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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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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濯霄的脸又是一绷,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漓。”楚濯霄取过一旁的厚厚软裘,盖上楚濯漓的膝盖,“我看你与她过从甚密,是不是钟情于她?”

    没有称呼,没有名字,就一个她字,可见他一贯的冷漠了。

    但是这个问题,却又差点让单解衣笑了出来。

    她与楚濯漓,算得上一见如故,是新友、又是故交的感情,他们可以聊风花雪月,可以琴棋书画,也可以品茶谈史,因为那人身上天生的亲近感让她无法设防,可这与钟情,似乎天差地远。

    亲密、亲昵、亲热,有时候真的不是因为爱情。

    那和暖的笑容噙在唇畔,犹如噙着一瓣花蕊嫩尖,让人心底颤颤的,她等着楚濯漓出声取笑楚濯霄。

    如果说天下间还有人能不动干戈的制住楚濯霄,当非楚濯漓莫属了。

    “如果我说是,兄长怎办?”短短的回答,差点让单解衣栽了个跟头,无声以对。

    “那我向她提亲?”楚濯霄的声音硬邦邦的,就连说提亲,也仿佛是寻仇般冰冷无情。

    “让她娶我吗?”楚濯漓低下头,慢慢的啜着手中的茶,“然后为我运功吊命,多撑上几年?”

    单解衣手指抚在腮边,微笑着。

    楚濯霄的算盘不错,自己若真是喜欢楚濯漓,自然是要为了他的命倾尽全力,楚濯漓多活几年,至少楚濯霄是开心的。

    楚濯霄端着茶盏,在动作中沉默着,思量着。

    “话说,即便是上青楼找小倌,花了钱也要给点甜头。”楚濯漓忽然抬起脸,表情无辜,“我一个药罐子活死人,连最基本的人道都不能,你让我拿什么甜头给她救我的命?”

    “噗……”楚濯霄口中一口茶喷了出来,手指捂在唇边轻咳,“漓,这样的话怎可随便挂在嘴边。”

    “江湖中人向来不拘小节,兄长什么时候开始矫情了?”楚濯漓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单解衣来的方向,“你可还记得两年前的‘蓝衣坊’,可还记得那倾国倾城的楼公子?我既无他人之貌又无他人之才,更无他人的风情,如何留得住潇洒不羁的‘紫衣侯’?”

    这一次,连纯心想看热闹的单解衣也不得不出面了,再下去,楚濯漓的口中还不知会说出些什么。

    脚步故意重了些,她慢悠悠的走出回廊边,与戳濯霄的目光触了下。

    两人客套而疏离的颔首招呼。

    “楚大宫主好。”

    “单姑娘早。”

    楚濯霄抱拳,似有离去的意思,楚濯漓恰恰好的开口,“解衣早,试试我刚冲泡的茶。”

    望着那张春风拂柳的笑容,谁又忍心拒绝,她点头应了声。

    楚濯漓的手伸向茶盏,有些力有不逮的顿了顿,眉头蹙了起来,呼吸忽然急促。

    “我自己来。”

    “你别动。”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伸手,她的手盖在茶盏之上,楚濯霄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暖与清凉交叠,停住。

    楚濯霄瞬间抽离,神色有些许的不自在,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单解衣执起茶盏,凑向口边。在手指挪近时,鼻间扬起淡淡的冷香,既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楚濯漓。

    她瞥了眼楚濯霄,平静的饮了口,那冰冷如雪山的清高俊美面容,让她不由想到了昨日他披散着发丝的无助,那涔涔滴在她身上的汗水。

    刹那有些失神,手中的杯子晃了晃,幸亏武功在身,立即稳住。却看到了身旁楚濯漓蹙眉的表情下,饱含深意的双瞳。

    她投去警告的一眼,楚濯漓淡淡的笑着,摆手,“没事,比前阵子好多了。”

    楚濯霄再度抱拳,不等他说话,楚濯漓又一次轻叹,“兄长,我许久不曾到山间走走了,能陪我看看吗?”

    那叹息,浅的仿佛人世间最后一抹眷恋,让人心酸。

    楚濯霄的脚步,生生的又一次停住,慢慢的点头,“好。”

    以楚濯漓现在的状况,她绝不敢离太远,他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病,这一场游玩,注定是三人同行。

    山林间,竹枝沙沙的摇晃,潺潺水声远远的飘来,风中刮过鸟儿清脆的啼叫。

    楚濯漓显得格外的开心,身上洋溢着快乐的气息,“解衣,你知道吗,少时兄长常常背着我,带我出来玩。”手艰难的抬了下,指着大树下的阴影,“我就坐在树下,然后他捕鸟儿、抓鱼,兄长还会学樵夫渔人唱山歌给我听。”

    话语中,是她想也想不到的青葱年少,无忧无虑的岁月,在楚濯漓低低的声音中娓娓道来,也别有一番感触。

    他抬起头,仰望着头顶竹林,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那时,我还没有如此病弱,那时,兄长还未有梦魇。”

    一句话,楚濯霄别开了眼,双唇紧抿。

    楚濯漓的语气很平和,声音也是淡淡的,偏偏就是这种静静的口吻,轻易的勾起人心底的涟漪,莫名的感动。

    他望着青青的竹节,眼中忽然爆发出一抹闪亮,“你还记得少时,你给我做的竹筒饭吗?”

    楚濯霄的表情更加怪异,脸色微红,“我不会,结果全是烤糊的米粒。”

    难得看到楚濯霄这样的神情,单解衣轻声笑了,“漓想吃么,我回头做给你吃。”

    手掌挥过,一棵青竹应声而倒,切口整齐犹如刀削,单解衣回首笑着,“要做竹筒饭,用刚削的青竹,灌些米粒和青豆玉米香菇,再灌少许水,将口用软木封好,在火上烤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到时候满口竹香,最适合你。”

    楚濯漓若有所思,“解衣这是从丐帮学来的吗?”

    单解衣笑容凝了下,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就地取材这是丐帮的风格,总能发明些怪异的吃法,你说放青豆玉米香菇,想来传授解衣这方法的人,对吃挺讲究。”他轻喘着,眼中几分揶揄,“你既吃过,想必那人为你做过,感情匪浅啊。”

    单解衣靠着竹枝,一声长长的叹息,“哟……你人还没过我的门,就敢问我的事?”

    方才她站在一旁偷听,料想楚濯霄也定然察觉了,索性大大方方的玩笑了事。她也不知此刻的话,究竟是楚濯漓勾起了某个人的影像,还是他此刻阳光下渐渐薄透的身形。

    总有一种错觉,楚濯漓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阳光越是温暖他越是闪耀,却消融的更快。

    楚濯漓难得的震动了胸膛,清雅的笑声阵阵,让他忍不住的咳着,咳着,抑制不住。

    楚濯霄也扬起了浅笑,但是这浅笑还未全绽放,就震在了唇边,手掌一捞,抱住了楚濯漓缓缓滑落的身体。

    单解衣同时伸出了手,握上楚濯漓的脉门。

    凌乱的冰寒之气在他身体里狂乱的冲撞着,肆意的洪流想要找到宣泄的方向,一次比一次刚猛,一次比一次霸道,似要将那原本脆弱的筋脉彻底撕碎搅烂。

    鲜血从口中喷出,刹那染红了他的白衣,那秀发在楚濯霄的怀中渐渐垂下,垂下……

    为什么会这样?原本安好的气息早在她每日的行功中蛰伏,眼见着已有起色,又为何突然爆发?

    单解衣想不通,也不由她再有时间去想,她只是伸手接过楚濯霄怀中的人,吐出两个字,“守关。”

    一只手牵引抽离着他身体里的寒气渡到自己身体里,另外一只手尝试着输入暖意,可才探入一点点,那寒气就涌动的更加疯狂,拼命的想要将她驱赶出她的身体里。

    楚濯漓的筋脉越绷越紧,身体不由的抽搐起来,这是筋脉力竭前最后的征兆,她不能再输入功力。

    抬头,看着楚濯霄,她如果没记错,之前楚濯霄吞服过大量的燥热之药,以自身的修为过滤那些热性,将自己带着温补的血给楚濯漓服食。

    一眼间,他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雪魄”出鞘擦过手腕,红艳涌出。

    此刻的楚濯漓已陷入了昏迷的状态,无法服食。

    那手腕,伸到了她的唇边,单解衣想也未想,凑了上去。

    冷香入鼻,她吮着,在这种香气中,血腥气倒不那么刺人。她含了口,垂下头贴上楚濯漓的唇。

    舌尖,挑开他的唇,小心的将血哺入,楚濯霄的手适时伸了过来,抚过楚濯漓的喉结,让那血液一点点的顺下。

    楚濯霄的血,温暖。

    楚濯漓的唇,冰寒。

    她就在这暖寒中交换着,吸入,哺出,在两人的体温中徘徊。

    她不知道自己吸了多少楚濯霄的血,她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楚濯漓的寒气,她只知道,她与楚濯霄的体温,都在慢慢的变凉,他因为失血过多,她则因为寒气过重。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楚濯漓的身体,开始有了回暖的态势,而那筋脉中的骚动,再一次被压制。

    只可惜,这次寒气的冲击,让楚濯漓本就脆弱的筋脉犹如悬着千钧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此绷断。

    “暂时无碍。”当她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楚濯霄绷紧的身体缓缓坐在地上,身体靠着竹枝。而她,顺势靠上了楚濯霄的肩头,轻轻的喘息。

    那些寒气,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化去。

    楚濯霄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放开胸膛,让她靠着。

    “多谢。”他低低的开口,为她全力相救。

    她靠在他胸前,角度可以让她清晰的望见,那垂落的曜石黑瞳中,深深的痛楚。

    “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她飘出一句莫名的话,他懂。

    最是一年喜庆的日子,她怎忍心让他们哀伤度过,撑过一年,又是新的希望。

    “今后,无论你要求我做什么,楚濯霄都性命交予。”他的声音不大,但坚定,仿若誓言。

    挤出一抹强笑,“我说过了,把你‘清风暖日阁’最好的酒请我喝就行了。不过……”她望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楚濯漓的身体,“楚濯霄,我到要麻烦你现在做个决定。”

    “什么?”

    她冷静的缓缓开口,“他身体里的寒气非常排外,我不保证下一次发作我们还能不能救回他,趁着我身体中那股寒气未被我化去,我要反输回他的身体里,查探他每一寸穴道和筋脉,找到真相。”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大胆到拿命悬一线的楚濯漓去赌,如果不成功,就会引起那寒气又一次的疯狂,而那时的楚濯漓,再没有任何回魂的机会,同样,功力反输也会给她带来重创。

    所有的决定,只在楚濯霄的一念之间。

    他望着她,她亦望着他。

    他在她的眼中读到了坚定,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信任。

    “好!”楚濯霄凝重开口,落字如金。

正文 寻医忽闻“琴剑双绝”

    第二日的夜晚,当单解衣在窗边看到熟悉的黑色人影伫立在树下的时候,她才相信楚濯霄果然是疯狂的人。

    背在身后的手臂在看到她的时候抬了起来,手中一壶“忘情”远远抛向她,冰冷的眼瞳中没有半丝亲近的温度。

    她接下酒,悠然的饮了口,赞叹的频频点头。

    她爱极了这酒的甜香味,还有冲上鼻端时的微醺**,余味绵长,久久缠绕舌尖,犹如情人深深的热吻。

    若不是“清风暖日阁”此刻沉浸在惨淡紧张的气氛中,她一定要好好的问问楚濯霄这酒是何人所酿,偷师一招半式。

    紧身的衣衫包裹着完美的身躯,黑色的人影融在树影下,当月儿从云中探出一丝光亮,那无暇的容颜也在悄无声息的绽放它的绝丽。双臂垂在身侧,没有看到他一向不离身的“惊雷”。

    看来,他是笃定了主意。

    从树影下行出,他从容的走向她,手掌挥过处,金色的发冠被取下,发丝扬起,没有半分迟疑。

    “宫主!”一旁,女子的身姿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身边,神色复杂,数度启唇,又咽了回去,正是忆夏。

    “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用理会,不必出门。”他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宫主。”忆夏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请宫主让我为您护法。”

    楚濯霄摇了摇头,将目光指向了单解衣的方向。

    她坐在窗台上,手臂架在曲起的膝盖上,闲闲的饮下一口酒,回应般的扬起了半个浅浅的笑容。

    没人能看透此刻楚濯霄在想什么,也没人能明白单解衣现在心中在流转着什么念头。

    忆夏望着单解衣,深深地一眼之后,退去。

    单解衣扬起手中的酒,“要来一口么,半醉半醒似乎不会太难受。”

    楚濯霄紧抿着唇,摇头道,“我不需要。”

    “当预祝你成功。”她抛出手中的酒壶,被他稳稳接住。

    迟疑了瞬间,他的眼神下落,举起了手中的酒壶,饮下一口。

    白玉的脸颊上飞起淡淡的粉色,唇色红艳剔透,他没有将酒壶丢还她,而是静静的盯着单解衣的脸,“守护漓。”

    “为什么?”

    “我只信任你。”

    她问的是,楚濯霄为何突然有嘱托般的话。

    而他回答的是嘱托的理由。

    答非所问,问非所答,但是她已不想纠正了,只因为他的这个不符她提问的回答。

    “如果我的功力冲破我自己的禁制,你可以出手。”他平静的叙述着,直到此刻依然不见半分激动,“‘雪魄’在你手中。”

    她不置可否,表情淡淡。

    他抛出酒壶,当紫色的衣袖接住时,他的手指弹起,正对着自己的筋脉穴道,飞快的落下。

    当手指触及他肌肤的瞬间,几道劲风忽然迎面扑来,楚濯霄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突如其来的暗器握入手中。

    手心冰凉,湿漉漉的,却是几滴酒液。

    抬头,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紫色的人影闪落他的面前。

    “对不起,我昨日的话重了。”单解衣认真的开口,“我本以为你知道真相才问你,无意逼迫你如此。”

    “无妨。”平静的不见半分情绪,“我本就想试试的。”

    强制武功,一旦心神失守,极容易走火入魔,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武功全废危及生命,楚濯霄的慎重嘱托她怎么会不懂?

    “不用了。”她的手握着楚濯霄的掌心,“若要证明我说的对不对,去找一个人就明白了。”

    “谁?”

    “‘鬼医’童洛陵。”

    “他能看出蛊毒?”

    “不知道。”单解衣轻松的表情蕴藏着深意,“但是据说他医术独步天下,如果他判断不是病,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

    “传说中其人根本没有任何妙手仁心,若要他出手相救,就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若是天下巨贾他便要人一半家产;若是武林高手,他就要人武功秘籍;甚至还会要求对方杀他指定的人方可相救,所以才有‘鬼医’一说。”楚濯霄思量着,那冰封的面容上有了些许松动,“他不属于白道,也不属于黑道,行事全凭个人喜好,你有把握他愿出手问诊?”

    单解衣只是笑笑,“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楚濯霄苦笑,“我派人寻找过他,可惜他行踪过于诡异,难以探查。”

    “我知道。”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明日启程。”楚濯霄抬起眼,“三人。”

    他简洁,她更精练,一个颔首表示一切。

    “多谢。”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表现。

    她抬起手腕,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我喜欢实质点的,还有没有?”

    楚濯霄迎上她清凌凌的双眸,笑意在唇边渐渐散开,浮起,直到眼底。这是她认识楚濯霄以来,他笑的最轻松的一次。

    于是,冬日的街头,雪花纷飞中两男一女街头漫步的姿态,就成了年三十清晨独特的风景。

    路上的行人莫不是喜色满面,低头快步的走着,酒肆店家都未开业,偶有开张的,也是支开半扇木门,懒散着,倒比往日显得冷清多了。

    红色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曳,雪花一片片的落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车轧般的声响中,白衣公子拢在狐皮大氅中,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前几日还有心情计算年关将近,一闪而过就被抛到了脑后,在“清风暖日阁”中这种气氛倒不察觉,直到入了城镇才恍然惊觉。

    一群孩童连跑带跳的从他们身边窜过,楚濯漓目送着他们,眼底温暖。

    “勾起了你的怀念?”单解衣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忍不住的玩笑,“要不一会我也去买几个炮仗给你放着玩?”

    “我以为这里不仅仅是勾起了我的怀念,更应该勾起解衣的怀念才是。”楚濯漓的眼底饱含深意,目光似有若无的瞟向城楼的方向,“毕竟,我们初识之地。”

    她错愕了下,抬头望去,高高的城楼上,两个大字映入眼帘——定州。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里吗?

    究竟是时间掩盖了记忆,还是物是人非,让她竟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来。遥想那年风月,伊人浅笑,旖旎无边。

    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今夜,就在这里宿了吧。”楚濯漓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很久不知过年的热闹了。”

    楚濯霄没有说话,但是脚步显然是朝着城门而去,就在三人即将入城的一霎,一队人匆匆从城中奔出,与他们擦肩而过。

    “连捕头,大过年的还公干呢?”门口的守城士兵亲热的招呼了声为首的男子。

    男子举着手中县衙的文书,一脸无奈,“前几日有樵夫去‘七里崖’下砍柴,发现了具骸骨,报了官;依照规矩无人认定的骸骨由县衙安排埋葬,我个晦气的在大年三十收拾尸骨,这东西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厮杀打斗的结果,却让我们倒霉。”

    士兵查看着手中的出城公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你怎么知道是江湖中人?而不是盗匪劫财害命?”

    男子嗤了声,“那骸骨上到处都是伤,各种武器的伤,面前的地上刻着几个字‘琴剑双绝’,这名头字号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应该这人被个叫什么‘琴剑双绝’的家伙伤了摔下悬崖,伤重不治而亡,临死前刻下对头的名字指望朋友为自己报仇呗。”

    四个字,愣住了一旁的三个人。

    楚濯霄的手,紧了紧手中的“惊雷”,楚濯漓的手,捏住了轮椅上的扶手。

    楚濯霄眼中冷光闪动,脚下朝着几人的方向踏出。才落下,一道紫影已踩在他的身前,冲着男子拱了拱手,“连捕头,不知那骸骨在什么地方?”

    连捕头上下打量着单解衣,似乎在判定她的身份,单解衣微摊掌心,小巧的金色令牌闪过,男子神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单解衣摆了摆手,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七、七里外的断、断崖下。”她的目光,他几乎不敢对视。

    “说说情况。”身边楚濯霄的气息越来越冷,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楚濯漓也不见了笑容,这种气氛无形的感染了单解衣,让她不由的连连追问。

    连捕头飞快的开口,“那人死的只剩下骸骨,有些还被野兽叼走不完全,只能判断死了最少十余年的男子,和身上多处利器伤口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

    他停了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在怀中摸索着掏出一个布包,“遗骨上取下这个,您、您过目。”

    金色的手环,不是中原精致的雕琢打造,粗犷质朴简简单单环成一个圈,唯一不同的是这圈的形状是一整条蛇形,首尾相连,蛇信吞吐,蛇眼镶嵌着两粒红色的小宝石,邪气诡异。

    “噌。”“惊雷剑”出鞘半寸,被一双泛白的指节生生捏着。楚濯漓寒着面容,身上再没有了任何温暖之色。

    杀气,在无形的流转。数名士兵忍不住的脚下后退,没有理由,他们只想离那黑衣的男子远远的,远远的。

    这样的反应,单解衣心中叹息,一手按在楚濯霄的手腕间,不像是制止,更像是给予他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带我们去看看。”

    “是。”男子忍不住的颤了□体,偷眼瞟着单解衣,另外一只手拽了拽守城士兵的衣角,示意他快点。

    “今年,晦气年。”士兵完全不明所以,慢悠悠交还公文,同时不住的摇头叹息,“先是二位王爷作乱抄家灭族,好不容易剩下个忠心耿耿的琅琊王,才成亲两个月,殁了。”

    这一次,单解衣身体微晃,脚下忍不住的退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尽是雪色,茫茫……

    身后,有力的肩膀支撑着她的身体,冷香覆盖鼻息,被她按着的手翻转,牢握她的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点事,所以提前更文。没来得及回复留言,等我两天的一起回的啊,千万不要少人家的留言哇,就指着这么点点精神食粮的哇,求投喂,求奶妈,求满血……

    今天的章节放个备份:

    第二日的夜晚,当单解衣在窗边看到熟悉的黑色人影伫立在树下的时候,她才相信楚濯霄果然是疯狂的人。

    背在身后的手臂在看到她的时候抬了起来,手中一壶“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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