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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媳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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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听着话越说越僵,咳了一声,趁李凤娘愣神的时候对韩君梅二人说:“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韩君梅看着李凤娘,没挪窝儿。李婆婆又将自己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见李凤娘看自己便瞪了一眼,又作不经意的样子叮嘱李二憨:“路上小心点,护好你媳妇儿。”
 “哎,知道了,奶奶。”李二憨点头应着,转头看着李凤娘,张了张嘴,到底只叹了一口气,拉了一下韩君梅转身就走了。
韩君梅是个犟性子,死死地盯着李凤娘,势有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式。李婆婆发现不对,忙又提醒了一声李二憨,李二憨回过身来,也发现不对了,看了看自己老娘的脸色,到底还是把韩君梅拉走了。

 “你拉我做什么?”出了门,韩君梅一把将李二憨的手甩开,大声地质问。
 “那是我娘!”李二憨看着韩君梅低吼着。
韩君梅被李二憨这一吼愣住了,望着李二憨心里直觉得委屈,鼻子一酸,眼睛就湿润了。
李二憨一瞧,急坏了,轻跺了一下脚,拉着韩君梅快走几步,低叫着:“我的姑奶奶耶,你这是干什么?咱有话,好好说不成么?”
 “是我不好好说话么?”韩君梅急了。
 “我没有说你的不是!”李二憨急得直挠头,焦得头朝地志转圈儿,活想一头被蒙了眼睛的骡子,急急地分辩道:“我娘就是乡下老夫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计较了吗?我计较什么了?”韩君梅一听还是自己的不是,于是不干了。“家里头忙,我知道,我手下的人可都没有一个人闲着。我不懂农事,不会家务,家里的衣服破的烂的我都拿来。我怎么了我?别说我是那个什么,就是再什么样好好媳妇儿,再怎么样亲的媳妇儿不一定比得过我做得好。”
 “是是是,你都好,是我娘不好。”李二憨将那“是我娘不好”的声音压得极低,样子特滑稽,韩君梅被逗笑了,他却不知死活地又在末了加了一句:“行了吧?”
韩君梅刚露了笑的脸唰地一下就又唬了起来,瞪了李二憨半刻,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任李二憨喊都不理,还在被李二憨拉的时候使劲地跺了李二憨一脚。李二憨吃疼,手一松,韩君梅拔腿就跑。






第21章 第 21 章
 李二憨到底还是陪韩君梅去了,由陆岱引路,一行人一口气看了好几个田庄,韩君梅不懂农事,李二憨充当了军师。在李二憨的建议下,韩君梅挑捡了三个大小不同的买下。
 定了田庄,韩君梅一行人又进了清溪城。陆岱挑中的铺子分布在东西南北四条大街,这可跑断了韩君梅等人的腿!
 “位置倒是不错,只是这一处,也太破了些!”一通跑完,崔娘被累得半死,喘着气直抱怨。
 “就是破了才好呢!”韩君梅一笑,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处破破烂烂的酒肆,笑着说:“我看好了,咱们以后在这里盖个二层的楼,在后面盘个院儿,种几株树儿、花儿,再在树儿、花儿的间隙里搭几张桌子,客人在这里吃饭、喝茶都显得雅。再在后院儿北边再搭个戏楼,将那些唱腔调的雇几个。戏楼上呓呓吖吖地唱着,戏楼下的客人吃着酒、品着茶,既惬意又巴适。如何?”
众人默然,各有意见,却不忍心打击韩君梅。

 “怎么不说话?”韩君梅觉得自己畅想得挺好的啊,怎么这些人没反应?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开口。
李二憨像模像样地将该酒肆前前后后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得花不少钱吧?”
 “钱算什么?只要买卖做得好,钱还不是大把大把地来?”韩君梅对李二憨提出来的问题根本不屑一顾,钱,她有的是。
 “钱能大把大把地来吗?”李二憨又提出质疑。
这下韩君梅生气了,瞪着眼朝李二憨吼:“我是要做买卖,你知道不?买卖最是讲究兆头,你这乌鸦嘴瞎诌诌什么呢?”
 被骂了,李二憨心里很是不舒服,脖子一梗,强顶道:“兆头也不能不说实话吧?”
韩君梅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颤着手指将李二憨骂道:“一乡巴佬,知道些什么?” 
此时正在大街上,人来人往地,韩君梅这一出口立即就引来众多人的侧目。
饶是李二憨脸皮再厚,这时候脸上也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将对韩君梅那一丝爱慕抛确脑后,操着方言朝韩君梅骂了一句转脸就走了。

 “……,这人!”李二憨一向唯韩君梅命是从,今日猛地来这么一下,韩君梅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李二憨走远了,又过了良久,韩君梅回过神来,赌气道:“我就不相信了,这么大的一个县,东西南北四条条条过五里的长街,这么多的铺子,这么多的人,不信养不活我这么一个饭庄!”转头朝向陆岱,“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找这家铺子的主家换契,再找工匠,按,照,我,刚,才,说,的,绘,图,纸!重新修缮!”
这分明是在赌气,所有人都被韩君梅刚愎自用气得不行,又看她在气头上,不好再劝,只得虚应下,以图将来缓和了再说。

接下来,韩君梅又看了几处铺子,定了其中一处。然后又在陆岱与伢会的引领下去看了几处房子,韩君梅均不大满意。
 “奶奶,您都瞧了好几处了,你说说,你究竟要哪样的?”伢会跟着跑了半天,都觉得腿儿细梢了,韩君梅却一处没看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韩君梅也累得够戗,她端起茶碗猛喝了几口,这才无好语气地说:“我究竟要哪样的不早就说过了么?”转过头,瞪着陆岱,骂道:“你是怎么当差的?”
 “我,我……”陆岱只觉得冤,却又没胆辩解。
 “你什么你?我跟你说过,宅子要临街带水,还得带花园子的。你看看你给我找的这几处,哪一处满了条件的?”韩君梅朝着陆岱披头盖脸地就是一通指责,见着陆岱低下了头她还不觉得痛快,又接着骂:“看都没有看好,你就让我跑一趟……。事事都要我操心,要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
韩君梅越说越火,到最后,点指所到之处已经将所有人包含了。

 “事儿没办成,是他们的不对,你别跟着生气,身子要紧。”崔娘一瞧不对,忙过来打圆场。
到底是自己的奶娘,韩君梅没有顶她,也顺着坡儿缓了语气:“另找吧,不行就按我说的条件找块儿地自己修房子!……,大小都无所谓,最主要是要依了我那几条。”
 “奶奶,不是我不识心为你效力,只是你说的那几条都要占齐了实在是太难找。”伢会见韩君梅缓了语气,也就试着说了一句实话,见韩君梅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又才接着往下说:“你要非得占齐那几样,除非……”
 “除非什么?你说!”韩君梅追问。

 “除非把刘家的老宅买下来!”伢会一咬牙放开了说道。
 “那就买啊!”韩君梅不明白,既然有现存的为什么不买?
陆岱一听急了,连忙跳出来阻止:“不行,不行,那宅子咱绝不能买。”
 “有什么说头?”这回韩君梅倒没有生气,问陆岱。
 “那是个鬼宅,咱们哪能买!”陆岱说完就转头瞪着伢会,骂道:“你小子想钱想疯了吧?想把鬼宅卖给咱们!”
 “鬼宅?”韩君梅和崔娘都异口同声地惊问。
“嗯。”伢会低低地点了点头,情绪特别地低落。

 “奶奶,那宅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也打听了个清楚。那里死了好些个人,现在还半夜有鬼叫,咱可不能买!”见韩君梅对这宅子有兴趣的样子,陆岱连忙阻拦。
 “也就是那么一说,谁也没有瞧见!”伢会满不认可陆岱的话。
陆岱一听不干了,瞪着眼睛反问:“什么就那么一说?什么叫谁也没有瞧见?我可打听得真真地,从那宅子里拉出来的死尸占了好几辆板车。那齐家的闺女现在还疯疯癫癫的呢,天天在街上撂着光儿地乱跑,谁眼瞎了没瞧见?”
这下伢会便不说话了,低下了头。

话说到这份上,韩君梅总算是有些明白了,心里有些挣扎:“要说死过人也没有什么,只要找两个得道的高僧或道士做几场法事就了了!只是……,难道就没有别的地儿?”
 “没了!”伢会一口咬定。
韩君梅这是真的感觉兴趣了,陆岱真急了,朝着伢会就吼:“你嘣瞎说!什么真没地儿了?”伢会被他吼得很不服气回瞪着他眼瞅着就要开吵,陆岱也不理他,只跟韩君梅说:“奶奶,别听他的。现存的房子是没有,可咱们可以找地儿盖啊!就算没有空地儿,咱大不了多花点儿钱,跟衙门走走路子,将河里的引到家里来就行了,犯不着去冒那个险。”
经得陆岱这么一说,韩君梅也觉得有理,转头看崔娘,崔娘直点头,她便笑了。
瞧生意做不成,伢会有些烦燥发着牢骚。
依着韩君梅的意思,就算生意做不成,也不能让伢会白跑,可瞧着他抱怨个不停,韩君梅索性一个蹦子儿也没有给,拉着自己的一帮子人走了!
 按照眼下的规矩,伢会做中人,是要摆茶弄酒的,虽然说那些都是算在中人费里的,但前提是事得办成。若是生意做不成,钱还得伢会自己掏。真真正正地成了“偷鸡不成侄蚀一把米”,伢会如何能高兴得了?

韩君梅气冲冲地出了茶楼,突然眼前一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只见李二憨像一截黑塔似的耸立在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走了吗?还来做什么?”
李二憨吭吭了两声,没有作答。
 “问你话呢!”韩君梅气极,瞪着眼逼问!
李二憨还是没有作声,不快不慢地直直往前走。
 “闷牛!”韩君梅气得骂人,招呼着自己人又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唉,晚了,该找住处了!”李二憨没辙了,只得先服软,在后面喊。
 “要你管!”韩君梅赌气地低吼,脚步更快了。
看这两人赌气,曹、陆两家人只觉得又好笑又有趣,一个个挤眉弄眼地无声议论,只有崔娘秀眉微颦,看着二人一副思索的模样。

瞧韩君梅就这样走了,李二憨感觉有些无力,暗生一阵闷气,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随着韩君梅等人走走停停,李二憨远远地瞧见“刘府”两个斑驳的大字,他心头一紧,奔了几步,追到韩君梅,拦住去路,好言劝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走累了,咱回客栈歇息吧!”
这话听着中听,可韩君梅还在气他方才用土话骂自己,遂将这中听的话听得不中听了,伸手一把将李二憨推开,没好气道:“我不累!” 
 “那是鬼宅,你不知道啊!”李二憨语气已经不那么中听了。
 “我知道!”韩君梅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却很惊讶,心说,自己逛逛大街跟刘家的那个鬼宅什么事?与李二憨互瞪眼时,用眼睛的余光四处瞟了瞟,只见自己后侧方有一座宅院,高迎楼,宽敞门,硕大的“刘宅”二字虽显陈旧却很清晰。韩君梅心里一惊,心说奇了,自己也就随便逛逛,怎么就到这儿了?莫不成这宅子与自己有缘?扯了扯嘴角,韩君梅心说:到底是善缘还是孽缘哦?
回头看了看李二憨,只见他横眉竖眼地!韩君梅心里特不舒服,鼓着腮帮子赌气地朝李二憨吼:“嗨!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今天,我非要进去看看不可!”
 “别啊!”众人一听吓坏了,齐齐地阻拦,可韩君梅哪里是他们拦得住的?





           第22章 第 22 章
 上节说到,韩君梅逛大街,逛到了那个刘家的鬼宅前,与李二憨起了龌龊。韩君梅赌气要进鬼宅,众人拦她不住,只得陪着一起去。
门,没有上锁,微微地露着一条缝,陈平伸手轻轻一推,便开了。
 “咳咳,咳!” 也不知道哪个地方积的灰尘,纷纷扬扬地撒着,扑得人满身满面都是,紧跟在陈平身后的几人立即呛咳起来。
鬼宅,在韩君梅的脑海里,应该是四处残垣断壁,垃圾、废料乱摆,蜘蛛忙晒网,再透着一股阴森之气才对。可眼前的这处“鬼宅”,却与韩君梅脑海中的印象大相径庭,碎石铺地,青石铺道,无半处落叶,整个庭院显得既干净又整洁,虽是临近夜幕,但宅子里却无一丝阴森气,反而在傍晚的余晖下,整个庭院镀上了一层金光。这分明是人间侧境,哪里与“鬼宅”二字搭不上边?如此“鬼宅”惹得韩君梅禁不住大赞了一声:“好一个干净特别的鬼宅!”
 “呜!”一声悠长地低吟,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立即吓得挤成一团,胆儿小的还忍不住发起抖来。
 “天灵灵,地灵灵,神仙护驾,鬼怪绕行!”曹家的蹲在地上,一边颤着手烧香烛纸钱,一边叨叨。
 “嗬!动作可真快!”看着曹家的蹲在地上的背影,韩君梅在心中纳闷,这香烛纸钱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望着那缕缕黑烟,她玩心大起,笑了,问曹家的:“曹家嫂子!”
 “奶奶莫吵,小的先把买路钱烧了,让那些鬼怪让开路,免得冲撞了奶奶您!”曹家的头也不抬,一个劲儿地往火堆里扔纸钱!

韩君梅笑了笑,踱着步子走到曹家的背后,俯身,将头挨着曹家的耳边,笑着问:“你们说那些鬼怪会不会看曹家嫂子烧得的金泊红了眼,一窝蜂来抢?”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李二憨咧着嘴笑着说:“肯定要,这么好的金铂,不抢才怪!”顿了一下,看着曹家的背影明显地一僵又接着说:“依我说不仅要抢,而且很有可能抢得打架!”
 “对对对!”韩君梅对这说法很是赞同,一个劲儿地补问:“那些打输了的会不会把责任都推到曹家嫂子身上?”
 “这也可能!”李二憨点头回答,朝着曹家嫂子喊:“嘿,曹家嫂子,我说你别烧了,小心那些没打赢家的晚上来找你!”
 “打赢了的也有可能来找!”曹家的都吓得僵住了,韩君梅还不知死活地继续。
李二憨连连点头,大肆附和:“嗯,我听说当鬼跟玩黑道一样,都是黑吃黑!”
韩君梅:“你给得越多,他要得越多!” 
李二憨;“没错!”

 “求你们两位,别说啦!”曹家的猛然大吼一声,仿佛将混身地气力都使尽,吼完便像和多水的面团一样,摊(瘫)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的?”李二憨被吓了一跳,奔过去扶起曹家的,不明所以地望着众人。
大伙儿齐齐地在脸上写起了“无语”二字,韩君梅则哈哈大笑。
 被韩君梅这么一笑,大伙儿都放松了不少,尤其是曹家的,也从地上站起来了,虽说腿儿还有些打弯。

继续往前走。
韩君梅一边欣赏着宅院格局和置景,一边自言自语,转过头来,只见曹家的双手合十不停地左拜右拜,韩君梅玩心大起:“曹家嫂子!你的香烛纸钱烧完了?”
曹家的身子一僵,愣愣地说:“我哪儿还敢烧啊!”
 “啊?”韩君梅装着一副吃惊的模样惊叫了一声,曹家的身子又是僵,她却还说:“你烧一半,不烧一半,这不是让那些鬼看着干着急吗?”
 “不,不会吧?”曹家的有些不太确定。
 “这可说不一定。”韩君梅煞有其事地说:“要是你,有人原说好的给你一块饼,结果却给了你半块,另半块放在你眼前却不给你,你干看得着,却拿不手,会不会生气?”
 “也不一定。”曹家的身上似是而非地回答。
 “哦。那是曹家嫂子心胸宽阔……”韩君梅将话说了一半,便不再往下说,只看了曹家的两眼转身便朝前走。

大伙儿又齐齐跟上,曹家的也心不在焉地挤在人群当中。过了一会儿,韩君梅听见后面一堆人在窃窃私语,有曹家的恳求,也有别的人的拒绝。韩君梅知道,准是曹家的被自己一吓,又想回去把没烧完的纸烧了,求着别人陪她去呢!可是这队人里,除了李二憨便是陈平最有身手,胆子也最大,曹家的胆儿小肯定要求他俩。只是侍主为大,陈平是她求不动的,于是曹家的便将主要目标集中在了李二憨身上。但是李二憨却不太愿意去,他刚才与韩君梅一搭一喝,虽说他是无意,但事后他觉得那种时的感觉特别的好,心道后面再也韩君梅来这么一出,哪里肯走?
 “奶奶!求您了,让姑爷陪我去吧!”曹家的实在没辙,只得求到韩君梅这里。
 “他我可管不着……”韩君梅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指着两人说:“曹山,曹大你们陪她去!”
这两人偏偏也是胆小的,但韩君梅点了名,又不好拒绝。
见韩君梅主意已定,曹家的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只得随自己男人、长子去了。

 “啊!啊!啊!”三声惊叫,一女两男,错落有秩地从抄手游廊那边传来。
 “又是怎么了?”韩君梅真是为三人的胆小无语到了极点。
不待韩君梅的话音儿落下,曹家三人便像一阵风儿一般冲到了近前,一个个面露惊色,张口结舌地指指划划。
 “怎么了?”韩君梅没啥好脸色地问。
 “有,有……,有鬼!”
 “没了!”
 “灰都没有留下!”
曹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均是没头没脑。韩君梅急了,哼了一声:“懒得理你们!”说罢便要往里走。
 “奶奶!”曹山家的大叫了一声,一把把住韩君梅,面露恐慌地劝韩君梅:“别往里走了,这宅子真的不干净,别往里走了!再往里走指不定再出什么事呢!”
 “再出什么事?”一听这句儿里有一个“再”字,韩君梅来了精神,兴奋地问曹家的:“莫不成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嗯。”曹家的使劲点头,韩君梅将目光看向那对父子,父子二人也是使劲地点着头,嘴里还嚷嚷着“没了”、“纸、钱”的。
韩君梅仔细地听着,又问了问,终于弄明白了,问道:“你们是说,刚才烧的纸钱都没了?”
 “嗯,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烧了这么大一堆,这会儿过去,半点儿灰都没有!”曹家的又比又划地说着。
瞧这三人不像是在说假话,韩君梅将目光投向了陈平和李二憨。
 “去看看!”这是陈平和李二憨一致的提议,这甚合韩君梅的意。
一行人又转身往回走,就在这个时候,在韩君梅刚才站立的假山背后闪出一个人影,在傍晚的薄幕中影影绰绰。

转眼间韩君梅一众人等又来到了方才烧香烛纸钱的地方,那一处几乎一尘不染!
 “有鬼!”韩君梅、陈平、李二憨齐声地低叫,吓得一众人等尖叫着挤成一团,韩君梅三人不以为动,依旧研究着地面。
正因为是太干净了,韩君梅他们才会起疑。
手覆在地面,只觉得掌下传来微微地温度,韩君梅拿起手掌,看了看,笑了:“你们瞧!”
细白的掌上覆有薄薄地一层纸灰,约约地有些看不太清,但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是不是被风吹走了?”有的人开始提问。
 “不可能,风吹走了哪里有这么干净!”也有的人回答,争论。
这些都入不得韩君梅三人的耳,他们仔细地搜寻着。
突然,韩君梅只觉得指尖一凉,好像摸到了什么,她停了下来,仔细地摸了摸,笑了。

 “啊!鬼啊!”韩君梅正待将自己摸着的东西拿起,人群突然炸开了锅。韩君梅右手食指拇指飞快一动,将那物捏在了掌心,站了起来。只见自己身后,李二憨飞快地朝自己冲来,陈平不知所踪,其余众人面色惊悚,挤成一团。
 “怎么了?”韩君梅问。
 “没事儿,咱们先出去。”李二憨回答。
从捡起地上的那物起,韩君梅便大概齐明白了,她是无心插手别人的事的,但陈平她不能不管:“陈平追去了?”
 “嗯。咱们先出去吧。”李二憨又说。
韩君梅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也好。”
李二憨与众人如释重负,齐齐地拥着韩君梅走出了刘宅大门。

出了刘宅,到了城东客栈,众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去接接陈平。”稍稍洗梳一下,韩君梅对李二憨说。
李二憨没动,也没有吭声儿,但那意思很明白,他不肯去。
 “我看那人功夫了得,陈平手段虽好,却不知他人底细,又是敌暗我明,实难料是那人敌手。所谓一个好汉两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身手了得,去帮一帮他,也不枉你们平时切磋之宜吧!”韩君梅好言好语地求着李二憨。
 被夸了李二憨心里很是受用,但面上却端着,嗡声嗡气地说:“他如何干我何事?不去!” 
这犟牛脾气又犯了,韩君梅气得不行,瞪着他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平时与陈平称兄道弟,这分兄弟有了危机你却置之不理,是何道理?”又低低地骂了一句:“犯的是什么轴病?”
又被骂了,李二憨抬起眼皮看了韩君梅一眼,又脖子一梗,不作声了,任韩君梅是骂是吼、是掐是打也不为所动。
韩君梅气极了,冲着李二憨干瞪了半个时辰的眼,最后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得,求人不如求己!从京师至西蜀,不远万里,如无陈平一路护其左右,我命休矣。今日他有难,我虽手脚笨拙,也要去看上一看,也不枉他与我主仆一场。”

其实韩君梅才不在乎什么主仆之宜呢!只是陈平是自己的“监管”之一,今日之事又是因她而起,如若陈平有个闪失,传到京师皇帝那里,她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到时候皇帝怪罪下来,她还要不要命?还要不要与她的俊哥哥团聚?
李二憨不知其中缘由,只当韩君梅将陈平在乎得紧,心头莫名的情绪作祟,巴不得陈平赶紧地死了好,哪里肯去?他不肯自己去救陈平,自然更不愿韩君梅去,两害取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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