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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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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路程对他们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苦了雪谣,面上强打精神,身体里却早被抽空,起初还兴致颇浓,可长路未央,除了人群,还是人群,除了喧闹,还是喧闹,耳边全是声音,眼前全是颜色,却又根本听不清,辨不明,她这才想起之前哥哥为打消她来钰京的念头而说的话,并非夸大:

“你当朝贡是什么?揽风月,看景致吗?朝贡是为人臣者不得不尽的义务,路途辛苦,考验体力,朝堂对答,考较智慧,绝对是件比打仗还累的苦差事!”

确实是件苦差事!

锦衾玉枕,丝绢床屏,雪谣瘫倒在驿馆的床榻上,一路“目光炯炯,眼神如炬”,瞪得眼眶僵硬,现在甚至连合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两眼直直的望着屋顶——屋顶的梁檩上雕绘着花鸟祥云。

……

“十三日,日曜殿面君。”

“十四日,明政殿述职。”

“十五日,含光殿正宴。”

“十六日,璞苑游园。”

“十七日,Я轴髁浴!�

“十八日,驻月殿小宴。”

“十九、二十、二十一,三日,休息整顿,游览钰京,走访亲旧,等待陛下传召。”

“二十二日,月曜殿辞君,离京。”

商晟听左护回禀日程安排,细胎白瓷的茶盏贴在唇边,将饮未饮。

“王,今晚海都王在东苑设宴,您看是不是准备过去?”

商晟眼幕低垂,看着清透的茶色,若有所思,又若无所思,停了片刻,才放下茶盏,起身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袍上细小的褶皱,出门前,望了一眼形容疲倦的雪谣,叹了口气,低声吩咐左护:“叫他们把饭菜送到这边。”

又转对雪谣道:“你先歇会儿,不要睡着了,记得,不许不吃饭!”

“还有,饿了一天,要先喝粥汤,再进菜食!”

“吃饱了,回自己房间沐浴歇息,不要到处乱走,以免碰到生人,节外生枝。实在闷得慌,可以到院子里走走,但不可踏出北苑半步!”

……

人都说玄都王为人沉默寡言,说话惜字如金,更甚者,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块儿千年寒冰,不语化石。可雪谣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认识的玄都王完全不是这样!

不情愿的支起身体,雪谣抱膝而坐,微微侧身对哥哥道:“记得了!要吃饭,要喝粥,不要到处乱走……”雪谣突然坏心眼儿的一笑,保证道,“除非北苑起火,我绝不离开半步!”

左护强忍笑意,偷眼瞧着商晟:但是,显然的,玄都王并不认为这很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铺垫的差不多了,拍拍鱼鳍,奋力划水~~~

帝都赋  四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不要霸王偶,不要霸王偶……

有亲指出16岁应该不算小了,深以为有道理,所以把白凤姐姐年方二八“年龄虽小”修改掉了。

不过先帝仍称她是“女娃儿”这是从长辈看晚辈的角度。

另外,先帝认为她将来会更加“风华绝代”是因为,厄,因为早熟和寿命短,古代女人最美的时间比较有限,但是按照俺一个现代人滴观点,那个十几岁滴确实还算不上一个完全滴女人啊,十几岁怎么能算女人最好的时光啊,俺心理上感情上不能接受啊(事实证明二十六岁滴凤姐姐更加明艳动人)。

文中男男女女驻颜有方(贵族嘛),亲绵表细究,O(∩_∩)O~

海都的侍卫引着商晟和左护上了今日设宴的小楼。木梯拐角处,商晟抬头看见楼上一人,那人背手持扇,凭栏而立,时半庭花影,一院清辉,月照轻袍,风拂缓带,他优雅得好似宁静的月光溶入了璃水的清澈,闲雅明净,淡泊致远。

锦都花氏,世代重策、习略、崇术、尚谋,一人之智可胜万夫之勇,纵横捭阖,均衡天下大势,最重要的,花少钧,或许是玄都永远不可能的朋友——看着他,商晟的眼神犀利似刀,寒光摄人。

花少钧似是感到了背后如刃的寒意,剑眉微蹙,缓缓转过身去。

煞气,瞬间在夜色下消失无痕。

碰到商晟沉着稳重的目光,花少钧微微吃了一惊。

“玄都王?”

商晟拾级而上,皮靴踏在木阶上,若有一股沉稳如山的势,刚硬绵厚的力。至花少钧面前,商晟道:“锦都王,久违了。”

“是啊,上次钰京一别已有三年,玄都王越发英武了。”花少钧谦和的微笑。

商晟没有接话,而是顺着花少钧方才看的方向望去,月色下,宏大的帝京背后是连绵的山脉,连绵的山脉后是广袤的玄都——无边的雪和苍劲的鹰。

花少钧也同时望去:圭山,帝京北据玄都的屏障,连接天幕,耸入星海,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历代帝君将玄都一支如此强悍的军事力量放任在北边而能高枕无忧的原因——因为即使是花少钧身边这只最雄健的鹰,也难飞越!

“怎么,这楼上的风景这么好吗?”

商晟与花少钧同时转身,看到凤都王姐妹一前一后,微微提着裙角,袅袅婷婷,如自在落花临风踏月般漫步上楼。

十年前,在宫中伴读太子的花少钧和以世子身份伴父来京的商晟都曾见过颜白凤,那年凤都世子颜白凤年方二八,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双目含情会言语,朱唇未启先有笑,连先帝都赞她“不知这样的女娃儿将来会是何等风华”。

弹指十年,今夜她粉色儒裙,瑰色抹胸,花式繁复的淡紫色拽地罩衫,风吹衣袖,月色流彩;头上乌发似瀑,眉心花钿如火,颈间一颗鲜红欲滴的珊瑚项坠,映衬的袒露在外,如羊脂似白玉的肌肤愈加晶莹白皙,紧致丰腴——这个女人,仿佛她生就就是为了倾倒众生!

白凤身后跟着的妹妹青羽,是商晟与花少钧都没有见过的。这个素净装扮的女子,披云之青青,带水之澹澹,光艳照人虽不及白凤万一,却自有一股风清无云天,闲花淡淡开的气质。更令人好奇的,还有她的面纱,不知是怎样的容貌竟要隔绝红尘,不令凡眼沾染。

“‘凤兮鸣兮,驾风彤梧’,”花少钧笑道,“我从小就听说凤都有这样的歌谣。”

颜青羽低眉浅笑。

“凤兮鸣兮,驾风彤梧,彤梧有风,扰汝绿云;

凤兮歌兮,饮水彤梧,彤梧之水,濯汝柔荑;

凤兮翔兮,将往却返,所谓何兮,顾美人兮;

凤兮驻兮,誓不归兮,云胡不归,彤梧有汝。”

——这是一首凤都古谣。

青羽看得出花少钧不是一个会轻易对女人意动神摇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恭维女人的人,用古风《凤兮》表达礼节性的溢美,夸赞而不轻浮,谦和又有情趣,实在是有心之人。

白凤也微微一笑,一双明眸瞟向一直没有开口,也无甚特别表情的商晟。

“玄都王难道就如此吝啬溢美之辞吗?”

气氛立时僵住。

商晟目光一凛,脸色微变;颜白凤巧笑嫣然,目视商晟;花少钧打着扇子,抬头望月;颜青羽也干脆望向庭中花树。

夜啊,真静。

落花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又飘起,飘起,又落下。

“这歌谣,我也听过。”商晟语气平直。

颜白凤美目圆睁,直视商晟,后者却一脸坦荡、不避不闪。

花少钧一脸无奈,颜青羽赶忙圆场,笑道:“听姐姐说玄都王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可我看却是风趣的很呢。”推推有些失态的姐姐,“我们都站在这儿做什么?进去吧。”

被妹妹一推,白凤回过神来,收起薄怒,傲慢的微笑,婀娜的转身,给夜色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颜青羽微微欠身,以示歉意,转身随姐姐进了屋;商晟、花少钧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海都王最为年长,座位向东,商晟、花少钧南向坐,又因商晟年纪略长,坐在花少钧上手,凤都王姐妹北向坐。坐定之后,先有仆从上茶,又上了些水果点心,却不见海都王现身。

花少钧、颜青羽,心无旁骛,各自安静品茶,耐心等待;颜白凤从腰间取下一个锦袋,纤细的手指夹出两片花瓣,泡在杯中,轻轻摇晃,眼神飘向商晟——后者喜怒不形于色,端坐如钟。

四座无言,华烛悄燃,在墙上投出静止的影。

……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楼来的却是海都世子傲参,他神色慌张,额角带汗,脸色也着实不好。

“四王久等了,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只是……只是……家父他……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老人家……”

什么?!四人皆惊:海都王,失踪了?!

虽是饿了一天,雪谣却没什么胃口,拣了几样可口的小菜,随意填了填肚子,便叫人将菜撤下。回房沐浴后,披了一件在初夏的夜晚明显偏薄的衣裳倚在窗边,任夜风缭乱青丝。她在楼上望见院中清波澈水,于是又束了头发,穿戴整齐,一个人下楼来。随来的侍卫都知雪谣身份,见她随意走动,并不拦阻。

驿馆靠近璃水而建,有东南西北四苑,引璃水建湖修渠,所以虽说四苑各有守卫,互不交通,却实际上并无院墙,水路相连。不过阁楼、回廊上挂着的写有各家名号的灯笼和穿着不同服饰的侍卫却绝不会让人走错,误入他家别院。

雪谣踏着如霜似雪的月色和闲闲的心情,漫步在水环树绕的庭院间。

桥上,迎面走来一位老者,身着肥大的青色粗布袍衫,脚步不稳,喝醉酒了似的。雪谣心下疑惑:这人不像仆从,也不像驿官,可他在北苑行走竟无侍卫阻拦,定也有特殊身份,究竟是什么人?

两人擦肩而过,不巧老人脚下一滑,眼见就要跌倒,幸是雪谣反应的快,一把搀住了他,“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喘着粗气:“没事,没事,好孩子,谢谢你。”

雪谣细细打量老人:他须发皆白,因为年老发福,脸上的皱纹都被撑开了,一幅富态和蔼的模样。

“老人家,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里是哪儿啊?”老人说话时脸都要凑到雪谣鼻子上,拼命想看清对方的长相——显然眼神已经非常差了。

“这里是驿馆北苑。”雪谣微微后仰,免得碰到脸,那就尴尬了。

“北苑?怎么会是北苑?”老人跌足长叹,“哎,人老喽,不中用喽,出来上个茅厕,都能走迷路。好孩子,你能不能把我送回东苑?”

“东……东苑?”雪谣一惊:这老人家的年龄、神态……,虽然这身衣着实在不和身份,可那慈眉善目,又略露威严,难道他是……

“您……您……不会是海都王吧?”

“正是。”老人略略挺了挺腰,呵呵一笑。

雪谣却脚软得差点给他跪下,这回轮到老人家扶住雪谣,笑道:“好孩子,无需行此大礼。”

雪谣苦笑,她哪里是因为畏惧海都王威严才脚软——说实话,这慈祥平易的老人没有半点可怕之处,只是她答应了哥哥不出北苑,如今海都王令她将他送回东苑,难道她能拒绝?

不能。

雪谣扶着海都王,就像是手持符节令箭,驿馆各处,畅行无阻,仿佛驿馆上下,除了雪谣,没有人不认识海都王似的。雪谣越想越怄,更害怕待会儿看到哥哥无法交差,故心不在焉,可海都王却谈兴甚浓,一路拉着雪谣的手,唠叨不停。

“这人老了啊,东西不分,不过人年轻的时候也容易看不清方向;这老人呢,分不清方向顶多是迷路,年轻人啊,要是分不清方向,这一辈子都要走错路的……”

“这人老了啊,眼神也不济,看不清人,不过人年轻的时候,阅历浅,也容易看不清人;这老人呢,看不清人,顶多就是认错人,这年轻人啊,要是认不清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人老了啊,腿脚就不灵便,就容易摔跤,这年轻人呢,仗着自己年纪轻、身板好,走路大意,其实更容易摔跤;老人家摔跤顶多是摔坏了老胳膊老腿,反正老之将至,也不在乎这点早晚,这年轻人啊,要是摔了,就可能一辈子也爬不起来喽……”

“这人老了啊,说话就是唠叨,可这都是一辈子的道理啊,所以啊,年轻人走路更要格外小心,你说是不是啊?”

雪谣迟钝了半拍后极其诚恳的附和道:“是,是,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其实她压根儿没听进去海都王的话,心里想象着哥哥见到她时或青或白或黑的脸色,不提防脚下踏空,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啊哟!”

海都王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你看看,我都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不要霸王偶,不要霸王偶……

有亲指出16岁应该不算小了,深以为有道理,所以把白凤姐姐年方二八“年龄虽小”修改掉了。

不过先帝仍称她是“女娃儿”这是从长辈看晚辈的角度。

另外,先帝认为她将来会更加“风华绝代”是因为,厄,因为早熟和寿命短,古代女人最美的时间比较有限,但是按照俺一个现代人滴观点,那个十几岁滴确实还算不上一个完全滴女人啊,十几岁怎么能算女人最好的时光啊,俺心理上感情上不能接受啊(事实证明二十六岁滴凤姐姐更加明艳动人)。

文中男男女女驻颜有方(贵族嘛),亲绵表细究,O(∩_∩)O~

帝都赋  五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鲜花,砸给偶吧^^

堂堂海都王居然能在驿馆自己的别院里失踪,那成群的侍女仆从都是瞎子吗?颜白凤不屑一顾,继续优雅的泡她的花瓣茶。

青羽见傲参心急如焚,却见姐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竟因了白凤的冷淡对傲参感到一丝愧疚。

商晟与花少钧却是因猜出傲参的用意,故而沉默:据说前不久宫中鼎裂东西,传言是裂土分疆,南北而划的预兆。海都王大概便是因此对玄都、凤都起了疑心,所以想派人探查此次来京,玄都、凤都有何异状,有无不臣之心的蛛丝马迹可寻。

果然不出所料,傲参恳切道:“四位大王,家父因路途劳顿,到驿馆后便歇下了,并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方才我去请他老人家,却发现他人不在屋内。询问过侍卫,才发现今夜两班侍卫换岗时出了疏漏,竟没人发现父亲出门。后院花茎与北苑、南苑相通,所以我猜想父亲大概是在后院走迷了路。故而,参有不情之请,望玄都王,凤都王准我到北苑、南苑寻找家父。”说完,拱手再拜。

白凤眉梢一挑:好嘛,原来海都王失踪是假,借口要探我们的底才是真,看来宫中鼎裂东西的传言八成不假,竟真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

白凤心里暗骂傲占老狐狸,同时眼睛瞥向商晟,等他表态。

诸王侍卫不得随意进入其他封王别院,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可如今傲参以寻父为借口,冠冕堂皇,没有理由拒绝。商晟心知傲占父子把戏,可他着实担心此事惊吓了妹妹雪谣,故冷着脸,没有回应。

颜白凤、商晟两人俱不表态,傲参心中没底,不禁忐忑。游移的目光不期碰到颜青羽爱莫能助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动,赶紧避开。

“我看世子也有必要到西苑瞧瞧。”倒是锦都王花少钧先开了口。

颜白凤不满的低哂一声,继而对商晟娇声媚气道:“既然锦都王都发话了,我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你说是不是,玄都王?”

商晟横一眼花少钧,后者仿若未觉,泰然自若。

商晟抬眼,对傲参道:“世子请便,不过我们都是帝国封王,不是寻常百姓,世子千万约束好手下,不要坏了规矩,没了分寸。”

傲参赶忙道:“那是当然,多谢四王,恕我不能久留,寻到家父,再向各位赔罪。”傲参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颜白凤叫住傲参,问道,“世子打算怎么处置那两班大意的侍卫?这事若是发生在我们凤都,绝对立斩不赦,海都王和世子若是太过仁慈,可是要纵坏了属下的。”

青羽心知姐姐是绝不吃亏的脾气,傲参借口要侍卫探查南苑,姐姐也不可能不让海都付出点代价!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狠太绝?

“姐姐,”青羽劝道,“当务之急是寻到海都王,况且帝都脚下不宜大开杀戒,我想回到海都,世子殿下定会处置的。”

白凤一笑,“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世子不处置犯了错的侍卫,这让外人怎么看?哪有看丢了大王,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道理?要我是不知情的,我不说世子殿下仁慈,倒觉得是在演戏呢。”

颜白凤把话点到这个份上,无论是方才说情的青羽,还是打算帮衬的花少钧都无话可说了,单看傲参狠不狠得下心处置。

傲参手心攥出一层薄汗,“凤都王言之有理,自然是该格杀勿论!”

说完,傲参拂袖而去。

不久,夜风里仿佛游走着一丝血腥的气味,这味道,让青羽觉得恶心。

商晟没有再说一个字,颜白凤百无聊赖,改换着各种姿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令她称心的;花少钧与颜青羽面色凝重。

氤氲的茶气催发着三种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空气,在空中碰撞。

蜡炬成灰,又有仆从端上来新的灯台,颜白凤打个哈欠,起身道:“海都王要是再不来,恕我们姐妹可不能奉陪了。”

“姐姐……”青羽欲阻,却听门外一声,“谁说要走啊?”

众人目光转向说话者,来人一脸和蔼的微笑,正是姗姗来迟的海都王,而扶着他的,是身着玄都飞鹰服的侍卫——商晟脸色微变。

众人赶忙起身,海都王边笑边示意大家坐下,“哎呀呀,让你们久等了,真是怠慢,咦?参儿不在吗?”

“世子殿下出去寻您了。”答话的是颜青羽。

海都王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是颜青羽,我知道。”

“您认识我?”青羽不解,她与海都王素未谋面。

“是啊,”海都王大笑,“他们三个我都见过。”

四人都被“逗笑”,却笑得各有含义:青羽会心,少钧谦和,商晟附和,白凤玩味——其实,她对海都王身边的年轻侍卫更加好奇。

海都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便装青袍,抱歉道:“诸位稍后,待我回去换件衣裳。”这时早有侍卫上来搀扶。

傲占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身特别嘱咐同来的玄都侍卫:“年轻人,先别走,我要奖赏你。”说完,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年轻的“玄都侍卫”,商雪谣,被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尴尬、无助,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仿佛齐齐的射在自己身上,生生把她定住,不能言语,不能动弹,更不敢抬头看哥哥的脸。

颜白凤唇角勾起一抹妩媚——她今夜第一次这么开心,踱着莲步,一步三摇的走到雪谣面前,前后左右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

雪谣不住退后,躲避着颜白凤品头论足的目光。

最后,白凤一笑,啧啧赞道:“玄都王,你这小侍卫真是生得比女儿家还俊啊。”

商晟沉声道:“他是左丞相幼子,左将军幼弟,名唤左冥,第一次陪我出来,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让各位见笑了。”

又对雪谣厉声道:“还不快行礼,成何体统!”

雪谣被哥哥提醒,刚要单膝跪地,却被白凤一把搀住。白凤媚笑,“算了吧,这样的大礼我们可受不起。”

雪谣不知所措,不明白白凤为什么这么说,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位貌美如花的姐姐要如此为难她,求助似的看向哥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商晟心中一软,对颜白凤,更是怒火百丈,恨不能发作。

“凤都王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说话的是花少钧。

白凤闻言,无趣的瞟了他一眼,后者全然没有理会,走到雪谣跟前,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指了指玄都王,提醒道:“还不快过去?”

雪谣心领神会,赶紧快步躲到哥哥身旁,果然,一下就安心了许多。她偷偷向花少钧投去感激的目光,后者报以微笑,这让雪谣有些神摇——那笑容,非出本意的,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太过迷离……

……

雪谣躺在床上,手指勾着一条黑色丝绳,丝绳下端吊着形似月牙儿的银色挂坠——这就是海都王赏赐的护身符了,上面雕饰着勾画奇特的花纹,雪谣看了半天,也参详不出什么玄机。无聊的勾动手指,银色挂坠左右摇晃,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就像是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花少钧,雪谣不由恍惚。

“雪谣,睡了吗?”门外是商晟的声音。

雪谣听见哥哥来了,赶紧收回自己迷乱的心思,来不及熄灯,只扯过被子胡乱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装睡。

商晟听里面没有动静,轻轻推门而入,放轻了脚步走到妹妹床边,看她眼皮仍在眨动,知道她还没睡,却没有拆穿,只将雪谣手里还握着的护身符轻轻取出,掖在枕头底下,又给她盖好被子,看一切都妥当了,转身欲将灯吹熄,却听妹妹小声唤道:“哥哥……”

商晟回身看着雪谣,只见她拽着被子蒙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

坐在雪谣床边,拉下她遮住脸的被子,商晟轻责:“怎么还不睡?”

“哥哥,”雪谣怯怯的问道,“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事了?”

商晟故做沉思,惹得雪谣心急,皱着小脸,哽咽道:“他们都看出来了是不是?他们会不会为难哥哥?”

商晟看妹妹委屈难过的样子,后悔不该逗她,心疼道:“傻丫头,哪里那么严重。”

雪谣不信,只以为是哥哥安慰她,追问道:“没有关系吗?他们看出我是女孩儿也没有关系吗?哥哥不是说过不行吗?”

商晟笑道:“他们不但看得出你是女孩儿,还猜得出你是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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