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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之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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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聊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从家住偏远山地,父母封闭,从小只知几方地说起,到长大出了家乡,到处闯荡,最后跟了希爷混,到了这地方。
“希爷?”女先生眼睛发亮,“你跟着希爷?”
余聊点头,感觉似乎摸到了门道。
那女先生笑得灿烂,轻声道:“要不这样,你帮我个忙,我教你识字,你也可以到我课上听,怎样?”
“什么忙?小弟能做到一定做到。”
女先生笑得愈发开心,“你帮我打听打听,这希爷有没有什么上心的人。”
余聊瞬间笑起来,“明白。”
女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收敛神态,道:“我乃夏乔将军之后,来此教书,你说图的什么?”
“明白明白。”余聊不住点头,不愧是将门之女,真是直爽。
女先生笑笑,“要不,就从今日开始吧?”
“这么快?”余聊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先生便拉着他的衣袖进了屋子,让他在角落的一个位子上坐定。
“这儿就是你的位置了。”女先生边说着边去书柜上翻书,一叠一叠地往他书桌上放。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本,再把其余的书放回去,把书翻开第一页,“这书识字正好,我给你念一段,你得记着,然后照着描十遍,我先去煮水烧饭。”
“好。”余聊应了,才想起已到了吃饭的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女先生爱笑,又笑出声,“你住在希爷那里,你们两个都吃些什么呀?”
“干粮。”
女先生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你在我这儿搭个伙,就出你自己的伙食钱,我给你和希爷做饭,怎样?”
“这伙食钱怎么算?”
“一月一两银子,两个菜,怎样?”
“太贵!”
“一吊钱?”
“成交。”余聊点头。
女先生憋着笑,落座在他身边,“现在我给你读一遍,你要好好记住。”说完,明亮清脆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咬字清晰。
余聊突然想起了小希爷给他念菜名,虽然都是清爽干脆,可是女先生的发音就是动听亲和,而小希爷却如在诵读经书般神圣。
“记住了吗?”
女先生读完,余聊才如梦方醒,跟着复述了一遍,这身子的记忆力非常好,仿佛余音绕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读,居然没有漏字,也没有多字。
“真聪明。你先抄书,我去煮水。”女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夸了夸刚收的学生,便站起身到学堂里边去了。
余聊有些发怔,不过好在看老头子他们写过字,便装模作样地提起笔来。那些文字跳跃在他眼前,他就像描书一样,把整段文字默写下来。这就是过目不忘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事,如果老天早一点给他这能力,也不用小时候怎么也背不出书,白挨了那么多骂。
才抄了两遍,女先生出来,随口问:“现在还能记住么?”
“我默写给你看。”余聊甚为得意。
女先生嗤之以鼻,“胡说,给我看看。”说着,便坐在对面。
余聊当着她的面,将那段文字默写出来,字写得还挺工整,正等着女先生夸奖呢,突然听得一声怒斥:“你这是寻我开心呢?”抬头一看,女先生满脸怒容。
余聊这才明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真的不识字,但我的记性真的好,不信你再考考我。”
女先生将信将疑,从书柜上开了个盒子,掏出一张纸,放在余聊书桌上,道:“你看一遍。”
余聊便抬头看,那纸上大约是一首诗,字体秀气,文字对仗工整。刚看完一遍,那纸就收走了。
“快写。”
余聊只好硬着头皮,把纸上的字一一写下来。他其实不会写字,只懂得描,所以完全没有笔顺,就像画图一样。
女先生大概是信了,“这么说,我还收了个天才学生?”
“不是,先生,我也就记性好。”
“那好,我再给你读两段,等我煮上饭,就教你怎么写字。”
女先生便给余聊读了两页书。余聊这才了解这文章写得是和劝学一样的东西,都是读书有多好,惜取少年时什么。
余聊在女先生这儿用了晚饭,还提了一篮饭菜回去。
进了屋里,小希爷已经外出办事回来。余聊颇为得意地摆出篮子里热腾腾的饭菜,满屋子香味四溢。
谁知小希爷只扫了一眼,道:“我吃过了。”
余聊心里有些不自在,道:“小七,这可是对门女先生的一片心意。”
那小希爷一愣,但只是一瞬间,他迅速转头收拾床铺,“明天还回去,或者你吃了。”
余聊有些沮丧,便又将饭菜收拾了。回头见小希爷已盖了被子睡下,只好吹了烛灯上床。
黑灯瞎火中,他突然问:“小七,你当时为什么要帮我?”
没什么动静,余聊差些以为小希爷已经睡着了,正打算放弃,却听见声音缓缓而来:“若我当时不帮你,你就死在那里了。”
没想到他这么答,余聊默了一会儿,又问:“我不明不白地跟着你,你却不奇怪,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你还有别的去处?”
余聊笑,“你明知我想问什么,何必拐弯抹角?你知道我的来历,不然,又何必在家中收一个陌生人。”
黑暗中,小希爷已坐起身来,眸子发亮,“你到底还是问了,那我也问问你,你到底什么来历?”
余聊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构成与此处大大不同。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谁?来做什么?为什么会来此处?但是你认了我,该是有你的缘由的。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然后考虑是否与你合作。”
“你有与我合作的资格么?”
“你……”余聊一时说不出话。
小希爷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们两个是相关的。有人想让我们两个相关。所以我必须把你带在身边。”
“哪个人?”
小希爷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我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寻找某个关键人物,是不是你,却不一定。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以后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有些是必然,有些是巧合,都与这个世界存在的状态有关。”
“以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怎么知道?”
“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着和你相同的人,而这些人,必须由我来找到。至于目的是什么,连我也不知道。”
“那些人呢?最后怎么样了?”
“他们都不是那个关键人物,所以都消失了。”
“为什么必须由你来找到?”
“这是规则,我不可以质疑的规则,你也不可以。”
余聊陷入良久的沉默,小希爷继续道:
“我比你所知的并不多了多少,我不会阻拦你去寻找你要的答案。而我自己也有重要的事,只要你不坏我的事,就好。”
余聊感到了一种混乱的状况,他并不擅长抽丝剥茧,最笨的办法便是只针对一个事件进行分析,于是,他又问,“我可否问你,你根据所发生的一切进行推论,对我的身份有什么猜测?”
小希爷道:“这个身体不是你的。”
余聊打了一个激灵,不禁冷汗涔涔。莫非有人在进行召唤魂灵的仪式,而他却被招了过来,夺了这副身体。
“那请你告诉我,你对我所知的一切。”
然后,小希爷讲了一个故事。
半年多前,雾区还要更靠近凡世一些,小希爷领着一队人进山找奇石,那队人采了石头,害怕被抢了分成,就把领路的价给定了。就在这个时候,熟悉山地的小年轻发现了不对劲,雾里边有一座山,轮廓发生了变化。
当时他判断,那座山发生了山体滑坡。
那一带,没有人烟,草木茂盛,不太可能会因为一场暴雨而发生泥石流,如果是地震,为什么单单只有那一座山发生了变化。直觉告诉他,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余聊插嘴,“或许是被雷劈了,一场山火把山头给烧了呢?”
小希爷道,“你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走得急,没看仔细,周围的山把那座山包裹着,山气都沉在那里,不可能被雷劈中。而那山形一变化,就是大气出山的架势。这种变化,就是有东西出来了。”
把那支队伍带出山后,等雾区退下去了一些,小希爷便只身一人进山查探。到达那个山地时,果然看见了泥石流的痕迹。但那个泥石流是极不正常的,是山体倾斜引起的崩塌,那整座山,发生了倾斜。
难道山下面有什么?或许有溶洞,或许有空穴,那一定是极大的,大到泥土压塌了以后,使得整个山都斜了。小希爷就在山上转了四天,发现了那个地宫的裂口,便点了火把进去。那个地宫非常非常大,几乎盘绕了整个山基,只可惜发生了坍塌,被泥土掩埋,能看到的部分,只有裂口处的一点点而已。
他不但发现了领着老头子们进去的藏宝室,也发现了余聊躺的那个主室。只是他还未踏入主室,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那主室门口的石像,是活的。
余聊听着,背上又起了一层冷汗。
小希爷一靠近,那些石像就改了朝向,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年轻胆子大,这还吓不倒。这时,他听见了些细微的悉悉索索声,便举着火把仔细看,那些石像本来是按一定的顺序排列,姿态是头足相抵,而看到人来,方向一转,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让出了一条缝隙,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小希爷没逃,当即拔了刀,等着那东西。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那间隙里爬出了一条巨大的千足虫。那东西出了间隙,猛地直起身子,足足有三四人那么高。如果只是这样,那也不过是一条大虫子罢了,奇怪的是,那虫子和人一样走路,左边几十条腿抬起来,前进一步,再向右边一倾,右边几十条腿再一起抬起来,往前一步,摇摇晃晃,发出非常整齐而厚实的脚步声。
余聊他们在地宫里听到的,估计就是这东西的声音。
小希爷把火把往空中一扔,一个翻身,从侧面砍中虫子的头。谁知一刀下去,那虫子的甲壳纹丝不动。他只好又跃回原处,接过掉下来的火把,收刀入鞘,拔腿就跑。
跑得太快,火把只剩了火星子,幸亏他在暗中的视力非常好,再循着记忆,总算跑到了裂口。
根据小希爷的说法,那虫子并不追赶他,只是不让他进入主室。所以他才敢再次带人来到地宫,只要不去主室,那虫子便不会被惊动。
看来,那天是把主室的东西拿出来了,才会被虫子追赶。余聊便问:“那矛良他们往主室走,你怎么不阻止?”
“他们不是我带来的。”
余聊无奈地摸了摸头,好奇道:“那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把东西摸出来卖吗?”
“鬼老头是个讲信用的生意人,东西本来就从他手里过,并没有坏处。而且进山一趟不容易,等雾区过来,就不知道地宫里会出现什么怪物,多几个人多带些东西,也好。”
余聊皱了皱眉头,感到这小年轻还是隐瞒着什么。弯的不行,来直的。
他便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故事终于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小希爷思索了一会儿,“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赶魂兽的传说,和这种虫子非常像。那条虫子,是有人养在地宫里面,为的是守护某人的身体。加上龙凤开道,死灵还阳。再看到那几个罐子,我便知有东西从地里爬出来了。”
“什么爬出来,别说那么难听。”
“你的羽衣,是帝王规格,而你的行事作风……”小希爷顿了顿,“并不符合这个身份。”
“怎么不符合了?”余聊挺了挺脊背,“你告诉我该是什么样?”
“不是这个样。”
余聊默了一会儿,“我也许根本不是你在找的那个人,只是夺了这副身体的奇怪魂灵,你怕不怕我?”
小希爷道,“你不是第一个,而且你的身手又这么差,我怕你做什么?我的规则是要找到那个特别的人,而你的规则,随你喜欢做什么,与我无关。”
余聊叹了口气,“谢谢你好心收留我。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去处,就让我跟着你吧?”
小希爷没有反对,便算是答应了。
余聊又道:“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懂,能不能拜你为师,跟着你学采石,给你打打下手?”
“嗯?”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先把灯给点了。”
余聊下床把烛灯给点了,回头见小希爷也已经下了床。余聊便对着小希爷跪下拜了一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小年轻眉头一皱,“你这是在做什么?”
“拜师。”余聊答,“以后,我要好好跟着你学采石。”
“采石头苦的很,你真要学?”
余聊点头,“是,求师父教我。”
“你仍叫我小七就成,不需要这么多礼。”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啰嗦。”小希爷念了一句,道,“自当言而有信。”
余聊这才站起身,对着拱手,笑道:“小七,啥时候教我采石头去?”
“你且休息,十日后,随我去一趟城外。”
余聊心里这才定了。
这一夜浑浑噩噩,他想了许多。既然复生在一座奇异的地宫中,必是有因果。要了解自己身在此的缘由,从身份开始入手较好。既然是帝王,就找找帝王的信息。研究童谣的书呆子似乎说过,凡世自文君之后就废了帝王之权。那么,便从文君往前找找。
第二天一早醒来,余聊见小希爷在院子里练剑。他端了那篮子菜,一边吃一边坐在门口看着。
那身法架势,果然不同凡响。
突然间,有些小时候的故事,蹦入了他的脑袋。
那时候,他最崇拜武林高手。曾经听闻旁边巷子里有个练过罗汉拳的少林弟子,就跑去拜师,和那人学了几天拳。直到某一天看到自己的师父被几个小流氓打趴在巷子里。后来才知道,号称少林俗家弟子的师父是因为头上长了块癞痢,才剃了光头。十三岁时,他还曾经上武当找过道士,那道士教了他一套太极,就让他回家好好练,他认认真真练了大半年,无法参透其中奥义,只能放弃。
少林,武当,有趣的武林定义。
想到这里,余聊便嚼着菜笑出声来,如今,真正的高手就在他面前,却提不起兴致来学了。
笑完,他突然感觉到浑身一寒。本是如此温暖的记忆,随之而来的感受却如同坠入万丈深渊,没有尽头,一片虚无。他似乎感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非常黑暗而寒冷的地方。但是他复苏起来的记忆中,却没有这样的存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的脑子空白了几秒,另一些记忆便迅速涌了上来。这些开了闸的记忆将他之前回想的零碎片段,又重新串了一遍,形成了一个奇怪的过去。
在这个不同于之前的过去中,有一个极其诡异的存在。
一个女人。
他记起自己从小就能看见一个女人。
那女人总是幽幽地出现在他梦里,什么也不做,也不受他思绪的控制。或者,那女人幽幽地站在某个地方看他,有时候在柜子边的角落里,有时候在阳台的窗外,但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看见她。他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是害怕,偶尔说给父母听,父母便会带他上庙里烧香,还警告他,不许在别人面前说起这件事。
渐渐地,懂事了些,虽还能见到那女人,却不会再提起。
后来年岁见长,懂得了牛鬼蛇神的传说,却也习惯了,也就不感到害怕。有次喝醉了酒,说给朋友听,那朋友听了之后大笑,说:“你可真省心,媳妇长啥样都知道了,可怜我们这些单身汉,愁死人了。”
也许真是自家媳妇,或者是前世的情人。余聊没有多想,深以为然。直到他某天遇到了赵枚。
赵枚!余聊猛然一震,脑袋突然胀痛起来,把刚才回想起的过去突然又全部打碎,逐渐回到了最初的记忆。
一个人的过去,怎么可能有多重存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感到,那个在驿站回想起来的过去,更具有真实感。
于是,他停止了回忆,低头专心吃早餐。
一直到吃完饭,小希爷还在练剑,余聊便给他留了两包子,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打声招呼,就上私塾找女先生认字去了。
私塾里一群小屁孩,见他坐在最末位,便笑他。余聊摸摸头,也跟着笑。女先生坐在一旁看书,也不管屋里吵闹。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说了一句背书,整个学堂才安静下来。
孩子们背起书,一个个摇头晃脑,童语咿呀,煞是讨人喜欢。他们在那里学文章,女先生给他们读,再穿插着讲故事。余聊边听着边抄书,一到休息时间,女先生就给他写一遍字的笔顺,再让他背一遍。余聊背书背的溜,那几个小孩渐渐与他亲近起来,并自告奋勇地教他写字。
到了傍晚,私塾放了课。女先生便让他留下来抄书,顺便等她煮水做饭,带着饭菜回去。
余聊虽只学了两天字,但过去读书的根底还在,这身子的脑袋也不错,居然大致能看懂书架上摆放的是些什么书。顿时心里痒痒,跃跃欲试。眼睛扫了一遍,看到一本《编年纪》,估摸着是历史书,便迫不及待地打开。
果然是一本简易的史书,历史编年放在前头,后面寥寥数句,讲了当时发生的大事。可字还是学得少,全页上只能间隔地看懂几个字,内容基本靠猜。
这凡世的历史纪年,是从文君退位开始的,再往下,就没有帝王。可在文君之前,所有内容一页搞定。
朝代更迭,政权林立,战乱不断,一个国一个国看得余聊发昏,几千年间,一笔带过。
接下来四百多年,也是乱世,有几个国,政局较之先前要稳定一些。
到了距今三百七十四年前,凡世终于一统,出现了三个王,后来又变成了一个帝王,这个帝王没有下一代,禅位于文君。
除此之外,余聊不敢胡猜。
他首先需要确定,王与帝王的区别,还有那件羽衣的规格,是哪个朝代的缝制手法。
忽然,他又想到,那个地宫在雾区,难道是店老板所说的种族?那个面团握着的铭牌,写的是流云文,是从种族流传而来的文字。莫非,雾里消失的门是真的存在?地宫的主人,是门里的人?
“字还没认全,就想看书了?”女先生进了学堂,看到余聊捧着书看,眉头紧皱,不由得笑起来。
余聊眼珠子一转,开口编了个故事,“我们家祖传有件羽衣,最近手头紧,卖给了聚宝斋的老头,听那个老头说,是帝王穿的东西,好几百年了,我想查查是哪个王的。”
“哦?你有这么好的宝贝?”女先生说着,又笑了,“什么帝王的,那老头子逗你呢?”
“是真的。”余聊道,“几代流传下来的,当然是真的。先生,我啥也不懂,请给我说说。”
女先生看着他,噙着笑说道:“这凡世,几百年来,只有一个帝王,就是结束凡世百年战乱,开启盛世的予帝。在他之前,凡世只有称王的,北方有人称过帝,但称帝王的,只有他一个。”
“先生,你厉害,我把羽衣的样子画给你看,你帮我看看,这是哪个时代的。”说着,余聊提笔画起来,边画边问,“对了,你可知道他葬在哪儿?”
女先生道:“予帝没有墓葬。史书上没有记载,只说他的灵堂失火,都烧没了。文君便在那处立了个碑。”
“碑上写了什么?”
“就两个字,勿念。”
余聊听闻,有些怔仲,那算作什么纪念碑。便又问:“那文君继承了他的位置,不就是帝王吗?他又埋哪里了?”
“文君不愿以帝王号受封,他的陵墓在万寿渊的涯边,只有我这间私塾这么大片地方,后世陵墓,一律不准超过这个规格。”女先生说着,顿了一顿,“我在家时,祖上有训,不可以妄论予帝,见谅。”
“是么?”余聊应道。
此时,他的羽衣也画成了。女先生眉头一皱,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上面的祥云和莲花座,是予帝时期的东西,洪荒殿敕造,确实是帝王规格。”
余聊也是一震,看来,这地宫,确实是予帝的东西了。他便说:“先生,可否给我讲讲这凡世的历史。就这几百年,和予帝相关的东西。”
女先生清了清嗓子,说得很耐心。
当年乱世末期,凡世已渐渐有了统一之态,疆界融合,政权以小变大。最后,无非是三方势力在争,一方号称正统的王族,势力最大;一方起义出身,来自兵阀世家;而另一方,自称国,却只有五个城头,甘为附属,游离在另两方之外。
凡世最终是被军阀那一方统一了,虽然在统一初期,有过一段三皇共治的时代,不过这三皇,是个炮灰。只几年后,予帝代替三皇登上帝王之位,再往下,就是文君。
凡世以后,再无帝王。
余聊一转心思,道:“你说,雾里的门是不是真实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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