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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无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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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恶毒地上下打量着他,毫不羞耻地在他那里盯了片刻:“而你钟家,又是什么下场?”
钟老爷脸色大变:“你敢!”
“哈哈哈!你说我敢不敢?”丁柔愤怒地从腰间抽出一个小纸包,夹在指间,强压住把它甩到钟老爷脸上的冲动,“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准备好后事,就把它吃了吧!看到你的尸体,我自会让钟嘉去了心病!”
钟老爷大怒,不待说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穿蓝衫的青年突然出现在门口,顿时噤声。顿了顿,怒道:“你进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钟嘉不知两人方才聊的内容,只见两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里面谈话,顿时舒了口气。这一松气,顿时又结巴起来:“我,我只是,没,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出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与他差不多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我没与钟公子说清楚,让他冒然闯了进来,钟老爷别见怪。”他说着眼光瞟向丁柔,见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没有一丝异样,不禁也安了心。
“哼,看在叶公子的份上,这次不跟你计较!!”钟老爷重重哼了一声,怒目而视:“还不快滚出去?”
钟嘉不急动作,丁柔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垂着眼睛淡漠地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全靠钟老爷了。今日就此别过。”
说罢不顾钟老爷的挽留,与晏秋一起离开。
钟嘉欲送,被钟老爷骂回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半天的蠢货,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又是怜悯又是怒其不争地看了他半晌,暗叹一声:“嘉儿,你,你过来坐。”
钟嘉有些受宠若惊,坐下后手都不知往哪儿放:“爹,您有话跟我说?”
钟老爷看着他俊秀的面孔,但是懦弱的神情,不知不觉想起自己的妻子来,一时目光有些迷离。这是他妻子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啊!想到这里,目光难得含着一丝慈爱:“嘉儿,你告诉爹,你,你还能不能了?”
“什么,什么能不能?”
“就是,传宗接代!”
钟嘉脸一红:“爹,您,您都知道啦?”
钟老爷点点头,想了想,把肥胖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揉了揉:“嘉儿,父亲就你一个孩子,你,你一定要争气啊!”
钟嘉咬着嘴唇,垂首不语。
钟老爷叹气道:“你也知道,父亲这几年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夫,明着是给你媳妇看病,其实暗里都瞧过你。都言你没什么毛病,只是,只是心里有疙瘩而已。”
“爹!”钟嘉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如何能容忍别人说自己不行?哪怕那个人是他亲爹,此时也不禁有些恼。
“我知道,我知道,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钟老爷无奈得很,他年轻时蒙岳家大恩,妻子又拼命给他生下一个儿子,他这么些年就没动过续弦纳妾的念头。可是此时,却禁不住有些后悔,若非如此,岂会叫丁柔那个小贱人拿捏在手里?
然而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定了定神,对钟嘉道:“你不妨多试一试吧。若真是不行,我也只能请丁柔过来给你——给你看看!可是你需知道,当年出过那样的事,她不会白白给咱们好处。”
钟嘉的脸色骤青骤红,急嚷道:“她要多少银子,咱们给她就是了,咱家还缺银子么?”
钟老爷脸色终于泛起一丝失望:“你以为她要的是银子?如果是银子倒好了。”
到了晚上,钟嘉在外头磨磨蹭蹭很久才进了房。他的小妻子已经卸了钗环,坐在床里,手中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恬静地看着。明亮的灯火透过绢丝纱帐映在她脸上,令她甜美安静的侧脸透出一股静谧。
“琳儿?”钟嘉脱去鞋子,除掉衣物,期期艾艾地爬上床,“你,你今儿做了什么?”
床里头的少
妇张口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略带泪意的眼睛眨了眨,一边将书放在枕下,一边回答道:“没做什么,还是平时那些事。不过我今日绣了一条帕子,我拿给你看。”
被称作琳儿的少妇说着便要下床去,跨过钟嘉身上时,宽松的睡衣遮掩不住领口的风光,顿时一蓬春|色乍泄出来,看得钟嘉目瞪口呆,心中扑扑直跳。
往常也不是没有过,怎么今日突然,突然这么……钟嘉的眼睛离不开小妻子的身上,越看越有些口干舌燥,他自然不知,为了让他能“行”钟老爷给他补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很快,琳儿回来了,迈过他的双腿,爬到床里边,靠着床头坐好,把一只白净净的素帕展在他眼前:“你瞧,好不好看?”帕子右下角修了一枝并蒂莲,颜色取得十分柔和,此时看起来尤其有一种别样的温馨与长情。
钟嘉的眼神却逐渐从帕子上转到小妻子的手腕上,就在琳儿展开那帕子时,一截白生生的藕臂就那么从袖中露出来,带着些粉嫩嫩的光泽,令人看了就想咬一口。钟嘉只觉浑身燥热,尤其下腹处更有一簇酥麻的感觉,忍不住就捧过琳儿的手腕放在嘴边轻轻一吻。霎时间,一股幽香从鼻尖钻入,迅速攀升到全身,不知为何脑中轰地一想,忍不住翻身把琳儿压在身下。
琳儿从不曾受到这种对待,不由惊呼一声,可是很快被钟嘉吞没。她只觉自己的丈夫今晚从未有过的热情,一时之间,被他压住抚弄的娇躯禁不住轻轻颤抖,很快酥软下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蔓延到全身。
而钟嘉则只觉浑身如着了火,从内而外的燥热似乎要把他烧成灰。他唯有紧紧抱着怀里的妻子才稍微感觉到舒服些,不由将她抱得更紧,粗鲁地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忙不迭地将妻子身上的衣服全数褪下,当两人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时,禁不住舒服地呻|吟一声。
然而这舒服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发觉到自己的下|身已经胀得发痛,急不可耐地托起琳儿的臀部,狠狠冲撞过去。撞了几下,那里逐渐润湿,开了一条小缝,他便对准这条小缝狠狠冲撞起来,不过多时,一下子挤进大半!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身下传来,他只觉咬住他宝贝之处是那样□,直让他魂飞天外!
而琳儿已经许久没同他亲热,乍一受这刺激,雪白的颈子往后一扬,难耐地呻吟声便婉转地响起来。而钟嘉听到这声呻吟,却犹如一声霹雳响在耳边,顿时,五年前一场别样的经历霎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幽暗中,少女熟悉的脸庞满是倔强,明亮的眼睛里有如烧着火一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恨意。可是他却不知为何,就如发了疯一般
扑在她身上,一手攥着她的手腕按到她头顶,一手在她胸前狠狠揉捏,他被她迷人的身体深深迷住了,他疯狂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处,脑袋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声音,那就是狠狠爱她,狠狠爱她!
他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听不见她的叫喊,只奋力撞击着她,听着那啪啪的清脆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销魂。他这一生从来没那样快乐过,直到——
“啊!”她突然尖叫起来,而他也感觉到不对,一股汹涌的热意包裹着他,他低头一看,从两人相交的地方漫延出深深的颜色,他那时还没有反应来,直到她疯狂地捶他:“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
他脑中似浑浑噩噩,又似从来没有地清醒。他像一只禽兽,毁了她的贞洁,害了她的孩子!
从此之后,夜不能寐。
恍恍惚惚中,身下似乎有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一张熟悉的模糊的面孔幽怨地看着他,黑黑的眼睛里满是控诉。他看向两人交|合之处,只见他的那里早已退缩出来,缩成拇指大小,无论身上烧着怎样的火,无论琳儿怎么抚弄,再也硬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好多肉……捂脸……第一次写肉……小心翼翼地张望,应该不会被举报吧?
第 54 章 飞花事了
到了半夜,静悄悄的夜里突然下起了雨。沙沙的小雨从天而落,滋润着天地万物,惊醒了睡眠清浅的鸟虫,发出几声倦怠的叽叽咕咕声。
丁柔莫名就从深眠中醒了过来,毫无征兆,就那么突然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望入一片几近深黑的暗色里。咚咚,咚咚,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簌簌,簌簌,血液缓慢地流过全身各处。她躺着没有动,感受着心底那一丝奇异的安宁,毫无惧怕,毫无困意,就这样一个人在下雨的夏夜中清醒着,望入几乎不见丝毫光芒的夜,心中空宁。
不知过了多久,她脑海深处才涌上一丝淡淡的倦怠与困意。她任由这困意席卷全身,而后逐渐在这倦意中缓缓睡去,进入没有梦境的安眠。
清晨一早,她起床穿衣,洗漱装扮好之后,照常打开窗户为屋里换气。这一开窗,顿时一片清新的带着芬芳泥土味的雨后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清凉的饱含湿气的空气拂在面上,顿时一股说不出的清爽。这是一个好天气,她心想,眺目远望,整个镇子都陷入一团薄薄的雾气之中,远处城外的山峦叠翠,朦朦胧胧,一片深青浅黛,愈发秀丽。她心底油然升起一丝愉悦。
过一会儿,晏秋来敲门:“起了没?”
她便关了窗,整整被风吹乱的头发,满面笑容地开了门:“起啦。外面是下雨了吗?我们今儿还出不出去?”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荡起一丝清澈的笑意,使得那张因为冷漠而僵刻的俏脸顿时生动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略含期待地望着他,叫晏秋心中有些突突跳:“嗯,外头是下了小雨。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借把伞出去走一走?”
“好啊好啊!”丁柔几乎是推着他走下楼,主动叫来早饭,飞快地吃完自己那一份,而后眨着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火热地盯着晏秋。晏秋苦笑一声,不得不加快速度,赶快吃完。
两人问伙计借了把油纸伞,伞并不很大,但是挡住这样细如牛毛的雨足够了。晏秋一手执伞骨,一手将丁柔揽在怀里,尽量不让雨丝落在她身上:“你想去哪里?”
丁柔想了想,说:“我想去城外走走。”
“好,那我们就到城外走走。”晏秋怜她难得有这样的兴致,一点也不忍心拂逆了她,便带着她一步一步往城外缓缓走去。
两人刚走出不久,突然一个身穿蓝色衫子的青年踉跄着跑进客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明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丁柔和叶山的人住这?”《
br》 伙计怔了下,摇摇头:“有一个叫丁柔的,但是同她一起的男子却叫晏秋,不叫什么叶山。”
蓝衫青年也不管了,大叫道:“就是他们!你把他们叫出来,快!”
伙计这回有些怀疑地将他上下打量几遍,觉得不像生面孔,便问道:“这位小哥,你问他们做什么?”
蓝衫青年两手一伸,几乎要抓住伙计的肩膀:“他们杀了我爹!我爹!”
伙计一听不得了,居然有人命官司!当下也不敢瞒了,指着外头道:“他们刚问我借了一柄伞,往那个方向去了,刚走不远,你跑快些还能追上的!”
话音未落,蓝衫青年已经疯了似的跑出去。
丁柔正与晏秋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这雨,就觉得无比快乐。好像什么肮脏的堕落的不可见人的,全部都被洗刷净了。我心里,就只觉澄澈。”
“这么小的雨,能洗干净什么?哈哈哈!”晏秋大笑道,“尘世之污浊,非泼天大雨不可!”
两人辩来辩去,不知不觉有些酸腐之气。丁柔扑哧一笑,不再说这个,想了想,还没找出其他话题来,只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丁柔!叶山!你们给我站住!”
两人听到这个变了声的嘶哑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一看,一个蓝衫青年从雨雾中穿过来,奔到跟前,露出一张略显狰狞的脸:“你,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爹?”
丁柔一怔,钟老头死了?没来得及高兴或愤怒,晏秋已经抬脚蹬了出去:“再胡说八道,仔细你的腿!”
这一脚蹬在蓝衫青年肚子上,一下子将他踹倒在三步开外。丁柔定睛一看,才发现地上那个双眼红肿的人,不正是钟嘉?他挨了晏秋一脚,摔得却并不重,很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泥水,只望着丁柔悲愤地道:“你为什么要杀害我爹?为什么?即便他……即便他亏了你,你要什么都好,为什么要害他性命?”
眼下路上行人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他站在路中间如此叫嚷,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晏秋不由大怒,拳头一捏,又想揍上去。丁柔拦下他,下巴一抬,面对钟嘉漠然地道:“你说我杀了你爹,有什么证据没有?若有证据就请你去报官,把我们依法裁办。若没有证据就请你管好自己的嘴巴,我们虽然只是小小平头百姓,却也容不得人往我们身上泼此脏水。”
钟嘉的眼睛更红了,指着她道:“昨天你从我家走了之后,我
爹情绪就不正常,到了晚上更是浑浑噩噩,今早再一看,就没了!定是你与他说了什么才对!”
丁柔冷笑:“你爹给你的遗书看了没?”
钟嘉闻言一愣,点点头道:“看了?”
“那就是了。我昨天上午见了你爹,今天早上他才死,可见我并不在现场,跟我没有一文钱关系。其次,他死之前来得及写遗书,想必并不是突然暗杀,而是自然死亡。你爹都那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别怪我不念旧情!”
一句不念旧情触怒了钟嘉:“你!就是你!你不必信口雌黄!你自来口舌伶俐,我辩不过你,不过此事绝对跟你脱不开关系!那件事,不就是——说到底害你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好了,做什么跟我爹过不去?”
“哈哈哈!”丁柔拍掌大笑,“真是父慈子孝啊!你问我为什么不冲着你来,好,很简单,我问你,如果今日死的是你,那谁给你们钟家传宗接代?嗯?你爹吗?他那把年纪若还能生出娃娃来,嘿,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钟嘉一愣,脑中轰的一声,全然明白过来了!禁不住倒退两步,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爹这几日总暗示我什么,叫我好好对琳儿,看看能不能——原来竟是……”
他又悲伤又愤怒地指着丁柔,嘴巴张了又合,突然哀叫一声:“是我!是我害了我爹!”都是他不好,他心有郁结,生不了孩子。都是他的错,招惹了这个女煞星,冒犯了她。都是他不好,原来一切的源头,都是他犯下的错!
可笑他还在心里埋怨父亲,将这样难堪的事情摆在台面上谈!爹死之前都没能看到他给他生下一个大胖孙子!
丁柔望着抱头痛呼的钟嘉,冷冷一笑:“你我两家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还望你体谅你爹的遗愿,早日生个孩子出来!”
钟嘉抱着头站在原地,也不知听到没有。丁柔却不再理会他,扭头就走。
两人依然是朝着城外的方向,只不过目标却不再是散步而已。走出城门,朝着城外的山上走去,不顾山路湿滑,在林子里绕了小半天的工夫,来到数日前来过的半山腰。
那一片空地之中,拱起两个小坟包,一坟前立碑,一坟前什么都没有。丁柔跪在地上,郑重地扣了三个响头:“爹,孩儿,大仇已报,你们安息吧!”
晏秋也跪在地上,与她一起磕了三个头,不过却只说道:“岳父大人
,小婿后半生一定照顾好柔柔,决不叫她受一丝委屈!”
两人磕过头,明了志,便相扶着一起下了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丁柔忍不住又朝后望了一眼,鼻子一酸,险些忍不住泪意。她真想,真想就这么抛下一切,随了爹爹去,还当他的女儿,不过下一世她定不会再这般顽皮!
然而此间的事情还未了结,她大仇虽报,却还有一小股执念在心中盘结,不得疏解。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意,决然扭回头。晏秋只当她思念已故的父亲,说话逗她道:“哈哈!怪不得今早起来心情舒畅,原来那肥老头昨儿死了,哈哈哈!”
丁柔僵硬地扯扯嘴角。
此间事了,两人便该回去了。只是期间又出了一个小麻烦,钟嘉不知在客栈里说了什么,那伙计望着他们的时候目光疑神疑鬼,结账时竟不肯,唯唯诺诺不知耍什么鬼主意。最终还是晏秋拳头一挥,露出凶相,才叫伙计说出实话来。
原来那天钟嘉大叫他们是杀人犯,叫伙计吓坏了,这飞花镇上常年连贼都少招,怎么突然就出了杀人犯?差点就报了官。还是丁柔好言好语地解释了半天,才得以放人。
作者有话要说:嗯,造成丁柔今日局面的主凶已经得到应有的下场。剩下就是间接凶手的解决了,包括晏秋,包括丁柔自己。
文写到这里应该还有五分之一的剧情,但是写着写着,感觉上不如之前顺畅。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慢一点,可能两天更一章,更不更我会在微博里说明。如果哪天不更,22:00之前会在微博里说,如果不说就是更啦~
希望妹纸们依然跟着我,爱你们~
第 55 章 遭遇山匪
离开飞花镇后,转眼又是五天。
过了六月,天逐渐热得不成样子,越往南行越闷燥得叫人心烦。林中的知了无休无止地嘶叫着,日头躲在厚厚的阴云后,天地间一丝风都没有,天气闷得仿佛连汗都蒸不出来。
丁柔坐在路边林荫处,扯着袖子呼哧呼哧扇风,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晏秋也不好过,袖子撸到肘弯,撩起长衫前摆用力扇着风,不时抬起手臂擦擦脸上的汗。
“妈的,怎么这么热!”晏秋热得受不了,拨开水囊的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强忍着没往头上浇一下子,递给丁柔道,“喝点吧,不然一会儿准中暑。”
丁柔便接过来,一点一点抿了几口,望着头顶上那片密布的阴云,不乏担忧地道:“该不会要下雨吧?要是下雨的话,我们恐怕赶不到下个镇子上了。”
晏秋抬头看了看,只见那云乌压压地像要压下来,下雨是避免不了的。狠了狠心,从地上跳起来,把手递给丁柔:“来吧,我们辛苦一点,早出发早赶到!”
丁柔其实一点力气也没有,上午的时候就有些头晕恶心,休息不动的时候还能忍,一站起来,登时有些眼花,腿脚绵软使不上劲,险些就要仰倒。晏秋扶住她,低头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顿时有些明白过来,不禁心疼地道:“难受为什么不早说?”
丁柔笑笑,抿了抿唇,却没说什么。
晏秋顿时犯了难,此处离下个镇子至少还有两个时辰的行程,再休息一会儿是没问题,就是……他捏捏水囊,里面的水已经喝了大半,还剩下一点。没有水,她怎么抗得住?
他看看不远处啃草的马儿,不由暗骂自己心粗,为什么非听她的,不直接租一辆马车?那样的话食物、饮水都足够用,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赶路,然后到下个镇子上休息两天。他这么想着,唤过马儿,将丁柔抱到马上,自己翻身跃到她身后,一扯马缰,飞驰起来。
天上的云越积越厚,空气里隐隐已经有些燥热,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丁柔本就有些中暑,在马上颠驰了一个时辰,只觉整个人都要瘫软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坐在他身后的晏秋很明显地察觉到她的情况,不由在心中骂了几声贼老天,早晨的时候天晴得好好的,一到午时就阴下来,故意玩他是吧?
他心中愈发急躁,知道此时拖不得,能在大雨落地之前赶到下个镇子就不错了。更是卖力地驾驭着马儿,飞快往前驰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离下个镇子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的时候,只听头顶轰隆一声滚雷炸响,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倾落下来,瞬间将地面砸了个湿透。晏秋第
一时间翻身下马,飞快将丁柔抱下来捂在怀里,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寻着一棵茂盛的槐树根站定,将外套脱下来铺在混着泥土的枯枝败叶上,拉着丁柔一起坐下来。
这片林子很是茂密,他选择的槐树更是茂盛粗壮,墨绿色的树冠像一柄伞支在头顶,将雨势挡住许多。然而这雨毕竟大得很,两人坐在树下仍感觉一滴一滴的冰凉的雨水落在头顶,从脖子里滑入前胸后背,衣衫很快一点点湿透了。
然而毕竟比在外头淋雨强多了。晏秋呼出一口气,揽着丁柔靠在树干上,蜷着上身尽量为她挡些雨。隔着暗蒙蒙的林子,枣红马儿乖巧地停留在林子边上,守在两人不远处,与主人一起静待这场大雨的落幕。
丁柔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她的身子骨在这几年完全糟蹋坏了,受不得一点累。连日赶路又中暑淋雨的情况下,很快昏昏沉沉,对周遭浑然不觉。只隐隐感觉到被一具温热的身躯环抱着,那味道熟悉而安全。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身子一空,好像从高处坠落到地面,一下子有股失重的感觉。她顿时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身子正蜷在软扑扑的地上,而晏秋铺在地上的外衫已经被她挣得不成形。突然一滴冰凉的水滴从头顶上方落下来,落入她的后颈,顿时打了个寒噤。
晏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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