和我们这些从小就开始训练的人不同,只是不习惯罢了,以后大家肯定会相处好的,是吗,温少师?”闫儒端坐在廖文霖怀里,看向我的目光却是有一些些戏谑,我心里苦笑,这后宫的勾心斗角真不适合我温献芝,我哪里会像前几世那样唯你是瞻?
“哼,朕就看他那个孤高的性格,怕和你们是合不了群了。”廖文霖搂着闫儒的腰,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将手伸进他的衣领里。
“皇上,”我终于开口,“这些年来,您可曾对我有动过真心?”无论有没有,我想我都会选择逃开,如果自杀很疼,我就选择老死,据说孟婆婆的汤很好喝,我想尝试好几世了。
我直勾勾看着廖文霖,反正他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看他,只见他眉头一皱,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心,你敢和朕说真心?!”他停下一顿,随即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说你是幼稚好还是无知呢?哈?!你说啊!温少师自小不是聪慧过人么?你当真看不出来朕是为了牵制你权倾朝野的爹吗?朕给你说白了,朕就是要逼你们温家到尽头上!你要么给我断子绝孙,要么给我滚出东尔,不到你死的一刻,朕绝不姑息!你当你那冰棍一样的身体有多大吸引力,居然敢和朕开口说真心?朕忍你够久了,若不是防着你爹,朕才不临幸你!现在想起来都感觉恶心,恶心!知道吗,你恶心!”
我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站住,我料过他没爱过我,但没想到居然完全走上了相反的方向,恶心?恶心吗?!那我这将近二十年活来有何意义?我处心积虑散发才华反倒是成了他心头的刺,巴不得拔去烧毁了好,不谈我跟着他转了几百年,单单是这一世的我被他如此侮辱讽刺也会心如刀绞,我难以想象,若我转世前喝了孟婆汤,此时抛开阴婚的一切站在这里,我究竟能否支撑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臣冒犯了。”我不再看他,行过必要的礼仪后离开了皇宫回到了我的少师府,将所有人赶远,我点着油灯在几案前一坐天亮,待清晨上朝之前,已揉碎了一地黄纸。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早朝临近结束,吴公公例行公事。
“臣还有一事相求。”我从百官中站了出来。
“说。”廖文霖语气平淡,居然和平常无异。
“众人知臣的老父温仲书前些日子告老还乡,当时臣在祁州城办事,没能赶回来送别老父,老父老来独得臣一子,臣娘亲早逝,老父独自将臣养大,如今老父年事已高,臣于情于理应伴其左右,今请辞以还乡照顾老父颐养天年,还望皇上恩准”我跪了下来将请辞的折子高举于头顶。毕竟是从二品的官请辞,还是要走个过程的,吴公公下来接走了我的折子并宣布退朝,我起身时抬眼掠了一眼廖文霖,高高的头冠垂下的珠子遮去了他的大部分表情,我勾唇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次日晨,我依旧准时上朝,但直到早朝要结束,也没有听到廖文霖提及我请辞的事情,于是我又一次斗胆出列问他有关我请辞的事情要怎么办。
他有那么几秒没有说话,然后淡淡回我一句:“朕,考虑着呢。”
走出大殿的时候,关系要好的同僚过来戳了戳我的腰道:“献芝,我看圣上是当真喜欢你,你这要走他那个难过的劲儿,我说你之前没和皇上提过么?昨天他听说你请辞,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啊。”
“我心里也不舍啊,但万事孝为先,我可不能受了皇恩甘露就忘了本,皇上一定能理解的。”我对好友无心一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地这么遥远。廖文霖不想让我走?当然,把我从后宫放回少师府都考虑良久,把我从京城放走就要考虑更久了,他必须要有十成的把握我不会有能力反咬一口。
但次日一大早,吴公公就捏着一道圣旨到了少师府,我和身边的梅馨跪下听旨。梅馨大概听得很认真,而我心思早就飞远了,吴公公出现的那刻起,我便知道廖文霖最终还是允了我的请辞。
“……钦此!”
我上前接过圣旨,礼仪性地谢主隆恩。
“温少师啊,”吴公公突然开口,“圣上为了下这道旨,昨夜在灯下坐了一夜,写好了却又不盖章,这直到清晨,奴才说这旨不下可就要上朝了,圣上这才给加了印让奴才送过来。”
“皇上他有心了,献芝不是一个好臣子,古来忠孝难两全,献芝心里也舍不得啊。”我体面地打着官腔,吴公公可是廖文霖身边的红人,这些话难保不是廖文霖让他来试探我的,可他哪里知,我这一走是真的不愿再回来了,“还望公公平日里多担待着些,也算是替献芝这样的佞臣出一份心了。”我将一块上好的玉佩递到吴公公手里。
吴公公算是一个比较本分的太监,但收了礼物还是很高兴,他将玉佩撰在手里笑言:“少师这一路小心,有空了也给同僚捎封信,好让我们这些奴才也跟着开心开心。”
“吴公公言过了。”我笑着摇摇头,给吴公公作了个揖。他也弯腰拜别,不久后坐上宫轿绝尘而去。
我抬头看了看有些灰蒙蒙的天,对身边梅馨道:“快,去整理些东西,多带点钱,少爷我得在同僚们下朝过来之前离开京城。”
约有一月后,我和梅馨一路走一路玩到了我的老家,梅馨一路问下来,果然没有我爹温仲书回乡的消息。
“少爷,你说,你说老爷这是上哪儿去了嘛!”梅馨急的都快出汗了,我却把双手垫在脑后,信步往老家的村口外走去。
“少爷!你开口说个话啊!您知道老爷去哪里了对不对?”她上来拽着我的衣服。
我松开垫在脑后的左手指了指天,舔舔嘴唇继续走。
“少爷你什么意思啊,少爷!”梅馨一路拽我,我一路微仰着头看天走路。
我当然不愿意告诉她当时爹被运出京城的时候早就是具尸体了,廖文霖自己也说了,不到死的一刻绝不姑息,我爹怎么可能能活着回乡养老?谢绝了送别的意思就是如此,我爹那么聪明,他当然知道横着出京城是无法和同僚好好话别的。而我为什么又能活着站在这里?因为廖文霖的承诺:要么困在他身边一辈子以断子绝孙,要么滚出东尔,一路都有人在跟着我和梅馨,他们大概被给了什么时限,若我在时限内还在东尔的话,就找个地方处理掉。廖文霖既然早就对我爹下过手还演了一出好戏来准我返乡,大概是真的厌恶我到了极点罢,也罢也罢,破罐子破摔了没人疼,这一世也就这样了吧。
本来我是有轻生的念头的,但想起这一世投胎之前,孟婆婆抱着我和我说别太在意那该死的阴婚,除了他,世间还有好多值得我的关注、能让我开心的事情的,所以这一世即使廖文霖没有爱过我也没关系,剩下的日子,我总要尝试一次把目光别投,舒坦地过我的花样年华。故为了活下来,在我假装返乡之后,要马不停蹄出东尔。
作者有话要说: 上部完 明天开始更下部……(好短的短篇吧~)
别担心 结局一定甜甜的~(笑)
(求评论求鲜花~)
☆、下部(一)
春天当然是最舒服的季节,东尔偏南,春天非常潮湿,而南天在北方,春天一到那个万物复苏、那个绿树抽芽、那个百花齐放……
我和梅馨一路玩到南天后在南天京城玩时正好遇上御膳房招人,这不,我和梅馨两个东尔来的特务就这么随随便便倚靠我绝佳的厨艺混进了南天的宫里,吃着御膳、拿着月钱、翘着二郎腿……嗯,翘着二郎腿。
“你真当你来颐养天年啊!好吃懒做的!进来两个月就没看你煮过几顿饭!天天偷酒喝,天天偷吧!”不用想,能这么对我嚷嚷的人也只有活宝梅馨了,御膳房招人的时候,我是大厨她是跟班,混进来之后,她是小厨我是混饭,因为我们是做点心一类食物的,有专属的厨房,这就更加纵容了我邪恶的本意:除了几次管理的官儿视察外,我基本都在极力养膘。此时,我眯着眼缝儿斜斜看了她一眼,又闭了眼睛,砸吧牙齿将嘴里的狗尾巴草换个方向叼着。
“你,你你!我!我!我要去给宁妃送汤了,好赖帮我照顾一下大毛!”说着她就往我怀里丢了一团白色的生物——兔子,踏着方方正正的女汉子步离开了,我撅撅嘴,抓着兔子的耳朵一下子提起来,我晕,又变重了!这只兔子本来是只肉兔,但被御膳房的人忽略在一个地窖几日,等梅馨去地窖时候发现这兔子瘦骨嶙峋,腿还受了伤,她瞬间母性情怀大发,立誓要把它养下来,还让我给它起名字,对,大毛这个名字就是我起的。当初就不该善心大发留下了它,这不,养膘的速度让我望尘莫及,胖的眼睛都从圆的变成了丹凤,再给梅馨养个把月,眼睛直接就看不见了得。
正在我心里吐槽的时候,哪知道这兔崽子挺活泼,居然一个拧身挣脱了我的束缚,蹦跶蹦跶几下往草丛底下一钻就失去了踪迹。
我心下警铃大作:这个是梅馨养的兔子,如果梅馨养的兔子没了,我也就没了……
于是我一跃而起,随口吐掉了口中的狗尾巴草,借还没练熟的轻功一跃到了草丛边上,听着它逃跑的簌簌声紧紧跟了上去。但在草丛里这家伙有优势,几个转折居然把我甩开了一些,等我再次看到它的身影,它已经跃上了宫内的一处回廊,撒开步子沿着廊内的路跑着,因为担心被人发现,我只好喘着气在后面追,能用两条腿跟上四条腿的速度,我已经相当满足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逼它到某个墙角,然后——嘿嘿!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不远处一双明晃晃的脚出现,蠢兔大毛一个刹车来不及居然翻了一个跟头,停在了那双脚下,我双眼一亮,对那个人吼道:“别让它跑了!”然后几个箭步一个飞扑,就成功逮到了大毛。
我蹲在地上抱着大毛抬头,准备对协助我省力的人言谢,但不抬头不打紧,这一抬头我吓得三魂飞了两魂半:这个人,如果我没看错他的装束,没猜错他的身份的话,应该是南天国的皇帝!天哪,随随便便一次追击居然唯独碰上了南天国最惹不起的人物!而且我干了什么?大毛惊了圣驾?我还让他别让大毛跑了?!瞧瞧,这南天王朝的皇帝牛气冲冲,是我这个小炊事员能使唤的么?在心里后悔千遍无语凝噎,一只大毛而已,跑了就跑了呗,梅馨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下级……
但内心汹涌,我也没有表达出来,只是睁眼看着南天国皇帝,兵不动我不动。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才朝我递出一只手来,道:“婀娜娉婷月宫仙,何事烦忧下凡尘?”
月宫仙?哥,你真没眼光!但这话一说,我就知道没有性命之忧了,于是一手拽着大毛,一手放进他伸过来的手掌里,借力站了起来,同时回答说:“只怪兔崽不堪寂,鬼祟逃脱真不乖!”
听了我的话,他扶着我的手一僵,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低低的很是好听。
我瘪瘪嘴,心里怨道:笑什么嘛!
“呵呵,仙子如何称呼?”他似乎很开心,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
“温景然,仙子什么的皇上客气了。”温献芝既是“神童”,怕南天也有人听说过,我不好直说名讳。
“景然么?”他垂下眉毛想了些什么,然后抬眼又说,“是真名么?”
“不是,”既然他有怀疑,那我也承认地很大方,“名讳而已,皇上何须计较太多,不想用的名字,弃之即可。”
“既然不用过去的名字,想来是与过去断了,不如今后就跟在朕的身边如何?”他的瞳孔和发色都很黑,在夜里看着特别亮,不像我,瞳孔和发色都偏浅,眼睛聚焦不清看起来没神。
“皇上您管吃管住而且不用干活么?”我反问。
“没问题,咱俩就不客套,以后朕就喊你景然,你也唤朕梓冲,如何?。”我知道,郭梓冲是当今南天国皇帝的名讳,又是一个让我直接喊名讳的皇帝么?意外的是,我从他的眼神里居然没有看出虚假的成分,也不知道是和廖文霖相处久了只会观察他,还是这个皇帝假到了更深的层次而欺骗了我的判断,是的,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他是真实的,尤其是一个当皇帝的人。
“景然心里是一百个愿意,但直唤南天大帝的名讳还是有所逾越,不如今后我敬您为兄长,以梓冲兄相称可好?”我低头作揖,把大毛夹在腋窝下,它一挣扎,我就使劲儿夹紧,浑身扭动。
“噗,呵呵……”郭梓冲笑了笑,靠近一步从我腋窝下掏走了大毛,“以兄相称未免客套,就用‘哥’吧。”
“梓冲哥,小弟景然这厢有礼了……”
当晚我便毫无反抗地跟随郭梓冲回了他的寝宫,并把大毛交给了御庭第一侍卫照料,下次见到梅馨的时候难免又要挨到一顿胖骂,还是得找机会把大毛送回去来得好。
这皇上是好皇上,而我是好无聊。郭梓冲的寝宫整理地像个御书房,把我“勾引”回来后不招我也不惹我,交代一句后就坐在几案前开始批阅奏折,而我捧着宫女送来的软糕静静吃着。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软糕也吃下了不少,终于他把最后一本折子阖上,我正准备用微笑迎向他抬起的头,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翻到做了记号的位置开始阅读,我尽量压制住声音打了个哈欠,到南天的这段时间以来,我天天早早入睡,哪里扛得到这个时间?把盛软糕的碟子轻轻搁在茶几上,我抱着椅子扶手开始打盹儿。
这盹儿打着打着,等我迷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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