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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世奢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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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到“嘿”的一声,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女一下子从人群中蹦了出来,挡住右手的去路。
舞池的七彩灯光忽明忽暗,这少女的脸上,也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颜色,右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见她的卷发飘洒于空中,别的,就模模糊糊了。
这女儿挨近右手,道:“别走呀,这里可好玩了!”她的话语柔美但不腻,在充满节奏的音乐声中很轻,却依然传到了右手的耳朵里——这是少女才会有的声音。右手不认识这个少女,何况此时的他已是满身伤痕走火入魔了,忽然遭到陌生人拦路,自然起了怒火,他冷酷的瞪了她一眼:“别管闲事!”
这少女拉了拉领口,笑嘻嘻的看着面前这纯真少年,“我就是要管。”忽然一个后空翻,脚踢向右手的下鄂,右手下巴受了一击,“啊”的一声摔了下去,晕倒过去。
果然有埋伏——左手四人蹭的一下起了身,这神秘少女的出现,将暗涌的热战明朗了起来。左手一时间真情流露,顾不得许多,第一个冲了过去,其余三人也冲了过来,四人包围了这名少女,一时间,舞池中喧声四起,舞客们一窝蜂的四散逃离,场子里乱七八糟的。
左手拿起地上的一箱未开封的啤酒,砸向这神秘少女,啤酒“砰”的一声炸开,玻璃碎片和酒水闹了一地,谁知这少女也不是好惹的,攀上一根柱子躲过一劫,跳下时夹上弟星的脖子,又是一个后空翻将其夹倒,弟星后仰着地,亦是摔得够狠!
这少女受了冲击力,也是摔倒在了地上,她赶紧爬起身来,拿起地上一片破碎的玻璃片,欺身赶到了右手身旁,扯住右手的头发,把玻璃片架在他脖子上,绷着一张脸道:“你们都别动!”
左手见右手修长白嫩的脖颈流出一道鲜红的血液,惊慌失措的紧,不敢贸然行事,双手张开,拦住弟星、刘蝉、倩乌乌三人,对这少女喝道:“你要闹哪样?为什么要挟持右手,快把他放下,有话好商量。”这少女哼了一声,道:“左手先生,你可管不了我。”
她扯住右手的长发,将他拖向吧台,把他搁在吧台的椅子上,越上吧台,将吧台的酒水烟果一一踢开,留意到那吧台后面有一排酒架,架上陈列着许多陈年老酒,这少女便腾开了手将这酒架给抓在了手里,然后调皮的回过头来,心满意足的看着左手害怕的表情,又对着早已晕过去的右手咯咯一笑:“右手,我罚你下地狱去,哈哈哈哈!”
她大笑过后,便要将那酒架落下,眼见着便要扔向右手如花似玉的脸蛋,左手狂喝一声:“不要!”他跑过去,却已来不及了——
谁料,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这少女的肩头绽开了血花!她“啊”的尖叫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嬉笑怒骂,后一秒却失身“扑通”一声往后摔了下去!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左手又惊又喜,只身跑向右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见他虽然下巴上肿了一块,脖子上鲜血黯然,然而倒无甚生命大碍,惊慌过后,被震慑了半天的一颗心反而更加跳得更快了,无论怎么抑制,也无法停止。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来这里,才会受伤,不免觉得有点小心酸,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叱咤风云的左手,为了一个“小孩子”心情变得这样慌乱而凝重,他该如何是好?
刘蝉一双慧眼见着左手着急的眼神,忽然一颗心感觉到了不安的震慑,她走上前来,拉扯着左手的袖子道:“左手,这右手是你的敌人,你……你怎的如此对他关心?”
左手摇头道:“敌人?不,他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我的爱人,我的纯真,我的趣味。”
刘蝉一颗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倒退一步,两步,三步,因为这惊讶太突然,一向刚强的她美艳的脸蛋刹时惨白,珍珠一般的眸子也变淡了,从来谈吐颇顺的她,忽然被逼得晕头晕脑,说话颠三倒四起来:“爱人?左手,你……的……爱人只能是我,如果说他是你的爱人,那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付出又算是什么?左手,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我情愿爱得艰辛,也不要你不给予我爱,你不要忘记,我才是你应该明媒正娶的未婚妻……”他一直是她身边最璀璨的男人,她一直以为,她的生命是注定与他相匹配的,他是她惟一的幻想,现在这幻想变成了奇怪的颜色。
左手看向她,并不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以前,豹爷和囚白娇说要我们订婚,我也认了,可是那时候,我以为青春年少时的爱人已经死了,现在,他又活了过来,所以,刘蝉,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他又低了头,抱着右手的脸痴痴迷迷的表露心迹:“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我喊了他,所以他听见了,又为我活了过来……”他笑了,这一笑是多么倾城啊,然而在刘蝉看来,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笑容啊。刘蝉再退了几步:“他为了你活了过来,为了你活了过来……”她不禁哭了,“我不明白,他那时才那么小,你怎么会喜欢他?你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左手见她华贵的面容上,已是泪水涟涟,不忍道:“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但丁少年时对未满8岁的少女贝阿特丽齐一见钟情,莫扎特向断头艳后玛丽公主求婚时也才丁点儿大,难道年轻的孩子就不懂恋爱了吗?刘蝉,你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你可以挑选很多好男人,你会幸福的。”
刘蝉吼道:“我不要!”她不要惨败出局。
她的怒喊,敲打着左手的心,左手想起刘蝉曾经的宁静祥和,原来再优雅的女人,也有为爱而疯的时候,他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却没有动:“你真糊涂!见到你这样,我现在也很难过,有些爱,控制不住,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也是这样,你要也好,你不要也好,那些都和我无关,我只会杀人,我不会救人的!刘蝉,你是个真性情的纯洁女人,爱你的男人,从尼罗河畔到香榭丽舍,一定有很多很多的。”
刘蝉不再说话了,她抿着嘴唇,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右手。一向爱笑的她,此时目色中却充满了仇恨,心里升起星星点点的怒火: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让她这么不开心!他竟然占有了左手的爱?左手竟然称呼他为“爱人”?呵,这实在太奇怪了。左手身边娇滴滴的女伴很多,刘蝉虽然心中亦满是醋意,但她以为自己的地位,是堂而皇之的,左手对她,才是最为重视的,因为她才是普天之下最漂亮的!然而,左手从未称呼自己和那些女人为“爱人”过,惟独今天,他竟然把这个词汇用在本该是敌人的右手身上,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可耻了!
刘蝉颤抖着肩膀,双手握成拳头,忽然用头去撞了柱子,待到头破血流时,她才感受到肉体的伤痛大过了心灵的伤通,她的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已是布满了万念俱灰:“我需要清醒清醒。”她怕自己因太过伤心而在众人面前发了疯,说完,她蹬着高跟鞋,挎上她的爱马仕铂金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八章 栖霞品茶铿锵况 黄昏一梦亥时知上
更新时间2011…7…29 20:57:00 字数:5757
爱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
左手顺着她离去的身影,才留意到此时空旷的舞池中央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站在那舞池的光影中,一动也不动,五彩斑斓的光在他身上浮着,渗着。左手的眼睛虽然有些近视,迷迷糊糊的,倒也看出这男人便是白天所见的那名叫秦穹语的家伙。
方才那一枪,便是他的杰作。而现在,他手上的手枪,已是放下了。不管左手有多么的不喜欢这个男人,然而此刻,他还是感激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是这黑暗夜里的一道曙光,天堂派下来的天使。
秦穹语凝视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只是呆呆的立在原地——他们两个人,这样靠在一起,真得好像一幅画一般。他一时间竟然是看呆了。
左手心情变得复杂而迷离,轻喊道:“过来。”秦穹语这才慢步走了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他:“他得救了么?”他知道右手定是得救了,因为他看到了左手方才从惶恐到放心的那一刹那表情。静下心来想想,他憎恶的这个男人,原来也有美好的一面,也许只有他,才能够使右手倔强的的童颜上,绽放出最真实的笑容。
倩乌乌看到秦穹语走了过来,脸上趁机作了活泼淘气的笑:“啊,你不就是今儿个白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左手心里想问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倩乌乌又肆无忌惮的直视他道:“想不到你还有枪?你是我们的同道中人,还是……条子?”
秦穹语道:“我是右手的保护神。”虽然这个保护神此刻心中却布满了羡慕与嫉妒。不是优秀的男人,就不会羡慕与嫉妒,而此时这样的心情,却是这样的天真与纯粹。他的脸色很难看:“左手,真是讽刺啊!右手听说你今天晚上要与人谈判,便要来陪你,他怕自己应付不来,就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叫我也来这儿,我感谢他的信任,可惜,你却不值得他信任,我一来,就看到方才那一幕,若非我开枪开得及时,右手今日便要命丧黄泉了,如果说,今天右手因你而死,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这信任真叫人情何以堪。
倩乌乌动了动标志性的高低眉:“你不要怪左手,他只是一个人,一个疯狂的男人,不是一个神……”
秦穹语长吁一口气,看到左手满脸的惭愧,想到右手虽然倍受摧残,毕竟逃过了一劫,他到底也还是原谅了他,他蓦然回首,来到吧台后,倒要看一看那袭击者究竟是何人物?
那碎玻璃渣满布的吧台后,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少女——方才还英气勃勃的蓝衣少女。她倒在地上抽搐着一下,又一下。她是个凶手,也是个受害者。她瞪着眼睛,嘴里也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四周全是炸开的酒瓶碎片——还好她直挺挺的往后摔下去的时候,双手举过了头顶,那一架子的酒才没有直接摔在她的脸蛋上,然而周身被碎玻璃划伤之处,亦是不计其数,胸口脖颈,满是鲜血。
这吧台后的灯光,不比舞池中那么黯淡,秦穹语看清楚倒在地上的恶女,分明是个貌美如花的高贵少女,鲜血布满了她绝色的脸蛋,而她那被自己子弹打中的肩头,更是血侵蓝衣,叫人看了好不惹人心疼。秦穹语想到这少女刚才还得意忘形,此时却因自己而落了难,举不了手,抬不了足,也不禁起了恻隐之心,上前将这少女抱起身来,欲将其送往医院救治。
这时,那一直坐在沙发上面观战的唐王,也一甩袖起了身,摇了一把纸扇子,轻轻飒飒的走了过来。
方才的一场壮烈的搏斗,真叫他看得痛快,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见得那被秦穹语抱起的少女,目色一懔。
他的面部变化,早已尽收左手的法眼,只见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阴亵之眸,忽然闪出了一层关切与紧张的意味。
其时,唐王离秦穹语还有一段距离,而他怀中的女子,脸蛋已被卷发遮住,看不真切,然而,唐王却忽的收了折扇,蹭蹭蹭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用他那磁性浑厚的喝道:
“快把她抱过来给我看看!”
这样慌张的唐王,与之前谈笑自如的他仿佛是两个人,令人瞠目。
这真是一个诡异惊怪的人。所有人均不知道这骄傲的人为何这般慌张,秦穹语还未动,唐王又是往前行了几步,详而视之这少女的脸蛋,见她那嘴角流下的鲜血,仿佛滴到了他的心尖。
“可薇!可薇!”唐王惊出一声冷汗,高亢有力的狂吼一声,眼中仿佛渗出了泪花。面前这闭目受伤的少女,正是他的女儿唐可薇。这唐可薇乃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的女儿就这么乘黄鹤去。
唐王将唐可薇接过抱在怀里,细察她伤势,见其褐肩已被子弹穿进埋于两三寸处,必须尽快将其取出,否则伤口恶化只有死路一条。
他沧桑的眼睛对秦穹语狠狠的看了很久,那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再转过来对左手道:“不知为何我女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被打伤了肩膀,左手,我们的谈判,到此结束,我必须先走一步了,告辞。”说完,他大步流星的抱着唐可薇去往医院。殊不知天地之间亲情自然,就算是声名狼藉如唐王者,也到底是一个做父亲的人。
待他们一走,那起初避在四周的酒吧里的服务员,调酒师,舞女们也纷纷聚拢了一堆,这些神经质的纹身者们议论起方才的事情来。“这女刺客是谁啊?那老先生又是谁?”“谁知道呀,他们都是新来的客人,以前也并未曾见过。”固然他们是吃惊不小,但是毕竟夜场乃是市侩污浊之地,枪乱争斗也时有发生,议论了片刻后,便各归各位汗流浃背的收拾残局了。
秦穹语也不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不是唐王么?那个诡丽奇异的女孩儿又是谁?他的女儿么?她与右手有什么仇怨呢?为何要对右手大开杀戒?”太多的疑问,一个一个的蹦出来,吞噬着他的大脑,重叩着他的心脏,作为一名身着西装的高级警司,秦穹语对唐王的资料当然是清楚的,只是对于他的女儿,他却一无所知。想那唐可薇这般貌美,唐王年轻时,也定是个美丈夫,若非性子阴邪作恶多端,倒不失为一人才。
弟星揉了揉方才被唐可薇架住的脖子,吃痛道:“要不是她是个女人,又是唐王的女儿,我也要大开杀戒,最受不了这些泼妇,差点儿没把我脖子格出茧子。”
他们这般言谈,都叫左手听进耳朵里了,只见他眼波流转,此时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些事情:唐王与他今日的谈判,即便没有唐可薇的破坏,也是谈不拢的,因为他左手,是不会让步的,而唐王想必也清楚了他的态度,恐怕接下来,更大的斗争将等着他。而今日,唐可薇的出现,似乎是一场意外,但这意外是相对唐王的来说,唐可薇似乎并非碰巧来此,而是有备而来的,那么她为什么要杀右手呢?如果是针对自己,那么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果是针对右手,这……左手不禁起了鸡皮疙瘩。
他低头见怀中右手,他似睡得很沉,右手的美色本就是世所罕见,非人间之物的,何况他还有颖悟可爱的诸多好处,左手哪里舍得他受万种险况?更将他搂得紧紧的,不许别人伤害。
再说那唐王一路腾空如飞,抱着他的宝贝女儿来到狂蜂酒吧的停车场,他的车停在这儿,他迅速的带着唐可薇上了车,命令司机加速开往医院,并且拿出手帕,为唐可薇轻轻拭去额上汗珠。
很快的便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唐王命令医院马上召集院里最好的医生过来,唐可薇被小心翼翼的送进了手术室。唐王一直在门口的蓝色坐椅上憋屈的等她。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手术室附近静悄悄的,远处传来儿童的叫嚷声:“妈妈,妈妈!”准是打针吃疼了。唐王本来风流好权,他追求的,真真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疯狂岁月,不是想着如何对付豹军的魍魉魑魅上,就是为着幽房闺稚而快活。此时他的一颗心却如中了魔咒,只想起唐可薇的小时候来,关于亲情的记忆,是人类最初早的记忆,它残存着,残存着,一直到死亡为止。往事历历在目,如天崩地裂的大洪水般席卷而来。
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门上的灯亮了,唐可薇终于被推了出来。
她不知道,在这短短两个钟头,唐王的心好像一出漫长无稽的黑色电影阴霾沉郁,他生怕唐可薇妄卒,一直到见着唐可薇被推出手术室,唐王提着的心才略微放低了那么一寸。就这么短短的两个钟头,他的法令纹又好像深了一层。
医护人员们脚步匆匆的送出唐可薇,唐王威势烜赫,自然要了最上等的单间病房为唐可薇独享,等送到了那儿,唐可薇还未醒,就那么直直的躺在床上,仿佛海棠春睡。唐王渐近床前,细心的替她挪好了被子。回过头来,见那病床旁的柜子上的盘子里,已放了一颗血淋淋的弹药。那是从唐可薇体内取出来的。唐王百感交集,忙问那主治医生道:“快,告诉我她伤得重不重?”
主治医生细细的为他讲述唐可薇的伤势,她受到子弹的冲击力虽然不轻,但幸好并没有击穿动脉,为她施治了麻药取出子弹后,只要不并发炎症就没有生命危险了,由于她自身的身体机能非常出色,所以她失去知觉应该只是暂时的,相信很快便会醒来。
听到医生这么说,唐王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叹息:“这……倒也算是好事罢。”
到了第二日黎明,唐可薇终于静悄悄的醒了,她睁开了她的那双明丽的大眼睛,恍惚的看着一片寂然的房间——
我?我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好呛鼻子的药水味道。
她呆傻了片刻,欲动,刚一抽手,就止不住的疼来,这才意识到肩膀上包着厚厚叠叠的纱布,那呛鼻的药水味道,便是从这里传来的。再一念到自己倒是躺在病床上了,这唐可薇自来活泼,哪里受得了病床上的折磨?不免露了凄苦之色。
她很快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因为她想起了昨夜那个疯狂的夜晚,疯狂的自我,她抬头,瞪大眼睛见唐王坐在靠墙处的沙发上,似睡非睡——
不,他没有睡着,因为恐悸唐可薇的伤势,他的脚还在微微抽搐,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上有忧郁的苍白神情。
见得父亲这般疲惫,唐可薇轻轻吟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不第后赋菊》乃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枭雄黄巢所写。
黄巢,自称黄王,号冲天大将军,年号黄霸。
在富贵大气的唐朝末年,他所引导驾驭的黄巢之乱,却是中国最残酷、最恐怖,最惨绝人寰的一次农民起义。据说他的军队,士兵都披散着头发,在后期的绝望中陷入了变态和疯狂的境界:他们吃人。
其实百花争妍,何必非争个你死我活?大约是黄巢的残忍与亡命的风度,与唐王极像,因此唐王将其许为古人知己,此时唐王听到这首似写入心坎上的诗,微微的醒了。他眼中充满了空洞。
唐可薇略微支起了身子,她一动弹,耳朵上的几颗金色泪滴耳环碰撞在一起,就沙沙作响,她看了看病床旁摆放着的漂亮鲜花,胸口微微起伏,又再问他:“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她依稀记得自己中弹后,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看着她,将她抱起。那个男人的模样有些模糊,但他的体温她却记得。唐可薇想到此处,面色微微透红,再无法心平气和了,还好她皮肤褐色,倒也看不出来。她不由自主的摘下那鲜花上的一瓣花瓣,真香。
而在那男人抱过她之后的记忆,因为她晕倒了,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唐王走过来,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正声道:“啊,你还问我?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昨夜我与豹军青龙堂副堂主谈判,你跑那里去做什么?哼,你这从来不乖,不听话的丫头……差点没把这条小命给无情的碾碎!幸好这里的医生大夫倒还把你给救活了,若是你变成了一具尸体,我叫这群庸医们提头来见!”他顿了一顿,又道:“还有那个开枪的男人,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连我唐王的女儿都敢伤!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要他死。”
唐可薇迟疑了一下,目不转睛得凝视着唐王,气氛一时安静了许多,忽然,唐可薇伏首哭了起来,唐王不知所措,只见她瞪着大眼睛,断断续续得道:“爸爸……你……只怪我,却不……知道,那些青龙堂的人……把我欺负的好苦。昨夜,我明明在狂蜂酒吧与朋友跳舞来着,哪里知道你也在那里?当时,我见……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男子,想与他一同跳会儿舞,就邀请了他,谁料他却要我走开,说我挡了他的道,我唐可薇几时受过这……样的气,我当然不依了,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谁料得这时却来了几个人围攻我,那个为首……的男人……我记得曾在照……片上看过,就是青龙……堂的副堂主,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差点没把我打死,我这才着了恼,要那少年男子的命!谁料,却不知道为什么中了一弹,现在我如此不堪,你还骂我,呜呜呜。”她情绪变得很激动,她哭得那么纯,那么真,谁看了,心疼的感觉都会在脑中盘旋。
唐王呼一口气,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你说的那个少年男子,便是豹军的这一任坐馆右手了……好你个右手,竟然连我女儿也不放在眼里。”唐可薇哼一声,翻了白眼,蒙着一层泪珠的眼睛却依旧清澈而犀利:“听说你还要与青龙堂谈判?合作?你是什么爸爸?是不是你女儿吞下怎样的屈辱你都不在意?我今天的血算是白流了,连我都知道那左手长什么样子,那……难道他们竟然连你唐王的女儿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么?怎么会如此不长眼呢?我说,他们就是故意欺负我的,故意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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