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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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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委屈顿时盈满眼眶——她的手好冷好冷,她把他攥得好疼好疼。而父亲,却笑了。从此,野草一样自生自灭的孩子有了新的身份:帝后之子,龙章凤姿,国之储君,承继大统!
……
宗祠之内,殿顶高似穹庐,圣烛千年不熄,高大的石门紧紧关闭,隔绝了阳光。空气稀薄,烛火毒蛇一样吐着信子,贪婪的吞噬着仅有的生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将人窒息。
他的母亲是个婢女,他的出生是个意外,尽管流着君王的血,他却和母亲一样卑微。没有人对他另眼相看,因为没有人认为陛下会承认一个婢女的孩子——这将是天大的笑话,为世人不耻!鼎铛玉石,金块珠砾的帝阙中,他像是荒园废墙根上冒出的野草,无人在意。
几次,他遇到父亲,父亲亲昵的抚摸他的头,和蔼的对他说话,似乎很喜欢他的样子。但是,父亲从没有因此想要把他的母亲纳为妃嫔,从没有因此想要给他的母亲一个名分。
年轻帝王注视着父亲的画像,他相信,父亲还是爱他的,尽管也许只是因为除他之外,父亲再无子嗣。父亲要给他尊贵的身份,就需要他有一个尊贵的母亲——年轻帝王的视线慢慢移到父亲身边的女人身上:他的“母亲”,帝国曾经的后,唯一有幸入宗祠,并与父亲合葬的女人——他应该恨她!!
她答应认他为子,条件是——处死他的生母!
父亲依然和蔼的微笑,他怎么会在意一个婢女的生死?
而他的母亲,为了孩子,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死亡。
那天,不是节日,也不是他的生日,可母亲为他裁了新衣,煮了喷香的饭菜,母亲说他以后会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尽的珍馐佳肴;晚上,他偎依在母亲怀里数星星,母亲疼惜的抚摸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熙儿,有一天,地上的臣民,天上的星星都会是属于你的……”
“娘还会跟我一起看星星吗?”
“当然会,娘永远都不会离开熙儿……”
他记得,那晚的梦,很美,也很凉。
清晨醒来,几个男人把母亲抬了出去,他看见,她的身上蒙着白色。风试图掀起白色的纱,梦一样美丽、凄凉……
年轻帝王仰面长叹,抬手拭去腮边泪痕,看着害死母亲的元凶,渐渐的,他眼里火一样的仇恨却变成了水色的温柔和紫色的悲悯。
那个不曾给过他爱,甚至不曾给过他笑脸的女人,那个扭曲的心态、怨毒的眼神成了他十年梦魇的女人,在她临死的时候,死死抓住他的手,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句话——“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孩子?”。
他知道,她想要个孩子想得快要疯了。可惜,这天下最荣耀的女人,却是一个十几年都得不到君王一夜宠幸的可怜虫!
他怎么能恨她?母亲给了他生命,而她,给了他高贵的出身,让他有资格成为帝国的储君,天下的君王,指点江山,主宰沉浮。
母亲说过“有一天,地上的臣民,天上的星星都会是属于你的”,可是当这一天来临,星星却再不复那夜的美丽……
石门轰然中开,阳光冲了进来,年轻帝王缓慢而优雅的转身,他张开双臂,深呼吸着光明,拥抱万丈光芒,将卑微的出身抛弃在身后不见天日的宗祠大殿……
近侍见常熙出来,迎上去战战兢兢的问道:“陛下,锦都王一早应召而来,已经在明政殿等候多时,您看……”
常熙一抬眼,近侍吓得噤若寒蝉——每次从宗祠出来的陛下,心情总不是太好。
“你怎么对他说的?”常熙自顾理着衣袖。
近侍恭敬道:“按陛下的吩咐,告诉锦都王陛下与舞姬宫婢欢饮作乐、通宵达旦,清晨方才歇下,请他稍安毋躁。”
常熙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告诉他我还睡着,让他直接去翠薇宫。你知道该怎么做,是吧?”
“是,”近侍垂首。
年轻帝王露出一丝狡黠的愉悦,挥手道:“下去吧。”
近侍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心里千恩万谢花少钧——若不是锦都王今日进宫,陛下大概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白露已晞,尘埃落定,夜的眼泪在阳光下升华,躁动的精灵在等候中沉寂。大殿里投下的窗影、人影渐行渐短,侍婢如风荷翻滚的粉色裙摆去而复返,更换了又凉了的茶水。花少钧并不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长,看着殿外如游戏般变幻的光影,这令他想到常熙:常熙的个性,就是光与影的结合……
“锦都王。”
近侍打断了花少钧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笑问:“陛下起了吗?”
近侍道:“还没有,锦都王还是去翠薇宫等吧。”
花少钧略思,正色道:“这恐怕不合适,翠薇宫是陛下的寝宫,不是谈论国事的地方,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近侍劝道:“锦都王,小人说句实话,您去翠薇宫,兴许陛下还能早起些,您要是不去,恐怕陛下得要睡到天黑了。到时,说不定还得把您留在宫中,彻夜长谈,不能回驿馆呢。若您不回去,又得惹人嫌陛下恩厚锦都,担心您在陛下面前多说了他们的短处。这实在不是小人搬弄是非,只是有些人……您也知道的……”近侍说的隐晦,那“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传言是万不能提的。
花少钧当然知道有人不满,有心针对,他也担心人言可畏,但他更知道常熙不是醉酒未起,而是任性的不打算改变他们之间似兄弟而非君臣的关系,不喜欢跟他在严肃的场合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讨论国事。
其实,他何尝不怀念那种率性而为、飞扬跳脱的诗酒年华?夏日湖上泛舟,月出东山,徘徊斗牛;冬日观雪亭中,绿蚁新醅,红泥火炉。漫卷诗书,谈古论今,为君持酒,劝斜阳且留晚照;畅议国事,纵横天下,花间对饮,直至月挂疏桐,人不知醉。
然而,世事的变换并不等人老去,便逼得人提前收敛起少年心性的不羁与锋芒,如今,他是天下的帝,他是封国的王。
花少钧不会忘记父亲临终的嘱托——“少钧,陛下选你陪伴太子,对封国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荣耀。父亲知道,你与太子朝夕相处,情同手足,所有人都以为凭你与太子的关系,将来的陛下一定会更加倚重锦都。可这关系其实很微妙,你必须明白盛极而衰、位高势危的道理。帝王从来是没有朋友的,更不会有兄弟,永远记住:他是君,你是臣,除此之外,不可能有第二种关系。”
不得不承认,父亲是睿智的,也是最了解花少钧的,除了表面上嘱咐他兢兢业业效忠君王,父亲还有一层不曾说出的更深的担忧:君王无道,为臣可反,弟无伦常,兄之奈何?
……
“锦都王,您看……”近侍催促。
花少钧轻叹,起身道:“好吧,请前面带路。”
春天的芳菲悄然开尽,如今已渐是夏花的天下,蓝柴色的翠薇花开得忧郁而清雅,将夏日的宫殿变成蓝紫色的海洋,入目清凉。
近侍将花少钧引至翠薇宫前,转头对他笑了笑,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一席凉气扑面而来。
花少钧一愣:屋内,十二只半人多高,或敛翼,或亮翅,或单脚独立,或并足而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细高白鹤站在鼓大圆盘里,盘中,黑色鱼儿悠游自在——这鱼是玄都进贡的珍品,无鳞,红鳍,喜寒。十二只神态不同的白鹤环拱而置,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擎着稍小的浅盘,盘中冰雕散发出团团白雾,将浮躁的空气冷却。融化的冰水溢出,落入底层圆盘,鱼儿游得更欢畅了。
“锦都王,请。”近侍躬身,退到一旁。
花少钧撩衣襟,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轻轻掩上了。
常熙穿着一件松垮的茧白色长袍,专心的守着冒着微红火色的炭盆,翻烤着架子上的一只整鹿。屋内置了冰块儿,因而温度宜人,一点觉不出热来。
烤架前的矮长几上,摆着各式银碗银碟,盛着十余种调制好的酱料及红红翠翠的葱丝、椒丝、苏子叶等各色配菜。鹿肉烤至枣红油亮,常熙拿起一把锋刃薄如蝉翼的小弯刀,旋下一小片,细细品尝,神情优雅闲逸。
花少钧禁不住叹气:常熙自小聪颖,为学问,博闻强识,为政务,洞若观火,有这样的帝王该是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可他这不惜一切奢侈、想尽一切办法地爱玩乐、会享受的性子却真不知是福是祸。
常熙一边片下鹿肉,放入雕花银盘,一边笑道:“新进的御厨别的菜倒是做得般般,只这鹿肉烤得极好。我现学了几招,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回头瞟一眼站在门口未动的花少钧,常熙漫不经心道:“怎么不过来?你是想告诫我骄奢亡国,还是要提醒我召你来应该问政?”
花少钧淡淡一笑,“都没有,臣在想陛下今天出的题目好。”'网罗电子书:。WRbook。'
“哦?”常熙放下刀子,转头看向花少钧。
后者笑道:“鹿。”
作者有话要说:情绪低落中……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很寂寞,很孤独,想家的时候很想哭,跟朋友开玩笑说是没工作,没男友,只好玩玩文字游戏打发时间,可我其实很认真,很用心,也很想得到肯定和回报。
坚持中,请大家为我加油!
帝都赋 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连本本都欺负偶,居然中毒,呜呜呜~~~
偶杀,偶杀,偶杀杀杀,心情不好中,“大开杀戒”中……
在安全模式下没杀出毒来,差点连重装的心都有了啊,不过,哼哼,邪不胜正,小样儿,终于还是被偶杀出来了吧。
可由于开始不明原因,以为是软件冲突,偶卸了QQ,卸了暴风,虽然没卸遨游,它自己却莫名其妙的罢工了,气死偶了~~~
总之,大家一定要加强防毒意识啊!
五日前,Я帧�
长箭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断侧风,“嗖”的一声,雄鹿应声而倒,鲜红躁动的血腥来不及向空气中扩散就被寒冷的箭气冰封……
“狩猎那日,傍晚侍卫最后一次搜林,发现一只被射死的雄鹿,明确说,应该是鹿王,喉管刺穿,一箭毙命,”常熙顿了顿,斟了两杯酒,“可鹿身上的箭却不见了,看不出是谁射的。这事你知道吗?”
花少钧走过去,与常熙对坐,在旁边备好的银盆里洗了洗手,用手巾擦干,才缓缓道:“听说了。”
常熙将酒杯递给花少钧,问道:“你怎么看?”
花少钧端着酒杯,没有饮,“我没有亲见,但只就箭法而言,狩猎当日,群英云集,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他将酒杯放下,“为什么要将箭拔走,不留箭,不留名,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有人,”常熙盯着花少钧,“有野心。”
“神鹿寓意皇权,但‘猎鹿’跟‘野心’并没有直接联系。事实上,鹿从来都是狩猎场上的主要战利。不过这件事,想来确实蹊跷,似乎暗含了什么,一个人射死了鹿王,却不留姓名……”
常熙捏着酒杯,“在我看来,那箭射得很霸气。”
“陛下并没有亲见,从何得知,只因它一箭封喉?”
“箭是从正面射过去的,鹿性机敏,可它却没有逃开。或许是震慑在对方的气势之下,不知逃命,也或许是直觉无法逃脱,干脆放弃了挣扎。它的眼睛一直睁着,从它眼中,我看到了箭影寒光、令人悚然的平静和诡异的祥和。”
晃动的栗色酒光像是鹿的眼睛,常熙仰头将酒饮尽,“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任何人?”
花少钧的视线转向一只擎盘银鹤,冰水滴滴答答的流下,击起一圈圈水晕,黑红色的鱼儿摇鳍摆尾,绕着水圈嬉戏:看来这生于玄都的鱼,在帝都,也过得十分惬意。
“如果说我曾怀疑过谁,那跟陛下怀疑的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是……”他回过头来,目光淡定,“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常熙拧眉,“因为他行事谨慎?”
“不,”花少钧摇头,“比起沉稳谨慎,我更愿意相信商晟的理智与睿智。这件事不管陛下最终是否认定与玄都有关,都会引起猜忌和不信任,更何况是在宫中宝鼎断裂,有裂土分疆之兆的流言不胫而走的情况之下。所以,商晟其实是最没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常熙不由点头,“的确,果然是商晟,那就实属不智了,可是……”他蹙着眉头,低声自语,“除了商晟,还能是谁呢?”
“陛下不是已经召见过海都王了吗?他有什么看法?”
“你说傲占?”常熙将酒杯一推,神情不悦,恨恨道,“那只老狐狸端足了倚老卖老的架子,问他什么,都跟我打哈哈,有知不言,有言不尽。海都六十年一次的祭典,问他占卜到什么,有无不详,跟宫中异象何种关联,他却话说三分,剩下七分难道要我自己猜吗?!”
看着把涵养、威严丢在一边,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的常熙,花少钧完全可以想象常熙是用了多大的耐心和毅力,顶着一张欲怒不能、欲急不得的苦瓜脸才完成了跟一位“眼花耳背”、答非所问的老人家的对话。
他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常熙,在他面前宣泄起来就完全忘记了刻意保持的喜怒不形于色,原形毕露,活脱是个孩子!
常熙对傲占不满,可花少钧向来敬重海都王,以他看来:这倒不是海都王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只是有些时候,一个人的话太有分量,便不敢轻易开口了。可他真的会对帝国潜在的威胁坐视不理吗?
煞的,一个人的影像如闪电般在花少钧脑中掠过——世子傲参!
初到钰京,先是海都王宴请诸王,调虎离山,而后海都世子以父亲走失为名,暗查南北两苑。而这次,会不会又是海都王暗中授意世子射杀鹿王,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常熙对某些人的警惕?如此说,难道海都王真的占卜到不详之兆?而且,与玄都有关!
想到这里,花少钧心中一凛,轻轻的咽了口唾沫,喉结缓缓滑动。
常熙见花少钧神情严肃,问道:“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海都王确实是上年纪了,人老了,难免糊涂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花少钧轻描淡写的将方才的失神掩饰过去——事关重大,他也不能妄下定论,的确,一个人的话太有分量,便不敢轻易开口了。
常熙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我看他还康健的很呢。”
“表象而已,已是病入骨髓了,恐怕……”花少钧没有说下去。
“那么严重?”常熙惊讶,“不过医理上,我信得过你,没有什么办法吗?”
花少钧轻叹道:“生死早有命数,非人力可以挽回。”
“可是……”常熙前倾身子,低声道,“历代锦都王都在暗中为帝君研制不死药……”他不再说下去,只是笑得别有意味。
花少钧微愕:不错,他是曾研制过不死药,但那不过是秉承父亲的遗嘱、花氏的祖训,他自己并不相信。而常熙,他什么时候也相信了这种荒诞的事,也有了对不死的渴望?难道所有坐上那个位子的人,都逃不过这层魔障?
花少钧正色道:“说是不死药,可在我看来,延年益寿尚可,至于不老不死,纯属无稽,陛下不该相信这些!”
常熙哈哈大笑:“我随便问问,好奇而已,你还当真了吗?哈哈……”
与常熙刻意的隐藏不同,花少钧仿佛天生就是性子淡得不会大喜大怒的人,而常熙从小最大的乐趣就是激起花少钧的情绪,不管喜怒。此时见花少钧微愠,常熙“诡计”得逞,能不得意?
常熙肆意的笑声中,花少钧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看花少钧又愕又窘的样子,常熙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向来被人称赞心思缜密、智计无双的锦都王却屡败与他,常熙当然知道这里面有一层“关心则乱”,可他就是喜欢花少钧“乱”,毕竟这个世上能够“关心”他的人竟是寥寥。
常熙心情大好,便道:“不管是谁,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看也查不出什么结果。”
他托起一片荷叶饼,卷了鹿肉椒丝,问道:“对了,你不问问我昨晚通宵歌舞,寻欢作乐是怎么回事吗?”
花少钧正不服气被骗,赌气道:“这么说,你是决定主动招供了。”话一出口,立刻后悔自己的失言:这不该是臣对君的态度!
尽管他刻意疏远与常熙的距离,可每每不知不觉中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而他,又变成了对那个长不大的弟弟既无奈又宠纵的哥哥。
而成功操纵了角色转化的常熙心情愈加的好了,笑道:“早晨去了宗庙,祈求祖先保佑国运昌祚,天下太平。我可从来没有沉溺女色、不理朝政,因为我知道……”把卷好的鹿肉一下填进嘴里,一张嘴占了个满满当当,几乎腾不出地方发声,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那样做,你会不高兴的。”说着,眼睛眯成了缝儿。
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当众人猜测脾气暴戾、不服管束的“小魔王”怎么突然安静下来,变得好学懂礼的时候,常熙倔强而不屑的说:“我不再那样做,不是因为我怕谁,只是因为少钧哥哥会不高兴。”
如今,他长大了,他是天下的君主,他拥有一切,只除了孩子气的权力,可二十岁的常熙,毕竟还是个孩子。
花少钧微微笑着,竟觉有些心酸。
“怎么了?”在常熙的理解,这个笑怎么也不像在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沉溺女色自然不好,不过以陛下现在的年龄,是该考虑立后了。”看着常熙攥紧的拳,花少钧知道“帝后”这个词对常熙是一种伤害,一种忌讳,一块儿永远割不去的毒瘤!
“或者,你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吗?”花少钧换了种问法。
常熙懒懒的摆个“大”字,躺在地上,看着屋顶,吁道:“女人?无趣!”
花少钧无奈,可心想也是,连明月姬那种世间尤物他都要拿来送人,这天下要找出他看得上眼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对了,”常熙猛地坐起来,目光有神,“我倒是想起一个最近才认识的女孩儿,很有些不同。”
“哦?是谁?”
常熙神采飞扬,一字一顿道:“商、雪、谣。”
作者有话要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连本本都欺负偶,居然中毒,呜呜呜~~~
偶杀,偶杀,偶杀杀杀,心情不好中,“大开杀戒”中……
在安全模式下没杀出毒来,差点连重装的心都有了啊,不过,哼哼,邪不胜正,小样儿,终于还是被偶杀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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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大家一定要加强防毒意识啊!
帝都赋 十四
商雪谣!
当这个名字毫无预兆的撞击耳膜,花少钧不由愣住。
见花少钧发愣,常熙眯眼看他,怪腔怪调道:“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商晟的侍卫左冥是他的妹妹!”
他拍着花少钧的肩膀,嬉笑,“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她叫商雪谣,年方十五,是商晟同父同母的独妹、掌上明珠。”常熙说着,不由陶醉,“‘雪谣’,多好的名字,清新自然、灵动活泼,我觉得她有一种气质,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她不合适。”花少钧的语气,平静如无风的湖。
“为什么?!”常熙像是被断然拒绝了要求的孩子。
“因为她是玄都王的妹妹,帝国的规矩,常氏的祖制,帝君不可封‘傲颜花商’四姓女子为妃为后。”
常熙一副预料之内的表情,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不过现在不是搬宗法的时候,而是该相机而变。正因为她是玄都王的妹妹,你不觉得这是我‘收买’并挟制商晟的好机会吗?”
花少钧摇头道:“陛下若是这样想,恐怕事与愿违。”
“怎么说?”
“首先,商晟其人,城府极深,孤心独断,非富贵可诱,非威武能屈,故陛下实难动其心、夺其志;其二,陛下初即皇位,人心不定,四方不稳,诱玄都以利,有示弱之嫌,示玄都以武,有失人心之险;其三,之所以自古帝君不封‘傲颜花商’四姓女子为妃为后,是恐一人兼封王与外戚之殊荣,握地方与中央之权柄,至无人能撼,则天下纷争,永无宁日,后患无穷!”
花少钧稍缓了语气,总结道:“所以,如果陛下觉得可以通过联姻拉拢或是打压商晟,那就大错特错了。”说完,恭敬的低垂眼睑。
常熙冥想良久,缓缓睁开眼,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是我有欠考虑了。”
他自嘲一笑,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算了吧。” ——似乎对常熙来说,不能得商雪谣为妻并不是件十分遗憾的事。
花少钧微微笑了,像透过白色窗纸的阳光,茸茸的柔和:他知道,常熙对商雪谣绝非动情,而且,他觉得,那样一个女孩儿,她是一片纯洁的雪,应嫁云水之心为归宿,而不该落红尘污淖以托身……
“其实我想,既然玄都的武力始终是个威胁,何不……”常熙伸手将几上杯壶全部推到,“一劳永逸!”
花少钧知道常熙对商晟终究是有了耿介之心,甚至欲除之而后安,虽然想法有些幼稚和不成熟,但必要的警觉和警惕却不失为一件好事。他解释道:“其一,有圭山为隔,双方都是易守难攻,一方面,玄都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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