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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媳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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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憨不知其中缘由,只当韩君梅将陈平在乎得紧,心头莫名的情绪作祟,巴不得陈平赶紧地死了好,哪里肯去?他不肯自己去救陈平,自然更不愿韩君梅去,两害取其轻,他决定,还是舍了自己吧。一时情急伸手拉住韩君梅,甩了一句“我去!”便头也不会地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真是有病!”韩君梅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骂了一句!






第23章 第 23 章
 李二憨一去便是一个多时辰未归,韩君梅心里焦急万分,正待让人去寻,只听得房顶一阵嘎嘎声响,这是瓦碎的声音。立时,屋里的人都起了警觉,女人们一窝蜂地围着韩君梅挤在一起,男人们一个个手执“武器”严阵以待。
 “窗户没上栓,进来吧!”韩君梅紧张得不行,但她更明白,这个时候光害怕是绝对没用的。
话音刚落,只听得“吱嘎”、“嘣”两声轻响,紧接着便是男人们的低喝和女人们的尖叫声响起。
因光线的原因,来人的面貌韩君未能看清,只见得一袭被洗得发白的浅蓝长衣罩体,且宽又长的衣摆竟无风轻摆着,一双长臂隐在长长的广袖中时隐时现,显得有些诡异的长。这人活像那七月半“跳鬼戏”里的“鬼人”!
 “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韩君梅调整气息,佯装镇定。

 “不是我找你们,是你们找我!”那人幽幽地回答着,那声音发自咫尺,却又像在天边,忽远忽近,透着一股子诡秘。
这人不简单,这是韩君梅脑子里做出的第一反应,她这才觉得自己惹麻烦了。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凭本能反应来应付:“也不是我们去找你。”
 “那你们闯到我们家去做什么?”那人陡地提高声音逼问,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还派了那两个高手捉住我儿子,安的是什么心?”
 “捉住啦?”问毕韩君梅方觉得不对,忙摆手否认,解释:“一切皆是误会!”
 “哼!”那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紧接着抬起了双臂,双掌翻转,仿佛在运功。
这是要对付自己了,韩君梅着急了,拽着崔娘直往后退,连声地喊:“你要干什么?”
 “捉你去换我儿子!”那人倒是答得直截了当!
瞎!韩君梅在心中暗吐舌头,直呼倒霉,瞪着眼焦急地与那人解释:“别介啊,我都说是误会了,你怎么不听?他们捉了你儿子,我让他们放了就是,何必还要来捉我?”
那人根本就不听韩君梅的话,也容不得她多作解释,双手一翻,便带出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倾刻间,围着韩君梅的女人们被他的掌风翻开,韩君梅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了脖梗处一阵冰凉。
 “得,还真让我给猜中了,你们,还真不是鬼!”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被别人擒住韩君梅却反而不害怕了。
 “你倒是聪明!”那人阴阴地笑了一笑,扯着韩君梅的脖子就往外走,陆岱等人刚要想拦,韩君梅就感觉到呼吸困难。她还不想死呢!连忙艰难地下令:“你们别管,我跟这位大叔出去透透气就回来!” 

出了门,上了房,韩君梅仰头望天,只觉得今夜真应了某一句。一时兴起,韩君梅朝扯着自己胳膊飞的大叔说笑了一句:“大叔,今儿真是夜黑风高啊?”
 “嗯,正是杀人的好时候!”大叔老实地接话,让人听了却有些不阴不阳的感觉。
嘎嘣!韩君梅只觉得自己某一神筋齐根断开,死死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韩君梅不再敢吭声,可大叔却来了兴致,将韩君梅抖落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来头?手下竟有这样的高手!”
 “唉!一言难尽啊!”韩君梅惆怅无比,反问大叔:“大叔如此好身手,想必来头也不小吧?”
 “哼!”大叔轻蔑地哼了一声,紧接着也是无比惆怅地说了一句:“好汉不提当年勇!”
 “哈哈哈……”韩君梅顿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原来的害怕全随着笑声飘飘荡荡地远去了,她完全放松下来,像跟老朋友一般调侃起来:“我是英雄莫问出处,大叔却是往事不堪回首!真真有趣得很难!”
 “怎么不害怕了?”大叔仿佛也对韩君梅的感觉不错,说出的话里都没有那不阴不阳的味道了,清清淡淡的像埋了三五年的桂花酒一般,醇醇地让人迷醉。
 “不害怕了。”韩君梅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趁大叔又一次落脚时还迅速而隐蔽地提溜了一下裤腰,笑着跟大叔继续闲扯:“我都记不得我有多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在房子顶上玩了!”
 “以前玩过?”大叔好像颇有兴趣。
 “嗯,小时候周俊哥刚学会轻功那会儿,他老带我溜皇城的屋顶。”韩君梅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特别有倾吐欲。手上比划着,将儿时的趣事说给大叔听。
 “你是耀王的什么人?”大叔听着听着,在韩君梅的话里听出了些事儿,问道。
这下韩君梅不吭声了,低着头,任大叔追问她都不言语,直到大叔急了,说要将她扔下去时才回答:“周耀王是我外公!”
 “你是曲阳郡主的……”大叔有些不确定。
 “女儿!”韩君梅有些泄气地回答。

猛地,大叔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韩君梅,一副不可思意。“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没怎么了……”韩君梅的声音跟她低垂的头一样低落,“得罪了皇帝,被‘罚配’到这里来了?”
 “发配?”大叔听岔了。
 “嗯。处罚,配人!简称,‘罚配’!”韩君梅解释着。
言简意赅又不失风趣,可大叔却觉得有一丝伤感,与韩君梅感叹了一句:“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啊!”韩君梅大有相逢知的感觉,歪着头问大叔:“大叔您呢?怎么到了这里?”
 “那你觉得我该在哪里?”大叔的声音透着一丝笑意。
大叔的声音本就好听得很,这一带出笑,那三五年的桂花酿一下子就变成二十年的梨花白了,清醇得让人愉悦,韩君梅咯咯地笑了:“像大叔这样的高人,自然是在那长江深湖之中!清溪县,一穷二白的地方,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小姑娘挺会说话!”大叔的声音更愉悦了。
 “你是想说我会调侃吧?”韩君梅长叹一声:“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般跟人说过话了,一个个虽各有特点,却不上我的道,闷哪!”
大叔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对韩君梅的话很是认同,却没有言声。虽然没有得一回应,但韩君梅胡侃的兴致却未消,噼哩啪啦地拉拉杂杂地依旧说个没完。

就这样,大叔携着韩君梅高高低低的奔走,韩君梅叽叽喳喳地抱怨声中,刘家老宅到了。
 “周富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皇上亲封的清河县主!”韩君梅一落地,首先迎来的便是陈平暴怒的吼声。
 “放了我儿子!”别看大叔与韩君梅一路聊得愉快,但到了正事儿上仍旧手不留情,将韩君梅捏得生疼。
陈平居然还可以这样说话!韩君梅打了一个激灵,很是兴奋。朝陈平挥挥手,韩君梅吃力地喊:“不是他挟持我,是我愿意跟来的!”
 “小姑娘,到这个时候还吹……”大叔的“牛”字还未出口,就感觉到怀中一空,再一瞧,刚刚还被自己“挟持”的小姑娘已经离得自己远远的了。大叔心头有些讪讪地,冲韩君梅笑了笑,说:“聊了一路,真没看出来啊!”
 “我也没有看出来啊!大叔竟这么地铁面无私自,聊了这一路,多愉快,一点儿也不讲情面!”韩君梅一点儿亏也不吃,反唇相讥!
 “说来说去倒是我的错了!”大叔扯了扯头发,露出半张儒雅的脸来。
这个时候韩君梅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也就没有去注意那儒雅的半张脸,只转头对陈平说:“将大叔的儿子放了,咱们走!”
 “不行!”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韩君梅将大叔看了看,只见他儒雅的脸上满是不甘,明白了。再转头看了看陈平,只觉得他一脸的阴郁加坚决,她却不明白了。不过她却没有兴趣弄明白,抬了抬下巴,朝陈平说:“晚了,我累得不行,赶紧地。”
 “我不能放他!”陈平坚决地说着,猛地想起韩君梅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便与她解释:“您不知道,这三人……”
 “停!”韩君梅高喝一声,打断陈平的话,转头平静地问大叔:“您三位来这里的事跟我有关吗?” 只见大叔轻轻地摇了摇头,韩君梅点头说了一声“得”,然后转头淡淡地对陈平说:“这三位来这里干什么不关我的事,我们走。”
韩君梅的语气虽淡,但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意味。这在陈平的耳朵里,便成了韩君梅是非不分,他不认同地道:“可是他们是皇……”

 “停!”韩君梅再次将陈平的话打断,定定地望着陈平,给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人,就得听我的。我说,放人!”见陈平没动,韩君梅冷哼了一声,站在原低逼问:“你放?还是不放?”
 “娘子生气了,还是放了吧!”李二憨久不开言,这个时候却说话了。
 “李兄,你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事儿,你就不要说话了!”陈平恨恨地说着,眼睛直逼着韩君梅背后的大叔。
 “放人!我再说一遍,放人!”韩君梅真是气极了,连喊了两遍放人。见陈平依旧不为所动,韩君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周大叔无力地说:“大叔,真是对不住,眼前的这个人不听我的。要不,你卸我一个胳膊或一条腿儿?”
 “噗!”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么一声儿,弄得韩君梅一脸的尴尬。






第24章 第 24 章
  “这么漂亮的小丫头,缺了胳膊缺了腿哪里成?”随着这妖冶的声音响起,一个妖娆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半老徐娘,不,确切地说是一个十分美艳的半老徐娘! 
这时候,被陈平挟持的高个男子猛地挣扎起来,那位半老徐娘瞧见,冲那男子喊道:“威儿,别闹,爹爹和娘这就来救你!”
话音刚落,韩君梅就觉得有两道风从自己左右两边疾驰而来,韩君梅本能地移步、闪腰,险险地躲过了两只长臂地抓捞。
 “喝!还真是有两下!”周娘子先叫了一个彩,朝周大叔对了一个眼神又朝韩君梅围来。若说上一次他二人像两股风,而这一次却如两道闪电,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互成犄角,同时朝韩君梅不同的部位抓来。二人来势虽猛,但韩君梅却感觉不到任何煞气,她知道这两人也就是想玩玩,索性放松心情所二人周旋起来。
韩君梅哪里正经学过功夫,只是当了周俊几天陪练而已,韩氏夫妇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高手,韩君梅一两招对付得过去就算不错了,十几招过手,韩氏夫妇摸准了韩君梅的底便失了玩的兴趣,一左一右地将韩君梅给擒了个结实。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们要陪我多玩几招呢!”被人挟持了,韩君梅却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等他把我儿子放了,我们再陪你玩。”周大叔说。
 “小姑娘底子不错,等事儿了了,我好好指点指点你。”周娘子道。

 “放了我家主子!”看韩君梅被抓了,陈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恨恨地说。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主子?”周娘子笑了一声,拉长调儿说:“我怎么没有瞧出来啊!小姑娘,你瞧出来了吗?”
 “没有!”韩君梅如实地回答。
 “姐儿!”陈平气极败坏地冲韩君梅低叫了一声。
韩君梅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真的是困了,心道事情了了赶紧回去睡觉。挣了挣,感觉到肩头的力道加重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冲陈平懒洋洋地说:“喂,陈平,我现在困了,你赶紧把别人的人放了,别耽误我休息。我警告你啊,你要不听我的,我就将那个谁丢脸的丑事当众抖落出来,看谁到最后吃挂落!”
一听韩君梅要将皇帝被人拔衣服的丢脸事公诸与众,陈平一下子就慌了,一不注意,手上的人质也逃脱,不待他追拿站在韩君梅身边的两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爹爹,娘亲,他们欺负我!”七尺高的男儿,竟说出这般孩子气话,韩君梅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在地上。
 “我儿子这里有点儿问题。”周娘子看出韩君梅的疑惑,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陈平居然欺负有病的小孩,韩君梅一阵鄙视,又气他刚才不听自己的话,成心不想理他,只对李二憨说:“走吧,累了大半夜,回去睡觉!”
 本是一句平常的话,却将李二憨闹了一个大红脸。

 “小姑娘就这么走啦?”周娘子好像特喜欢韩君梅,见韩君梅走还欲作挽留,被自家男人看了一眼有些讪讪地对韩君梅又说:“后会有期啊!”
 “有期吧!”韩君梅有些悻悻地应着,踏着灯笼映下的树影走了出去。
看韩君梅就这么走了,陈平心虽不甘却还是跟了上来,只是路过周家三口时有狠狠地瞪了周富贵一眼!

回去的一路,韩君梅表面上虽然轻松自在,但内心却并不平静,倒不是因为周家的人,而是因为陈平,这家伙,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气了一路,想了一路,韩君梅倒是悟了。陈平、陈安兄弟,要与自己论关系,还真算不上主与仆。韩君梅是见了皇帝的丢脸事被打发到这里来的,陈平、陈安兄弟何尝又不是呢?这二人与自己,虽名为自己的护卫,只不过是自己与他们互相看管罢了!要真较真论个交情,亦不过是“难兄难弟”而已!又不像曹、陆两家,卖身契在自己手上,那是实打实的主仆!
如此一想,韩君梅倒是不气了,只是陈平面上与自己淡淡的,她不好搭话罢了。

第二日早上,头天的伢会又寻了来,说是找到了一处好宅院,要引韩君梅等人去瞧。经得昨天一天,又经得昨天半夜,韩君梅身上的疲乏到这会儿还没消呢,她懒得走,只让陆岱跟去瞧。
陆岱一走,男人们无所事事,在院子里拉开架式摆起了武把式。女人们却围着韩君梅问东问西,尤其是曹家的问题最多,她问韩君梅:“奶奶昨天怎么就不害怕呢?”
 “都是一张脸,两眼一鼻子上长两窟窿,有什么好怕的?”韩君梅不以为然。
 “怎么不怕,我瞧着那么大一堆纸灰不见了,吓得魂都没有了!”曹家的说着就打了一个哆嗦,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就算有鬼,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韩君梅说着就将自己床边的一绺小布条扔到桌上,笑道:“都使上墩布了,这样的鬼跟咱们人有什么区别?”
众人一瞧,只见是一小绺蓝花布,看那颜色和质地,像是穿烂的衣裳剪成的条,确实是擦地用的墩布上落下来的。大伙儿呵呵地都笑了。
 “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说着韩君梅转头,与崔娘道:“阿娘应该知道,我们京城里的韩府,在前朝是一个姓刘的大忠臣的府第,原来里面住了近两百口人,在先帝破燕京城的那一天,一家主仆被昏君用一锅毒粥全数给毒死,大人小孩,老的老,少的少,一个没留。那叫一个惨……”说到这里韩君梅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曹家的等人说:“都说鬼是人活着的冤气,要说冤有谁比这些人更冤?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白天黑了地在院子里蹿,没有哪一天碰见鬼的!”
 “那是奶奶你富贵命重,鬼怪们都怕!”曹山家的一半反驳了韩郡梅的话,又一半将韩君梅吹捧了一番。
 “跟你们说不清!”韩君梅只觉得无力,也懒得多言,转过身眯起眼假寐去了。

过了两个时辰陆岱回来了,跟韩君梅汇报,说房子入不了他的眼。韩君梅两手一摊,说:“得,也别找了,咱就将昨日看的那酒肆改改,弄成前店后院就成了。”
这般提议,既解了新宅子的地址问题,又让那些怕她瞎花费人松了一口气,皆大欢喜!
韩君梅又在城里逗留了一日,第三日下半晌吃过了午饭才慢悠悠地回乡里。

 “我二侄媳妇回来了?”一进院门,首先迎来幺婶那笑得让人发腻的脸。
 “嗯。”韩君梅侧着身,故意不去看幺婶那张脸,含糊地虚应了一声便往里走。
 “我二侄媳妇进城,可给幺婶子带什么没?”幺婶子那声音越发地腻了。
韩君梅明白了,这是来要礼物了。还真别说,这礼韩君梅还真备下了,只是被幺婶子这一要,她不想给了。转过身,强压下心头的份厌恶,佯作惊讶地问:“幺婶缺什么?”不等幺婶回答,便又作懊恼装:“幺婶真是的,需要代买什么你得提前说啊,我这都回来了,你再说有什么用?”
这意思便是没有了,还倒怪了自己一头。幺婶脸上的笑嘎嘣一下子就停滞下来,呆呆地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我二侄媳妇可真会说笑。”
 “怎么了?”韩君梅佯装不解,刨跟儿问底:“幺婶子,我虽年轻不太懂事,可是记性却很好,幺婶真交待我给你带东西了?你再想想,是不是记岔了?”
经得韩君梅这般一说,幺婶子脸上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脸皮再厚也站不下去了,只说了一声“兴许吧”便走开了。

旗开得胜!韩君梅在心中对自己喝了一彩,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堂屋。
堂屋内只有老两口在,李婆婆还在选黄豆里的烂豆子,李爷爷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抽水烟。
 “爷爷,婆婆!”韩君梅先给二老施了一礼,再给崔娘使眼色,崔娘连忙将东西拿出来,韩君梅接了过来,双手奉在桌上,轻声说:“我也不知道爷爷和婆婆需要和喜好,就随着我想的买了点儿,买得不好你们别嫌弃。”
 “嗯。”李爷爷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烟袋在鞋底上使劲磕了一阵,然后站了起来,说了一声:“你们婆孙说话,我下地转转。”
 “都要黑了,还下什么地!”李婆婆说是这样说,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李爷爷也就那么一听,走出了门去。
 “婆婆,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觉得爷爷有些不大高兴。”韩君梅试着问李婆婆。
李婆婆手上数着豆子,没有对韩君梅的话作回答,倒是说了别的:“老二媳妇,以后出去就尽早回来。再有,现在家里头艰难,钱也要省着花,能不花就不要花。”
这话是怎么说的?送礼还送错了?再者,我花自己的钱碍着谁了?韩君梅的逆粼又被碰到了,她很不高兴,但还是强压着,应了一声:“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韩君梅觉得跟李婆婆说不到一块儿去,便虚应了两句就借口累了出了堂屋。

 “老二媳妇!”韩君梅出了门,迎头又与幺婶碰到一块儿,幺婶横毛竖着,好生地不痛快,对韩君梅阴阴地说:“才进门几天哪,就学会看菜下碟了?”
 “怎么了?”韩君梅这会儿也不爽,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婆婆爷爷在你出门的时候找你带东西了?”幺婶觉得自己有理,嗓门儿提得老高,一点儿也不觉得向别人要东西是件丢人的事!
 “没有!”韩君梅如实地回答,等着幺婶问下句。
幺婶真不让韩君梅失望,真追着问来:“那你给他们的是什么?”
 “那不是他们要我带的!”韩君梅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故意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我是个年轻不懂事的,出门的时候也没有问爷爷婆婆需要些什么,瞎买一气,刚才送给婆婆,婆婆的面色还不大好呢!恐怕是我买的东西合不了她的意!我正羞着呢,幺婶子就饶了我吧!”
此消彼涨,韩君梅故意示弱,幺婶立即就显出三分强势,本就够竖起的眉毛立即又陡立了几分,堵着韩君梅问:“我还是你幺婶不?”
 “是啊!”韩君梅点着头,夸张地回答。
 “是不是你的长辈?”幺婶再逼问。
 “是啊!”韩君梅再夸张一些地回答。
 “那凭什么东西有他们的份,而没我的?”幺婶自觉底气十足,那嗓门儿真是敞亮!
 “嗬嗬……”韩君梅先笑了一阵,再自言自语地道:“原来是为这个啊?”见幺婶是模是样的叉腰点头,韩君梅的笑意更浓了,却压低声音,咬着牙说:“有谁规定给自家婆婆爷爷买了礼就非得把幺婶子的也带上?
你是一家,我是一户,咱过各过的日子,我买什么,给谁买,你管得着吗?看着我的东西好,想要要?你好好说啊!要什么好东西,只要我高兴了我就给!我最不欢喜的便是你当面抹蜜儿说好听的,背后倒阴鬼。想得便宜,还要祸祸人,想得美!”
听韩君梅说完这一通,幺婶直直地傻了眼,瞪着韩君梅半句话也吭不出来。
 对幺婶的反应,韩君梅很满意,眉眼儿笑弯了,大声地又说;“原来幺婶是吃这个味儿啊,这话是怎么说的?幺婶也知道我初来乍道,这里的规矩好多都不懂,幺婶你别生气啊,改天我进城便事先支应你一声,你要什么只管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带回来便是。这一次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且饶了你侄媳妇吧!”
说罢这一通,惹得院门外听热闹的人连连点头。
韩君梅这才优雅地转过身,一步一步不徐不疾地朝自己屋走去。

幺婶被弄得一愣一愣地,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这时候,韩君梅已经关上了门,幺婶气得跳脚,朝着那房门大骂道:“我呸!老二媳妇,咱们走着瞧!”
 “真不知道羞!”韩君梅呸了一声,她才不惧幺婶的威胁呢,调头便朝外喊了一声“陈平!”,反而将威胁抛了回去。
果然,幺婶一听到“陈平”两个字就没了气焰,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还是蔫蔫地缩回到了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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