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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无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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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秋抿唇笑:“我一个瘸子,又满身铜臭,哪家姑娘能看得上我?”他因为几年前受过伤,左脚有点跛,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是走快了还是十分明显。
  周涛却不爱听,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什么叫瘸子?你脚上那点毛病若不仔细看,鬼才瞧得出来!怎么又说满身铜臭?钱财是坏东西吗?再者说,你晏秋晏大少的名声不够响?排在你家门前给你送手绢的姑娘嫌少还是怎的?”
  “哎哟,跟你说话我就来气!”周涛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晏秋则哈哈大笑:“排在我家门前送手帕的姑娘?我一个也没瞧
  见。大哥瞧见了?觉得如何?哈哈,不如带回家给嫂子瞧瞧,看看哪个更俊俏些?”
  带回家?他不要命了。周涛恼羞成怒,伸出胳膊在晏秋肩上狠狠擂一拳,解了气,也笑了:“要说你嫂子,那是陪了我不少年头。吃了那么多苦,从无怨言。我周涛这辈子有她,不说美人,就是金山银山,再大的官儿,我也不能负她。”
  要说他家婆娘,哪里都好,就有一点,就因为没给他生个儿子,就老偷偷躲起来抹眼泪,还要给他纳妾。
  可他能吗?他又不是忘恩负义的畜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晏秋拿起杯子,遮住眼。碰着秀恩爱的了。要换了别人,他早打他一顿出气。可是碰上周涛,只得默笑。
  周涛又道:“啥时候兄弟也碰见一个愿意为你舍身枉命的女人,不论她相貌如何,心地如何,娶了便赚。”
  “那倒是。”舍身枉命?哪有那样容易。
  两人又碰了数杯,均是一口干尽。
  喝到兴处,周涛有些忘形。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手抓着酒壶,捏着酒杯高高举着,眉眼尽是欢愉:“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在家的时候你嫂子不让喝,出来喝,又碰不见够意思的。来来,再干一杯!”
  晏秋一撩袍子,也站起来:“这些年来,承蒙大哥照拂。小弟再敬大哥一杯!”
  周涛不接,捏着杯子的那只手指着他:“干什么?你也是那些巴结奉承我的?说这些话,同我见外是不是?”
  不论最初的动机如何,现在晏秋对他是实打实的一片诚心:“小弟说错话,自罚一杯。”
  周涛等他喝完了,自己也举起杯子干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喝酒,都谈些什么?其实没什么谈的。周涛是官,晏秋是民,没有共同话题。周涛有妻有儿,晏秋是光棍,亦无甚可说。
  尤其晏秋搞不好还是枚童男子,说多了难免触及他的痛脚。周涛暗恨自己太善良,不然男人之间喝喝小酒,聊聊女人该是多么风流惬意啊!
  于是两个人光喝酒了。
  晏秋心里时刻记挂着叶总管之前的叮嘱,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可是一不留神,一壶酒就下了肚。他刚要开口说不能再喝了,突然背上犹如被火烧一般,灼灼痛起来:“啊!”
  周涛正低头倒酒,不期然对面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顿时吓了一跳。这边刚站起来,那边整个人已经栽到地上,打起滚来。
  “兄弟?兄弟?”周涛见他紧闭着眼睛,蜷着身子,一时剧烈颤抖,一时
  翻来覆去,大惊失色。尤其晏秋的脸色,简直惨白得渗人。
  “兄弟?兄弟你怎么了?” 周涛拍打着他的脸。
  可是晏秋疼得差点咬了舌头,自是回答不了他。周涛急坏了,连忙把他搬到床上,同时喊来随从:“来人,就近请位大夫来!”
  随从领命而去。
  然而客观原因使然,随从在城里逛了一圈,最后只身回来。复命的时候,无可奈何:“大人,小的跑遍了城里,可是没有寻到一位大夫,大夫都回家探亲了。”
  “怎么回事?”周涛怒目而视,“城里不是三四位大夫的吗?怎么一个都不在?”
  这时晏秋拽拽他的袖子,强忍着痛,断断续续地说:“去请,丁,丁大夫,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女主又要风光上场了哟~~
  下一章,明天晚上。
  (╯3╰)姑娘们晚安~


第 7 章 纾解过度

  丁柔望着身前自称是周大人派来的侍卫,拧起眉头:“你说你是,有何证据?”
  侍卫便从怀里掏出一枚钨铁的令牌来:“丁大夫请看,这是周大人特地交予我的令牌。请丁大夫快快收拾,随我走一趟。”
  丁柔盯着那块牌子瞧了半晌,仍有疑惑:“周大人怎会在风雅楼那种地方?”别又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假借周大人的名声,骗了她去?
  侍卫答道:“周大人与晏少爷一起喝酒,晏少爷喝着喝着有些不好,便差在下来请丁大夫。”
  丁柔明白了。人要作死,我能奈何?什么不能沾偏就沾什么。他身上的蛊毒还没除净,就敢沾酒,不疼死他才怪!
  “侍卫大哥稍等,我这就随你去。”丁柔稍作收拾,背上药箱,跟在侍卫身后朝风雅楼而去。
  鸢青阁里,周涛焦急地守在床边。晏秋此时疼的直打滚,面对周涛的问询,却不好开口。咬着牙,暗忖能捱到什么时候,就捱到什么时候好了。
  周涛只以为他疼的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便劝他道:“你先忍忍,丁大夫这就来了,马上就到,你撑着点!”
  晏秋咬牙不吭声。想着即将到来的那人,心中暗忖,待会见到她该如何提醒她,不要在周大人跟前泄露实情?
  若她足够聪慧,应当懂得如何做吧?晏秋想,可她是个聪慧的人吗?丁柔,丁柔。他念着她的名字,每念一句,心中的异样感更深。
  他想起来她为他做的那些事,心中感到不安。作为一个商人,讲究平等交易、互惠互利惯了,偶然碰见一个只求付出不图回报的人,竟不知如何是好。又想到仅仅被她骗过七百两银子,就再也没对她施予过任何好处,就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一个人,一声不吭地,为他尽着力所能及的力气。默默无闻,毫不张扬。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晏秋不懂。
  他浑浑噩噩地乱想时,丁柔到了。
  周涛亲自开的门,他对这个传闻中医术精湛、对晏秋情根深种、自家婆娘也多次夸过的女子,相当好奇。
  于是他打开门,入眼是一个身高到他鼻尖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门口。黑亮的发,微红的脸颊,低低垂着的眼。文静秀气,乖巧柔顺,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可惜人的第一感觉往往不准,马上他就吓了一跳,因为那张脸忽然扬起来,一双冷冽的似乎冰彻骨的眼睛骤然明亮,嘴唇薄抿,原本秀气的五官瞬间变得僵刻冷硬。
  “见过大人。”丁柔屈膝做拜。
  周涛点点头,第一眼的惊异已经过去,指着里面道:“我兄弟就在里面床上躺着,先前喝了些酒
  ,不太舒服。请丁大夫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丁柔朝里走的同时,悄悄地打量她。他并不相信如此年轻的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可是夫人时常夸赞她,倒叫他十分好奇。于是他一面说着晏秋的情况,一面看似不经意实则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不同。可是他从丁柔脸上只看到了一种情绪:冷漠。
  此时,丁柔脸上仅有的一点红晕也已褪下。苍白的面色包裹着她,似乎是她的本身肤色。她来到床边,微微弯腰,在晏秋潮红的脸上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背覆上他的额头。略一接触,便继续往下,脸上,颈子,锁骨。一路滑到胸口,直到半只手都没在衣服里,仍然没有停住,反倒有继续往里探的势头。
  周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女子!
  他先前只以为她是个有胆识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竟还是个有胆“色”的女子,这样吃人豆腐,竟然面不改色,理所当然!
  床上,被吃豆腐的晏秋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因着背上的伤,本来几乎躺不住了,可是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覆到他身上,却似乎有一种魔力,叫他自然而然停止颤抖。他缓缓舒展开身体,意识随着那只冰凉的手缓缓移动,从额头,到脸,到颈侧,到锁骨,到胸膛……
  终于,那只小手在摸到他胸前敏感的地带前,停住了。他微微松了口气,不待片刻,身子猛然一僵,几乎是打着哆嗦弹起来!眼睛早已经睁得快要脱框,若非自控力强,早就叫出来了!
  她,她——捏他哪里?!
  周涛一直关注着这诡异的一幕,恰逢晏秋弹坐起来,两人便大眼瞪小眼。
  周涛看着晏秋,晏秋也看着周涛。
  周涛:……
  晏秋:……
  周涛是眼睁睁看着他吃亏的,于心不忍,便对早已抽身走开的丁柔道:“丁大夫,你,你刚刚做什么?可有发现什么?我兄弟为何突发此症?”
  丁柔回身看了晏秋一眼,见他也在看她,于是抬起头,对周涛缓缓道:“无碍,纾解过度罢了。”
  “纾解……过度?”
  丁柔见他不懂,偏了头:“嗯,纵欲过度。”
  周涛听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丁大夫,你,没搞错吧?纵,纵欲过度?”他这个兄弟,从来不沾女人的身好吧?
  晏秋早已倒回床上,四肢抽搐起来。这回却不再是痛的,而是气的。他没得罪她吧?没有吧?
  丁柔的脸微微红了,并不看他,只点点头:“回大人,是。”
  周涛恼得直抓狂,扭头低吼床上闭着眼睛装死的晏秋:“你怎么回事?”竟然得了这么丢
  人的病,还被一个女子看到!
  晏秋张口无言,心中给丁柔跪下了,她就算要助他脱身,也不必找这么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吧?
  “可是,就算是纵……嗯过度,也不至于喝点酒便如此啊?”其实周涛心里想的是,他该不会是自己解决的时候,太猛烈了,导致那个伤了吧?再不然,就是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滴在那里,刺激到了?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男人那里伤着的时候,总是做虾子蜷缩状的,就像晏秋刚刚那样。
  晏秋打定了主意不睁眼,便没有看到周涛无比古怪的眼神。只听到丁柔说:“此症不必紧张,喝些糖水便好了。”
  说罢,已经从小凳上拿起药箱:“如果周大人没有其他吩咐,丁柔这便告退。”
  听到她要走,晏秋背上的伤似乎不见了天敌,立时便跃跃刺痛,连忙睁开眼:“且慢!”
  丁柔便放下药箱,朝他望来。
  晏秋说:“不知丁大夫有没有迅速止痛的药?”
  丁柔垂下眼睛,默了片刻,重新抬起来:“有。但是这药炼制不易,寻常难得,我需得收你些银子。”
  周涛便笑了:“有药就快快拿来,咱们晏大少还缺银子使么?”
  晏秋却当真寻思了片刻,她收他七百两银子时,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次犹豫了一会儿,是要收他多少?
  周涛听他不出声,十分嫌他丢脸:“多少点钱,瞧你抠的!”
  晏秋冤枉极了,是他抠吗?见识过丁柔狮子大开口的人,都会对她生怯好吧?便道:“丁大夫有药,便先拿来用一用。在□上并没带太多现银,回头让伙计与你送去可行?”
  丁柔点点头。放下药箱,在下面的小格子里掏摸半晌,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瓶子,与两丸浅粉色的药丸,放在桌上:“一共十二两银子,药丸口服,现在吃一粒,睡前吃一粒。瓶子里的药粉要用清水冲成糊,涂抹在伤口上。”
  晏秋有些呆,十二两?
  周涛也有些呆,伤口??难道他果然猜对了?他这位不近女色的兄弟,真的纾解过度,把自己弄伤了??
  丁柔见这两位都没有付钱的意思,咬了咬唇:“如果晏少爷不方便付诊金,寻得空闲的时候差人送到我医馆里去吧。”说着,背起药箱便要走。
  周涛连忙拦住她,大手解下腰间的荷包,取出十五两银子递给她:“诊费哪能耽搁。这些你且拿着,不必找了,大晚上叫你来这里,算是压惊。”
  丁柔推辞不得,便赧然受了,对他屈膝一礼:“谢大人,丁柔这便告退。晏少爷,多多保重,万万不可再饮酒。”
  周涛唤来随从,命其将丁柔安然送
  回去。回屋关了门,一拳捶在桌子上,哈哈大笑:“晏秋啊晏秋!我还以为你是多老实的一个人,哈哈哈!”
  晏秋老脸通红,扭头面对着墙,不说话。
  周涛又哈哈笑了一阵,也不管厚不厚道,眼泪都笑出来了才作罢,拿着药递给他:“呶,你上药吧,我到外边等你。”
  说着哈哈哈地走出去。
  晏秋接过药,哭笑不得。强忍着痛下了床,按照丁柔吩咐的,药丸就水服下,粉末冲成糊涂在背上。
  他疼得厉害,这一回用了约莫两刻钟,才开门请周涛进来。
  周涛倒也不催他,那种地方,受了伤是够疼的。只是还在笑,因为短气,憋得脸都青了。
  晏秋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了,愤愤了一会儿,郁闷道:“丁大夫,纯属庸医!”
  周涛挑眉瞅瞅他:“还疼不了?”
  晏秋摇头:“不大疼了。”
  “那你还说人家是庸医?”周涛瞪他,“说起来你怎那样没出息?丁大夫对你多好啊,收你十来两银子都心疼得你跟什么似的,你还是不是爷们了?”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晏秋心里觉得古怪,可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张口无言,心想她定是故意做出这幅模样来,叫他难堪。十两银子,她好意思说炼制不易,寻常难得?她好意思说需得收他些银子?她骗他七百两银子的时候,怎的没说一句不好意思?
  周涛瞧他不服气,叹了口气:“好好,我不说了。跟你操不起这心。”再看那满桌酒菜,一点胃口也没了:“行了,今儿这酒不喝了,咱们都回吧。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再胡来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笑,按说晏秋这年纪也不小了,怎就干得那种事情?娶个媳妇多好。
  可是他看着晏秋强笑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下。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分段总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个段落不分,怕大家看着累。但是要分吧……又总是咋分都别扭。捂脸,大家将就着看吧。当然,能提一下意见最好,比如一章分几块看起来比较舒适?阿轻的文每章都在3000…4000中间,大差不差,妹纸们有要求尽管提~
  下一章,明天这个时候。


第 8 章 晏秋的梦

  叶总管从周涛口中听说了晏秋不爱惜身体的事,又急又怒。他是知情者,自然明白晏秋不爱惜身体并非如周涛口中那样荒唐。谢过周涛之后,便开始对晏秋的教训:“少爷,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喝酒?”
  晏秋心虚,连忙自省:“叶叔,我错了。”
  叶总管气得狠,却更加心疼,想了想,道:“往后出门,身边带个长随吧。”今日之事,也怪他。如果他能在他身边提点着,也不会如此。
  带长随?晏秋诧异道:“叶叔,这却不必吧?”
  “为何不必?”叶总管见他顶嘴,终于有了发泄的由头,瞪起眼睛凶他:“你说,你今天是不是不知轻重?不派个人跟着你,往后再发生这等事,可怎么办?今日是碰见周大人,他护着你,你才无事。要是旁人,你可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晏秋便不说话了。叶总管说这话也对,只是,府里哪有带得出门的小厮?便道:“叶叔,不是我不肯。自那件事之后,咱府里哪还有多余的人手?老的老,残的残,带出去别人会怎样看?说咱们晏府养不起下人,还是指责咱们虐待仆从?”
  叶总管没想到这个,一时愣了。他仔细想了想,还真的是。整个晏府上下加起来也就十几口人。厨子是老爷在的时候请来的,已经上了年纪。打扫的粗使仆人也已经年高,当年没有赶出去便是考虑他们没有去处,本着留下养老的心思。至于跑腿的只有一个东子,这会儿不知道溜哪儿去了。再就是门房了,人虽然长得壮实端正,却不能带出门去,不然谁看门通传?
  “咱府里该进人了。”沉默了半天,叶总管冒出这么一句。
  晏秋不以为然:“进人?咱府里哪有需要伺候的主子?”就他一个,还是男的,平日基本都能自理,养了也是白养。
  叶总管摇头:“不是这个。少爷是晏府的当家,秋水阁的大掌柜,出个门身边却没人随行,总不是个事。再说咱府里总要进女主人的,如此冷清,哪里能行?”
  扯远了。晏秋抬手制止他:“叶叔,人多了就真的好?您瞧当年那么些人,咱府里热不热闹?最后却怎样?”
  谁也没落得好下场。
  叶总管愕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总管又道:“那少爷的意思,等以后夫人进门,也是这么个排场?你不怕怠慢人家姑娘?”
  晏秋拧起眉头:“没影儿的事,想那么长远做什么?”
  一句话惹怒了叶总管:“没影儿的事?少爷,你今年二十有四了!再不娶妻,老爷夫人何时能有孙子给他们上香?”
  晏秋漫不经心的表情霎时僵在脸上,在一片漫长的寂静中,慢慢抚平,变得漠然。
  叶总管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了哽咽:“少爷,你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你心里的那个姑娘,这么多年了也没找回来,就忘了吧!你不小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成家?”
  晏秋的脸色变了:“叶叔,我自有打算。”
  “你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你的打算就是非那姑娘不娶是不是?可是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谁,现在哪里!你拗着要去北疆,我拦你不住,叫你去了。可是你一去两个月,可有丝毫线索?”
  叶总管说着说着,两行热泪滚落满脸:“旁的倒也罢了,你这次回来,受了那么重的伤,若非丁姑娘恰好能治,你小命都没了!若再不留下点骨血……我年纪也大了,到了地下,可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晏秋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二十四岁还不肯娶亲,就是因为这个。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姑娘,活泼又俏丽,鬼灵精似的,声音动听,爱他如命。他有时会梦见她,她总是灿烂地笑着,说,晏哥哥,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梦里的自己拥有明朗的笑容,像个最普通的青年,爱挤兑自己心爱的姑娘。总是回答她说,你这么丑,小鬼都嫌。
  可是在他心里是真真正正想着,叫她给自己生一堆可爱的娃娃。
  叶总管的哭声十分压抑,像沙砾一样磨着晏秋的心。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却说不出“我这就娶妻”的话来。
  他的心像在炭火中煎熬着,哑着嗓子道:“叶叔,我……”
  叶总管摆摆手,垂下头,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声音失望而悲悯:“你是个长情的。可是上天不待见你,又有什么法子?”
  晏秋顿时面露怒容,紧紧握着拳:“我不信!上天不待见我,我就要过的差吗?我偏不!我要让世人都看着,我晏秋过的很好,极好!”
  “人啊,都有命数的。因果循环,你不信不行的。”叶总管比他还要难过,“你这孩子,总是如此倔。罢了,我劝不动你,我不说了。”
  晏秋绷紧了身子,捏着拳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有心与天争,奈何身无力,能奈命运何?
  “叶叔,等我有了孩子,第一个就姓叶。”
  “少爷……”叶总管顿时老泪纵横,“少爷,我——”
  “没有叶叔,没有山哥,哪有晏秋的今天?”晏秋跪在叶总管面前,“叶叔,从今往后,你说的话,我都听。”
  叶总管年纪大了,他怎能再叫他担心?
  “老爷,夫人——”叶总管纵声而嚎,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一句来。心里既酸又热,酸的是亲生儿子早早丧命,热的是儿子舍命救回来的大少爷,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晏秋垂着头,紧
  握的拳头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次日,晏秋正在叶总管的坚持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下人来报,向家姑娘拜访。当下眉毛一挑,老狐狸,动作倒快!
  “请她们进来。”
  于是一双彩蝶般的姐妹翩然走进来,走动之间,脚下带起的风都仿佛掺了清香。
  姐姐向织舞一身深深浅浅的紫,雅致又端庄,妹妹向吟歌一身明丽的嫩黄,好似春日最美的花儿心间那抹花蕊。
  “表哥,我们来看你啦!”向吟歌笑得灿烂,她一向是活泼的性子,与晏秋自来熟络:“我爹爹说你瘦了许多,让我跟姐姐拿了些食材过来,你好好补一补。”
  向织舞点头附和:“是的,在前头交给引路的下人了,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表哥你莫要推辞。”
  晏秋嘴角弯得高,眼角眉梢都是开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向天齐与他虽然不对付,他两个女儿却极喜欢他。晏秋同她们也不客气,站起来略一抱拳,扬眉说道:“两位妹妹,陪为兄在院中一坐?”
  二人不太理解:“表哥不欢迎我们么?都不肯请我们到屋中一坐?”
  晏秋便道:“两位妹妹瞧,为兄比先前是不是更白了些?”
  两人虽仍不理解,却看了他几眼,点点头:“是。表哥是不是得了美容护肤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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