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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之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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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难怪矛良说他会走丢。
巷子里,全是居民住的屋子,一群群的孩子嬉戏打闹着。余聊的思绪有些乱,便蹲在街边看小孩子玩游戏。
那群孩子围成一个圈,手拉手地唱起来:“千载数风流,岂能如访忧。否极泰不来,游辰夜怀伽羽流……”
唱的还挺好听,只可惜他听不懂。
那群娃左转圈唱一遍,再右转圈唱一遍。余聊听得有些腻了,偏头一看,见有个少年也蹲在街边,看着那群小孩子。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执笔在记录些什么。
余聊好奇,便过去俯着身子看。大概是在写字,他不认识这里的字,只觉得字体隽秀,让人舒服。
那人发现有人看他,抬起头来,问:“你也喜欢研究这些童谣?”
余聊摸摸头,佯装看得仔细,“你是在研究这些童谣?”
那人见余聊感兴趣,便来了劲,“是啊,这几年间,我一直在收集各地的童谣,就看这首,非常有意思。”他指着册子上的字,“这里的访忧、游辰、夜怀,都是神话中的人物,在种族的境域里叱咤风云,那伽羽应该是种族的名字,我所知的不多。”然后他又将册子翻了页,继续点着上面的字,看形态,余聊认识,是游辰二字,“你看这首,也提到了游辰。”再翻了一页,“这里,有夜怀,和传说的一样,是西边鼎城的童谣。”说着说着,他两眼迸放出光彩,“你说,神话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那雾里通往种族的门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消失了呢?”
面对着一连串的问题,余聊只得笑笑,“你收集这些童谣,是为了印证神话?”
少年摇摇头,“我在学府求学,需要佐证凡世大统之初的那段历史。”突然,他挺直了脊背,神情万分骄傲,“我是看过亘府历史的人。”
余聊虽然不懂,忙搭腔:“了不起。”
少年继续道:“那历史上清清楚楚记载着三皇共治,和予帝一统。可是当年龙族一战和沼泽南征这两段,却说来奇怪,只在童谣中出现,为什么后世鲜少有资料记载,若不是去翻了亘府的阅年楼,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说着,神情即是可惜又是兴奋。
可余聊完全听不懂。
那人顾着讲故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予帝死后将帝位禅让给了文君,而文君在位时,废除了帝王之权,改为现在的共举,此后整个凡世政体未再有大的变化。童谣中,若没有那两次征战,文君根本坐不稳那个位子。可史料中的记载却恰恰相反。”语毕,他再次抬头看余聊。
余聊嘴角一抽,权当扯出一个笑容,眼角瞥见矛良和小希爷从三九阁出来,忙说:“我等的人来了,下次聊。”
“好,下次聊。”那人点点头。
余聊逃也似地离开。
矛良看上去心情不错,向着余聊伸手招呼:“小兄弟,咱们去吃一顿好的。”
希爷道:“我也该尽地主之谊。只是我对城里的吃食不熟悉,有劳矛良了。”
矛良似乎有些惊讶,然后嘿嘿一笑,“这个好说。”
三人便同行走了一段,见路边一酒楼,颇为热闹,想来,人多的地方总是有它的讨喜之处的,就进去了。一坐下,矛良指着墙上的牌子,说:“既然是希爷做东,我可就不客气了。小兄弟你也多吃些。”
这些字,余聊怎么认得,只好笑笑,轻声说:“矛良大哥,我不识字。”
矛良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你竟然不识字,我看你一身书生气,还以为是个书呆子呢。”
听到这话,余聊尴尬一笑,不搭话。矛良心思粗,自己搭着话继续往下讲:“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识字的,你们那里没有学堂吗?”
小希爷插入话来:“我念给你听。”
“对对,还是希爷好主意。”矛良道。
希爷的声音平缓而咬字清晰,余聊没见过报菜名还能报得如此庄重肃穆,不管哪个菜,陡然起了神圣之感,胃口顿无。便连忙瞪眼向矛良求助。
矛良立刻心领神会,“希爷,可以了,我们来点菜。”
这才叫了小二,点了几个菜,并上一坛酒。
只一会儿,菜未到,酒先上。矛良给三人满上,说:“这千娘真爽快,咱们先来一碗敬敬她。”
余聊也是能喝的,就和矛良两人干了。这酒的度数很低,不辣,反而有股清香。再看小希爷那边,举着碗,只抿了一口,眉头一皱。两人便自动忽略了他。
喝得兴起,矛良便把见千娘的事儿和余聊说了一通。这千娘本就是缯城出了名的美人儿,早些年来提亲的人多,但她都看不上眼,这几年也就再没人敢来碰钉子。但希爷每年一掷千金的气魄着实感动了她,希爷说什么她就全应了。说到这里,矛良笑着看希爷,但那小年轻顾自喝酒,并不理会。
白面团的事,由千娘出头联系天居宝。千娘本就和天居宝熟络,赌徒经常在她那儿留下好东西,有些就丢给了天居宝换现钱。千娘不喜欢收藏东西,只喜欢现钱。给希爷做经手人,除了抽提成以外,还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提高今年那场赌局的筹码。这事儿希爷也应得快。所以两人进去没多久就欢欢喜喜地出来了。
菜陆陆续续地上全了。希爷一口一口地抿酒,对于矛良的讲述不置可否。
矛良的兴致不减,又问余聊:“你在外面干啥了?”
余聊不曾想他问,随口答道:“我在外边听小娃子唱歌,那个什么来着,千载数风流,岂能如访忧。否极泰不来,游辰夜怀伽羽流……”他缓缓地把童谣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记忆力非常好,居然没有漏字。
这童谣一出来,小希爷有些怔仲,等唱完,他便垂下眼睑,再次闷头喝酒。
“说到唱小歌,我就会好多,嗓子不好,你也不稀得听,所以我说给你听。”矛良便开始一首一首地念童谣。头镇的童谣大约都是与那次挖出的铜头有莫大关系,尽数都带着头字,什么“小狗头,大老头”,“头天头时好头彩”,不胜枚举。
余聊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正说着,希爷蓦地停止了喝酒,愣愣地坐着。两人话讲到一半,俱是一惊。那小年轻缓缓倒头趴在桌上,脸颊绯红,可能是喝醉了。
“希爷,你是怎么了?”余聊问。
小年轻不答话。
矛良大了声,也问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希爷,要不我们扶你回去?”余聊轻声问,小年轻这才点点头。
矛良道:“这希爷喝醉了酒品不行,既然不会喝也不早说。”说完,便伸手把桌上的小希爷捞起来,也不管其他,一把扛上肩,招呼着余聊一起走。
矛良身子壮,扛小希爷就跟甩了件衣服似的,脚步稳健。路上走着,街上众人纷纷侧目。余聊有些担心,要是小年轻酒醒了,听说这一幕,会是什么反应。
正走着,忽然听见一阵骚乱。余聊抬眼,一辆狂奔的黄木大车已经到了他们三个面前。他忙往边上避,矛良却站在路中间不走。只听他大喝一声,扎下马步,伸出双手举在前。那车子猛地撞上他的手,将他撞得后退几步,但那手臂愣是没有弯曲。矛良再一稳身子,竟将车子硬生生停了下来。
小希爷还在他肩膀上挂着,毫发无伤。
这空手停车的本事惊呆了路旁一干人,呼啦啦地上前围观。那车主急匆匆跑来,忙千恩万谢,掏出几文钱递上。
“多谢这位英雄相助,都是小儿调皮,洒灵粉洒多了,都不知该怎么办?”
“灵粉也敢给小孩子玩?”矛良瞪眼,揉了揉手臂。
车主不住点头,“是是,以后一定放好,不能再犯这错误了。真是太感谢英雄了。”
那边矛良又训了几句。
余聊突然发现,这街道并非是下坡路,而那车子上也没有栓受了惊的马匹,怎么突然就狂奔起来了?
“小兄弟,没受伤吧?”这边矛良训完了话,回头问余聊。
余聊忙应道:“没有没有。矛良大哥好气力,小弟佩服之极。”
“我天生力气大,头镇数第一的。”矛良摸摸头,顺便把肩上头的小希爷挪了挪位置。
“不过,小弟见识浅,那个灵粉是什么东西?”
“你说灵粉,”矛良大概是清楚,“这东西是要去万象城领的,边城少见,也难怪你不知。灵粉可是个好东西,只要在车轴上撒上一点,车子就能自己跑了。”
余聊惊疑,“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用的人不多?”
“灵粉生意几百年来可不许民间买卖,除了每人可以每年领上一些点,做来往生意的可以多领些,那东西少,再买就是天价。”
“这么说,你也有?”
“你难道没有吗?”矛良疑惑地看着他,余聊心下又是一虚,还未及反应,矛良突然恍然大悟,“大概你们那儿太远,嫌麻烦就不去领,头镇上的人就不去领,万象城太远了,来往车子都不够用。”
“我们那小地方,还真是什么都没见识。”余聊赶紧叹一句。
反正都停在了这里,周围有卖菜的,便想顺道买了些食粮。结果矛良一开口,两旁的菜农便纷纷送上东西。
两人谢过小摊贩,继续往回走,又聊了一会儿灵粉的事。余聊这才有个大概的了解。
灵粉是像面粉一样的粉尘,淡蓝色,只在凡世的中心王城—万象城里出产。它的使用方法很是简单,像刚才那样,在车轴上撒上一点,车轴就会自己带着轱辘转。也有人拿它洒犁上,帮着耕田,或者洒水车上抽水。灵粉撒上去一会儿就会渐渐散入空气中,工具却还能持续动作很久。不过一旦强行停下来,便需要再次洒上灵粉驱动才行。洒多了,车子便会狂奔。
回到小希爷住的地方,那对面的私塾大约是放了课,一群孩子闹哄哄地跑出来。余聊正打算去摸钥匙开门,才发现这小希爷出门居然不上锁。
进了门,也不等余聊铺好床,矛良就将小希爷往大木床上一扔,活动活动筋骨,“这车子还是冲得猛了。”说完往床沿上一坐。
余聊正想把小希爷拖被褥里去,却见他翻了一个身,一把抱住矛良的腿,喃喃叫着什么。余聊凑近了去听,好像是什么“先辈,先辈。”
“快帮我把他拉走。”矛良有些不耐烦,伸手去扳,小希爷却抱得死,怎么也不肯撒手。
余聊笑道:“他叫你先辈,你就应一声,我不告诉他你占他便宜就是。”
“你愿意被一大老爷们抱大腿,要抱也得是个小娘子。”
好不容易才将小希爷扒拉下来,给他脱了鞋子扔进被窝里,蓦地发现他竟然在哭,但他的哭泣并没声音,只一直念着“先辈,先辈……”。
也许这先辈,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吧?余聊心忖,直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桌子和那圈椅子,说不定有个位子,就是那先辈的。
☆、缯城…中
那矛良闻了闻白面团,确实没发臭,还有股熏香。他便去桌边坐下,拿了烛灯,招呼余聊过来。等余聊坐定,便掏出怀里的那块铭牌。
他对着烛灯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图案,有些着急,“娘的,怎么不出来?”
“让我试试。”余聊接过铭牌,学着老头子的模样,对着光线缓缓转动,就在某个角度,那微雕的图案清晰地显现。一个人端坐正中,另外六人众星拱月,姿态各异。
矛良说,把上面的人排个序,中间的是老大,老大正左边是老二,正右边是老三,斜上左是老四,斜上右是老五,斜下左是老六,斜下右是老七。
“你看这老七和希爷是不是有点像?”
矛良这么一说,余聊猛然觉得图上的老七活脱脱就是小希爷抱剑而立的样子。
“果真像得很。”
“叫他小七算了。”
余聊咧嘴一笑:“你这是在计较他给咱吃干粮的事?”
“那可不是。”矛良道,“对了,小兄弟,等天居宝发话还要很久,我得回趟家,再去一次山里,这里就交给你和小七了。”
余聊一惊,“好不容易逃命出来,你还要去山里?”
“我们平常采石头和药材,不会去那么深的地方。等雾气过来,那几个月就没得做了,所以现在赶紧地再去一趟。”矛良说着,从余聊手里取过铭牌,又塞入了怀中。
“你们那天怎么走那么深?”余聊问。
矛良疑惑地看了余聊一眼,又释怀道:“对,你当时不在。”
余聊听到这话,差些惊出一身冷汗。
然后矛良讲述了那天的经历。
当日,矛良和屁羔子他们在雾区采药和奇石。
头镇有很多采药人,后来发现东边山里的石头材质很好,纹路也非常漂亮,只要挖出去略一清洗,就可以放到店里去卖。有人靠石头发了财,头镇的采药人便也渐渐开始采奇石。
采药一行,靠师徒传承,都是些胆大的。雾里的怪物不是传说,若是走得深了,时常能遇到。但最好的药材都在迷雾深处,所以每年都有人因为走得太深而再也没有回来。像矛良他们,只在雾气退下去时,进雾区采药和石头的,在头镇是最多的。
那天他们运气不好,没找到好东西,想回去又不甘心。这时,正巧发现了聚宝斋那伙人。
他们是由希爷带着进的山。看到前头的希爷,矛良他们精神一振。
说到希爷,在采石人之中,是个传说。
大约六年前,这人突然来到缯城,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那一年,东边的采石业才刚刚起步,缯城的几个石场老板聚在一起开会,决定成立个采石的联会,召集了当时所有与石头有关的生意人。
会的最后,众人决定展出自己收藏的奇石,以石头的珍稀和价值来奠定在石头生意中的地位。正当展示如火如荼进行时,希爷突然从天而降,摆了块石头,立时惊艳了全场。
会场的几个老大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时却一口咬定这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出的是假东西。希爷便又拿出了三四件好东西,都是绝世的珍品。
石场的老板便问他到底什么意图,希爷答道:“联会新立,我过来送份礼。以后见到我,叫一声爷。”说完,留下石头便走人。后来,联会的事,希爷果真从未插过手,但他的名号却传得最响。
希爷每次采石头,一定是带人进山,所有采到的石头从不由他自己出手。在雾区里,品级好的石头只有他能找见,他自己却从来不拿,只收取雇佣的钱。有人说,是因为那些石头他都看不上眼;也有人说,希爷身上带着咒,如果拿了石头,就再也找不到好石头。
在旁人看来,希爷的行为是非常奇怪的。但由于他不贪利,更何况这几年的几块极品奇石,全是由他带人寻出山,所以远近待他都算恭敬,叫一声爷。
总之,这么神的人物,采石头的人都认识。
那时,矛良他们见到希爷就来了劲,偷偷在后面跟着,打算等他们找到了石头以后出去捡个漏。
他道:“这是采石头的规矩,先到谁手里,就是谁的东西,我们先摸到石头这就是我们捡的漏。”
余聊不深究,“大哥,继续讲。”
矛良他们偷偷跟着走,走了大半天,发现越来越进到山里面,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到跟前的财不能不发,就索性快了几步,追上老头子他们。
希爷这财神带路不看人,只负责将人带去拿钱,其余不管。所以希爷没说什么。
老头子大概知道要去的地方是个大坑,所以争论了几句,想要雇佣矛良他们做伙计。带着他们去,可以,但是东西不能抢,是老头子的,事成之后给佣金。
屁羔子精明,一听就觉得有很大的油水,便长了个心眼,拖着矛良不回嘴也不应承,行程就这样耽搁了一天。采药采石头都讲究个时间,也许没有那一天的耽搁,就碰不上那天晚上的雾气,王头也不至于枉死。
矛良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直到第二天,两队人还是没有达成协议,到底是希爷发了话,再不走,谁都别想发财,说不定还要丢命。两伙人这才凑合着继续往里走。
到了一处山体滑坡的地方,看到了露出的坑洞。希爷说,这就是要进去的地方。后来也是从这个地方爬出了地宫。
这时,两队人又开始在坑洞口坐地讲价。最后达成协议,各自拿各自的东西,但是都要从老头子的聚宝斋出手,这才平了两边的争议。
当然,傻子都知道要跟着希爷走,可当时出了点意外。
雾区覆盖的地方,没有人烟,都是些荒山野地。矛良他们一下那坑洞,顿时被眼前的长廊给震撼了,他们出生在边城,没见过这么庞大而又精美的建筑。
他们跟着小希爷走了段路,发现岔道越来越多,唯独没有见到宫室。
当时那地宫里安静得很,似乎没有活物。正走到一个岔路时,忽然来了一阵妖风,阵势比山里遇到的还大,瞬间把火吹灭,把两队人吹得七零八落。
矛良他们攥在一起,一同被风吹得退了好长一段路。等风停了,打起火折子,才发现两队人已经分在了不同的岔道。他们本想再跟着希爷走,可这时,屁羔子发现了岔道前面有宫室的布局。
“什么叫宫室的布局?”余聊插了话问。
“这个你不懂,我也不太懂,屁羔子喜欢研究这些东西,所以看得懂。”矛良说,“和你简单的说,就是以前宫殿里面,非常大,到处都是长廊,新来的侍卫就容易迷路,在里面走着走着就走不出去,其实建造宫殿的工匠也是有同样的问题,他们就用横梁来标记,离宫室远的,横梁的跨度就大,离宫室越近,横梁的跨度就越小。我说,你连这个都不懂,怎么找到的?”
“运气,运气。”
矛良他们就循着跨度越来越小的横梁找到了宫室。
他们进了一间石室,而矛良却对墙上的壁画感到了不放心,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了余聊所呆的主宫室。
之后发生的事,余聊都参与了。
“为什么对壁画不放心?”余聊问,他对矛良讲的这个故事感到奇怪。
矛良道:“古怪,非常古怪,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似的,但我实在想不起来。”
余聊心中一动,便觉矛良在隐瞒什么,但他在隐瞒什么,不好猜测,更不好直接问。所以,他不愿深究。
他在意的是,地宫里的那阵风是怎么回事?白面团消失的时候,也是起了一阵妖风。矛良他们在地宫里遇到的风,会不会和他醒来有关?
但是他到底是被矛良找着了。如果说小希爷对他有所图的话,那他也是不能掌控全局。想到这里,他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小年轻。
那人睡着的时候,安静的跟不存在似的,连呼吸声都很轻。
隐蔽的身法,熏黑的短刀,内敛的呼吸,他的生活和所受的训练,简直就像一个匍匐在暗处的杀手。
余聊打了一个寒战,不再往下深思,转头和矛良说铭牌的事。天黑得深了,两人便打了桶水抹把脸,爬上床睡觉。
老头子做生意很讲信用,第二天一早,就差人把钱送来。矛良和余聊还在睡,是小希爷开的门。两人醒来后接到钱数了数,分文没少。
三人出门在小摊上吃了早饭,矛良便起身告辞。
“小兄弟,小七,我先回去趟,大概一个月后来找你们。”
“小七?”小希爷有些疑惑,看了一眼余聊。
“咳咳。”余聊咳了几声。
矛良倒是大大方方,说:“希爷,咱三儿也算是出生入死过了,今儿个看看年纪,就和余聊兄弟商量了下,叫你小七,也算是增进咱们的感情。”
余聊抱着粥挪远了位子,就等小希爷翻脸。可那希爷修养好,只是微微点头,道:“我并不介意你们叫我什么,本来这名号,只是别人叫的。”
“小七好气度。”余聊赶紧端起粥汤,敬了小希爷一口。
矛良得意地摸摸头,一口气喝完了粥汤,“咱们一个月后见。”
然后,大踏步走了。
☆、缯城…下
当天下午,余聊决定趴在屋子对面的私塾窗下偷听。
他想要认字,认识这里的文字。
私塾里十来个六七岁的孩子,教书的是位女先生,束着发,长得清秀,说话也柔和。
私塾里教的不是三字经也不是百家姓,余聊听不懂,便觉无趣,不一会儿,就呼呼睡去。
“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有个好听的女声在说话,像是那个女先生。
余聊猛地一哆嗦,翻起身来,“原来是教书先生,听你讲得好,就在这儿听着。”
那女先生道:“都放课了。”
余聊这才发现私塾里已经空了,居然睡了那么久。
“我讲得好,你还能睡着?”女先生说着笑起来,“快说,是有什么事吧?”
“不瞒你说。”余聊尴尬一笑,“我想请先生教我识字。”
女先生一脸惊讶,“你不识字,你居然不识字?”
“不用强调两遍。”
女先生好奇,“你家住何方,为何不曾识字?”
余聊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从家住偏远山地,父母封闭,从小只知几方地说起,到长大出了家乡,到处闯荡,最后跟了希爷混,到了这地方。
“希爷?”女先生眼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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