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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尾作者:母之(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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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方才的失控在敖景逸身上一扫而空,仿佛只是错觉,他现在微微弯下眼角勾起唇,仍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暖人模样。敖景白见状心中却更是忐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颜色,斟酌地开口:“你,对余大哥……”
  
  “的确有意。”
  
  敖景白闻言不由张大嘴巴,他没料到景逸居然会如此爽快承认,又见对方说此话时眼中浮现起几分暖意,心知敖景逸所言非虚,只好讪讪地道:“可余大哥是凤疏的人,这…”
  
  “余大哥不是还未揪到凤尾么?八字还没一撇,鹿死谁手尚不可知。”敖景逸此刻从方才的愣怔中缓过神来,将前因后果细细一推敲,心中已然明白八分,此刻将这番话云淡风轻叙出,却把敖景白吓了一跳。
  
  “呃,凤族若是认定了伴侣,必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和凤族抢人,尤其还是和凤王,这……”
  
  “凤王是否认定了余大哥似是还有待商榷,”敖景逸微微一笑,突然转过身来,目光湛湛神色真诚,“大哥,自从我回到宫中,你待我亲如手足最为不薄,你我重逢不过区区一段时日,却好似从小便做了兄弟一般,若是往后有些紧要关头,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敖景白张着没合上过的嘴巴愣愣瞧着敖景逸,一边是自小长大的好伙伴,一边是骨肉之亲的好兄弟,一时之间犯了难处,干干瞪着双美目不知如何回答。
  
  敖景逸期盼地望着他,良久却如梦初醒般作出尴尬一笑,郝然对敖景白道:“是我考虑不周,给大哥为难了,大哥你不必回答。”话罢目光随着泉水池中的游鱼游弋一番,轻声幽幽道:“过几日我便离宫下界,我娘的忌日要到了。”
  
  敖景白见他低垂着眼睫将情绪掩住,好似蝴蝶抖翅掩映住柔软的躯体,心中不由泛起一股怜惜同情,“那我陪你同去罢。”
  
  敖景逸却摇了摇头,笑道:“不必了,你和敖尘长的太像,我娘怕是不愿见你。”
  
  敖景白尴尬地干笑两声,“那倒也是。”
  
  话落这兄弟二人便再无言语,并肩盯着池水中游鱼转圈,各自咀嚼心中思绪,喷泉落入池面,犹如珠玉落盘,叮叮咚咚衬地周遭更加安静,波光掩映出一幅兄弟情深的静好画卷。远处殿内的热闹却余韵悠长,随侍的虾女蟹从都早早明哲保身跟着敖景逸敖景白溜掉,余二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和凤疏放话,凤尾要揪,定情免谈!
  
  凤疏奇怪地瞥余二一眼,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想太多。”
  
  “哼,和你打交道免不得要多留几个心眼,老子可不愿最后被逼娶只秃鸟儿。”余二大大方方地往圈椅上一坐,二郎腿舒舒服服地抖起来。
  
  凤疏见他一副自以为得瑟的粗俗夯样,不由冷笑,挑起一边眉毛问道:“你以为本王看得上你?”
  
  那抹笑容说不出的嘲讽,余二不爽地皱皱眉梗脖回呛:“你以为我就看得上你?就凭你这风骨?”话罢一眼扫到凤澶,目光在这父子二人身上游离两圈,突然醍醐灌顶,摸了摸下巴阴恻恻道:“奇怪,你都有了小鸟儿,怎么尾巴还在?”
  
  “等等,让我猜上一猜!”余二摆出一副神算的架势,得意洋洋地长篇大论起来:“小鸟儿没娘,还对你这老爹怕的要死要活,啧啧啧,指不定是你负了他娘,才让他对你如此记恨,真不知是哪只小母鸟瞎了眼倒霉看上你,千辛万苦给你生了个娃却落得不知何种下场,可怜可叹哪……”
  
  余二正幸灾乐祸满嘴胡言,冷不丁眼前一道影子便直直扑来,猝不及防下被狠狠掐住衣领压到椅背之上,凤疏的脸蓦然放大,两人鼻尖对上鼻尖,气息相闻。
  
  余二愕然望着凤疏那双好似千年寒潭的黑瞳,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喷到脸上,耳边听闻到清冽的声调警告道:“余二,本王耐性有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二人好不容易刚刚平缓下的局势又剑拔弩张,余二回过神来,嗤地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气,新怒加旧怨好似往那死灰复燃的火堆上浇一瓢灯油,反手擎住凤疏的双臂,想把着他撕□去。谁料凤疏天生神力,余二的力道虽不至说是蚍蜉撼树,但也无甚作用,反而被压制在椅子上好似夹心馅饼动弹不得,余二气急败坏挣扎未果,情急之下眼前只剩凤疏那管刀削斧劈般的挺直鼻梁,不由暴露了做鱼时的本性,狠狠张开牙口咬将上去。
  
  凤疏见势立马抬身远离,可惜堪堪慢了一步,余二这一口如愿以偿没有落空,却是正好咬上一处微凉滑腻的所在,他重获自由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摆出防御的架势,一边舔了舔牙关上的鲜血砸吧回味,抬眼却见凤疏立于一旁,拿拇指缓缓拭去下唇泛出的鲜血,面色铁青,眼含飞刀,杀意四溢,余二这才明白方才啃的是何处,不由浑身一僵。
  
  不料正于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殿前突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好似几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两人绷紧的心弦皆是一震。
  
  凤疏心中怒意犹如岩浆在火山底下翻滚咆哮欲破土而出,他本耐着性子强自压抑,听闻叩门声便再不耐烦,广袖一挥一股劲风扫出,殿门便像那树梢残叶不敌秋日寒风一样轰然而开,现出立呆在门外的龟丞相。
  
  那老龟精两手绞在胸前面色惨白,已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颤颤巍巍喊道:“凤…,凤王。”
  
  凤疏见来人是水晶宫中德高望重的老丞相,重整仪容和缓下声音回道:“老丞相有何事?”
  
  “老,老臣有事想请教凤王……”龟丞相迈着两条短腿滚过门槛,费心费力地将门重新掩上,战战兢兢挪到殿中,绿豆小眼瞅了瞅踩凳叉腰的余二,又瞅了瞅满身冰碴尚未融净的凤王,权衡之下,只好心惊胆战地站在二人前方中央,抖着短手行了一个礼,“老臣斗胆,想问近些年来守护下界皇族的凤族灵神可有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没小鸟,有狗血!




17

17、第十七章 。。。 
 
 
  那龟丞相老泪纵横,哆嗦着皱瘪的双唇,将那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原来东海龙王十几年前边便莫名患上奇症,终日稍微精神不济渴求睡眠,近来愈发严重,醒的时候寥寥不过数刻,终日南柯梦中。寻医问药皆是无果,各路神医都不知是何种缘故,但见龙王只是嗜睡,无甚其他的大碍,有人猜测这是东海龙王天命中预有的劫数即将到来的前兆,到时候龙王离位历劫,预计归位之时便可一切好转,众人便把一颗提在嗓子中的心安安放下,由着龙王昏昏沉沉消磨光阴。
  
  可怜龟丞相对老龙王忠心耿耿,龟丞相年事颇高,好歹见证过几次沧海桑田,星斗变换,虽说知晓天胄神族在命定的日子里需要离位历劫,却从未见过需要预热个十几年的,老丞相一颗忠心好似随波荡漾的陈年漂木,始终落不到实处,他多年来提心吊胆,生怕东海龙王有何不测,从未停止过对老龙王病症原因的私下探查,近日偶然听闻一个令人大惑不解的消息,下界帝王居然也开始终日嗜睡耽于梦境。
  
  守御灵神之中,龙族守护帝王,而凤族守护帝后,东海龙王乃是下界皇帝的守御灵神,两者魂魄冥冥之中有着奇妙的相连,皇帝的福祸天佑等都和东海龙王息息相关互相影响,余二听闻此时脑中不由浮现出两只蚂蚱,张牙抖翅地被栓在同一根绳上。
  
  凤疏听完龟丞相一席话,微微蹙起眉头,“本王并未听闻凤族灵神有何异样。”
  
  龟丞相微微一愣:“恕臣斗胆,那裳…,裳公主去后,灵神不是凤王您么?”
  
  凤疏摇头道:“不是,由侍女绿衣接任。”
  
  原来凤族和龙族不同,而是直接委派灵神悄悄陪伴在帝后身边,形影不离消灾解难,龟丞相一脸讶异,余二在一旁听清来龙去脉,不由对凤疏愈加鄙视三分,东海龙王亲自干的事,他凤族居然只派了个婢女去应付。
  
  龟丞相心中的希冀如泡沫般破碎,面色颓唐下来,复又哀哀求道:“说不定只有龙族灵神出了差错,不知凤王能否帮微臣打听一番?老臣困居东海官职卑微,诸多事情不便去做,也做不到……”
  
  凤疏见龟丞相一缕花白的头发从鬓角垂下,风烛残年犹如那秋风中扑簌发抖的落叶,颔首和言道:“老丞相莫要担心,如若有消息,本王便立刻知会于你。”
  
  龟丞相面露感激之情,哆哆嗦嗦地做了一个长揖,泪光闪烁陈恳谢道:“算起来老臣也三百多年间未见过您了,天庭传言您…,老臣却是始终不信您会…,想当年您与裳公主还有大殿下三人在这殿中捉迷藏,奔跑跳跃时眼角眉梢都揉着笑花,那些情形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虽说物是人非,但在老臣心里,您,您还是那………”
  
  “老丞相,过去之时休莫再提。”
  
  凤疏抬手止住龟丞相追忆往昔,龟丞相身子一抖,结结巴巴回神道:“是,是老臣逾矩了…”话罢深深看了凤疏一眼,又用余光瞟了瞟在一旁好奇的余二,躬身告退道:“那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龟丞相迈着两条短腿正费力要跨出门槛,突闻凤疏道:“老丞相且留步。”
  
  转身见凤疏负手在后,沉吟问道:“算上去老龙王历劫的时日也快到了,不知龙王离位之时,龙王之位会由谁暂代?”
  
  龟丞相叹气道:“还未定下,王上重病做不了主,宫中大臣们终日为这事吵来吵去,不过多数都站到了二殿下那边。”
  
  “敖景白呢?”
  
  “唉,大殿下从不管事,终日不是沉浸在对美人的喜爱之中,便是沉浸在对自己的喜爱之中,宫中大臣们是恨铁不成刚,才转而扶持二殿下。”
  
  说罢转头打量,见四下无闲人,才压低了声音续道:“王上清醒过几回,有次迷迷糊糊中和老臣念叨,说待历完这次劫数,便不再归位,他要去天河源头的姑遥山脚下守着敖尘殿下,纵使见不到面,也能共饮一江水……”
  
  凤疏眸光微闪,“东海要易主,敖景白自己不争气,原本是只煮熟的鸭子,冷不丁半路杀出个分食者,旁人替他计较揪心,他自己反倒优哉游哉,乐得不做龙王。
  
  龟丞相附言点头,绿豆小眼里满是担忧神色,欲言又止地望向凤疏,末了深吸一口气才下定决心道:“凤王若有空便劝劝大殿下抖擞精神,千万莫要出了什么差池,二殿下回宫之时大殿下比谁都喜笑颜开,殊不知当年金离对龙王恨之入骨,教养出来的孩子岂非善类?虽说二殿下待人周到进退有礼,可是老臣总觉得那笑里裹着一把尖刀,每每见到都心惊胆颤,总怕他存了替母复仇之心,到时候将大殿下牵连进去……”
  
  余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张嘴插话道:“复仇,景逸要复什么仇?”
  
  凤疏淡淡扫了余二一眼,对龟丞相说:“那都是上一代的事了,老丞相不用杞人忧天,敖景白虽说为人疯癫,但心思还是清明的。”
  
  龟丞相唉声叹气,“罢了罢了,多谢凤王相助,老臣不再叨扰,先行告退了。”
  
  余二愣愣目送龟丞相蹒跚而去,不由回想起当年在黄河之时,还叫做金逸的金色小鲤鱼叼着自己的尾巴随波荡漾,好几次余二都觉得它支撑不住,谁知它纵使精疲力竭被暗流拍晕,还能紧咬住牙口不松,在岸边浅水歇憩之时,金鲤鱼轻描淡写叙起自己身世,眼中的落寞渴求却令人心疼。敖景逸只说母亲一人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他母亲病逝之后,觉得这世上孤苦一人甚是寂寞,便想跃了龙门好去寻那亲生父亲,
  
  余二自小也是伶仃,尝尽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漂泊的滋味,到现在犹记得幼时躲在芦苇丛下时,见到一只毛光水亮的小鹿到湖边饮水,母鹿爱怜地替它舔去不慎粘在背上的苍耳子,那时夕阳正给万物镀上一层温暖金色,这幅天伦之乐却让年幼余二初次尝到眼中发涩的滋味。
  
  故而他深知敖景逸失母之痛,也对他想要寻回父亲的愿望感同身受,后来听闻敖景逸如愿以偿,重新有个好家,真心替他高兴。如今听到龟丞相一番叵测,不由怒上心来,拍腿道:“那老乌龟胡说八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景逸只是想要寻回父亲,怎会和乱七八糟的复仇扯上关系!这老龟和你一样都是欺人太甚,即使景逸要复仇,也是你们有对不住他的地方!”
  
  凤疏任由他一旁呼哧呼哧喘着闷气,见榻上的凤澶动了动,便探身前去查看。小鸟儿将头从翅膀底下抽将出来,迷迷糊糊地看到凤疏,立刻又将眼睛闭上装睡。
  
  凤疏见凤澶又有了力气躲他,不由松下一颗心来,招手将余二叫过来,余二满脸愤懑之情未褪,绷着脸挪到榻边,凤澶闻到余二的气息,又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小喙叼了叼锦被,做出委委屈屈的样子。
  
  余二叹口气心中微软,这小鸟儿总归是因为他的疏忽才遭了这回罪,便坐到榻边抬手搔了搔它的脖子毛,看凤澶又要起身往他怀里钻,便伸手将它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抬眼对上静静盯着他的凤疏,续着刚才的话题问到:“那老龟说景逸他娘对龙王恨之入骨,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是好兄弟么,你自己去问他便好。”凤疏冷淡回道。
  
  余二最看不惯凤疏那事不关己漠然无语的神态,冲他骂将一句,耳中听闻远远有脚步声传来,敖景白从门外闪进来,喜道:“啊,小澶儿醒了!”复又抬头四处张望,见殿中一切物事完好无损,不由眉开眼笑。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mua!




18

18、第十八章 。。。 
 
 
  那敖景白随后姿态翩翩踏入殿内,瞅了瞅凤疏讶然道:“你嘴巴怎么了,怎么好似点了绛唇?”
  
  余二知道敖景白说的是凤疏唇上那个殷红伤口,不由讪讪地别开眼神,只觉尴尬万分,抬头见到敖景逸随后进来,宛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大声招呼道:“景逸!”
  
  敖景逸走近余二伸手拂上他肩膀,眼中饱含着歉意,“大哥,方才没伤到你吧?”
  
  余二愣神半响,方才反应过来敖景逸问的是什么,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怎么会。”复又想起刚才敖景逸拂袖而去,自己只顾着和凤疏纠缠,又赶上龟丞相来啰嗦了一通,几乎将敖景逸抛到脑后,不由十分郝然,一边将怀中凤澶乱动的爪子拍掉,一边问道:“你刚才?”
  
  敖景逸摇摇头推脱道:“小事一桩,改日再说。”
  
  余二正欲刨根究底,却听敖景逸续道:“过段时候便是我娘的忌日,不知余大哥能否陪我同去拜祭?”敖景逸嘴角勾起一抹暖笑,却带上三分伤感,“若是我娘知道还有别人对我如此照顾,她若有在天之灵,也会放心些。”
  
  余二一听,立刻爽快答应,“当然成啊,早就该给你娘上上三柱香,告诉她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余二绝对不亏待兄弟!”余二豪气拍胸,末了小眼睨向凤疏:“老秃鸟,这次你可不能拦我!”
  
  余二在一旁瞪胡子吹眼,敖景逸一只手粘在余二肩头直到现在还未不舍拿开,朝凤疏展颜颔首道:“不知凤王能否卖景逸一个面子,让余大哥陪我回乡拜祭亡母?”
  
  边上的敖景白闻言几乎没晕将过去,这就下手抢上了?
  
  话已至此,若是凤疏不答应,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敖景逸和余二又再次联手逼宫,凤疏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朝敖景逸缓缓道:“不知令堂忌日是什么时候?”
  
  敖景逸回道:“二十日后,下月十五。”
  
  “那还需过得一段时日,澶儿如今离不开余二…”凤疏顿了一顿,凤澶此时正锲而不舍地伸着爪子往余二怀里抠挖,被余二一掌拍开,委屈地叽叽叫上两声,又拿爪子去抠挠余二的手心,不知是发了什么魔怔,脖子上那条绿萤石项链闪地让人眼花。
  
  “便让余二再陪澶儿一段,下月十五,本王亲自将他送至下界与你会面。”
  
  敖景逸沉吟半响,将心中事情盘算一通,点头道:“这样也好。”
  
  余二生怕凤疏反悔,附上一句:“说话算话?”
  
  凤疏懒得再与余二纠缠这个问题,转身便和敖景白辞别,凤澶既然已经醒来,若是继续呆在东海,不知又会吃出什么岔子,还是早回苍梧宫休养方好。
  
  敖景白依依不舍道:“就这么走了啊?”
  
  凤疏眼角斜睨一眼余二,对敖景白道:“若余二下次少喂澶儿一些,便能在东海多呆一时。”话罢便往殿外行去,余二暗咒一句,虽知这老凤凰依旧怀恨在心,但好歹是自己有错在先,便只悻悻然吸了吸鼻子,拿锦被将凤澶囫囵包将起来,露出一个鸟头,圈在怀里跟将出去。
  
  来时乘的两辆辇车如今只余一辆,孤零零地挺在殿前空地,想是其余一驾已经先行回了苍梧宫,凤疏同敖景白敖景逸辞过别,示意余二先行上车。
  
  余二狠狠反瞪回去,提脚往车上爬去,钻进车厢之时眼角余光瞥见敖景逸,清瘦瞿高的金色身影立在风华绝代的敖景白身边,隐隐被衬出几分寂寞萧索,余二脑中突然回想起先前的龟丞相之事,便忙将先凤澶往车厢内一塞,又爬下去立到敖景逸面前。
  
  他正想打听敖景逸母亲的事,话滑到了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又想问东海可有人欺负他,尤其是那龟丞相是否对他不好,可敖景白却又在一边眨巴着桃花眼好奇打量,若是直问不免会拂了敖景白的面子,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却不知如何开口,干干瞪着眼睛和敖景逸对看。
  
  凤澶已从锦被中挣脱出来,虚浮挪到辇车边上,翅羽趴在车门上朝余二叽叽轻声叫唤,鸟眼中满满盛着委屈神色,好似躲在门板后头自怜自艾的年幼孩童,凤疏再不耐烦,一把薅住余二后颈衣领,拖着他进了车厢。
  
  敖景逸高声送了一句路上当心,目送青鸾辇车腾空而起,余二方才的举动让他心神荡漾,不知不觉生了百般心思,胸中暖意冉冉上升浮到嘴角,不由自主绽出欣喜微笑,水晶宫波光映射到眼里,尽数氤氲成三月煦春。
  
  那辇车沿着来时之路,径直破水而出,一路朝天而去,凤疏掀开天香丝绸坠流苏的幕帘,朝窗下望去,此时正好途经都城朝歌,迷蒙薄雾下朝歌城依山傍水五重城垣,颇具龙蟠虎踞之相,正中皇宫金碧辉煌中轴对称,巍峨之势居然不逊天宫。
  
  凤疏静静盯了半响才收回目光,凤澶正巴巴地攀着余二,不时拿爪子抠他,秃尾巴扑簌抖动,摆地好似讨好二郎神的哮天犬,凤疏实在不喜见到凤澶对余二如此谄媚,便自顾自闭目养神,眼缝阖上之前依稀见到余二实在拗不过凤澶,似乎变出一块青绿的东西,被凤澶高高兴兴叼在嘴里。
  
  回到宫中,蝉衣早就候在门口,领了一众老天医,簇拥到殿内,天医们一拥而上各个施展万般手段,又将凤澶细细诊疗几回,然后扎成一堆嘀嘀咕咕吵吵嚷嚷,最后列了长串的食疗单子,余二粗粗瞄了一眼,得,接下去两月的菜单都有了。
  
  一老头摸着稀疏的胡子对余二叮咛:“世子每天掉毛不超十根为宜,若是超了,便是吃的过于油腻,须得清肠养胃…”
  
  余二挠挠后脑勺:“我怎知道它掉几根?”
  
  老头绷着脸严肃道:“一根一根接着。”
  
  另一满脸菊花褶子的老头凑上前来,补充道:“世子的毛色须得流光溢彩,若是黯淡无光,须得好好调养进补。”
  
  “世子尚年幼不足以人言,只能叽叽叫唤,若是中气十足便无事,若是虚浮绵软便要提高警惕,小心脾虚体弱。”
  
  ……
  
  几位老天医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凤澶形容成玻璃做的,多掉根毛儿都不成,余二被搅地一个头两个大,捞起凤澶杀出重围,将药方甩给凤疏:“你的娃,自个儿顾着!”
  
  众老头皆是一震,盯着凤疏大气也不敢出,谁知凤疏接住药方,扫了一眼便递给蝉衣吩咐厨房照做。
  
  余二复又在苍梧宫中消磨了几日,除开每天老天医们都要来给凤澶复诊,再对余二唠叨上几遍注意事项外,还收到敖景逸从托人送来的信札,说他已先行下界,待到十五再相见。
  
  七月初一例行天庭朝会,凤疏身为凤王必然不得缺席,这日清晨待他朱袍锦带,冕服毓冠,着一身繁复冗赘的朝服从鸳鸯秋水屏风后踱出来时,余二窝在榻上磨牙阴恻恻笑道:“这下要解开金索吧,你总不该带着我去上朝吧?”
  
  凤疏看了他一眼,右手搭上左手腕,淡淡金光迷蒙亮起,余二霎那坐直身子,小眼放出金光,几乎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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