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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生无相作者:梅影疏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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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周成暗地里都是叫他‘霸王龙’的。
  毕竟霸王龙还是要食人间烟火的,尤其是见着了白衣人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这位美人不必担心,这周瞎子时常在这一带吹牛扯皮,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哥哥就帮你教训下他。”
  周成暗想,这唐冲恐怕才是真的“瞎子”吧?
  这好端端的一个男子居然也能错认成美人?再说自己算命一没偷、二没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逼不得已说点浑话,赚点小钱,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比起街头恶霸赵冲来并不算伤天害理。哪里就轮得到赵冲来替天行道,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听到赵冲叫周成‘瞎子’,白衣公子微微皱了下眉。而且他生平最恨人家垂涎他的容貌。
  如果是熟悉男子的人就应该知道,白衣公子生气了,还气得不轻。赵冲若有点眼色,能够就此打住,也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可惜他没有。
  当他试图把他的禄山之爪伸向白衣公子的时候,周成只听见‘咔擦’一声,连忙问道:“公子,你没事吧?”没人回答他。
  一个人不爱说话,而另一个人死了。赵冲被扼住喉咙闭气而死,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随后,白衣公子一边答着‘没事’,一边将手从尸体上方的空气中抚过。一眨眼间,尸体就变成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点,男人随手一捏,便破碎成灰,散在空气之中。
  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这赵冲自然早就该死了!
  任平生虽然隶属于神籍,却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恩必还,有仇必报才是他的风格。胆敢对他动歪心思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任平生两指微动,解开了障眼法,所以没有人发现了他刚刚杀掉一个人。
  “公子。”周成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你没事吧?‘霸王龙’呢?”
  “‘霸王龙’?”白衣男子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周成指的是谁,冷笑:“这名字果然挺适合他,他早就走了。”任平生撒谎道,他并不想让周成认为他是个嗜杀的人。
  周成没有去理会赵冲为什么会走,他现在担心的还是这位公子抵债的事情。
  “其实,”周成停顿了一下,用来组织措辞:“那颗珠子摔碎了,我也要占一部分原因。所以公子并不用来我家抵债。”他只是想挣点小钱,真要让人给他做奴仆,他也没这个心思。周成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泼皮无赖。
  “你想陷我于不信不义?!”白衣人微愠。
  呃——不至于吧?
  “三个月,我跟在你身边三个月,算是还你的五十两。”三个月,已经足够我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了,任平生想道。
  周成还想开口拒绝,却突然听见白衣人收摊的声音。
  这家伙想干嘛?!拆我后台么?周成忙一个铜板丢过去。白衣人猝不及防,铜币‘哐当’一声砸在了脑袋上。任平生清冷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冽,直直的锁住周成,一副要发火的样子。
  只可惜周成并未察觉,还在那说道:“收了摊,我吃什么?”
  周成听见男人吸气的声音,似乎是要发怒,却又憋了进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任平生试探的问道。先前他打听周成的时候,听周家村的人说周成失过忆,什么都不记得,还不相信。这时候却有点相信了。
  周成摇头,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任平生。
  而且,好像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都错付

  任平生思索了一下,先前的计划得改一改,他本来是打算寄住到周成家里去帮他医治眼睛的,但是周成既然什么都不记得,还不如想法将他骗到自己的庄园里去,也方便照顾些。毕竟落梅山庄是个灵气充沛的宝地,最适合疗伤。
  于是任平生说,周成是他的恩人,他找了他三年,今日就是要找到他来报恩的。
  任平生编造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读书人对另一个走入绝境的人有着一饭之恩。
  周成本来不信,但任平生说得情真意切,不由得他不信。
  任平生说,现在的他终于有能力报恩了。
  任平生的话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周成不记得任平生,也想不起什么时候施了这个恩,所以并没有打算接受他的报答。但任平生很固执,定要他前去山庄小住一些时日,周成也不好拒绝。
  于是周成就跟着任平生走了。倒不是他胆大,也不是因为他对任平生的话深信不疑,只是他清楚自己身上确实是无利可图。一个人风餐露宿、漂泊流浪得久了,他也有点开始有一点渴望憩息安定。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些时日也好,也胜过一个人飘零在这个世上。
  任平生果然没有骗周成,他的家很大,仆人也很多,更重要的是任平生对周成也很好。
  一个老掉牙的报恩故事,周成却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一时小小的善意,让他结识了任平生这样一个大好人。
  任平生不仅在生活上处处照顾他,还费劲心思的想要帮他治好眼睛,周成很感动,即使他知道自己缺失掉的眼睛不可能再治好了。但是任平生有这个心,却让他很感动,这份小小的恩情,根本不值得任平生这样费尽心思。
  任平生对他的好,周成甚至会觉得用自己的命来还也值得。谁对他好,他就愿意为谁付出一切。
  任平生的锲而不舍终于在一次一次的失败后,也不得不放弃了。他本来是天界的神将,按理说治好一个凡人缺失的眼睛应该不会太困难。但是每次他试图用灵力去帮助周成修复眼睛的时候都会失败,就好像周成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抗拒他的治疗一样。
  任平生百思不得其解。
  强烈的愧疚让任平生更加的顺着周成,尽力的补偿着他。于是任平生带周成出去游山玩水,带他感受天地的气息。
  任平生对周成说:你看不见,那我就是你的眼睛。他给他描绘山川的壮阔,他带他感受春风的吹拂。他为他描述着一切,有山有水,有花有蝶。伴着春日那如丝的细雨,一丝一丝的缠绵入梦。
  有时候任平生会带他去吃糖葫芦,然后他一串,他一串,并排吵闹着穿过集市。
  糖葫芦很甜,一直甜到了周成心坎里。
  任平生说这是他欠他的。周成却觉得这是他欠任平生的,这份情,他恐怕倾尽一生也不能还干净。周成想不还,周成又想慢慢的还,最好能还上一辈子,然后还还不完。
  那他就不喝孟婆汤,下辈子接着还。
  然而任平生还是任平生,他对他再好,却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成天真的挥霍着幸福,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他弃如敝履。
  这一切美好得就像是一个梦,但是既然是梦,就会有梦醒的时候。
  春雨又在下了,寒凉入骨。
  凉的不止是春雨……还有……人的心。
  ***
  庄上来了位客人,周成隐隐听见仆人们说是个女子,是个美丽娇俏的女子。
  周成想‘看看’客人,任平生便允了。于是堂侧也有了他的一个位置。他看不见她的容貌,但是能听见她的声音,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像三月出巢的黄莺。
  看不见,但是周成能感觉到,这是个美女,一个如花般娇艳的美女。
  女子看见他时,轻轻的‘噫’了一声,然后她叫任平生师兄。很甜,带着少女的娇气。任平生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问她有没有好好修习仙术。女子嗯了一声,就连周成都听见了她话里的欢快之气,那么谁又会看不见女子脸上的满足笑容呢?
  “你就是周成吧?师兄跟我提起过你呢。”女子友好的说着,他能感觉到女子伸出来的柔荑,但是他不喜欢。拍掉女子的玉手,周成的口气很冷:“我和你不熟吧?”
  “师兄!你看他。”女子软软的求助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似哭未哭。
  周成想到了一句诗:梨花一枝春带雨,说的便是这样的美人吧?
  可是这支梨花他不喜欢,相比而言,他反而更喜任平生一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美好如他。
  任平生尴尬的笑了一下:“周成他只是见着盈儿有些不好意思,盈儿不要放在心上。”
  鬼才不好意思,周成想反驳,却终究忍住了没有出声音。
  女子娇滴滴的嗯了一声,宴席上又恢复了宾主尽欢。
  缓歌谩舞凝丝竹;尽日宾客看不足。但是周成不想看,于是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他对落梅山庄是极熟悉的,因而并不需要人搀扶。他原本打算就这样回到卧室休息,但是没想到不一会儿就有人跟了出来。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他能知道那是谁————任平生!
  任平生拉住了他:“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怎么,就是觉得有点累,你还是去陪你的小师妹吧。”周成口气酸酸的说道。
  但是任平生竟像是极了解周成似的,一下便猜中了他心中所想:“是不是不想见着杏盈那丫头?”
  周成没说话,但沉默却也代表了一种答案。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
  “是又如何,如果我说我不希望她留在庄里,你又打算怎么办?”
  “那就不让她留吧,反正那丫头也是偷跑出来的,等她呆上两日便请她回去吧。”任平生说着,亲昵的刮了下周成的鼻头:“小气鬼。”
  两人俱是一愣,任平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去看看那丫头,一会没人看着就要闹翻天。”
  听着他慌乱的脚步声,周成无声的笑了。
  他这几日莫名的觉得难受,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念头要冒出来。脾气也开始变得有些暴躁,还好有任平生肯让着他。
  周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这样无理取闹,明知道不对,却还是放纵自己沉溺进去。
  就好像是自己拥有了一件稀世珍宝,就不允许别人碰一下的感觉。
  揪心,却还是甘愿沉沦。
  杏盈那丫头在庄上住了两日,因为是偷跑下界的缘故,也不得不回去了。临走时眼泪汪汪的,一口一个师兄叫得特别来劲。
  任平生只好又是一阵连哄带劝的,才把她送走。
  ***
  斗转星移,春去冬来。
  周成这几日头疼得狠,任平生怕下人们伺候不好,都是亲自陪他睡一床的。
  周成的睡相并不好,踢被子、摆大字,滚圆圈,偌大的一个床总是被他折腾得不像样子。
  任平生总是无所谓的笑笑,便命人整理好。
  于是周成的睡相更加不好,反复踢被子、使劲摆大字、一直滚圆圈。任平生先还忍着,到后来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一记佛山无影脚,只见我们的周大瞎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的跌坐在地上,然后醒了。不情不愿的揉揉屁股又爬上床去。然后学乖了,缩在大床的一个角落里乖乖的睡去了。
  然后便是每晚周大瞎踢被子,任平生踢下床;周大瞎摆大字,任平生踢下床;周大瞎滚圆圈,任平生踢下床。折腾了好几个晚上,某人花了一辈子才养成的赖皮习惯,竟然就这样生生被踢没了。
  不得不叫人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这一日,待到任大侠熟睡之后,我们的周大瞎决定报这踢屁深仇。只见他扑在任大侠的身上,两只手搁在任大侠的俊颜上,正欲一鼓作气把他掀下床来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触感从指尖闪电般的传入心脏。
  周成忍不住细细的、虔诚的用双手去临摹眼前的这张俊颜。
  男人的脸很瘦,能摸到那刀削般的骨骼。皮肤细腻,带着冰凉的触感。鼻梁高挺,眼尾细长。额前的几缕碎发调皮的钻了出来。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周成却能准确的知道男人的长相,就好像是在梦里见过千百回一样。
  “砰砰……”周成能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指尖滑过任平生的脸颊,周成终于忍不住的吻上了那张梦中思念过千百遍的的容颜。
  一只手也鬼使神差的伸进了任平生平滑的胸膛。
  只是他看不见男人那倏然张开的双眼,和男人眼底那深深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被迫出山庄

  周成正自迷醉间,忽然觉得手腕被人用一只手用力的捏住。而那人翻身而上,将自己压在了身下,另外一只手也毫不费力的扼住了自己的颈子。
  “你好大的胆子!”任平生说着,手下更加使力,冷冷的看着周成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显然是呼吸难继。
  周成只能无力的从嘴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声音,半响,任平生才狠狠的将周成往床边一丢。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某人后脑勺撞到墙壁上的声音。
  任平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吩咐道:“来人!”
  “庄主有什么吩咐?”清脆的童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
  周成听得出这是侍童长安的声音。长安伺候过自己几天,周成只依稀记得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少年,总喜欢缠着人问东问西。单纯活泼却又有一点胆小。
  “将周公子送去‘荷风别院’,今后不准他再踏进庄里一步!”
  ‘荷风别院’是任平生在京的另一处宅子,虽然不及落梅山庄大气,却还是自有一番清幽。
  任平生生得清姿俊秀,生平最恨别人对自己怀有色心,周成犯了他的大忌,能保住小命,其实还算他运气够好。
  “奴才遵命。”长安应道。
  任平生说罢不再看周成一眼,打算跨出门去。显然他今天晚上没有了再眠的兴致。
  听到他离去的声音,想到今后也许再不能见,周成不禁觉得心痛难耐,只得鼓起勇气,怀着破釜沉舟的想法以极快的速度说道:“我喜欢你!”是的,喜欢。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只是跟他呆在一起,就觉得满满的幸福?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在他对别人展露微笑的时候嫉妒得快要发狂?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在他说要离开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跟着被抽走了。
  可是他知道,这只是他一人的喜欢,在任平生看来幼稚又可笑。
  他最卑微懦弱的一面总是这样毫不留情的被展露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剩一丝一毫的尊严。
  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了,也许是他说要做自己眼睛的时候,也许是他答应自己请走他小师妹的时候,也许是他用温柔干净的声音对自己说着话的时候。
  也许是仅仅闻着他身上的淡雅梅花香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却在无法判断的不经意间,如一粒种子深深的扎根在了周成的心里。
  发芽、长叶、开花,却还是不能……。。结成果。
  周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在最初的冲动过后,蠕动的嘴唇却半点话也说不出。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爱情乞丐,可是注定乞求不到。毕竟平生是那么清高骄傲的一个人。容不得他人半点亵渎。
  听到‘喜欢’两个字,任平生微微顿住了脚步,像看怪物一样盯住周成,厌恶的道:“抱歉,你的喜欢,我根本就不稀罕!”
  每个字都稀松平常,但是合在一起,却像一枚炸弹,轻易将周成的希望炸得魂飞魄散!原来自己的真心,对他来说,仅仅是不稀罕!就像烂泥一样,被人轻易的踩在了脚底。永世不得翻身!
  任平生说完,再不肯给周成开口的机会,快步踏出了门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荒而逃,他只知道害怕再听他说下去,害怕在周成的话里听到深深的绝望。
  他要的爱,自己给不起。
  早在他成为神仙以前,他就看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爱情只会让人痛不欲生,一如眼前的男子,苦苦哀求,丑态毕露。
  虽然那埋在他真身下的两具尸体早已经烂透了,可是刻在他心底的忧伤和烙在他心里的震撼却并未减少半分。
  他不敢做一个多情的人,感情太飘渺,他不能沾上分毫。这世间最厉害的穿肠毒药,他没有勇气去亲自品尝。
  周成对自己的感情仅仅是迷恋吧?迷恋自己对他的照顾。只要不再见,他定会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这样,对他、对他们都好!
  任平生自我安慰着,毫不迟疑的踏出了门外。。
  对!只要不再相见!
  这世间,被爱的人总是在伤人,而爱人的人总是在——伤己。
  只是,任平生还不知道,这世间的事哪里会事事如愿?
  人生不过三大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谁都会一一尝遍。
  不会漏掉……。。一人。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周成甚至觉得这一刻心跳都停止了,胸口发闷的感觉让他觉得呼吸都开始不畅快,只能颓然的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他的力气早在刚才说出‘喜欢’的时候就用尽了。
  他终究是没能叫住他,只能眼睁睁的听着他一步一步离去,渐行渐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安清脆的声音含着夜色传来:“公子还有什么要收拾准备的,奴才好帮忙。”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走吧。”就好像是当初赤条条的来,如今也便赤条条的去吧,因果轮回,从来如此。
  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酸楚,周成摸索着走下床。
  像标杆一样站得笔直。
  他此刻才算是真正尝到了剖心之痛。也才真正体会那日那个小师妹心中的苦楚,原来是这样有苦难言。
  任平生曾经为了他,将他的‘师妹’请出了落梅山庄。想不到如今,又轮到了自己。
  天理昭昭,他周成又凭什么期待自己是对任平生来讲特殊的那一个?!
  只可惜,他身为局中人,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只有由着自己一步步沉沦。他曾经在书上看过一个故事。一个尚书之女与贴身侍卫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可惜尚书大人看不起侍卫的出身,阻止不成功后,便命人悄悄将他杀死后埋在了梅花树下。女子苦苦等候候,终于有一天在梅花树下发现了他们的定情信物和一具白骨,便立刻撞死在了梅花树下。
  有人感伤两人,便将二人的事迹写作了一首长诗,从此他二人的爱情便被人传唱不休。
  那时候周成不懂,为什么明明侍卫已死,再不可能生还,为何尚书千金还是要以身相殉,这样做,除了多伤一条人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原来情之一字——自古便是身不由己。
  周成只觉得一颗心冰凉冰凉的,险些就要站立不住。
  但是,他必须得站得笔直,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和任平生比肩。
  他可以苦,他可以痛,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输。
  因为认了,才是真的……。输了。
  清脆的声音响起,显得恭敬而微微胆怯:“公子,请公子随奴才来吧。”长安说完,便走过来扶住了周成。
  厢房离大门并不算远,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现在正是子时,门口只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健壮的青年男子在看着大门。男子显然和长安是极熟悉的,见长安过来,便问道:“小安,你这是要扶周公子去哪儿?”
  “荷风别院呢,庄主吩咐的。”
  李九听得长安说到庄主两个字,便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只是对长安叮嘱道:“外面可能要下雨,你们要不准备把伞,要是真下起雨来,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怕顶不住。”
  李九担心的是长安,一直以来,他就把单纯善良的长安当作是自己的亲弟弟般照顾。
  “李九哥,不用了,反正荷风别院离这里很近,一会便到了。”
  见长安明确拒绝了自己的好意,李九也不好多问,便替两人打开了大门。
  待到李九关上大门,周成便让长安将自己扶去了屋檐下。
  “公子这是?”长安问道。
  “你去屋檐下休息吧,不用管我,我要在这里等平生原谅我。”
  “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庄主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有改的。”
  “他改不改我没有办法,但是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原谅我为止。”哪怕是用最不光彩,最无奈的苦肉计,我也在所不惜。这后半句周成却没说出来。
  其实周成心里也知道,平生怕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使计的人是他,被困住的人是他,到最后痛不欲生的人,也许还是只会有他,但是他身不由己,毫无选择。周成从嘴角淡淡的逸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平生,平生,你可知道:这世间令人疼痛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也不只是生离,还有求而不得。
  平生,我向你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天真的以为只需要你一个回头,便可以拉住你的手。
  可是我忘了,你不愿回头,因为你也向前走了九百九十九步。我们的距离还是一样遥远。仍旧是——遥不可及。
                      
作者有话要说:  




☆、雨夜的等候

  凉薄的雨点稀稀落落的坠下,片刻便翻成了瓢泼大雨。
  侍童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子,下雨了,要不我们先去躲躲雨”
  周成摇摇头,依旧笔直的站在雨中,没有半分颤抖。
  侍童好说歹说,周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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