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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一笑万骨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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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怜走的时候对她说,莲儿,若是有一天你能代我爱他一点,也好。
婴莲说,会不会一语成谶?若我真的爱上他怎么办?
洛怜只是浅浅一笑,若是你真是爱上他了,定是因为我在思念他。你忘记了我们本是双生?双生子本是一个人。
婴莲想,那么现在,洛怜一定很想很想他。
洛风睡得很沉,每晚总是等婴莲睡着后才入睡,总是想尽法子逗她开心,每日还要处理百鬼花谷的事、各类江湖琐事。武林盟主干的都是些琐事,盟主过于强大,没人敢反抗,只能顺从,日子宁静如水,就只剩下琐事。
这就是你想要的天下吗?婴莲看着洛风紧闭的双眼,俊秀的面孔随时都给人距离感。
风雨楼仍是百鬼花谷在管理,青楼又恢复成清雅的伶人馆。
顶楼仍有婴莲的闺房,世人只知有洛怜,不知哪来的婴莲。自从风雨楼大难之日,所有宾客被百鬼花谷剿杀,那个弹琵琶的女子也销声匿迹了。
“莲儿,我记得你喜欢弹琵琶,近日却不见你拿起过。”
洛风只记得婴莲爱弹琵琶,却不记得那把紫青琵琶在哪儿去了。
婴莲在洛风的旁座,转过头,眼里弥漫着水雾。淡淡地说:“我本不会琵琶,你记错了。”
洛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和。“原来真是我记错了,莲儿本不会弹琵琶。”
仍是温柔的笑,如三月春风的笑。婴莲忍不住去拂那双眼睛,深邃得看不到底,冰蓝一片海。
“我不会弹琵琶,但我可以为你舞一曲。”
还没等洛风惊讶的表情落下,腰间的婴乾剑已经出鞘,婴莲持剑飞上了花台。
乐师见谷主夫人要舞剑,很懂得见机行事,双手按琴停了曲。翻手再起,随着婴莲的剑式抚弄琴音。
婴莲的剑招很流畅,如樱花瓣洋洋洒洒,如春柳般婉转流畅。
乐师的琴艺也是精湛,与婴莲的剑舞配得天衣无缝。洛风看着婴莲舞着婴炎剑法,脑海的记忆有些重叠模糊。
最后一式血莲避世,婴莲扼腕低眉,剑花一挽,银色的剑光纷繁迷眼,正在众人眼花缭乱之时,婴莲突然仰身,甩出手中的剑,婴乾剑如光般向洛风飞去,只看到银光一闪,婴乾剑回鞘,洛风腰间衣袂轻摆,剑柄上的缨穗随风飘摇,立马平静下来。
沉寂半刻,整个风雨楼爆发出喝彩声。婴莲却身子一软倒下。
“莲儿!”洛风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她,腾身一跃飞上了顶楼。
**——
“谷主,夫人很快就会醒来,只是夫人的脉象很虚弱,好像生气在一点点从身体流失一般,属下也不知是何原因。”
洛风正要发作,却被婴莲拉住了手,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太累不想睁开眼。
“哥哥,莲儿本有旧伤,刚才舞了婴炎剑法,想必是内息紊乱了。不用怪嫣歌,这是我的命数。”
“莲儿的伤是从何而来?”
婴莲躺在床上,脸苍白得恐怖,不由的苦笑,那伤不就是你造成的吗?
只是他不记得。他只记得他爱她,不记得怎么伤害过她。可是他灵魂里爱的那个他又不是她。
这样浮浮沉沉的寂寞日子也过够了,简言也会像现在的洛风一样只记得爱而没有恨,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吧。这样也好。也没什么牵挂了。
“哥哥,我累了,让我睡吧。”实在不想睁开眼睛,疲惫得很,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与此同时。
连云城的洛怜心脏一阵绞痛,茶杯从手中滑落,茶汤满地。转瞬的时间,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喊不出声来。
云飞进来时,洛怜已经躺在地上。火速传来医者,搭脉急诊,若是洛怜或者孩子有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
还好有惊无险,沉睡一晚,洛怜身体无碍,秦云飞在帐前守了一晚,实在累极了,趴在桌上便睡着了。
洛怜醒来,看到秦云飞趴在桌上,想是守了自己一晚,还未梳洗。天还没亮,又不忍吵醒他,在这儿睡一晚怕是要着凉,洛怜拿起一床暖被搭在他身上。
秦云飞并未睡得很深,感觉到背上落下一层温暖,云飞顺手就抓过洛怜的手腕,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怜儿,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看到你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异常微弱,我以为……我以为你……,我好怕,好怕你醒不过来了!”
云飞搂着洛怜的腰,贴在他的小腹上,本来就有些负担的身子又重了些,但是看云飞哭得像个孩子,洛怜不忍心推开他。
洛怜回抱着他,像抚摸猫咪一样抚着他的头。
秦云飞先是大哭,然后抽泣,边哭边闹,一直喊着“怜儿,不要离开我”,也不知哭了多久,也许是哭累了,终于安静下来,洛怜点了他的睡穴,让小石头扶他在床上躺下。
这段时间,他为了让洛怜高兴,总是保持他潇洒公子的模样。其实,他自己也不好过,洛怜这一折腾,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接近断裂。
“怜少爷,要不您就在隔壁的客房睡一晚,我看城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不用了,我就睡这里,你回去睡吧。”
洛怜扶着腰轻轻地坐回床上,幸好床很宽,多一个人也不拥挤。
被云飞折腾一番也觉得有些乏了,在他身边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十七章 一生只为一段情
翌日清晨,隔云楼被一声尖叫扰乱了宁静。
“大清早的你叫什么?”洛怜揉揉眼睛,被吵醒的滋味真不好受,平日云飞都等他睡到自然醒才会过来。
“怜儿,你……我?我什么时候爬上你的床的?”
秦云飞眼里净是惊恐,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好像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然后还抱着洛怜哭!天!太丢人了!
“你昨晚吵闹一阵,扰了我清静,我便点了你的睡穴。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洛怜被他吵醒,也睡不着了,索性准备起身梳洗。正要起身,却被云飞抱住了。
看来他打算耍无赖了,反正都被看到了,索性就撒娇到底。
“放开我,你也该起床了。
“不放。”
“放不放?”
“不放。”秦云飞趁机在他身上多蹭了两下。
“当真不放?”
“我……怜儿,你再陪陪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洛怜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秦云飞真是没有抵抗力,便由他抱着自己,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到了中午。
哪怕知道有一天你会离开,哪怕知道你不属于我,还是想抱着。
“暖暖阳光懒懒爬进窗
幽幽微醺淡淡咖啡香
恍然你又在身旁
笑容星一样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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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我问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你只笑笑不回答
说小姑娘别犯傻
……”
洛怜坐在紫青藤椅上,趴着栏杆,看隔云楼的云海。云深处投来冬日的阳光,淡淡的金色镀在她的发上。秦云飞看着他的侧脸,睫毛又黑又长,像小扇子呼啦呼啦地扇着,额前的刘海又长长了,洛怜自己把它们变成细细的辫,左右两边别过脑后,然后用一根紫色的丝带绑好,露出光洁的额头,樱花痣炫目夺光。
嘴里不知哼着什么,慵慵懒懒的样子,像是在享受阳光。
“怜儿,你又在何处听了这首歌呢?词不像词,曲不像曲的?”
“你给我的那堆书里,总有些奇异的玩意儿。这词虽然直白,却挺能映射心境的。”秦云飞在他脚边的地上随意坐下,捋捋他的头发,拾起一缕放在手心里。
“倒是好听,那么多书,我觉得挺无聊的,没想到你还看完了。”
“还不错,有些野史,有些歌,解解闷儿挺好。”
晴儿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阁楼,隔云楼是连云城最高的楼,也是最接近天堂的楼,只有洛怜住在这里,除了秦云飞和几个仆人,没有人会来,秦云飞在的时候,总是屏退左右,整个隔云楼只有他和洛怜两人。
“晴儿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快来坐坐,我去给你搬椅子。”秦云飞像个小孩子,忙上忙下,一会儿泡茶,一会儿端点心。隐约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就好像小两口在家招待亲戚般。
“云飞,别忙了,我来报个信就走——婴莲她,快不行了。”
“砰”,云飞手里的果盘滚落在地上,两人瞬间失了神。好像呼吸停止了几拍。
听了许久,秦云飞才转头问:“怜儿,你是否要去看看他?不过可能会被洛风看到。”
洛怜觉得说话都很艰难:“什么时候的事?洛风怎么会让她生病?”
“除夕的时候。嫣歌信上说,婴莲在风雨楼舞了婴炎剑法,之前被洛风打伤后一直没有痊愈,所以气血攻心,长睡不醒,喝不进药,生命的迹象越来越弱,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洛怜瘫软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失声痛哭:“怎么会呢?莲儿……莲儿她明明还好好的,我走的时候她明明好好的。不可能啊,她从小身子就好,从来没有什么大的病痛。怎么会呢?云飞,你说,怎么可能,莲儿她……莲儿她生命垂危,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一点也没有。”
不对,有的,比如那次无预警的晕倒。只是这段时间他本就身体不适,没有想到是跟婴莲有关。
洛怜脸上满是泪痕,一直拉着云飞的衣襟,一边哭一边自责。
秦云飞把他搂在怀里,用整个身体去包围他,希望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一些安全感。
洛怜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想挣脱云飞的怀抱。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她,如果我不走,莲儿也不会死的!我要回去……”洛怜使出全力挣扎,可是怀有身孕的他也很虚弱,那里比得过秦云飞。
“怜儿,不是你的错。婴莲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舞那套剑法,却还是……,也许她是真的累了,她此生都没能和简言在一起,你也不在她身边,也许她真的只是累了。
怜儿,不是你的错,婴莲还活着,她肯定还有救,洛风现在爱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回她的。怜儿你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不能前功尽弃啊,想想你的孩子,而且现在洛风不记得你,看见和婴莲长得一样的你,他会怎么想?怜儿,你冷静想想。”
****——
洛怜终于停止了哭喊,双眼却再没有了神采,头发有些散乱,仍是回头望着天边,没有聚焦,一动也不动,倚在椅子旁,小小地蜷缩在那里,不再说话。还有秦云飞说那句“洛风现在还爱她”,不管怎么听,洛怜心里都不是滋味。
“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再陪陪他。”
“嗯。”晴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篮子递给云飞,“这是婴莲给洛怜的。”
秦云飞把篮子放到洛怜的身边,掀开锦帕,露出一团白白的东西。原来是那只猫,好像清瘦了许多,自从婴莲睡去也没有人照料它,没有精神,只知道睡觉,跟主人一样。
云飞挠挠它,小家伙懒洋洋地伸伸爪子,却还是懒得醒。洛怜看到这个小东西,眼神温和了许多,从篮子里抱它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它。那猫看见洛怜,好像认出了他,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温顺无比。
篮子里放着一张字条,是婴莲的字迹。“哥哥,这只猫和你以前那只是双生呢。对不起,哥哥,我杀了它。这一只怎么就到了连云城城主手里,我也不知道。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秦云飞是真的爱你。我现在把这只还给你,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总想着死,不要像我。
我们和简言三个人,就像是被关在一个黑匣子里,被人拼命摇晃着,不管抱得再紧还是要分开。哥哥,我累了,我总想抓着你们的手,可是每当我以为快要接近的时候你们又不见了。哥哥,来世我们还是当一个人好了,所有的痛苦一个人来背,不要分成两份,不要让它加倍。”
很久以前,想死的人是洛怜,现在换成了她。
洛怜把纸条揉成团,捏在手心里,紧紧握住,然后分开,纸团变成碎雪,随风散去,盘旋飞舞,看不清字迹,碎雪越来越密,漫撒天穹,原来是真的雪。
冬季的最后一场雪,来得很轻,很自然。花都冬季常有雪,望月峰上总下雪,为什么每当最后一场雪消融的时候,才会开始眷恋呢?明明有阳光的天,怎个又下起雪了呢?
*****——
花都也成了雪天,暮雪千寻,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伽蓝寺里听雪声。
“师父,下雪了。”
“嗯,该是最后一场了。下完这场雪,春就来了,樱花也该开了吧。”
“师父,这雪本是无情物,怎么把心渲染得悲伤?风雪来,本是美景,却难欣喜。”
“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风花雪月样样美,风花雪月本一味。生命就是一场雪,随风而至,随风而逝。胜言,你虽没有记忆,却仍有悲伤。”
“师傅,有什么办法让我忆起过去呢?”
“既然悲伤,为何要忆起?”
“既然悲伤,就该回去找悲伤的源头,缘未了,识阴炽盛,起惑造业,三世流转。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如我这般不知因也不知果,永远都要堕入轮回。”
法觉虽已年迈,却仍硬朗,眉宇间总有股轩昂之气,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英气。
法觉师父淡淡一笑,颇有禅意。“徒儿,你可知你为何叫胜言?”
不知道师傅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但简言还是老实作答:“因为师父的徒儿都是胜字辈,我虽然是俗家弟子,也该随师兄们的字辈,所以叫胜言。”
“那你可知这胜言还有什么意思?”
“这……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
“胜言,也即不言,不言不语即是真理。时机未到,真理不显。”
****——
望月峰,高耸云霄,悬崖陡壁,四季来得早,去的也早。未到三月,乍暖还寒,整座山峰已是新绿一片。
洛怜总是抱着猫在走廊上晒太阳。
“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我问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你只笑笑不回答
说小姑娘别犯傻
……
也许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可是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你说就随她去吧
叫我如何放得下。”
洛怜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那首奇怪的歌,撑着身子卧在榻上。常常心不在焉,却也不再问婴莲的事,只知道她还是睡着,安安静静地躺着,明明还有气息,却不笑也不闹。
肚里的孩子已经七月大,如今已是樱花三月,是时候把他送走了。如果再让他这么呆着,秦云飞不知道还舍不舍得放手。
“怜儿,一切都已置备妥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小石头会一路护送你过去。连云城还有些事,等我处理完我就去追你们。”
终于要到离别时,虽然相处了数月,以为自己可以满足,却还是不舍。洛怜还是一声不响地看着书,没有回应他。
秦云飞脑中一热,跑过去牵起他的手。“怜儿,若有来世,你嫁给我好吗?来世你还投在百鬼家,我看到你的眼睛,就能认出你。今生无缘,你许我来世可好?”
洛怜看着他,嫣然一笑,眼里沐浴着三月春风,却多了几分妖媚。
秦云飞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这样的神情,只有洛怜在风雨楼时他才见过。这段时间,偶尔能看到洛怜神情变化。像另一个人。
“来世?若真有来世,说不定你会不愿意认我,你能保证你能对我再一见钟情?”
“会的,一定会的!就算我失去记忆,一定也能认出你!”
洛怜抽出自己的手,摇摇头说:“既然如此,那便等来世再说吧,今生我不能允你,也不能给你许个来世。”
红颜若是只为一段情
就让一生只为这段情
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世只怀一种愁
……
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
与你分离
☆、第四十八章 有情无情,同圆种植
花都纪年2560四月,洛怜产下一子,无奈母体太过虚弱,命悬一线,已无回天之力,连云城主寻来旗下所有神医异士,自己更是亲上雪崖寻找仙药,终于用天山雪莲吊住其真气,勉强保住性命。
四月,百鬼花谷谷主夫人沉睡百天,终于撒手人寰。
在秦云飞的悉心照料下,洛怜的身体逐渐好起来,越发地精神了,短短几月,再无憔悴之色,反而容光焕发,好像比常人生命力都强几分。
婴莲的逝世,让百鬼花谷谷主洛风从此抑郁不振,每日以酒入药,经常宿醉,不论其护法如何劝谏,始终如一。嫣歌曾断言其活不过四十岁,如此算来,该还有十年寿命,但看现在的情形,长此以往,洛风定会英年早逝。
岁月无声,已过五载,人事变迁,樱花依旧。
****——
一切世事,在伽蓝寺都只是烟云一片,简言每日精进念佛,诵读经书,尘事不入耳。
“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自皈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碍。”
如此五年,度苦厄众生,日复一年,年复一年。
胜言问师:“樱花乃无情众生,师傅你曾说,有情无情,同圆种植。有情的众生成佛,能够转外面的物质世界,为自己的清净心性所包容,并不是说无情众生也能成佛。樱花的本性叫做法性。附在樱花上也有灵,那个灵他会成佛,他是有情众生。
这花都的樱花开了千百年,每次樱花烂漫时总是惹人神伤,花都的大事总发生在樱花四月,曾经的樱剑大会,婴剑山庄的毁灭,天下易主都在樱花开放的季节,难道是樱花的花灵在施法吗?”
再说起婴剑山庄,简言把自己当成了事外人。说得如此平和。
法觉没有直接回答简言的问题,只看着院中的那几棵樱花树,正荒废生命地绽放。
“胜言,为师看你近来在读《譬喻经》,可有什么收获?”
“回师父,弟子正看到阿修罗王的传说。不知《譬喻经》里可是真言。”
“既是佛经,自有它存在的道理,真真假假又如何辨得清?胜言,这本经你要好好看,将来你会知道所有事。为师只能说这么多。”
“无端正者,修罗种类,男丑女端,故云无端正。
说它是天神,却没有天神的善行,和鬼蜮有相似之处。说它是鬼蜮,可它具有神的威力神通。说它是人,虽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又具有天神、鬼蜮的威力恶性。因此,它是一种非神、非鬼、非人,介于神、鬼、人之间的怪物。
因业力的牵引,阿修罗可分为胎、卵、湿、化四生。胎生者身在人道,投生的原因是原本在天道中,却由于降德而遭贬坠。
阿修罗男,身形丑恶;阿修罗女,端正美貌。
阿修罗王罗睺娶香音神之女,两人成为一对恩爱夫妻。过了不久,香音女便怀身孕。经过八千岁之后,便生下一个女儿。其女长大之后,出落得端庄秀丽,美貌姿容,天上地下,没人可与她相比。
这个阿修罗之女,之后成为帝释天的王妃。”
至于后事如何,佛经记载并不详尽。
譬喻经,其实是法觉师父故意让简言看到的。
***——
濒临东海,有座凤凰山,气候温暖,雨水充足,终年云雾弥漫,空气湿润,昼夜温差大,土壤肥沃深厚,是凤凰单枞生长的良处。现在尚存的千余株单枞大茶树,树龄均在百年以上,性状奇特,品质优良,单株高大如榕,每株年产干茶10余公斤
凤凰山属东海宫管辖,清明前后,正是采茶时节,东海宫众人上山采摘茶叶,未时申时是采茶的最佳时辰,申时的阳光已弱,正适合将采回的茶青利用日光萎调,也称为晒青。
东海宫掌握着凤凰单枞的制作工艺,花都每年消费的凤凰单枞都从东海运过来,所以在花都茶市上,东海宫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
因为东海宫对百鬼花谷的态度一直很谦逊,自愿归其管辖,洛风也没有为难过他们,凤凰单枞的一切管理仍是交由东海宫,百鬼花谷只是挂名,所以东海宫在洛风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的战役中,并未受什么影响,一切如旧。
而今东海宫的宫主早已退位,现在位的宫主是他的大弟子孤月。
凤凰山的东南坡,有着凤凰单枞最古老的母树,这几棵树上摘的茶叶,都不会拿来卖,而是进贡。以前向婴剑山庄进贡,现在是百鬼花谷。
“孤月,这几棵茶树固然宝贝,找几个信得过的下属来采便是,怎么你总是亲自来采?”
洛怜挎一个竹篮,里面是刚采摘的茶青,都是一芽三四叶,凤凰单枞原茶的标准。
孤月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仍是不停,太阳开始西斜,在他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孤月性子很冷,其实是不善言辞,每次洛怜与他说话,他总是要思索半天。
“这几棵母树的茶,滋味比其他的茶更浓更醇,让别人来采我不放心。”
洛怜忍不住笑,每年这几棵树上的茶,都是孤月亲自采茶、监督制作过程,从晾青、做青、杀青等每一个流程都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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