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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之摄政王福晋1-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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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人数最多的正白旗旗主,拥有牛录达四十六个之多;莽古尔泰死后,正蓝旗落入豪格手中,同时分给阿巴泰六个牛录;阿济格被调到镶红旗,和岳托平分三十个牛录。其余不变。
但之所以让众臣纷纷揣测的是,多尔衮究竟会怎么个分配法。说他会大公无私,完全不为自己打算,任谁都不会相信,然而倘若多尔衮把正蓝旗调到自己旗下,打散后重新整编到一块儿去;或者直接下令将正蓝旗隶归自己旗下所有,恐怕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多尔衮此时毕竟还不敢这么过早地将自己的野心完全暴露。
最有可能的是,让多铎或者阿济格这两个同母兄弟的其中一人去兼领正蓝旗,但是这样的办法恐怕行不通。因为皇太极在日曾经规定,不允许除了皇帝之外的任何一个亲王贝勒兼领两旗。这是为了提防个人兵权过重而造成尾大不掉,所以多尔衮虽然现在身为辅政王,大权在握,却也不能公然违背先皇旨意。于是,一时间众臣们交头接耳,久久不能停歇下来。
望着下面各怀鬼胎的王公大臣们,多尔衮禁不住心头一哂。等到众人终于肃静下来,齐齐地等待他的任命宣布时,他却没有立即将答案揭晓,而是侧脸转向济尔哈朗,用谦和端重的态度询问道:
“以郑亲王看来,这眼下正蓝旗所余的二十八个牛录,应该由谁来统领合适?”
济尔哈朗心中一阵不屑,暗中冷哼一声:每次轮到这个得罪人的事儿,总是不忘了先来问我,这正蓝旗无论怎么分配,也绝对落不到我的头上,操这个心干什么?但是表面上却比多尔衮的假惺惺还要过分,简直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人选问题嘛,我也没个主意,还是要全凭睿亲王决定啊!不论睿亲王选定何人继任,我都一样支持赞成。”
多尔衮在心中无声无息地嗤笑着,暗道:我看你这回算是谨慎过头了吧?眼下这从满朝上下所有亲王贝勒中间来选,你郑亲王当然没有份儿;礼亲王已经递折子请辞职务,退隐颐养了,肯定也没理由出来掺合。剩下的王公贝勒,基本上都是倾向于我的人,你只要随便推举一个出来,就是天大的人情,绝对不会得罪哪个。可惜啊,你连这个人情都忘记了做,就别怪我当仁不让了。
“本王的意思是,眼下镶红旗由武英郡王阿济格和贝勒岳托共同管辖,终究没有个正式的主副之分,毕竟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况且本来岳托也是一旗之主,虽然早年犯了些过错,但这七八年来也是屡立战功,足可以将功补过。因此,本王以为,他的旗主之位,确实可以恢复了。”
话音刚落,大殿里顿时一片轻微的骚动。众人方才大悟,原以为岳托当年鼎力协助皇太极夺取汗位,多尔衮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这近几年来,虽然两人关系看上去也有所缓和,但要说岳托已经被多尔衮拉拢过去,任谁也不信。况且岳托一向为人低调,从来不主动在众人面前替多尔衮张目,因此现在多尔衮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来,足以让大家惊讶不已的了。
还没有等略显愕然的岳托出班谦辞,多尔衮已经郑重其事地将后半段决定公布出来:“所以,眼下适逢正蓝旗无主,本王决定派岳托前往管辖,接收除饶余郡王所领之外的二十八个牛录,是为正式的领旗之主。而原在镶红旗内所辖的十五个牛录,则交与武英郡王阿济格一并统辖。”
这下所有王公贝勒们终于明白了,原来多尔衮这个安排竟至于天衣无缝!且不说原本阿济格和岳托都是领旗贝勒,先后被皇太极寻了些过失而废除旗主之衔,定然心存不忿,对皇太极耿耿于怀。现在多尔衮刚一铲除豪格,立即就慷慨大方地给两人统统恢复了旗主职位,这样的人情,足以收买岳托的效忠之心了。而阿济格现在独领三十个牛录,就等于间接地增加了多尔衮自己的实力,还有什么买卖比这个更划得来的?
众人正五味杂陈时,多尔衮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句:“不知诸位可有异议?但言无妨!”
代善是应该最先表态的人,因为上面的济尔哈朗已经预先说全凭多尔衮做主了,所以眼下多尔衮询问的目光最先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应该算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郁闷的一个了,本来上个月已经递交了辞去差事职位的折子,也被批准退隐养老了,但是这个亲王的爵位仍然保留着,所以今天这样的重大朝会,他也不得不来参加。虽然对于现在的结果,代善多少预料到了一些,但是心中的不悦还是难以避免的。
代善暗叹一声,出班拱手道:“睿亲王所言甚是,如此分配,确实妥当,我没有意见。”
后面的多铎,阿巴泰,阿达礼,硕托等王公贝勒们一一出来表示赞同,并且纷纷称颂睿亲王如此处置,实在是公平合理,再合适不过了。
还没等阿济格出班叩谢,岳托赶忙出来请辞:“不过是些许微功,臣才识短浅,断然不敢受如此重任,还望睿亲王收回成命,另派人选为好。”
“呃,”多尔衮一脸和蔼的微笑,“论治政之才,统兵之略,遍观朝野,能够与你同畴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数;况且你早年曾经多次统帅大军,深具经验,足以胜任此位。况且我也实在想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你就不必推辞了。”
周围的叔伯子侄们也纷纷劝他接受任命,岳托无奈之下,只得叩首谢恩。
说实话,他早已经看透宦海沉浮,不再像早年时一样争强好胜了。由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必然定律,皇太极翻脸无情,将他从和硕成亲王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又废去了旗主之职。这六七年来,岳托尽管立下赫赫战功,却只能与那些声望和才干远不及他的贝勒贝子们为伍,实在是天大的委屈和羞辱。
去年冬天的猎场密谋,一场即将发生的血雨腥风被岳托一念之间的决定而化解,其实他选择帮助多尔衮,并不是在乎什么报酬和重新谋得权位,而是出于对十七年前的那次错误选择的懊悔和补救而已。想不到,眼下多尔衮却并没有遗忘和忽略他的功劳,权位相酬,来得如此之快,实在令岳托有些意外和愕然,但是能够得到这样的实际利益,总归是欣喜的,于是在推脱之后,还是拜谢接受了。
在叩头下去的时候,岳托心中暗暗感叹:恐怕以后少不得再为这位睿亲王效那犬马之劳啦!
正蓝旗的事情安排完毕,多尔衮又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这次是关于六部事宜的调整,算是一番彻底的大洗牌:
“原本先皇仿明制,设六部,令我等亲王宗室管辖分掌。可是现在朝政变化,今非昔比——我与郑亲王同列辅政,诸务繁多,处置不暇,更加难以同时关顾到本部之事;而前不久礼亲王也刚刚辞去了所有差事;豫亲王因过被降为郡王;肃亲王获罪被废为庶人;眼下岳贝勒即将接手正蓝旗,整顿旗务,安排人手,恐怕也要忙上一阵。所以在朝会之前,我已经与郑亲王商议过,一致认为应当裁撤亲王贝勒掌辖六部之权,改为六部直接受命于皇上。而各部均设满,汉尚书各一名,侍郎各两名。此议已交付吏部核准,待明日朝会正式公布施行。届时六部尚书及侍郎人选,诸位均可上折举荐。”
济尔哈朗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却不得不按照两人事先商量好的,点头附和道:“到时候我与亲王自然会慎重斟酌,考虑采纳的,诸位但荐无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非常清楚,这是多尔衮又一个收买人心,安插亲信,同时又集中政务权利于己身的有效手段,这一招极为厉害。说是“直接受命于皇上”,还不是直接受命于他多尔衮?表面上多尔衮自己也辞去了吏部统裁之权,实际上却等于间接收获了数倍的权利,这笔买卖实在是赚大发了。说是叫各臣举荐,实际上最终还不是新近投靠多尔衮的那些个大臣们最终受益?否则之前那些暗示过的酬劳如何兑现?恐怕从此以后,自己算是彻底被多尔衮架空啦!
然而阶下的文武大臣们却不似济尔哈朗这般忧心忡忡,他们正兴致勃勃地窃窃私语着,讨论着这些个凭空多出来的空缺,都会由哪些人补上,这可是关系到自身最直接的利益问题,谁都马虎不得。
……
自从一天早上,关押在隔壁大概有半个月的谭泰被释放出去之后,豪格便心生不妙之感。虽然他现在由于多日幽禁而脾气暴躁,经常嚷嚷着多尔衮迟早有一天倒霉,实际上自己却是心虚的,因为他或多或少地从谭泰那里了解一些现在的朝局状况,知道多尔衮已经快要彻底独自掌权了。因此豪格也愈发消极,颓然,看来他所期盼的出头之日,恐怕是永远也等不到了。
“谭泰为什么会突然被安排到这里来,过了没几天又释放出去了呢?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豪格越想越是心惊,他只不过是为人粗鲁莽撞了些,但是要静下心来琢磨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笨人。想起自己出于满腹委屈和抱怨,所以曾经把谭泰当成同病相怜的自己人,把那些恶毒的诅咒话语根谭泰说了不少,现在想来越发后怕:“这家伙是不是多尔衮故意派来的耳目,一出去就把我给卖啦!”
更意外的是,谭泰被释放出去的第一天一早,豪格就被转移出关押了许久的刑部大牢,被安置在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整洁的院落里面单独囚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究竟是不是大祸的前兆?”
他空屋独处,一筹莫展,只期望着自己是杞人忧天,多尔衮能够看在他已经形同废人的份上给他留条生路。所以在高槐深院之中,看日影一寸一寸消移,真有度日如年之感。因为如此,紧张得失去常态,偶有响动,立即惊出一身冷汗。等到夕阳落山,夜幕降临时,豪格坐在窗口前,刚刚倦得想要打个瞌睡,却被突然一阵异响惊醒。
抬头一看,却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沿着墙根溜窜而过,这在刑部大牢他早已经看习惯了,但是此时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他,不由得恨恨骂道:“连你这畜牲都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正准备起身上前,一脚将老鼠踩死时,院落里的大门忽然敞开,进来了许多侍卫,护卫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快步入内,周围的灯笼映亮了昏暗的院落。
豪格猛地一惊,连忙起身赶了出去,一眼认出了那位大臣,他是刑部领政叶臣。叶臣平时对他还算客气,然而此时却是一脸冷漠严肃,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明黄色封面的谕旨,展开来,同时用冰冷的声音命令道:“着肃亲王豪格接皇上圣谕!”
完了,莫非多尔衮真的不肯放过自己?豪格忐忑不安地跪地,只听叶臣郑重宣读道:“查肃亲王豪格伪造圣谕,诬陷亲王,纵党作乱,意图谋逆。入狱之后不知悔改,变本加厉,竟至诋毁圣躬,诅咒诸王,侮辱狂悖之言不胜枚举!……着即革除亲王爵位,废为庶人,削去领旗之职,终身幽禁。钦此!”
第六卷 日出雄关 第十三节 肃王之死
豪格顿时感觉一阵天晕地旋,如遭五雷轰顶,“终生圈禁”,这四个字落入他的耳中,简直要比“着即正法”要更为恐怖,引起的震撼更为强烈。
叶臣念到这里时,悄悄地从谕旨的下方朝跪在地上的豪格瞧了一眼,在他的预想中,这位遭此绝望的肃亲王,极有可能当即暴怒,两眼发红,跳脚大骂或者找谁拼命。然而,这一次叶臣却也料错了,豪格的眼中,在起初的震惊之后,居然麻木呆滞起来。
“拿来,我要亲眼看看!”豪格仍然跪在烈日烘烤过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的石板地上,木木地伸出手来,语气虽然稍显黯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叶臣本来正想开口斥责眼下这位已经被废为庶人的曾经权贵对圣上谕旨的不敬,然而他的目光刚刚接触到豪格此时的眼神,顿时被其中咄咄逼人的霸气而震慑——尽管豪格被幽禁许久,衣衫肮脏,满脸络腮胡须,前额的头发已经乱糟糟地连成一片,但是昔日统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时的高傲不羁,桀骜不驯,此时竟然一齐浮现于他炯炯的双目之中。
连叶臣自己也不知道,竟然鬼使神差般地,老老实实,一声不吭地将手里那本谕旨交到了豪格手中,眼睁睁地看着一脸轻蔑不屑的豪格将谕旨展开,一行行地浏览下去,只是感觉手足无措。
豪格的目光在谕旨黄色纸张上,缓缓地移动着,最后停留在末尾那一方朱红色的玉玺印记上。他脸上的肌肉开始逐渐抽搐,直到后来,突然变成了极为压抑的哽噎声,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却是格外怪异。等到周围所有人都讶异非常,目瞪口呆之时,这哽噎声已经变成了狂笑,等豪格抬起脸来时,已经是笑得满眼是泪。
“这是谁的谕旨?谁发的?”他猛地站立起来,面目狰狞地质问道。
叶臣害怕豪格会突然发狂,扑上来撕扯他的脖子,于是在回答的同时悄然地朝后退了一两步,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侍卫们上前来遮挡护卫,“当然是圣上的谕旨了,你难道看不见上面的玉玺印记吗?”
豪格狞笑着将手里的谕旨一点一点地撕碎,用低沉阴狠的语调说道:“你就不要妄图用这个来愚弄我了,我知道这谕旨是多尔衮拟定的,也是他‘钦裁’的,他可真是仁慈啊,竟然不杀我,不愧是仁厚君子啊!足以让满朝上下歌功颂德啊!我是不是还要写道谢恩折子,感激他的不杀之恩?哈哈哈……我现在恨不得亲手撕裂他们这帮人的脖子!多尔衮,阿济格,多铎,谭泰……”
“豪格!你不要继续妄言诅咒睿亲王了,你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可你忘记了你那七八个幼子了吗?他们的性命,可都在睿亲王的手心里攥着,倘若你执迷不悟,死不悔改的话,传到睿亲王的耳朵里,想想到时候你的那些个年幼的儿子们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叶臣试图用骨肉亲情来要挟,迫使豪格老实一点,闭上他那张不停惹祸的嘴巴。
豪格闻言后先是一愣,然而很快脸上浮现出残忍和冷酷的神色,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哼,杀就杀,死就死,倒也干净利落!总比抄家后全部没收去,分派给那些个拍多尔衮马屁而飞黄腾达的小人们做奴隶要强得多,起码不用受任何侮辱了。”
叶臣算是彻底无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身为人父的豪格竟然冷酷至此!然而接下来豪格的话更让他冷汗直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倘若我要是现在能出去的话,定然搬起石头来,亲自动手把这些孩子们一个个全部砸死!哈哈哈,多尔衮,你够狠!但是你狠得过我吗?”
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如同疯魔了一般的豪格,叶臣知道再在这里呆下去,肯定弄不好连自己都被殃及池鱼,碰一鼻子灰,于是他招了招手,对看守的侍卫们低声交待道:“你们务必要看紧人犯,千万别让他寻了短见之类的,不然咱们从上之下全部都要倒霉!记住了吗?”
“喳。”侍卫们齐声喏道。
叶臣最后看了看豪格一眼,按捺住心底的慌乱和窘迫,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在刚刚出门的霎那,他听到豪格狂妄至极的怒吼:“多尔衮!你这个狗娘养的,老子诅咒你不得好死!死后被人从棺材里拖出来践踏!哈哈哈……”
他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身后的侍卫们已经将两扇厚重的大门关上。奇怪的是,叶臣的心底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涌上些许的怜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
残月西沉,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番的豪格,颓然地回到了屋子里。只见所有可以供他自杀用的器物几乎全部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连被褥也收走,改为一层厚厚的稻草堆。望着眼前的一切,还有窗外增加后的看守侍卫,他们正严密地关注着豪格在室内的一举一动,如果说可以上锁镣的话,他一定会被锁个动弹不得,即便歇斯底里,也伤不到自己半分。
豪格虽然极度绝望,然而起初的狂躁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头脑中异常的清醒,他明白:这一定是多尔衮有意安排,特别交待过的。之所以待遇改善,并且形同软禁,不上镣枷,并不是出于体恤怜悯,而是害怕他会自寻短见,陷这位辅政王于不义。想到这里,豪格的嘴角不禁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拖着沉重的步子,豪格颇为吃力地一步步挪到窗前,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望了望窗外夜空中的一弯残月,他的思绪不禁飘忽起来,多尔衮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和他的党羽们正花天酒地地庆祝着又一场收获极大的胜利?不管怎么说,那都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
眼前渐渐浮现出多尔衮那张苍白的面孔,豪格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不那么恨他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多尔衮,你天生一副短命相,恐怕是命浅福薄,再多的权利荣耀你也承受不住,看你能得意几时?呵呵呵……”疲惫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豪格轻轻地叹息一声,算了,不去想这些已经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了。
其实豪格并不怕死,相反,他正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从十五岁起就提刀上马,纵横疆场,快意杀敌,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那他怕什么呢?无非是怕死得不是个地方,身为一个战功赫赫的骁将,一个高傲的爱新觉罗子孙,他从来不害怕终归有一天被战场上的敌人削去头颅;血染沙场,马革裹尸是他最为敬重的死法。可是他深深恐惧,自己会在政治斗争中被人践踏在脚底下,死得稀里糊涂,不明不白;最后身败名裂,令家人蒙羞,背负恶名。
可是眼下,他却不得不面临最为糟糕的境地,永远关在这里,不见天日,没有一丝希望,这要比糊里糊涂地死去还要难过万分。多尔衮这一处理方式,看似仁慈,却最为残忍。
正走神间,手指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竟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豪格稍稍一愣,低头看去,却见破旧的桌子边框下,有一根已经生了锈的铁钉冒出头来,足有半寸长。尽管如此,那裸露在外面的部分仍然锋利尖锐。
豪格低头沉思了一阵,忽然间无声地笑了,凄然而绝望,以至于身子都禁不住颤抖起来。笑罢,他缓缓地挽起袖口,将手腕搁在铁钉的尖锋上,静静地凝视了一阵,然后猛地横向一拉。顿时,滚烫的鲜血奔涌而出。
此时,他竟然没有一丝疼痛了,反而是如释重负的欣然,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仰靠在椅背上,豪格轻蔑地嘲笑着外面那些正懵然不觉的侍卫们,心里道:“呵呵……老子要你们统统交不了差!”
冰冷的感觉一点点侵蚀过来,似乎无穷无尽,直到一切全部陷入黑暗之中,才终于消散。
……
王府里的厅堂中,几个人正围坐在圆桌前,推杯换盏,珍馐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夜色愈深,酒兴愈浓,这几个前来谢恩奉迎的大臣们逐渐没有了起先的拘束,渐渐放开了许多,开始阿谀奉承,不亦乐乎起来。
我知道多尔衮要笼络这些忠心投效的文臣武将们,所以亲自出来与多尔衮一道招待这些大臣们。尽管如此,我也并不插嘴,而是微笑着听多尔衮对他们神色霁和的勉励之言,还有“诸位要捐弃前嫌,团结一致之类”的叮嘱。
“……这次也就罢了,日后如果不是请示公务,就不要晚上到这里来。毕竟让外面的人瞧见了,多数会生出些闲言碎语,给诸位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那就不太好了……”
正说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下,高声道:“主子,奴才有要事禀报!”
是阿克苏的声音,多尔衮微微一怔,随后吩咐道:“你进来说话吧!”
门口的竹帘掀开,阿克苏大步迈入饭厅,打了个千儿,单膝跪地禀报道:“禀主子,刚刚刑部那边有人骑快马来报,被移居到新院子里羁押的肃……唔,庶人豪格突然畏罪自尽!”
在座所有人都大惊站起,齐齐地盯着气喘吁吁的阿克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多尔衮仍然端坐在圆凳上,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略显迟钝的废话:“哦?那他死了没有?”
“回主子的话,守卫发现时,已经凉了……”阿克苏回答道。
一声脆响,多尔衮手里的酒杯掉落在花岗石的地面上,碎裂开来,溅起的琼浆沾湿了我的裙袂。
我也没能预料到,豪格竟然不惜一死来终结这场恩怨,性情刚烈至此。不早不晚,偏偏在给他定罪的当天晚上自尽,无疑是对他的仇敌,他的十四叔,同时又是表兄的多尔衮'豪格的母亲乌拉那拉氏是阿巴亥的妹妹'最大的讽刺。
莫非历史上豪格也是因悲愤而自杀,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被多尔衮暗中谋害或者自己癫狂而死?历史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豪格的性命也提前四年终结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
“立即知会所有王公贝勒,亲贵宗室,请他们这就赶去那边等候;传我的令,着刑部衙门派出所有仵作,火速前往羁押豪格之所,先维持现状,等我到了之后再作勘验!”多尔衮言语简洁地吩咐完毕,然后对几位大臣们说道:“各位先行赶去吧,我呆会儿就过去。”
“喳。”几位大臣们离席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在半路上,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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