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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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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谣不信,只以为是哥哥安慰她,追问道:“没有关系吗?他们看出我是女孩儿也没有关系吗?哥哥不是说过不行吗?”

商晟笑道:“他们不但看得出你是女孩儿,还猜得出你是我妹妹,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都不会点破。”

“为什么?”

商晟极力思索,却找不到能够简明的讲清四方力量相互牵制,不轻易打破平衡的道理的措辞,因而只玩笑道:“因为他们都害怕哥哥。”

雪谣终于破涕而笑,却又问道:“可是凤都王,她好像……”

颜白凤?商晟眉头一拧,却安慰妹妹道:“没关系,凤都王只是爱开玩笑,有哥哥在,你不用怕她。”

雪谣终于放心,继而问道:“那我还能觐见陛下吗?陛下会不会看出我是女孩儿?”

商晟安慰道:“当然,不过你放心,陛下也不会说穿的。”

雪谣疑惑,“陛下也害怕哥哥吗?”

商晟表情一滞,沉声道:“雪谣,这种话以后不许乱说!”

雪谣被哥哥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不由往被子里缩了缩,乖乖点头。

商晟并不想威吓雪谣,只是祸从口出,自来君王脚下,是绝对不能讲错话的。见雪谣点头,商晟略略放心,舒缓了表情,道:“好了,睡吧,明天不用早起。”

“为什么?明天哥哥不带我去见陛下?”雪谣掀了被子,就要坐起来——哥哥明明答应她的,怎么能食言?

商晟按住雪谣,解释说:“前三日是仪式和述职,你去了也见不到陛下,也无甚趣事,不如在驿馆休息;等到游园狩猎的时候,我一定带你去的。”

雪谣被哥哥按在床上,起来不得,却仍是皱着眉头。

“述职很重要吗?我们进京不就是朝贡吗,朝贡不就是给陛下敬献奇珍异宝吗?”

商晟一听,笑道:“陛下坐拥天下,什么珍宝没有见过?诸王觐见,贡品只是礼仪,是其次;地方治乱,谷物丰欠,教化得失,民风善恶,一一向陛下上疏条陈,这才是诸王觐见的目的所在。”

“噢。”雪谣终于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商晟看天色不早,对雪谣道:“好了,睡吧。”

“嗯,”雪谣乖乖闭上眼睛,忽又睁开,道,“哥哥也早些睡。”

“好。”商晟会心而笑,看着妹妹闭上眼睛直至呼吸均匀的入睡。

端详着雪谣,商晟心中感慨:傻丫头,你纵然生有心目,却也是灵力未开,我不会让你知道,刚刚有二十个侍卫无辜受死,可我该怎么让你知道,或者我该永远不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玄都纯白的雪原!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鲜花,砸给偶吧^^

帝都赋  六

作者有话要说:对这个预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哦哈哈哈哈~~~

一句话:命运岂是凡人可以堪透?兴衰怎能凭它三两谶语?

“姐姐肯定那个侍卫就是玄都王的妹妹商雪谣?”青羽侧卧在床上,看着正在卸妆的姐姐。

白凤一边除下耳珰,一边答道:“还能是谁?且不说眉宇间与商晟的神似,你觉得还有哪个女人能让商晟冒险带她觐见陛下?”

青羽摇头,“姐姐不是说玄都王向来行事谨慎吗?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白凤眉梢一挑,“那是因为比起谨慎,玄都王更宠他的妹妹。”

青羽慧黠一笑,“那姐姐呢?”

白凤微微侧头,白一眼妹妹,“我不疼你吗?没良心的丫头。”

青羽坐起身来,半叹半怨道:“姐姐要是真疼我,就别总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比如今天姐姐为什么非要跟玄都王言语不合,又比如为什么非要海都世子处死那二十个侍卫,这不是招人怨恨吗?”

白凤无所谓的笑了笑,“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青羽瘪了瘪嘴——她确实不满,尤其是姐姐对海都侍卫的做法。

白凤没有生气,而是似咏似叹的说道:“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总是这么强硬,这么蛮横,可你想没想过如果我像你一样温柔贞静,清心寡欲,别人会怎么欺负我们凤都?青羽,你要知道,政治从来都是男人的游戏。为什么今晚的坐席,你我北向坐,玄都王、锦都王南向坐?因为这世道,从来都是男尊女卑。我们凤都的女人要想在一场不公平的战争中占得一席之地,只能比他们更无情,更冷酷,否者,这世上将不再会有我们的声音。你只知道招人怨恨不好,可你不知道,如果连招人怨恨的价值都没有的时候,凤都,就不存在了……”

白凤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回忆道:“十年前,我随母亲来京朝贡,在璞苑,凤都进贡的孔雀因为受惊突然变得性情暴戾。先帝命母亲处置,母亲又问我该怎么办,我狠了很心说把它处死。可母亲说这样还不够,她教我,要让在场的武士比试箭法,看谁能射中孔雀的眼睛……,呵,我照做了,最后那只孔雀活生生成了箭靶,可是……”

白凤自嘲而绝艳的笑了笑,“可是那时候我发现自己竟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有趣,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自信,我可以有一个人站住的能力……”

青羽听完,神色黯然,不禁想起姐姐初继位的那些风雨如晦的日子:她只能在夜里吹熄了所有宫灯抱着妹妹蜷缩在床角哭泣,第二天就又要面对那些既觊觎王位,又觊觎她容貌的男人们,不错,政治从来都是男人的游戏,女人想要有声音,就必须发出十倍的声音。想到这些,青羽觉得心底仿佛湿了一片,冰凉冰凉。

青羽自责,“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

白凤握住妹妹的肩,“青羽,你没有什么‘不该’,因为这世上只有你能对我讲真心话,我爱听。”

青羽强忍着眼泪,问道:“是吗?那我可以再说一句真心话吗?”

白凤眼神里满是宠溺,“当然,说多少句都可以。”

青羽笑道:“姐姐,我还是喜欢你不施脂粉的样子。”

不施脂粉的样子?白凤不由抬手摸了摸洗去铅华的脸,突然想起今夜被她刁难的商雪谣:十年前的颜白凤,何尝不是另一个商雪谣?

“姐姐,我们有好久没说悄悄话了。”青羽顽皮的眨了眨眼,白凤不及反应,便被青羽掀起的被子蒙住了头脸。姐妹两人趴在床上,蒙着头,露着脚。

“姐姐,我要先讲清规矩,悄悄话可是不准说谎的。”

白凤无奈的翻白眼,可惜青羽看不见。

“你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

“随你。”

“姐姐,我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还喜欢商晟?”

“我一直喜欢他,那又怎样?”

“可是……,姐姐会为他放弃王位吗?”

“你要知道,如果我放弃,那我放弃的不只是王位,还有王国。”

“我们现在不谈责任,只谈感情,你会为他放弃王位吗?”

“不会。”

“那你们的身份便永远不容许你们在一起。”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也许我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知道。”

“可我还听说,商晟跟他的王妃季妩琴瑟和谐,伉俪情深。”

“青羽,你到底想说什么?”

“姐姐……我想说……你放手吧。”

“为什么?”

“第一你不可能放弃王位;第二你不可能委屈自己做偏房妾室,那又何必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的……”

“……”

“姐姐?”

“青羽,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我……还没有。”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你会放弃王位,会不介意做偏房妾室吗?”

“我会,我想我肯定会。”

“你会放弃王位,那么你也会离开我了?”

“不,姐姐,我可以放弃王位,但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

“真的,永不离弃。”

……

华烛已灭,光明散尽,夜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找不到方向,看不到终点,白凤抱着妹妹,哭泣……

……

傲参仔细询问过前往三苑查探的侍卫,来向父亲回报,却见父亲躺在摇椅上,似是睡着了,于是他拾起滑落的锦被,搭在父亲腿上。

海都王悠悠睁开眼,“参儿。”

“父亲,您还没睡?”

海都王笑笑,面容慈祥,“来,坐到我身边来。”

傲参搬了凳子,坐在父亲身边:“父亲,我已查问过了,三王谨守臣礼,恪尽臣恭,仪仗食宿皆无僭越之处。其实……”傲参欲言又止。

“说下去。”海都王道。

“是。其实以孩儿之见,第一,无论是谁,即便有心不臣,也还不至于明目张胆,暴露野心;第二,仅凭宫中宝鼎断裂,就怀疑边疆封王,帝国天柱,非但不能使人信服,也会令人心寒,失去人心。”

海都王微笑:“参儿,你说的有道理,但事情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傲参不解,虚心道:“请父亲赐教。”

“今夜探查无果,实是意料之中,你说的不错,他们谁都不笨,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地挑战天威?但我要知道的不是侍卫看到了什么,而是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傲参若有领悟,道,“父亲是指三王对此事的态度。”

海都王微笑颔首:“对。”

傲参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道:“玄都王、凤都王都十分不悦,尤其是凤都王,只有锦都王平和坦荡。可是……,父王仅此判断仍嫌武断,玄都王素来阴沉,凤都王蛮横骄纵,而锦都王性禀温谦,他们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性格使然,并不说明什么。”

海都王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想得很周到,但一个人坐到封王的位置上,他的好恶喜怒是可以决定很多事情的。有易怒好战者,有淡泊平易者,前者嗜杀伐,后者主安定,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父亲的意思是,同样一件事,玄都凤都会反,锦都却不会?”

海都王遥遥头,“那也未必。”

傲参,是真的糊涂了。

“参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但今晚,我要告诉你!”海都王年迈浑浊的眼神突然溢出犀利的神采,清澈无比。

傲参知有要事,亦郑重道:“父亲请讲。”

“我们海都自帝国开基创业,主祭祀,达神旨,几百年来,天灾人祸皆有预言,因而被历代君王倚重。我们之所以能预知灾祸,除了海都傲氏天赋异禀,具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我们靠的是什么?”

“是‘枕青’。”傲参答道。

“对,是‘枕青’。它外表无奇,与普通青石无异,但每六十年,海都都要举行最盛大的祭祀,然后由现任海都王祷告上天,祈求神明赐予先知。我们枕青石而眠,梦中所见便是上天的启示。”

海都王回忆道:“我一生中参加过两次这样的庆典,第一次还是在我的爷爷,你的老爷爷在位的时候。我的父亲,你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并没有机会主持这样的祭祀,而第二次,就轮到我自己了。参儿,你知道为什么每六十年才有一次吗?”

“不知道。”傲参心中一紧:与神明勾通是严肃而谨慎的事情,像这样的秘密,即便是海都的世子,未来的海都王,不在老海都王弥留之际通常是不会托付的,而父亲现在却要告诉他,必然事关重大。

海都王叹道:“窥测天机,有违天道,无论是人还是‘枕青’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预言到的灾难越大,消耗的能量也越大。”

“能量?”傲参不能理解。

“对,能量。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人知道‘枕青’的能量来自何处,只是先祖告诉我们可以这样做,我们就一直这样做。”

“父亲,我知道了,您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详的征兆?”

海都王怅然,“何止是不详啊,灾难之大以至‘枕青’崩裂。”

“‘枕青’毁了?”傲参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父亲,您究竟梦到了什么?”

海都王沉默良久,仿佛连烛光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答案。

……

“‘养鹰飏去 ,凤鸣其下,百羽铩尽,花开连城’。”

傲参倒抽一口凉气——这梦的含义,太明显了!

“鹰虽为猛禽,凤却乃百鸟之王,而梦中,连南方的神鸟凤凰都要向雄鹰屈服,温顺的在他翼下梳理羽毛。”

傲参拧眉,“这句是说,玄都王有反心,而凤都王会配合响应。”

“可最后,鹰和凤凰都不见了,钰京被鲜花淹没,无边无际。”

“这句的意思是……”傲参犹豫,试探着问父亲,“难道说这句的意思是说最终得到天下的却是……锦都王?”

“或许吧……”海都王却又立即摇头,像是非常不情愿接受这样的结局,喃喃自语,“锦都王?花少钧?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说,或者还可相安无事,一旦说出,那就必定是惊天动地,或许自此将帝国陷入腥风血雨。

“一个人坐到封王的位置上,他的好恶喜怒是可以决定很多事情的”——谁能保证,预言本身不是激发矛盾、实现预言的导线?

“父亲,这件事情,您会向陛下奏明吗?”

“……”

“父亲?”

海都王睡意朦胧,“你说什么?我的朝服?明天……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这个预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哦哈哈哈哈~~~

一句话:命运岂是凡人可以堪透?兴衰怎能凭它三两谶语?

帝都赋  七

作者有话要说:水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潜水的亲绵出来透透气吧^^

雪谣听了哥哥的话,乖乖“躲”在驿馆,但每天不论多晚,却都等哥哥回来,到门口接他。

这回倒也不怕见生人了,反正该见的都见过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又有哥哥撑腰,不似那晚全没了主意,惊慌的样子,用那个该死的左护的话说:就像是只从窝里掉下来叫爹爹不应,叫娘娘不答的可怜兮兮的小雏雀儿!

想堂堂玄都公主,竟被吓得手足无措,往日的聪明伶俐全不知哪里去了——雪谣可是和哥哥拉了勾,对左护威逼利诱,要他们保证,回到玄都,绝对不可以向人提起,否则,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雪谣去接哥哥,每次都可以见到花少钧,因了他的善意,雪谣仿佛觉得跟他十分熟稔,总会俏皮的对他笑笑,不知惹了颜白凤多少不屑的白眼,更不知惹了花少钧多少无奈的尴尬,但同时,倒也觉得有趣。只是,第三天晚上,皇宫宴会后,花少钧没有回来!

含光殿大宴群臣,商晟除了喝了许多酒,叨了两筷子青菜,却是没吃什么别的,回来又令人重做。雪谣非要陪哥哥“共进晚餐”,却挑挑拣拣,心不在焉,在一道清蒸鲈鱼边上拨拉了半天冬菇丝。

商晟放下筷子,关心道:“怎么,不合胃口?我叫他们另做。”

“不,不是,”雪谣赶紧摇头道,“我吃过晚饭了,不是很饿。”

不过显然商晟看得出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严肃道:“又闯祸了?”

“才没有!”雪谣瞪大了眼睛,用澄澈的眼神保证。

商晟放了心,笑问:“那是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雪谣“嗯啊”了半天,确定哥哥足够好的脸色和足够好的心情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才问道:“哥哥,锦都王怎么没一起回来?”

商晟看着妹妹,心中不悦:那个花少钧凭什么让他的妹妹担心!

“你关心他?”商晟不快道。

“没有,只是好奇,你们每天都一起回来的,而且他帮过我呀。”

雪谣见哥哥吃味儿的表情,心里乐翻,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揶揄道:“咦,奇怪了,今天的鱼里明明没有放醋嘛。”

被妹妹嘲笑的商晟,知道她并非心动,只是好奇,又安心,又头痛,揉了揉额角,“他喝醉了,陛下只好把他留在宫里了。”

雪谣奇怪道:“他酒量那么不好?”

“人称‘三杯倒’,你说酒量如何?”

“这样啊。”雪谣拖着腮:玄都的男人可都十分善饮,甚至她觉得男人酒量好那是理所当然,否则,才叫匪夷所思。

雪谣略有些失望的喃呢道:“男人怎么可以酒量这么差呢?”

“嗯?”商晟蹙眉,“男人和酒量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嫂嫂说过酒量不好不是英雄!”雪谣说完,非常肯定,非常严肃的狠狠点了点头。

商晟被妹妹的表情逗笑,一笑是宽心:幸在妹妹不是被花少钧俊朗儒雅的外表迷惑;二笑是“费解”:难道季妩当初嫁给自己是因为玄都世子年少善饮,是英雄?三笑是柔情:妹妹竟将妻子的话奉如圭臬,想着回去说给季妩听,看到她掩口而笑的样子,心底的温柔溢于眉梢唇角。

不过,商晟眼里仍是有一丝化不开的寒意——花少钧是不是真的酒量不好,他不知道,花少钧是不是英雄,他也不好评断,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花少钧,并非“醉倒”!

“八风台,聚八面来风,东方曰明庶,东南曰清明,南方曰景,西南曰凉,西方曰阖闾,西北曰不周,北方曰广漠,东北曰融。少钧,你说这名字取得好不好?”说话者一身月白长袍,宽袖广身,未束玉带,慵懒的倚在华丽而舒适的明黄色长靠枕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红色暗纹毡毯——年轻帝王随意而又霸气的占据着大殿中央。

花少钧盘膝而坐,一副交友不慎,哀莫大焉的表情,“仇视”着那碗只剩碗底的“秘制醒酒汤”,舌尖的不适让他一个字也不想说!

年轻帝王一脸讨好,端了一盘蜜枣,哄道:“来,吃颗枣儿就好了。”

“陛下,您现在已经是帝君了,怎么还能这么胡闹!”

“叫我‘常熙’!”年轻帝王首先纠正,然后无所谓的撇撇嘴,“我怎么了?我不过是在你的酒里加了点迷药。所有人都知道你酒量不好,三杯必倒,而且你敢说自己没闻出酒里有异物?可你还是喝了,我们两个一个敢‘下毒’,一个敢‘饮鸩’,这叫两厢情愿。”

花少钧无语,心道:他不“饮鸩”,还有什么别的选择?难道要他当众说“酒中有毒,陛下害我”!?默默叹了口气,还是不要跟自己过意不去了,捏了一颗蜜枣放在嘴里。

“陛下……”

“是‘常熙’!”年轻帝王烦躁的坐起来,不耐烦道,“当年,我为太子时,你也不称我‘殿下’,难道太子和封王不是‘君臣关系’?当年可以不讲不论,为什么现在非要这么多规矩?”

“毕竟还是不一样,请陛下息怒。”花少钧恭敬道。

“息怒!我看你是非要触我发怒!你说,日曜殿上我坐得不够端正,神情不够威严吗?勤政殿上,我说话不够得体,询问不够详细吗?”年轻帝王的愤怒里其实更多的是委屈。

“不,陛下天威高贵,令神人敬畏,陛□恤民情,乃社稷苍生之福,陛下,做得很好……”花少钧默默低了头,他不愿看常熙无助的眼神,那种孤家寡人的凄凉他可以理解,却爱莫能助。

“好,既然你也承认我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么现在没有别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兄弟相称?”

花少钧默然:因为终有一天你会迷恋这种孤独的至上感,而与君王兄弟相称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好吧,常熙。”终于,花少钧还是投降了,究竟是因为兄弟的情谊,还是因为君王的愤怒,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者兼而有之。

“这就对了嘛。”常熙满意的笑了笑,又躺倒在靠枕上,神秘道,“我们今天不谈朝政,少钧,我给你看样好东西。”说完合掌而击。

“啪、啪”。

月上中天,清辉满堂,殿上没有点蜡烛,灯台上安放着海都进贡的夜明珠,晚风徐徐,绿纱旖旎,空气干净得纤尘不染。一抹浅月色身影乘风踏月,舒广袖,舞轻盈,将流光裁成蝴蝶,把月色剪成落英,轻纱共长袖齐舞,清风与明月相携,朦胧而梦幻,如诗如画如醉如痴。

常熙不时侧头看看神情专注的花少钧,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一曲舞毕,舞姬轻移莲步,穿越梦幻与现实,穿越仙境与人间来到常熙与花少钧面前,她款款跪下,伏地行礼,宽大的衣袖衣摆如硕大的花瓣铺开,她慢慢直起身子,却始终莲萼低垂。

常熙对花少钧笑笑,又对舞姬道:“抬起头来。”

她抬头,刹那光辉,可夺明月。连花少钧看了,都不由一愣。

常熙挥手:“好了,退下吧。”

舞姬轻轻点头,轻轻站起,轻轻转身,轻轻的溶入清清的月色,消失不见,来时如梦,去时似幻。

“怎么样?不错吧?她是我的舞姬,叫明月姬。”

花少钧浅笑,只道一个字:“好。”

常熙靠近花少钧,得意道:“你很少会夸赞女人啊。”

花少钧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看常熙的表情,就知他“不安好心”,故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据实而言。”

“是吗?”

常熙心想你正经什么?索性单刀直入,对花少钧道:“你要是觉得好呢,我就把她赏赐给你,如何?”

花少钧一惊。

见花少钧不说话,常熙道:“你嫌她身份低微,配不上你锦都王?没关系,我可以赐她一个公主名分,这不是难事。重要的是她不但人美舞好,而且性情温顺,实在难得,再说……”

花少钧打断,“不,你知道,除了……”

常熙不以为然,“除了虞嫣,你不会再爱别的女人,是不是?”

花少钧沉默。

常熙叹息:“虞嫣再好,你们有过再多山盟海誓,浓情蜜意,能挡住生死?她已经走了四年,而且璟安还小,他需要一个母亲,你就这么自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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