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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绝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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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气晕了头,为了报仇会不择手段。”
  联想起先前长河见到耶律释的反应,孤烟是越想越担心,她真不该答应这么危险的计策的!
  不行,她倏地站起身:“我务必回去确认长河的安危。”
  仇焰道:“我与你一同去。” 
  他二人从偏门出来,却正见到一道黑影抢在前头掠门而出。
  是他?孤烟正欲开口唤人,被仇焰制止,他压低声音道:“跟上去看看。” 
  他们两人一路跟着云曼,到了城西偏郊的地方,眼看着他熟练地拐进一处深巷,从后门进了一处院落。
  “这位云曼公子在上京有旧识?” 
  孤烟也很困惑:“没听长河提过。”云曼是长河带来的人,是蛊族的人,为何在辽国上京会有熟识的人。就算探亲访友,现下并非合适的时机,更不必瞒着他们。
  “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疑点吗?按照你先前所说,以长河的个性,不应当会主动利用和沐仑渊的关系。那她为何改变想法,除了报仇心切,也可能是受了别人唆使。” 
  “你是说,这个计策其实是云曼想出来的?”是谁提出的并不重要,只是从云曼今夜的诡异行为来看,或许事情并不如表面所看到的单纯。。
  仇焰道:“现下需要明确的是,这个云曼有多可信。”
  她并不了解云曼,但看得出来:“长河很信任他。”
  “那会不会是云曼公子与长河姑娘另有计划,未告知我们?”
  孤烟缓缓摇头:“应当不会。”她们四个虽然不常一起行动,但自小养成的默契,不至于对同伴都隐瞒。
  仇焰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孤烟会意,朝后退了一些,树丛的阴影将二人完全遮挡。
  从躲藏的这处地方,能看到一半的巷子口。有马车的声音,马蹄声与车轮碾压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回荡。马车就停在巷子口,有人从车上下来,向巷子里走过来。
  来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迎着月光的方向,能清晰看见他面容。
  等到他人也进了院子,树后藏身的两人有好半晌没说话。
  云曼竟然私下约见沐仑渊! 
  这个局中局扑朔迷离,让人完全摸不清头绪。
  “难道说表面上这位云曼公子让长河姑娘设计对付沐仑渊,其实是他与沐仑渊联手,要对付我们?”
  “可这样做对他有何好处?” 
  “长河姑娘不是提过,沐仑渊手中有份藏宝图碎片吗?他想得到宝藏,也没什么奇怪。”
  敌在明我在暗,与其胡乱猜测,不若探查清楚云曼与沐仑渊半夜约见是何动机:“仇将军,我们跟进去看看。”
  院中没有点廊灯,只有厢房的窗户透出一丝光亮,闲谈的人影投在窗纸上。
  孤烟双脚落了地,却觉这院落有些怪异,外头连半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虽则沐仑渊是密谈,不可引人注目,但此人素来小心谨慎,怎会完全不设防。
  她心下存疑,眼前忽然数道亮光,周围的灯瞬间都点上了,灯光通明。
  糟了! 
  心中明白,脚步却动不了。周围一片亮堂,终于能看清楚四周形势,外面墙上密密麻麻一圈弓箭手,箭头齐齐对着圈中困住的二人。
  厢房的门打开,沐仑渊手捧着茶杯,含笑问候:“两位深夜光临,真乃意外之喜啊。”
  孤烟未搭理,视线直直落于沐仑渊身侧的美艳男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该是我问孤烟姑娘,为何跟踪我?” 
  “我没想过跟踪你,若非今夜正巧见你出门,我怎么也想不到,长河信任的人,竟然会与沐仑渊勾结。”
  “何必说勾结这么难听。” 
  “长河这么信任你,你有没有想过,她知道了真相会有多难受!”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沐仑将军自然不会说,长河又怎么会知道真相?”
  这人到底抱存的什么心思,她猜不透:“你还想继续隐瞒长河?”除非杀了她,否则怎可能坐视这居心叵测的男人继续留在长河身边。  云曼缓道:“这里并非只有你一个人关心长河。你是长河的师姐,沐仑将军是长河的亲生父亲。论起对长河的关心,我们丝毫不比你少。”
  “那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对她说!你的关心,表现的形式就是欺骗她?” 
  “什么样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天朝与大辽立场对立,要了师父师姐就不能认生父。师父再好,也不是亲生父母,师姐妹的感情再深,也替代不了骨肉亲情。表面看上去洒脱决绝,内心真的全无半点挣扎吗?长河是什么样的个性,你难道不清楚?”
  孤烟沉默,云曼继续道:“你很清楚,可是宁愿当不知道。反正选边站的是她,再痛苦挣扎也是她自己的事情。默许她跟你们是一边,对既有的事实视而不见,心安理得享受她的牺牲,呵,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好姐妹。” 
  仇焰插口道:“你不必混淆视听。既然选边站是必须的事情,真的关心长河,就应当尊重她的决定。” 
  “她的决定?一边是相处十几年的师门,一边是从未有机会相处过的父母,这种情况下所下的决定,到底对谁有利?这样对长河公平吗?你们口口声声我与沐仑将军勾结,但我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只是想让长河与她的亲生父母多相处一点时间,有个公平对照选择的机会。就算立场对立,也不一定非要兵戎相见。相处过这段时间,她是选择继续回天朝当捕快,还是留在沐仑将军身边,或者从此不问局势,当个平头百姓,到那个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绝不干涉。” 
  “我与沐仑将军已有共识,就看孤烟姑娘怎么想了。当然,大辽与天朝积怨颇深,姑娘若不肯帮,也是情理之中。”云曼看了沐仑渊一眼,沐仑渊挥手,墙头的弓箭手一齐撤下去。
  “你要放我们走?” 
  云曼笑了笑:“孤烟姑娘是长河的师姐,我们怎会为难姑娘。腿长在姑娘身上,爱去哪里都可以,嘴也长在姑娘身上,说什么话都成。后天午时三刻,长河会在竹山寺后林,姑娘若要揭穿我的阴谋,可得把握住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想我了没啊筒子们!估计还得有个七八万字啊

寺庙祈福
  翌日,沐仑渊晚上回到将军府,就听下人来报,长河一整天滴水未沾。
  “滚!”丫鬟端进来的饭菜,全被床上的人砸在地上,管家又不敢怠慢,只好不停地吩咐厨房烧了菜再送进去,结果又被她丢出来,周而复始,就这么闹了一天。
  送饭过来的小丫头战战兢兢,端着托盘到了门口,望见走廊那头行过来的男人。
  “将,将军。” 
  沐仑渊点了下头,从她手中接过托盘:“你下去吧。”
  他迈步进了屋,视线在一地的碎片残骸上扫过,缓缓落于长河面上,好声好气道:“闹什么脾气呢。”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明日给你换个厨子。”怕她吃不惯辽国的菜,今天做饭都是特地请来的天朝厨子。
  “耶律释在哪儿!” 
  “给你见到又如何?凭你现在的状况,什么都做不了。你不好好养伤,又不肯吃饭,别说报仇了,命都难保。” 
  “命是我自己的,不劳你费心!” 
  沐仑渊闻言笑了一笑,似是自语:“原来有女儿,闹别扭是这般的。”人在床边坐下,“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肯吃饭?” 
  “我要见耶律释!” 
  他爽快道:“好,五天后你祖母生辰,到时候六皇子定会到场祝寿,你肯定能见到他。”
  “你当我傻?到时候你会让我见耶律释?” 
  “我沐仑渊的女儿,怎么会傻。”他舀了一勺饭,递到长河嘴边,“我不阻止你,也不可能帮你。能不能动得了六皇子,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呢,是算准了你没有这个能力。既然你也不可能杀了六皇子,让不让你见他又有何分别?总比看着我女儿挨饿好。” 
  长河不张嘴,紧抿着唇,与他僵持。
  “你吃一口,就算是我们达成协议了。我可以拿你祖母来起誓,今日所言但凡有一丝虚假,皆应验在她身上。——你难道还不信?”
  这个人再恶毒,总不会连亲娘的性命都不顾,长河终于张口,咽下第一口饭。
  他微微笑了笑,舀了第二勺,再喂至她唇畔:“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届时我还可将其他闲杂人等支开,让你与六皇子独处。” 
  她神色惊喜更警觉:“什么条件?”
  “每年你祖母生辰之前,我都会去竹林寺为她祈福。她一直盼着见我娶妻生子,若是你能一同去,她老人家定会十分高兴。” 
  听他话中意思:“你在辽国没有妻子儿女?” 
  “脑袋提在裤腰上的人,要妻子儿女做什么,徒增牵绊。”他顿了下,“你是个意外,来得措手不及,不过,我很高兴。” 
  长河不由讽道:“不费吹灰之力白捡个女儿,能不高兴吗。当年爽完拍拍屁股走人,什么责任都不用负,二十年后竟然多了个人养老送终。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 
  “有没有都好,过去的事情,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好,我跟你去。希望沐仑将军信守诺言,抛妻弃女已是罪过,再作孽到自己亲娘身上,恐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赎罪!” 
  辽人野性难驯,自由奔放,世代以狼为天神化身,寺庙神佛的文化也是近几十年才从天朝传入。在上京只有一处竹林寺,据说是当年云游四海的慧明禅师最后落脚所在,上京但凡有何法事都是在竹林寺举行。
  长河自幼当捕快,对鬼神之事说不上信不信。就算这世间有神鬼,也与人世殊途,与其求神拜佛,不若自身努力。
  大堂内僧人在念经,她与沐仑渊在一旁聆听。四周贴着一色的幡帛,念的是祈福的经文,沐仑渊神色端正,看得她只觉讽刺。
  “没想到作恶多端的人也信这个。少杀几个人,就是替你娘积福了。”
  他倒未生气:“我不信这些。你祖母信。少时每到大节,娘和姐姐都会去寺庙祈福。如今她们来不了,只有我代劳了。” 
  长河听他提到姐姐,想起他说过的外甥女,年纪轻轻在天朝作探子被斩首,“你既然是辽国的将军,为何你的外甥女会做探子?”这种危险至极的事情,以他的身份若说无可避免,没必要也让家中的女眷冒险。
  “当时若非如此,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他停顿片刻道:“姐姐遭人陷害,两个孩子皆被诬陷为偷情所生。姐夫原本要将三人都赐死,念在我沐仑家世代出生入死的份上,最后同意留了子女一命,让他们跟着我潜入敌国刺探情报,将功补过。”
  他已经是将军了,什么人能赐死将军的姐姐。
  长河的心一直往下沉:“你跟耶律释是什么关系?”辽国的这位六皇子,早年也曾在天朝境内潜伏很久! 
  沐仑渊偏首看向她,平和道:“你说呢?” 
  不可能!这样的话,耶律释岂不是她的……
  “你恨六皇子害死你师父,可是当年若非你师父,红衫不会死。她还那么小,乖巧又懂事。我费劲心力只为护她一命,熟料还是难逃一劫。”
  “若非你们潜在天朝,我师父怎会下手铲除?有错在先的是你们!”
  “我并非要与你争论,也不是想辩解什么。立场的问题,谈不上对或者错。我只想你明白,事实是抹杀不掉的,不管你怎么选择,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知道又如何?我才不管耶律释下手的动机!他害了我师父,他死十次都不够!”她连爹娘都不认,难道会认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
  “有时候想想,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从前没有成亲的打算,一直拿红衫当亲生女儿看待,没想到在她过世那天,我竟然亲眼见过了自己的女儿。” 
  长河倏地拔高声:“你能不能闭嘴!”和尚念经的声音都没他烦人!
  看她烦躁不耐的样子:“到经文念完还有段时间,你若是嫌烦,不如出去转转。一个时辰后回来这边就行。” 
  长河从大堂出来,寺庙里没什么好逛的,到处都是念经的和尚。她胡乱转了一圈,打听到有处后林,寻了过去。
  后山空气清新,竹林郁郁葱葱,上方间或还有鸟鸣,清脆悦耳。
  心情平复一些,她视野中映入一间竹亭,信步走上前。
  长河刚落座,又见有一人行过来。
  孤烟?“你怎么会来?” 
  “沐仑将军说你会在这里。” 
  “你见过沐仑渊?” 
  孤烟点头:“前日夜里见过。我不放心你,折返将军府,被沐仑将军发现。”为了掩护云曼,她篡改了部分细节,“沐仑将军放了我安全离去,还告诉我今日能在这里遇见你。”
  长河不禁皱眉,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说,因为我是你的师姐,所以不会为难我。”
  “呵。”这种鬼话骗骗孤烟还行,骗她?当她是第一天认识他?让孤烟来,莫非是想试探自己,如若孤烟来救自己,自己却不跟她走,不是显得很可疑吗? 
  孤烟却没救她走的意思,反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那晚沐仑将军与我说了一些话,我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确实太自私了。” 
  “那种疯子说的疯话,你听了做什么。” 
  “你也知道,为了卫家的事情,我跟我爹决裂了,数十年都未回过家。你若要我问我挂不挂念爹娘,那是肯定的。问我后不后悔,我确实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我心中后悔的却另有一事,就是当年尚在家中的时候,没有多花些时间陪陪爹娘。长河,有些人跟事不一定是长久的,有的决定也是你非做不可的,但是倘若在身边的时候没有珍惜,日后想来一定会后悔。” 
  “沐仑渊放了你,就是让你来做说客?”听得她越来越暴躁,“如果不能长久,我宁愿从开始就不要!” 
  “长河,不要义气用事——”“行了别说了!云曼呢!”都是他出的馊主意,要她找这什么烂机会留在沐仑渊身边,好跟他里应外合,她怀疑没等到他下手那一天,自己就先烦死了!
  耶律释竟然是她的表哥!死在眼前的辽国探子是她的表姐!要不是他出的烂主意,她一辈子都不用知道这些。
  “算了。”她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骂云曼一顿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找到藏宝图,“跟云曼说,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摸清楚沐仑府的情况再说。”

局中之局

  晾了一盏茶左右,纸上的墨迹已干,长河合上手中新作的地图,折叠起来,塞进随身携带的竹筒。
  这是她在沐仑府的第五天,表面上是一直卧床养伤,时不时还发脾气摔东西,实则每日深夜都会探查府中情况,虽不便有太大的举动,但也将这沐仑府上上下下的布局摸了个一清二楚。
  明天就是沐仑老夫人的生辰,到时候人多眼杂,说不定能有机会。
  长河走至院中,以两指为助吹出口哨声,声音不响蜿蜒回转,从院中的大树上飞下来一只灰毛的小鸟儿,落于她掌心。
  这是六扇门专门用来联络的暗鸽,体型小,颜色暗深,在夜幕中很难察觉。
  长河将竹筒绑上鸽子的腿,现下这鸽子负责替她与外界联络,可将这份沐仑府的地图送至孤烟手中。
  她松了手,鸽子直直向墙外飞去,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悦耳的竹笛声,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改变轨迹朝东南方向飞去。
  长河一惊,连忙循着竹笛声追去,她穿过走廊,花圃,池塘,那竹笛声不徐不缓地引领着鸽子,似是在她头顶带路一般。
  不知何时,那竹笛声陡然变换了节奏,由原先的和缓突转为急切,似是缓缓而流的溪水陡然坠入瀑布,鸽子的速度也跟着急速加快,纵使长河运起轻功狂奔,还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抹黑点融入夜幕。
  她心下惊疑,这半夜陡然响起的诡异笛声,是何人有心为之。能吸引到她的鸽子跟随,绝非普通的笛音。
  难道是沐仑渊在府中设立的屏障,可以避免任何消息的流出。
  不过,就算地图落到沐仑渊手中,也无法确认是何人所画。为防万一,她在暗信里所有的字迹,都是拿左手所写。
  长河环顾四周,她现下身处的院落很容易辨认,是沐仑府的厨房。为何深更半夜,厨房还透着光? 
  长河信步上前——原来是有人在厨房生火做饭。
  纤瘦的身影在灶前忙忙碌碌,握着菜刀的手指洁白如玉,一看就是平素从不沾阳春水。
  菜尚未切好,蒸炉透着热气,发出滋滋的响声,女子似是被惊了一下,匆忙转身,急促下忘了拿东西阻隔,手指碰到滚烫的炉盖似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收回,搁在唇畔吹气。
  女子疼得蹙眉,被烫到的地方又红又肿,完全不能触碰。
  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烫伤的手指,放进自己端来的水桶中。
  疼痛瞬时缓解不少,看清来人,叶丝萸且惊且喜:“囡囡……”
  长河眉目不动,一直盯着水:“你不会叫下人做吗?”虽然是深夜,但以她跟沐仑渊的关系,想吃饭还不至于自己动手。
  从自己入住沐仑府开始,一直没见过这个女人。听沐仑渊话意,她有事不在府中。
  长河其实并不想见叶丝萸,比起与沐仑渊的全无感情,她对叶丝萸的感情要复杂得多。否则不会当时骆王府以为她死的时候,有那样难受的感觉。
  “他们都是辽国人,做的东西你怎么吃得惯?我听渊哥说,你每日都没什么食欲,吃得这么少怎么行。对了,你伤势怎么样?” 
  她说着焦急地伸手,似是想掀长河衣服查看,长河下意识地挡住。
  叶丝萸眸色暗了下,面上仍是笑着,拉长河坐下来:“你等一等,娘很快做好饭。”
  “我不饿。” 
  “不行,不饿也得吃些,要不怎么有精神。娘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吃白糖糕了,能吃整整三大块呢。这里没有中原的蒸屉,做出来的味道一定比不上,你先凑合吃些,改日我让渊哥去将用具都找齐全。” 
  她还记得她爱吃什么。心里动了这一下,已经错过拒绝的时机,也许是夜晚的氛围太宁和,不适合争吵,长河真的坐着看叶丝萸忙碌。
  安宁的夜,氤氲的雾气,蒸炉里蒸着白糖糕,菜刀在切板上起起落落,以一个从不动手的弱女子的力气,要将猪肘子剁好并不容易。
  “你还记得我爱吃肘子。”打小的喜好,多年都未改。
  “有哪个当娘的,会不记得女儿的喜好。” 
  她这话说得真心,孰料长河听完却变了脸色。
  “也没哪个当娘的,只知道女儿十年前的喜好。忘了告诉你,我早就不吃肘子和白糖糕了!”
  眼看她拂袖而去,叶丝萸急得追出门:“囡囡!囡囡!”
  长河坐在池塘边,顺手又丢一颗石头进去。
  水面荡开一层涟漪,就像人的心绪一样,才平复就又开始波动。
  记得她喜好的人是所谓的娘,握菜刀的样子却如此生疏,而这十年来,为了她,将糖醋肘子这道菜练得炉火纯青的人是寒师兄。
  灰毛的鸟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男子含笑看得有趣,不时拈些米粒喂食。
  桌边还坐着一人,一身珠光宝气耀花人眼,他一直看着手中一份地图。画得不错,潜伏了五天能有这样的成果,不愧是他沐仑渊的女儿,很有当探子的天赋。
  “幸好你截了下来。”这图落到天朝人手中,总是不便。
  喂鸟的男子转身,微微一笑,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将军要我展现诚意,自当竭力而为了。” 
  “你连我这个精明的女儿都骗得团团转,本将军心中很是畏惧啊。”。
  云曼闻言笑得更迷人:“对利益太有诚意,自然就得辜负女人的情义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蛊王能有这样的弟弟,也算是蛊族的福气了。”这人确实当朋友比当敌人划得来。
  “我们与将军,目标一致,自是通力合作的好。” 
  对于蛊族与天朝皇帝的仇怨,沐仑渊早有耳闻。但他这人素来多疑,所以十天前云曼找上他,提议可以二人合作时,他怎可能轻易答应。
  当时他直截了当地挑明:“你与长河关系非同一般,我信不过。”
  “我留在长河身边,是为了藏宝图;现下与将军合作,也是为了藏宝图。”
  “按你的意思,是对她毫无感情了?” 
  “若说毫无感情也不妥当,将军的女儿这般出色,哪个男人会一点不动情?但对男人而言,若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将军与我是一类人,怎么选择一目了然。” 
  “口说无凭。”
  “我很愿意证明我的诚意。伤了长河的话,将军估计舍不得。不知道将军,想不想认回这个女儿?”。
  饶是狡诈如沐仑渊,听到此话也不由泄露一丝情绪:“你有办法助我认回女儿?”
  “适当的时机,适当的巧合,不难。不过将军最好清楚,以长河的个性,要让她弃天朝投大辽是绝不可能的,最多能做到的是让她放弃天朝的职位,从此隐居两不相帮。” 
  能做到这样也够了,“好,若真能要回女儿,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烛火跳跃,将人的思绪从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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