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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绝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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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河随他二人从庭院出来,陆情逸松了口气,转头邀功:“我这理由不错吧?——哎,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这一时半会儿还能借题发挥算不错了,好歹救到人。” 
  骆子旭道:“你既开了口,她们一定会卖你个面子。”
  “我的面子哪里值钱,这种卖脸的力气活儿可都是我做的。”
  他口气听来着实幽怨,骆子旭不由微微一笑:“你能说会道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陆清逸撇嘴:“若不是看在你答应把叱风相借的份上,我才不做这出头鸟。话又说回来,不就是找她聊聊天,至于赶着去救人吗?”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娘的个性,先前厅中有几个好说话的。”
  “再不好说话,能刁过这丫头?” 
  骆子旭淡道:“毕竟尊卑有别。长河是我请来的客人,我总要确保她在我府中待得舒服。”
  “我瞧你是多此一举,”陆清逸哼了一声,“也就你这样的性子,能受得了我家那刁蛮丫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怕你对她不好,倒该担心她欺负你。” 
  骆子旭没应声,注意到自从打厅中出来,旁边那姑娘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过话,他柔声问道:“可是先前我娘她们说了不妥的话?不管她们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长河忽然没头没脑道:“宗王妃本姓什么?”
  陆清逸想了下道,“宗王妃乃前朝叶太傅之女,算起来还与你是半个本家呢。——你问这做什么?”
  “她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过那人并非姓叶。”

江南首富
  花有相似人有相像,陆清逸并未将她所言放在心上,先前厅中为救人所找的是借口,但这缘由也是真的。
  “明天我和子旭约了人赛马,一起去吧?” 
  “不去。”她马术一般,射箭不在行,没兴趣。
  “又没指望你赢,屋中闷着也无事,不如出去转转?咱们三个也很久没比试了。”

  长河倏地停下脚步,冷着脸道:“我先回房休息了,两位小王爷请便。”言罢不待人应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陆小王爷在原处,回过神抱怨道:“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甩什么脸子?” 
  “连日奔波乏了吧。” 
  “我瞧她这个性是数十年如一日,与小时候全无分别,想一出是一出!”
  “说明她专一,不虚伪。” 
  陆小王爷住了嘴,视线缓缓上移,若有所思地睥住旁边人的脸:“你这一脸赞许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你这小子,我可警告你,你是快要跟清云成亲的人了!”眼见着那人笑了笑,未辩解,一言不发地走开,陆清逸忙跟上去,不依不饶:“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在京中也属你们俩玩得最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老这般护着她?” 
  “女人是该护着,风流多情的陆小王爷,连怜香惜玉四个字都不懂?” 
  陆清逸明显哽了一下,两个人身影走远,远远地传来一声不甘愿的嘀咕:“凶丫头也算得女人!”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有丫鬟来请,骆小王爷在前厅设下了宴席款待,丫鬟请人时还带来了小王爷一句话,前头摆了两桌,座位宽松,再携带一人也可。
  长河听了话一笑,骆子旭这家伙就这样,该了解的情况都会了解,也不擅作主张。反正位子给她备下了,带不带云曼决定权在她自己。
  她心下压根信不过云曼,此番带着他出门,一来为了堵大漠的嘴,二来也想看看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府宴席这种场合,她一个朝廷捕快/年轻姑娘带个身份不明的美艳男子显然不适合,不过——“烦劳姑娘代我谢过小王爷,就说我一定与云曼公子准时列席。”凡事循规蹈矩,生活岂不太无趣。
  长河带着云曼到了前厅时,厅中已到了几人,她都认识,其中两人是中书省的,还有一位是杭州的太守,几人客气寒暄了几句,骆子旭他们也到了。
  陆清逸自打进来就瞪圆了眼,豺狼般的视线牢牢钉在云曼身上,骆子旭微笑给长河介绍自己右手边的三人:“这位是乔诚老先生,乔老爷善名远播,你们应当一早听过大名了。 这两位是乔老爷生意场上的朋友。” 
  乔诚的大名天朝很少有人没听过,乔家生意几乎垄断江南大半米商,茶叶,丝绸,近几年连药材也开始狩猎,有江南第一富商之称,只是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生意做到一定程度都会与官家打好交道,宴席往来不足为奇。不过这个乔诚年事已高,乔家的生意早渐渐移交到两个儿子手中,这次骆老王妃生辰,乔老头儿能从江南赶到这边塞蕲州,——骆乔两家私交竟这么好?

  乔家生意做得大,乔诚此人乐善好施,常年在各地慈幼院的捐献名单上位列榜首。面前这本尊圆圆脸,头上秃了一块,一笑两只小眼睛快消失,活像寺庙里供着的弥勒佛,的确跟他大善人的名称很相符。
  乔诚旁边那两位据称是他朋友的,其中一人二十出头,另一人看上去而立之年,均是个子高挑容貌出众。
  待骆小王爷介绍完,那而立之年的男人补充道:“在下余连山,这是小侄余晟音,我们叔侄俩不过跑跑商做做小生意,哪儿够格与乔老爷相提并论。” 
  他说话的过程一直在笑,这人容貌生得很好,尤其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望着人的时候专注深邃,好像漾着一层碧波,细看的话,眼角下方内侧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陆清逸坐在长河右侧,从坐下后眼神就一直往左边飘,凑近了压低声问道:“你哪找来的大美人儿?”
  “男人你也感兴趣?” 
  “你这不厚道了吧,兄弟也骗,装得了外面又装不了下面,你藏着也用不了。”
  长河二话不说挑起云曼下巴,云曼被迫仰头,喉头的男性特征显露明显。
  桌上众位都是人精,各自找人说话,只当没看见这一幕。
  陆小王爷张着的嘴半天才合上,还是不甘心,抱着万分之一希望:“他真是男的?”
  “假不了,我验过。” 
  “咳咳咳咳……” 
  余连山关切地拍着身边人的背,帮忙顺气:“小王爷,您没事吧?”
  骆子旭咳得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摆手。
  桌上其他人都在朝这处看,纷纷对小王爷表示关心,长河的目光就落在余连山轻拍骆子旭后背的那只手上,五根手指干净修长,抬起落下的每一处姿势都很好看。
  他们中间隔着陆清逸,乔老爷,骆子旭,她想看的东西并没有能看清。
  长河看着余连山,云曼看着长河,陆小王爷死了色心,八卦之心开始燃烧。
  “原来你喜欢这一型的?” 
  长河嘴角微勾,黑眸转过来睥着他,似笑非笑。
  “我还是喜欢年长些的。” 
  她说着这话,端起酒杯站起,直直朝余连山叔侄走去。

昔日故人
  余连山远远看到长河走过来,忙站起身,先前骆子旭做过介绍,知晓长河身份。
  “长河大人。”
  “余爷快快请坐,我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听闻余爷是宁州府人,我祖籍宁州萧县,说起来也与余爷算得半个本乡了。”
  “没想到我与大人还有此等缘分。他乡遇故知,那值得好好喝一杯了。”
  余连山边笑边道,他容貌虽显年轻,近看的话眼角已有零碎细纹。
  “年前我办案有机会回过宁州,回乡阁的茉莉清酒果然名不虚传,余爷当真有口福。”
  “大人记混了吧,回乡阁最出名的是滇酒,何来茉莉清酒?”
  “哦?”长河想起来,笑叹道,“可不是,宁州的滇酒,宗州的茉莉清酒,瞧我这记性!”
  “长河大人这般喜爱滇酒,不若待王妃寿宴结束,随在下叔侄回宁州做客?”
  “好得很,只怕衙门里不放人。”她作出一副苦恼神色,“我们当差的风餐露宿,比不得余爷风光自在,余爷若不嫌弃,我去给您当个看门兵也使得,只求个三餐温饱即可。”
  余连山笑着连连摆手:“长河大人真会说笑!”
  “来,我敬余爷,先干为敬!” 
  “长河大人客气了,应是在下叔侄敬您才是。”他毕恭毕敬道,握着酒杯的食指屈起,指尖泛着近乎透明的淡色光泽。
  ==========
  蕲州城里人人皆知骆小王爷有匹汗血宝马。此马名唤叱风,父母皆是王府中的千里良驹,且它是由骆小王爷亲手接生。千里马不少,脾气好通人性的千里马就稀少了。
  陆清逸此番肯替长河出头,去王妃群里抢人,除了看在骆子旭的面子上,也有很大一番因素是他答应在明日的狩猎比赛上将叱风相借。
  晚膳过后陆小王爷喜滋滋地来马厩牵马,打算先遛出去培养培养感情,熟料甫进马厩就看到道熟悉的人影。
  “你怎么在这儿?” 
  “还用问?”那姑娘一手箍着马嘴看牙口,头也不抬地回道。在马厩里还能做什么。
  “现下要外出?” 
  “明日赛马。”
  “你先前不是说不参加?” 
  “先前是先前,现下是现下。” 
  他眼睛陡然跳了一下,因见她陆续看了好几匹,很满意地拍着最后一只白色鬃毛的。
  “叱风子旭答应借我了!” 
  本以为凶丫头不好说话,谁知她闻言没什么脾气地看过来,竟然还递过了手里的缰绳:“公平起见,水平最差的人是该配最好的马。”
  陆清逸顿时哽住,伸不出手去接。
  良久她挑眉:“不要?那谢了。”收了绳子牵马联络感情去。
  陆小王爷吃了个哑巴亏,长吁口气,手脚伶俐地挑了另一匹追出去:“等等我!”

  他原计划是要去后山遛马的,可自打马厩出来,见长河只是牵着马优哉游哉地跺步。
  “你不上马试试?” 
  “不用。”
  “这样牵着走有什么意思。”又不是马夫。
  “小王爷请便。”言下之意想干什么快走人,她姑娘还要散步勿打扰。
  陆清逸上马一溜烟奔后山去了,长河一个人在王府闲晃了半天,完事又去温泉泡了大半个时辰。
  她推门进屋,也未点灯,就着月光坐在桌边。
  桌上铺着纸张,蘸墨的笔搁在砚台,纸上勾勒出的男子面容模糊,五官中只画出一双眼,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泫然欲泣。
  她从小学画练眼力,一笔一划皆要全无出入,所以记人极准。
  她们师姐妹跟着师父学习,所学本领不同,修习的四艺也不同。大漠学棋,棋局如行军布阵,运筹帷幄;落日学琴,听声辩位,轻功可至无声境界;孤烟学字,峰回路转起承转合,剑法亦千变万化;她自己学画,每处细节铭记于心,施展暗器的手法与穴位务必精准无异。
  余,连,山。
  长河忽然提笔,下笔一气呵成,鼻子,嘴,下巴线条,男子温文浅笑的模样跃然纸上。
  与三年前记忆中的一面全无变化。
  在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感到有些饿,因晚膳只随意吃了点,长河起身,想去厨房找东西填肚子。
  出来就见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斜倚着门柱似是睡着了,披散的长发凌乱覆在面上。

  长河抬脚踢了踢人。那人恍惚抬眼,艳丽眉目犹带着将睡未醒的迷蒙,平添几许诱人味道。

  对于他展露的风情,无心也好有意也罢,她完全没触动,只神色寡淡地看着他努力清醒的样子,缓慢端着茶盘站起来。
  视线落在茶盘上的精致糕点,她向来没有凌虐自己胃的喜好,顺手拿起一个,糕点入口即化,沁入心脾的薄荷清爽,口齿留香。
  云曼看着她吃完一个又一个,连空盘子都恨不得舔干净。
  长河满足了,嘴才得了空:“等多久了?” 
  他温柔道:“没有多久,刚到。” 
  “刚到就睡着,刚到这糕点都凉了。门掩着的,你进来便是了,何必枯等。”
  他笑了笑:“不想打扰你。”看她好像在专注思索,贸然进去会打断她思绪,更何况,“我有私心。” 
  “什么私心?”
  云曼没回答,只柔声道:“你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
  她什么都没跟他说,他的样子却好像什么都知道,长河盯着人,缓慢问道:“你知我明日要赛马?” 
  “我知那位余爷要赛马,而你对他有兴趣。”
  她半晌没说话,再开口音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原来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云曼摇头:“并非你明显,是我。”他顿了顿,“像我这样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总要比别人强上不少,否则如何取悦……”他说到这里突兀住了口,对长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胳膊忽被人抓住,云曼惊讶抬眼,整个人猝不及防被压至一旁的墙上,那姑娘俏丽的面容近在咫尺,与他鼻观鼻,眼观眼。
  以往不是没被人压过,他心下却很清楚她对自己根本没兴趣,可即便如此,胸膛下哪处还是很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睁大的瞳孔映着一双黑眸,那眸子慢慢靠近,俯下的唇瓣似是要触上……屏住呼吸的一瞬,眸子中忽然涌上笑,呼出的气息也从他唇上移至耳侧,她伏在他颈窝低低地笑:“你耳根红了呢。”
  面孔泛白,瞳眸圆睁,耳根漾着蜜色红晕,这幅惊慌情动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呵。那次在圣女宫她早见识过他的手段,演戏不难,难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演戏。
  房顶的脚步声已经离去,先前她听到声响,才将他压到一旁以免暴露形迹。这么晚会是什么人从屋顶经过。
  长河松开抱着云曼的手,身形起跳跃至房顶,追了好一段路,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她在竹林中穿行一刻,骤出竹林,视野中直接闯入一座凉亭。此时已近三更时分,尚有两人坐在亭中喝酒聊天。
  那两人也看到了她,骆子旭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温声笑道:“长河也睡不着么?相请不如偶遇,坐下喝一杯吧。”
  长河站在原地未动:“骆小王爷,余爷,两位真是好兴致。”
  三年前由她师父布局,落日负责,在京师捣毁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大的辽国探子据点。为了引出幕后更大的黑手,也为了杀一儆百,那日在据点百花楼外监斩几个探子头目,围观的人潮之中,她远远地注意到一个人。那人面无表情,那样的肃穆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她觉得有点怪,再想细看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时隔三年,今日在大堂之中,见到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
  余连山那时为何出现在百花楼外,只是巧合吗?他不同寻常的表情代表什么,与辽国探子有何关系。这次出现在王府又是何缘由,骆子旭……究竟意欲何为。

猎场试探
  蕲州天高皇帝远,年前有骆王府暗地招兵买马的传闻出来,纵使尚无真凭实据,也不得不防。若不能事事掌控先机,等到已成既定事实,或许回天乏术了。这事原本与六扇门并无关系,各地藩王的动向自有皇朝的暗探负责,大漠此番却将情报都拦了下来,应当是敬重骆老王爷,想给骆府留条后路之意。老昏君的暗探系出宦官一脉,捕风捉影屈打成招最是拿手,若是骆王府的事情移交到他们手中,小则多一桩冤狱,大则万一打草惊蛇,到时候逼得骆王府不得不反,天朝又起变数。
  长河对当今的皇帝老头全无好感,谁坐这位置她根本不在乎。但如大漠所说,现下时辰未到,就算真要改朝换代,也必须在最恰当的时机,动用牺牲最少的手段。
  骆子旭就算要反,成王败寇,与她无非立场不同,可倘若勾结辽人……蕲州虽说被治理得一派繁荣,但造反所需兵力非一般可及,与辽人联手各取所需虽为下策,也是最后可行之道。骆子旭会吗?为一己之私通敌卖国。
  “贸然闯入,打扰两位雅兴了。小王爷方便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
  余连山识趣站起:“时辰也不早了,余某先回房休息,告辞。”
  余连山人走了一刻,骆子旭抬手示意长河坐,长河缓步迈入长亭,在他对面坐下
  他拿起一壶新的酒坛,开封,递给她:“没有未用的杯子了。这样喝不介意吧?”
  长河接过,他又替自己开了一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没想到斯文俊雅的骆小王爷,也有这样豪迈喝酒的姿态,没有任何违和感。
  这世上有一类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哪怕只是存在着,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想要跟随。
  长河静静看他喝了半坛酒,开口提议道:“这样喝干酒没意思,不若我与王爷玩个游戏。”
  “好啊,什么游戏?” 
  “我手上这枚铜板,王爷猜是刻字还是花纹,若王爷答对,我便回答王爷一个问题;反之我可问王爷一个问题。当然,被问的人也可选择不答,把酒喝光就是。” 
  “倘若都选择喝酒,岂不无趣?” 
  “王爷知道我是捕快,有时候问了问题,并不一定需要回答。”
  “那本王岂不吃亏?” 
  “王爷可以选择不玩。” 
  骆子旭闻言笑了,说道:“本王选字。” 
  铜币借力离了手,在桌上一圈一圈转着,带动的光晕散落在二人面上。
  “现下在我面前的是谁,六扇门的长河大人还是当年的凶丫头?”
  长河的目光盯在桌子中央,钱币的速度已经明显放缓,第一轮的胜负即将揭晓。
  “王爷的对面是六扇门的长河,骆小胖的对面自然是凶丫头了。”信与不信,不在于别人承诺,只关乎本心。说话间胜负已定,长河唇畔微勾,“不好意思,让我拔得头筹了。敢问王爷,余连山此番前来王府,除了道贺,还有何目的?” 
  骆子旭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双眸一瞬不瞬盯了她片刻。他表情已泄露秘密,果然余连山另有身份。
  良久他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的,但本王承诺在先,此事不可泄露半句。”
  骆子旭仰头喝光手里的酒,长河将铜板递给他:“换你。”
  这回他转,结果却是一样的,长河笑道:“看来王爷今晚手气不怎样。”
  “王爷当日在京师慈幼院所说所愿可是出自真心?要天朝所有孤儿都不再流离失所,愿尽最大努力让这世间少些生死离别。”
  这次他答得毫不迟疑:“是。”
  长河望着人半晌,拿了桌上酒坛子递过去。
  “那我与王爷以酒为证就此约定,今日所说所言,一生绝不更改。”
  酒坛相撞,誓言无声。易许的是承诺,善变的是人心。
  第三把,终于到她输。
  长河心中早定了主意,若他问及此行目的,她不便透漏,若与此无关,他想知道的她会尽量告知
  骆子旭道:“你喜爱那位云曼公子吗?” 
  “……”
  她停顿一刻才接受现实,他问了这么个无聊的问题:“不喜爱。”
  又输一局。
  “以后与他有可能吗?” 
  长河不耐:“你老问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
  “那你觉得蕲州好玩吗?有长住的打算吗?”
  “……”
  她还是喝酒吧。
  ============
  骆子旭昨夜的态度是承认了余连山有问题,却不像是辽国探子这样的身份。莫非骆子旭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那他此次来王府祝寿,有何目的。
  辽国人擅骑射,如果他当真是大辽探子,就算百般掩饰,到了狩猎场也有可能露出马脚。
  长河牵着叱风站在马场一端,骆子旭站在另外一端,边系绑腿边与余连山叔侄说话。陆清逸今日还带了两个人一同来,是骆子旭的未婚妻清云郡主,还有那位陆王府的大夫,穆岑。
  计算时限的长香已经点上,以锣鼓声开场,三柱香的时间,猎物最多者为胜。
  长河骑着马在林间兜了一大圈,若有似无地碰到余连山叔侄好几次。
  “余爷收获颇丰啊。” 
  余连山笑道:“全是年轻人的功劳,上了年纪腿脚不灵便了,只能跟着转转。”
  “余爷这话说的早了几十年。”她还真看不出眼前这人年龄,看模样是三十出头,可眼角细纹又出卖了他。
  “老了。说实话,每次瞧见长河大人都觉得亲切。”他面容放柔,似是回忆到美好的情景,“我的侄女若还活着,也与长河大人一般年岁了。” 
  “抱歉,勾起余爷的伤心事。” 
  余连山笑笑:“无妨,左右是生死有命吧。”
  “余爷慢来,我去那边看看。” 
  第二根香燃尽的铜锣声响起,狩猎场茂密的丛林围绕,后头有人影一闪而过。
  余连山站在一棵树下,余晟音与他离了有三丈开外,没人留意到,树丛后一支箭对准了外头的人,手指微勾,长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余连山——
  “叔叔小心!”危急之下来不及反应,余晟音的手下意识挽开手中长弓,那头余连山也已躲了过去,一前一后两只箭“嗖嗖”插在他后方的树上。
  “叔叔没事吧!” 
  余连山眼色阴沉,“什么人?”
  余晟音上前几步掀开树丛,后头并无人影。
  铜锣声回荡在林子上空,这次持续时间很长,是狩猎结束的信号。
  长河第一个牵着马出来,随后是余连山叔侄。
  余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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