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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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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在身后的手臂在看到她的时候抬了起来,手中一壶“忘情”远远抛向她,冰冷的眼瞳中没有半丝亲近的温度。
她接下酒,悠然的饮了口,赞叹的频频点头。
她爱极了这酒的甜香味,还有冲上鼻端时的微醺**,余味绵长,久久缠绕舌尖,犹如情人深深的热吻。
若不是“清风暖日阁”此刻沉浸在惨淡紧张的气氛中,她一定要好好的问问楚濯霄这酒是何人所酿,偷师一招半式。
紧身的衣衫包裹着完美的身躯,黑色的人影融在树影下,当月儿从云中探出一丝光亮,那无暇的容颜也在悄无声息的绽放它的绝丽。双臂垂在身侧,没有看到他一向不离身的“惊雷”。
看来,他是笃定了主意。
从树影下行出,他从容的走向她,手掌挥过处,金色的发冠被取下,发丝扬起,没有半分迟疑。
“宫主!”一旁,女子的身姿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身边,神色复杂,数度启唇,又咽了回去,正是忆夏。
“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用理会,不必出门。”他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宫主。”忆夏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请宫主让我为您护法。”
楚濯霄摇了摇头,将目光指向了单解衣的方向。
她坐在窗台上,手臂架在曲起的膝盖上,闲闲的饮下一口酒,回应般的扬起了半个浅浅的笑容。
没人能看透此刻楚濯霄在想什么,也没人能明白单解衣现在心中在流转着什么念头。
忆夏望着单解衣,深深地一眼之后,退去。
单解衣扬起手中的酒,“要来一口么,半醉半醒似乎不会太难受。”
楚濯霄紧抿着唇,摇头道,“我不需要。”
“当预祝你成功。”她抛出手中的酒壶,被他稳稳接住。
迟疑了瞬间,他的眼神下落,举起了手中的酒壶,饮下一口。
白玉的脸颊上飞起淡淡的粉色,唇色红艳剔透,他没有将酒壶丢还她,而是静静的盯着单解衣的脸,“守护漓。”
“为什么?”
“我只信任你。”
她问的是,楚濯霄为何突然有嘱托般的话。
而他回答的是嘱托的理由。
答非所问,问非所答,但是她已不想纠正了,只因为他的这个不符她提问的回答。
“如果我的功力冲破我自己的禁制,你可以出手。”他平静的叙述着,直到此刻依然不见半分激动,“‘雪魄’在你手中。”
她不置可否,表情淡淡。
他抛出酒壶,当紫色的衣袖接住时,他的手指弹起,正对着自己的筋脉穴道,飞快的落下。
当手指触及他肌肤的瞬间,几道劲风忽然迎面扑来,楚濯霄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突如其来的暗器握入手中。
手心冰凉,湿漉漉的,却是几滴酒液。
抬头,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紫色的人影闪落他的面前。
“对不起,我昨日的话重了。”单解衣认真的开口,“我本以为你知道真相才问你,无意逼迫你如此。”
“无妨。”平静的不见半分情绪,“我本就想试试的。”
强制武功,一旦心神失守,极容易走火入魔,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武功全废危及生命,楚濯霄的慎重嘱托她怎么会不懂?
“不用了。”她的手握着楚濯霄的掌心,“若要证明我说的对不对,去找一个人就明白了。”
“谁?”
“‘鬼医’童洛陵。”
“他能看出蛊毒?”
“不知道。”单解衣轻松的表情蕴藏着深意,“但是据说他医术独步天下,如果他判断不是病,那就证明我说的没错。”
“传说中其人根本没有任何妙手仁心,若要他出手相救,就定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若是天下巨贾他便要人一半家产;若是武林高手,他就要人武功秘籍;甚至还会要求对方杀他指定的人方可相救,所以才有‘鬼医’一说。”楚濯霄思量着,那冰封的面容上有了些许松动,“他不属于白道,也不属于黑道,行事全凭个人喜好,你有把握他愿出手问诊?”
单解衣只是笑笑,“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的?”
楚濯霄苦笑,“我派人寻找过他,可惜他行踪过于诡异,难以探查。”
“我知道。”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明日启程。”楚濯霄抬起眼,“三人。”
他简洁,她更精练,一个颔首表示一切。
“多谢。”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表现。
她抬起手腕,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我喜欢实质点的,还有没有?”
楚濯霄迎上她清凌凌的双眸,笑意在唇边渐渐散开,浮起,直到眼底。这是她认识楚濯霄以来,他笑的最轻松的一次。
于是,冬日的街头,雪花纷飞中两男一女街头漫步的姿态,就成了年三十清晨独特的风景。
路上的行人莫不是喜色满面,低头快步的走着,酒肆店家都未开业,偶有开张的,也是支开半扇木门,懒散着,倒比往日显得冷清多了。
红色的灯笼在屋檐下摇曳,雪花一片片的落在地上,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车轧般的声响中,白衣公子拢在狐皮大氅中,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前几日还有心情计算年关将近,一闪而过就被抛到了脑后,在“清风暖日阁”中这种气氛倒不察觉,直到入了城镇才恍然惊觉。
一群孩童连跑带跳的从他们身边窜过,楚濯漓目送着他们,眼底温暖。
“勾起了你的怀念?”单解衣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忍不住的玩笑,“要不一会我也去买几个炮仗给你放着玩?”
“我以为这里不仅仅是勾起了我的怀念,更应该勾起解衣的怀念才是。”楚濯漓的眼底饱含深意,目光似有若无的瞟向城楼的方向,“毕竟,我们初识之地。”
她错愕了下,抬头望去,高高的城楼上,两个大字映入眼帘——定州。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里吗?
究竟是时间掩盖了记忆,还是物是人非,让她竟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出来。遥想那年风月,伊人浅笑,旖旎无边。
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今夜,就在这里宿了吧。”楚濯漓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很久不知过年的热闹了。”
楚濯霄没有说话,但是脚步显然是朝着城门而去,就在三人即将入城的一霎,一队人匆匆从城中奔出,与他们擦肩而过。
“连捕头,大过年的还公干呢?”门口的守城士兵亲热的招呼了声为首的男子。
男子举着手中县衙的文书,一脸无奈,“前几日有樵夫去‘七里崖’下砍柴,发现了具骸骨,报了官;依照规矩无人认定的骸骨由县衙安排埋葬,我个晦气的在大年三十收拾尸骨,这东西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厮杀打斗的结果,却让我们倒霉。”
士兵查看着手中的出城公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你怎么知道是江湖中人?而不是盗匪劫财害命?”
男子嗤了声,“那骸骨上到处都是伤,各种武器的伤,面前的地上刻着几个字‘琴剑双绝’,这名头字号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应该这人被个叫什么‘琴剑双绝’的家伙伤了摔下悬崖,伤重不治而亡,临死前刻下对头的名字指望朋友为自己报仇呗。”
四个字,愣住了一旁的三个人。
楚濯霄的手,紧了紧手中的“惊雷”,楚濯漓的手,捏住了轮椅上的扶手。
楚濯霄眼中冷光闪动,脚下朝着几人的方向踏出。才落下,一道紫影已踩在他的身前,冲着男子拱了拱手,“连捕头,不知那骸骨在什么地方?”
连捕头上下打量着单解衣,似乎在判定她的身份,单解衣微摊掌心,小巧的金色令牌闪过,男子神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单解衣摆了摆手,他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七、七里外的断、断崖下。”她的目光,他几乎不敢对视。
“说说情况。”身边楚濯霄的气息越来越冷,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楚濯漓也不见了笑容,这种气氛无形的感染了单解衣,让她不由的连连追问。
连捕头飞快的开口,“那人死的只剩下骸骨,有些还被野兽叼走不完全,只能判断死了最少十余年的男子,和身上多处利器伤口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
他停了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在怀中摸索着掏出一个布包,“遗骨上取下这个,您、您过目。”
金色的手环,不是中原精致的雕琢打造,粗犷质朴简简单单环成一个圈,唯一不同的是这圈的形状是一整条蛇形,首尾相连,蛇信吞吐,蛇眼镶嵌着两粒红色的小宝石,邪气诡异。
“噌。”“惊雷剑”出鞘半寸,被一双泛白的指节生生捏着。楚濯漓寒着面容,身上再没有了任何温暖之色。
杀气,在无形的流转。数名士兵忍不住的脚下后退,没有理由,他们只想离那黑衣的男子远远的,远远的。
这样的反应,单解衣心中叹息,一手按在楚濯霄的手腕间,不像是制止,更像是给予他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带我们去看看。”
“是。”男子忍不住的颤了下身体,偷眼瞟着单解衣,另外一只手拽了拽守城士兵的衣角,示意他快点。
“今年,晦气年。”士兵完全不明所以,慢悠悠交还公文,同时不住的摇头叹息,“先是二位王爷作乱抄家灭族,好不容易剩下个忠心耿耿的琅琊王,才成亲两个月,殁了。”
这一次,单解衣身体微晃,脚下忍不住的退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尽是雪色,茫茫……
身后,有力的肩膀支撑着她的身体,冷香覆盖鼻息,被她按着的手翻转,牢握她的手心。
正文 见“鬼医”,假亲热
当阳光撒在脸上的时候,雪早已停了,反射着地上的白色,让那暖意笼罩中甚至有些刺眼。
一夜的爆竹声不停歇,根本无法入眠。
她也不需要入眠,她只是留恋身边暂时的暖意,有人相伴的暖意。楚濯霄一直未动,他也是同样。
当旁边屋中一扇小窗被轻轻推开,她听到一声轻笑,“武功高就是好,一夜落雪也不怕病。”
她从楚濯霄的膝上优雅起身,拂去身上的残雪,却拂不去身上沾染的冷香气息,回笑间,窗内公子优雅拢着皮裘,“解衣新年好。”
“漓可要红包压岁?”她迎着白衣公子的目光,调侃。
楚濯霄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向灵堂,将那长明灯中添了些油。
楚濯漓目光从他身上转回她的脸上,“解衣以什么身份?”
红包非长辈不能给,她给他红包,除了长辈只能一个可能了——长嫂如母。
这人,心思太深了,三两句就能令她无言语对。偏偏又是那种无害清雅的表情,好像一切都那么随口无心。
“你想太多了。”她笑着推开楚濯漓的房门,“我帮你打水洗漱。”
没有了“清风暖日阁”中人的伺候,他们之间的交集无疑也多了起来,更有种互相扶持情感在其中。
行路中,她与楚濯霄依然如同往昔般少言寡语,但是无形中,楚濯霄不再排斥她的靠近,并肩同行中气息自然而然的相融。
远离了城镇,山林间越发的清寒寂寥,也愈发的难行,楚濯霄望着前方的竹林,“童洛陵住在这里?”
单解衣沉凝着,看着竹枝摇晃,“应该是。”
竹林很漂亮,竹枝清脆竹叶尖尖,但是这里与寻常的竹林又有些不同,少了些鸟儿欢唱,也就少了生气,死寂着。
楚濯霄眯了下眼睛,那斜斜挑起的眼尾弧度更加的漂亮,“他是救人还是杀人,若是防卫的阵法我尚能理解,如此杀阵,江湖中来求医的人怕还没走到他房前就死在阵法中了。”
“不然如何算‘鬼医’?”她拾起一枚石子抛入竹林。
竹枝宛如活了般,变换移动,在眼前幻化着方位,那些仿佛能滴出水的竹叶在一瞬间成了杀人的利器,尖锐的呼啸在空气中。
她侧首身边的楚濯霄,两人微微一点头,同时扶上了楚濯漓的椅背,大胆迈入了竹林间。
阵法于常人而言或许是杀人利器,在他们眼中,却轻易的从容踏过。
他们行在阵法中,绝色的容貌,优雅的步履,更像是闲庭信步的游览林间风景,竹枝猛烈的摇晃,每一次都如箭般突兀的伸出,刺向他们的眼睛。
若是他人,只怕此刻就惊动了,而一但触及枝叶,阵法就会幻化成杀招,再度改变。
这枝叶,每一次都堪堪擦着他们的脸颊边晃过,毫厘之差。
他们无意破阵,懒得耗费心神,只是猜着生门之路,穿行。
再行几步,就要出阵。
一支竹叶闪过身边,一丝绿色从枝头上垂下,落向楚濯漓的膝盖,绿色犹在空中,楚濯霄闪电伸手,二指相并,将那绿色夹在指中。
红色吞吐,嘶嘶声中,绿色的身体盘旋缠绕上楚濯霄的手腕,像极了绿油油的手环,可爱小巧。
“这是怕来者不死吗?”楚濯霄的眉头更紧,额头上的蛇形发冠闪烁,红色的宝石折射着光芒,比他手中的真蛇更妖异。
“若过不了阵法,躲不了竹林,对我来说就是没有价值的人,救来何用?”竹林里,一道中年男子散漫的声音不屑传来,“别浪费了药材。”
声音森冷,有些晦涩哑然,想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楚濯霄嘴角一晒,“过得了阵法,躲得过竹林,只怕你看上眼还是不会救。”
“这世界上,有买有卖公平的很,救的是一条命,付出点代价很正常。”男子嘶哑的嗓音悠闲,“人命说贵也贵,说贱也贱。”
楚濯霄手指弹出,那尾青蛇儿凌空飞去,消失在竹林边沿。
不多时,竹林内传出一声赞叹,“功力不错,刚猛的力道下,我的小蛇儿没死,算是有些价值。”
“那你肯医人了?”楚濯霄沉声。
“那个没武功的,看着离死不远了,应该是你要救的人。”童洛陵一声怪笑,“但是你不尊敬我宝贝蛇儿,我看你不顺眼,所以不想救了,你们走吧。”
楚濯霄冰寒的双瞳中火焰簇簇的跳跃,手指一紧,“惊雷”出鞘半寸,口中却是平静恳请,“您既然说价值,只要我能给您的,您大可开口,我都为您做到。”
“看来你来头不小哟。”林中人嘿嘿一笑,“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救人。”
“那在下明日再来。”楚濯霄放低姿态,恭敬开口。
“我心情不好,可能要到明年,你明年再来吧。”童洛陵一声哼,“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撑到明年?”
“您这是故意刁难?”楚濯霄忽然笑了,清寒。
这一次,童洛陵良久才开口,却是一声怪笑,“你想杀我?杀了我就没人可救那小子了,你以为动手能吓到我,老子早就不乐意活了,杀吧。”
面对这样无赖的人,软硬不吃,当真是没有半点办法。
“童先生。”单解衣单手按着楚濯霄的手腕,扬起了声音,“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若有单家人请求,你给三分薄面。”
林中人发出一声低咦,“你是单家的人?”
单解衣手腕微抖,黑黝黝的令牌穿过竹林,飞出。
这一次,他们等了很久很久,童洛陵才哼了声,“记住,我只说过给单家三分面子,而且只一次,知道为什么吗?”
“单家是昔日‘兴’国护卫,你为此给三分面子,但是只一次,从此之后再无任何干系,便有请求也是与他人一样。”单解衣淡淡的开口,“我现在就请你救他,‘鬼医’大人能否答应?”
童洛陵沙哑的声音冷冷,“三分面子,不是十分,看在你是单家家主的份上,我可以答应见这小子,能不能救再说,至于那冒犯我的,我也没说饶恕。”
楚濯霄深吸一口气,“您若肯救舍弟,什么要求我一力应承。”
“那你自尽吧。”童洛陵轻描淡写一句话,“救一个死一个,阎王老子那也有交代,毕竟我不能太过逆天。”
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却是无情无义的冷血。
一句话,震惊了在座的三个人,楚濯霄面无表情,楚濯漓眼皮低垂,单解衣微蹙眉头。
“前辈如此,在下只好放弃了。”楚濯漓温文摇手,“您未必有救我之力,却先让家兄自尽,这生意太亏,不做也罢。”
“那你们走吧。”童洛陵不为所动,“不过我有言在先,是你们放弃的,我已经完成了对单家的承诺。”
这样的人,除了厌恶,再也找不到任何字眼。
“兄长,走吧。”楚濯漓平和的开口,抱歉的看看单解衣,“辜负了你的好意,对不起。”
单解衣摇摇头,“无妨。”
她也没想到童洛陵会如此难说话,更没想到他字字要求都无礼到苛刻。
“若能留他性命,你可以得到的更多,何必逼人至绝境。”她慢慢的开口,极少动怒的人心头也有些不愉。
“他武功挺高,我最讨厌中原武林武功高的人,死一个少一个。他是‘宁’国的人,我更讨厌‘宁’国的人,死光了才好。”童洛陵懒懒的回答,无情至极。
楚濯霄始终不曾开口,只是手中的“惊雷”剑,一寸一寸慢慢滑出,金石擦破声,犹如拖拽在人心头,沉重。
他脸上,坚定的表情透露着什么,手掌闪电握上剑柄。
另外一只手更快,单掌握上他的手腕,指尖一弹“惊雷”回鞘,同时臂弯一搂,圈上他劲瘦的腰身,“我单家的人,你也敢要他的命?”
“单家的人?”童洛陵的声音远远的从林外传入,“什么意思?”
“我的男人的命你也敢要?”单解衣笑声清脆,“他入我门就是我单家的人,否则我怎会以单家的名义救人。”
她半个身体依偎在楚濯霄的怀中,半仰着脸,勾低楚濯霄的颈项,红唇轻轻贴了上去,轻柔一吻。
他的唇弧度漂亮,带着冷冷的清香,微温的感觉在相触的刹那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侵入,想要撷取更多。
“即便是承诺不在,三分面子可是要给的,童先生能否放了我家夫婿?”单解衣轻灵灵的笑着,亲昵的蹭在楚濯霄的颈边。
“好。”林外一声,三人同时轻吐了口气,单解衣握着楚濯霄的手,报以苦笑。
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她知道楚濯霄的清高,这不由分说的一吻,童洛陵未必能看到,更显得她有点刻意占便宜了。
没想到,她看到的是楚濯霄淡淡的微笑,那唇畔还残留着水光几分,柔和的线条,浅浅勾起的弧度,魅惑了她的视线。
他的臂弯,反拢上她的腰身,两人暧昧的贴合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大掌透过衣衫,抚在她肌肤上的温度。
这一次,换成了她诧异。
眼前竹林忽变,竹枝摇晃中慢慢伸展出一条小道,童洛陵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当三人缓步踏出竹林的时候,一座小小的茅草屋露在眼前,屋前的躺椅上,中年男子闲散的靠着,闭目悠悠的摇着躺椅,面对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半分起身相迎的意思,手中拈着那尾青竹蛇儿把玩着。
“多谢童先生。”楚濯霄冷静的拱手抱拳。
“犯不着。”童洛陵眼皮挑开一丝眼缝,从下至上扫过楚濯霄,“算你嫁的好而……”
话到此处,突然打住,那悠闲坐着的身体猛的直起,直勾勾的盯着楚濯霄的脸,突然跳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朝楚濯霄伸出手,抓向楚濯霄的脸,正确的说是抓向楚濯霄的发冠。
楚濯霄脚下飘退,轻易的闪身而过。
童洛陵身体连晃,又一次伸手,“说,你着发冠哪来的?”
楚濯霄眉头微皱,面对他的动作,始终只退不攻,“私人之事,不需要向你交代吧?”
“你若不说,便是单家的面子我也不给了。”童洛陵的身法突变,凌厉的攻击打向楚濯霄。
一出手,阴狠毒辣的招式不留半分余地,每一招都是奇诡的路线,锁喉截脉,完全不是试探,恨不能瞬间将楚濯霄废了般的狠毒。
这些招式,看着诡异,单解衣却又觉得有些熟悉。
她与楚濯霄交过手,这童洛陵一招一式间的动作,与楚濯霄往日出手,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
果然,在他不断的逼近中,楚濯霄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冰寒的面容死死盯着童洛陵,“你的武功从哪来的?”
“我先问你的。”童洛陵一声怪笑,五指成爪,指尖黑色,抓向楚濯霄,风中飘起淡淡的腥臭气。
“惊雷”出鞘,连绵的剑招闪烁,水银泄地,楚濯霄手中剑削向童洛陵。
当“惊雷”出鞘的一瞬间,童洛陵突然后退,坐回了椅中,身上杀气全无,“你姓白?”
楚濯霄和楚濯漓对望一眼,楚濯霄淡淡的开口,“姓楚。”
“楚!?”童洛陵脸上大惊失色,不住的往楚濯霄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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