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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江湖-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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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家,属于白道世家;陶涉,身为黑道三十六盟总瓢把子;武林中或应有点头之交,但是黑白两道始终不两立的宗旨还是存在心中的,更别提联手行事。

    若与黑道事无关,黑道中人是不会介入白道纷争中的,可是陶涉不仅介入了,还如此隐秘的追杀一名女子。

    江湖规矩要么单刀挑战,要么以一挡十,恃强凌弱是不齿的行为,现在这行为竟还是他们最为敬仰的人物做出来的。

    许多人心头,有那么些不是滋味。

    有人站了起来,“总瓢把子,我信您,这事一定不是您干的。”

    “肯定不是,一定是听错了。”

    “就是,更何况黑巾蒙面,又没看到脸,怎么能说是总瓢把子干的。”

    人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各种声音再起,平静的大厅里各种议论交叠。

    自从林家祖孙离去后,单解衣就没有说过话,她的眼神始终看着陶涉,一眨不眨。

    陶涉脸上的惊愕,那种往事被人揭发的痛苦,还有无奈,都清晰地写在脸上,以他成名数十载的风浪江湖而言,显然这是完全不在他意料之内的事。

    寒灵儿——寒蛊——灭门惨案——楚濯漓的禁制——“琴剑双绝”被暗杀

    太多本无关联的事情,就仅仅因为这一个不曾听到过的名字被似有若无的挂上了钩,单解衣想要捉摸出什么,可一个个断开的点,又难以在脑海中成线。

    直觉,让她想要探知那寒灵儿的身份,但她更想知道,那双剑的始作俑者。

    “总瓢把子,晚些再谈吧。”毕竟是她搅扰了陶涉的寿宴,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当着众人的面再询问下去不啻于逼迫了。

    “不用。”陶涉冷着脸,木然的回答着,“‘紫衣侯’不必相询,我不会说的。”

    一句不会,几是承认了事情是他做的,更承认了他认识那鸳鸯双剑的主人。

    “陶总瓢把子!”她声音不由重了,“您可以不说寒灵儿的事,我只想知道那鸳鸯剑法的主人是谁,还有……”

    “还有‘琴剑双绝’是不是你杀的。”楚濯霄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的身边,额头上的红宝石散发着如血般的光芒。

    “‘琴剑双绝’?”陶涉窒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很是恍惚,表情怪异,“‘琴剑双绝’不是三十年前就死了吗?”

    这样的表情,显然故意想要隐藏着什么。

    楚濯霄冷冷出声,“他是死了,只是不是死在三十年前,而是十年前。我们在‘琴剑双绝’的尸骨上找到了一双鸳鸯剑刺过的痕迹,还有内功深厚人的掌法,陶总瓢把子不知能否给我们解答?”

    “啊……”陶涉似听到了,又似没听到,喃喃自语着,“出手杀‘琴剑双绝’,难道……”

    到了这,话又忽然断了,脸上越发的惨白凝重。

    “您知道是谁?”楚濯霄一步上前,掌心抓向陶涉。

    陶涉身体晃了晃,下意识的躲开楚濯霄的手,摇头,“不知道。”

    三个字,说的很是心虚。

    别说单解衣和楚濯霄不信,就连在座的武林群雄都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叹息。

    有人不由的嚷了起来,“总瓢把子,如果是白道中人的事,您没必要帮他们隐瞒,如果您是为了咱们绿林出手,即便有失,咱们替您扛了。”

    陶涉始终沉思着,当这样的叫嚷声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单手抬了抬,按捺着大家的情绪,冲着楚濯霄和单解衣苦笑,“我告诉你们就是,能不能让我将这场寿宴举行完?”

    话到此,两人还能说什么?

    陶涉端起酒碗,豪迈的冲着大家举起,“来,今日老夫寿宴,大家同饮一碗。”

    众人纷纷起身举碗,陶涉一声长笑,“陶某一生行事,虽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是为了中原武林,愿我绿林同道,他日行事也能牢记大局为重。”

    他举碗就唇,满满一海碗的酒滴涓不剩饮了下去。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手中的碗抛了出去,跌碎在地上,而唇色已变的漆黑,人影慢慢委顿在地。

    单解衣和楚濯霄同时出手,快速的接住他的身体。

    风琅琊蹲□体,拈起破碗观察着残余的一点点酒渍,而楼倾岄的手已伸入怀中,掏着药瓶。

    他们的动作很快,几乎就是在一个呼吸间,所有的动作已完成。

    但是,陶涉的唇边,黑色的血一滴滴的滑了下来,浓重的腥臭气弥漫,药性之烈令人咋舌。

    “总瓢把子!”单解衣手中的药刚刚伸出,就被陶涉推开。

    风琅琊摇头叹气,“碗中无毒。”

    碗中无赌,酒中无赌,那么陶涉口中的毒就绝不可能是他人下的,而是他自己服毒。

    单解衣这才明白,所谓一会再说,不过是稳住他们而已,从开始起,陶涉就没打算要告诉他们真相。

    “总瓢把子,您这又何必?”单解衣心头涩涩,表情也是涩涩。

    就算陶涉当年真的暗杀寒灵儿,以他如今的江湖地位,后人不究无人寻仇,他根本不用在意;所以陶涉的自尽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鸳鸯双剑的主人。

    陶涉的脸上平静自然,“他们为守那个秘密自裁,我比他们苟活时间更长,已是赚到了。”

    他们是谁?

    林于千和李端吗?

    单解衣忽然想起,当年林于千也是早有了自尽的打算,而李端甚至能在自刎后归剑入鞘,那是何等的一种平静。

    为什么?

    他们究竟想要隐瞒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陶涉的手,轻轻拍了拍单解衣的手背,“‘紫衣侯’,如论如何请你牢记,异族妖祸,定要保我中原武林正统。”

    那手,垂落。

    徒留这句话始终在她耳边徘徊,身边豪杰冲上,吼叫着陶涉的名字,整个宴会的大厅,凌乱不堪。

    有人挤上,将他们推开,楚濯霄脚步踉跄了下,被单解衣扶住,他的脸上是深深的不甘,痛惜。

    陶涉的话,单解衣听到了,他也听到了。

    她看到,楚濯霄的手微微颤抖着,想要握住什么,奈何掌心中却只得空空。

    陶涉死了,所有的线索至此断绝。林于千、李端、陶涉,之后,再也无人可以让他们追查,在也没有人知道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陶涉手下的人,快速地镇定场面,将所有人驱散。

    她的手,轻轻握上楚濯霄的掌,“还有线索的。”

    楚濯霄的眼底,是深深的愤怒,猛的看向单解衣,“还有什么线索?你让我上哪找线索?”

    陶涉连死都不肯说出线索,他还有什么对方可以寻找?

    此刻,她仿佛感受到了楚濯霄内心深处的悲凉,伤痛,愠怒。

    “琴剑双绝”是他的师傅,“佘翎族”是他的族人,仅仅一句中原武林正道,那些杀戮,那些不公,都成了理所当然,楚濯霄如何不愤怒?

    就连临死前,陶涉的那句话,都是在暗示她,身为维护武林秩序的单家,在这件事情上,不要再插手。

    陶涉的死,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间,让她不断的自问着,自己的究查是错是对。

    一双手,带着檀香,从身后拢上她的身体,温暖的身体紧紧的拥着她,那力量间想要传递的,是无尽的思念,无数的牵挂,还有些微让她心疼的恨。

    低喟,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解衣,我恨你。”

    一个恨字,道尽了多少思念,倾吐了多少无奈,空间的静谧中,两人的气息重叠,她的呼吸间,尽是那暖暖的檀香味。

    一场风月,两年分离,各自在坚持中拉锯着,因为不可能的结局,彼此关心却不容靠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的名字在暗夜中被低喃了多少次。

    “其实,你没有答应凤翩,对吗?”她的手,慢慢的抬起,抚着他的面颊,那细腻的触感,温润的肌肤,还有那双新月双眸,真实的绽放在她的面前。

    “我若有,你认为当初我会任那风琅琊嚣张吗?”他傲气的笑了笑,那红唇勾起漂亮的弧度,不屑的神情远望着半开的窗外,黑沉沉的月色中,屋顶上人影高大,举着酒葫芦潇洒的饮着。

    “那又为何变了主意?”面前的他,少了几分记忆中的放任随性,却依然勾动着她的心弦,每一分笑意,每一个眼神,都将她引领回昔日月下抚琴中。

    她的手,摘下那枚绾着长发的桃木簪,他黑亮的发丝流泻满肩头,散落在腰侧,让他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公子的清弱,哪还有那高楼之上,孔雀风光的恣意劲。

    “因为我看到了楚濯霄眼中的占有欲,还有你的放任。”他愤愤的垂下脸,气息喷撒在她的脸颊上,“我以为只有我才能得你一个好字,才能看到你的纵容,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看到风琅琊,还让我看到楚濯霄,为什么你不肯挽留我?”

    她没有回答这任性的质问,因为不需要回答。

    她不挽留,因为在意;她不敢挽留,怕束约了他;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舍,怕他难受。

    这一切,楼倾岄不会不懂。

    “看到他们,我会猜测,你究竟是为了让我好受,还是真的放下了,所以你有了新欢,一个又一个。”这几个字,他几是从齿缝中迸出,“解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留下我?”

    他越是愤愤,她越是笑,那笑容从心头展开,一寸寸的在脸上延伸,直到眼底,“要我回答可以,你先告诉我,究竟凤翩提了什么,让你难以下决心?”

    楼倾岄清绝的面容上,冷冷。

    她的手,轻轻勾上他的颈项,红唇贴上他的脸颊,在他的唇角浅浅一吻。

    这吻,像刹那绽放的火焰,在分别两年后,吞噬了彼此的理智,他碰着她的脸,疯狂的吮吻着,啮咬着,释放着心头的不甘,却又在她微疼间,松了力道,变的轻柔。

    她一贯矜持,极少有感情释放的表情,但当他的气息弥漫她的领地时,她轻柔的开启了唇,舌尖与他触碰着,缠绕着,亦同样吮咬着他。

    他恨,她亦恨。

    交缠,不知多久,依依不舍,难分。

    直到唇瓣都有些麻木,他才狠狠的拥她入怀,“他要我不得干涉你任何动情之人,不得阻挠你纳夫。”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好,么么么,新年礼物第一个,狼吻一串:MUA……MUA……MUA……MUA……MUA……MUA……

    新年礼物第二个,我更新《美男十二宫》夜的番外第二章,但是由于涉及某种情节,我需要做一点删改,所以大家等等,19点前更新。

    新年祝愿大家,顺顺利利,走路捡钱,考试睡觉都考过,路上随便撞美男,有爱情的爱情甜蜜,没爱情的桃花开开开,有福有财有寿,有好工作有好事业,总之一句话,万事如意啦……

    某狼有木有礼物捏?

正文 情浓,酒烈

    以楼倾岄的傲气,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求的就是恒久不变的爱情,他的心中,对于分爱同享有着不可改变的憎恶,凤翩这个要求,直接戳到了他心头的痛处,不可谓不狠。

    她与凤翩的故事,在倾岄之前,他没有资格置喙,但若不干预她与别人的感情,则是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自尊,这对他来说,太难太难了。

    “他,不爱你吗?”楼倾岄拥着她的身体,轻轻的吻上她的鬓边,叹息着,“若爱,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平静分享,怎么能做到不管不顾,不在乎你的心去了哪,不介意你藏着对谁的爱恋。”

    这个问题,单解衣也难以回答。

    即便她问单凤翩,只怕也永远问不到答案,那个人的心思太深,深到没有人可以看透。

    “倾岄……”她靠在他的肩头,任那檀香将自己全部包裹,双眸间水波清冽,烛光映在眼底,跳跃,“我想留下你,答应吗?”

    “答应了,是不是就会和我爹一样,永远只能守着一扉明月,不知道房门什么时候会被推开,不知道心中的人今夜会不会来的过日子?”他怔怔着,“我知道你不会,可我还是想问。”

    人,有的时候很傻,明知道承诺会变,明知道誓言不会实现,却还是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为制约对方,只为欺骗自己可以无悔的付出。

    “不会。”她不了解别人,但是了解自己,“我没有雄心壮志,也没有豪气凌云,我不需要建功立业,也不愿宏图名垂,我只要一方柴门,一泓青湖,既然不会远离,也就不必你苦苦等候,更何况……”

    她笑了,“以你的醋劲,会让自己过那种等候的生活吗?”

    “不会!”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会冲进屋,赖在你床上不走,我还会……”

    他垂下脸,暧昧的热气吐在她的耳边,“你说孔雀公子的功夫怎么样,能留住你吗?”

    精怪就是精怪,即使表面上一切都是委屈,他一定还有他的办法争取主动,这就是楼倾岄,那看似淡然出尘,实则修炼如妖的男子。

    他的吻,顺着她额头,慢慢的滑下,一点点浅啄着,细细密密的吻着,想要用唇感受她两年的变化,一寸寸的抚摸她的心灵。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些日子,你想我吗?”犹如撒娇似的,他咬着她的耳垂,哼着。

    “怎么样才能表现出我的念想?”在他的吻中,她轻轻抬起了脸,迎合着他的吻,“难道要我推你在床榻间,狠狠的撕开你的衣服,才算疯狂的思念?”

    笑声轻轻,引得他胸膛一阵阵小小的起伏,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解衣,你粗俗了,是不是那个要饭的教你的?”

    这醋味,好浓。

    “你介意他?”想起那一夜,倾岄与风琅琊的交手,她不由又是一声叹息。

    绝世的男子,必然也有着非常人的心性,这脾气也非一般人能比。

    “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铁血气息,论出手狠毒,只怕你我都比不上他。”楼倾岄轻轻的眯起了眼睛,“但是他眼中有股正气,算不上讨厌,相比之下,我更不喜欢楚家两兄弟。”

    他坐在椅中,手腕轻拉,将她环抱在自己的膝头,两人的发丝交缠,就如同此刻娓娓低语亲密的心灵,“一个太过抑郁阴森,一个深藏心机,当年就不喜你与他们过从甚密,如今更是。”

    她点了点头,佩服他敏锐的触觉,毒辣的眼光。

    她的手,与他十指交扣,擦着他十指上的薄茧,“轻岄的茧薄了,长久未练琴了吗?”

    烛光中,他的眼神分外的明亮,愤意更浓,“你知不知,琴音会吐露心思,每每弹琴的时候,我都怕人会从琴声中听到我在思念一个人。”

    “你更怕自己会从琴音中听到你在思念人。”她笑着接嘴,靠在他怀中。

    “心不定,如何弹琴?”他重重的抱上她的腰身,让两个人的贴合更加的亲密,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情动了。

    分别两载多,佳人在怀,说不动情是假。

    别说他,她又何尝不是?

    她主动的贴上他的耳畔,“倾岄,我陪你一曲。”

    他手中力道拂出,桌上的“神鹤琴”入手,横架在她的膝头上,他的双臂从身后拢着她的手,两人的手交叠着,勾响琴弦。

    “他日,我奏琴你引箫,如何?”他的齿,不轻不重的啮咬着她的肩头,换来她浅笑颔首。

    “好。”

    “我为你做的衣裙呢,为何不穿?”

    “不舍。”

    “那以后你的紫衣,都由我帮你做。”

    “好。”

    “若再为人动情,要我点头。”

    “好。”

    “记得那日观音庙前么,你我曾说过什么?”

    “求子。”想到这,她忽然笑了,“你看到了我在观音庙前找你的样子了?”

    “为我生个孩子?”这话语声渐低,消失在她的唇畔。

    在他的吻中,低吟,也只有那个字,“好。”

    于他,她始终是纵容的,他的温柔,他的傲气,他偶尔的撒娇,都让她难以抗拒,或许,他是第一个真正走入她心中,能感知她心底的人。

    琴声起,如水流淌,似今夜的月光,练华霜浓。

    他的唇,留恋在她的颈项间,印下一枚枚红色的痕迹,是占有,也是私心,更是一种宣告,“既应了,可不是光说就能有的。”

    她垂首,他的指尖带动着她的手,脉脉的温情在流转着,像两颗心的相融。

    楚濯霄的事,她已尽力,动用单家的力量替他寻线索更是出格,现下陶涉已死,她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唯有暂时的放下。

    她应承了回去,不愿再拖延。

    对于倾岄,对于凤翩,她都有太多的亏欠。

    琴声优美,在月色下分外的缠绵,她的衣衫,在他的亲吻中渐凌乱,亵衣拢不住肩头的白皙弧度,一寸寸的滑下。

    她抬腕,力道打落半起的窗框,任房间的温度在他的唇中升起,指尖过处,烛光晃了下熄灭,一缕烟雾袅袅升起。

    “咚……”一声铜锣响,震碎了空气中琴声的余韵,单解衣手指一错,好悬没被吓的勾断一根弦。

    窗外,中气十足的破锣嗓子吼着荒腔走板的调,“姐姐姐姐你先别急,听我唱只莲花曲,不见芙蓉扇底风,只见凤凰房上舞。”

    颈间,微疼,依稀还有楼倾岄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是故意的。”

    她无奈,以她对某人的了解,想说不是故意的都难。

    有人大半夜在屋顶上唱讨饭曲的吗?

    那声音,似乎还唱上瘾了,越来越放肆,“前面的爷停下脚,听我唱唱莲花落,一个铜板您施舍,保您寻人有着落。”

    单解衣心头一动,风琅琊的歌不像是纯粹的无聊,也不像完全为了破坏她与倾岄的亲热,似乎含着什么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琴,伸手拂开了窗。

    窗外屋顶,风琅琊一手举着酒葫芦,另外一只手中的青竹杖敲着瓦片,唱的不亦乐乎,精光四射的眼在开窗的刹那迎上她,遥遥举起手中的酒葫芦,敬了敬她。

    而屋门下的阴影中,黑色的人影伫立,白衣公子端坐轮椅。似是准备离去,在听到了风琅琊的歌声后才站住了脚步,两人目光凝重,看不清思绪。

    风琅琊眼光越过他,看着她身后的楼倾岄,“公子公子你莫要急,一两银子一只曲,先看江湖风云起,再想于飞共比翼。”

    她终于笃定,风琅琊话中有意,手按窗框,人影落在他的身边,“琅琊,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没什么。”他耸耸肩膀,“大半夜,没人相陪饮酒,就唱唱莲花落,丐帮中人随性惯了,你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继续?

    所有兴致都被那一嗓子抖没了,谁还能兴致下去?谁又能在屋顶上蹲着个武林高手听墙角的时候,还能兴致起来?

    “你有什么消息?”她很清楚风琅琊的身份,单家虽然关注武林大事,有传承记载,但那都是关于大事件和风云人物的录入,不可能完全写明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风琅琊不同,丐帮本就是混迹街头巷尾,各种小道消息远比她要清楚的多。

    “喝酒吗?”他晃了晃酒葫芦,朝她抛了过来。

    伸手接住,单解衣灌了口,劣质的酒完全比不了“忘情”的醇美,独特的是烈性,可以让人抒发豪情的烧烈。

    “滋味怎么样?”

    她淡笑,“不如‘女儿红’。”

    那曾经引她大醉的“女儿红”。

    “什么时候你又饮过‘女儿红’?”他的精明,在她的回答中找到了某些答案。

    “‘琅琊王’娶妻之日。”她无意隐瞒欺骗,实话实说而已。

    “冲你这句话,我给你一个答案。”他遥遥望着门口站立的楚氏兄弟,朝她勾勾手指,在她俯首的时候,亲昵的贴上她的耳边,“今夜,陪我喝酒,我告诉你上哪找线索。”

    “只喝酒?”她抬了抬眉头。

    风琅琊呵呵笑着,手拈着络腮胡,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入耳,“‘琅琊王’娶妻你大醉,‘紫衣侯’迎夫,不容我醉一场?”

    她与楼倾岄的亲昵,无形中伤了他人……

    当这个认知入心,她没有理由再摇头。

    “世间所有的事,或许我们查不到,但是有一个人,他肯定知道。”风琅琊灌着酒,隐有所指。

    她惊了下,想起一个久远的名字,那个将他们所有人都推上风口浪尖的名字。

    “‘天机子’?”

    这三个字,同时出自四个人的口中。

    楼倾岄、楚濯霄、楚濯漓,还有她单解衣。

    “为什么?”

    她问的,不是风琅琊为什么要在此刻提示“天机子”这个人,而是他这么说,显然在阻挠着自己回归单家。

    “私心而已。”他哼笑了下,“你懂。”

    她当然懂,风琅琊的私心,不愿意自己回单家,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己与楼倾岄成亲,能挽留她在江湖中多一刻,他们就还能保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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