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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绝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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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这样也够了,“好,若真能要回女儿,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烛火跳跃,将人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沐仑渊看向窗边男子,眸色暗沉:“我有个提议。”
“将军请讲。”
“日后蛊族与大辽通力合作,云曼王子姿容出色,心思缜密,是一等一的人才。如此人中龙凤,不知我大辽的金枝公主国色天香,能否配得起?”
妖瞳闪烁,云曼似笑非笑道:“将军明知我与长河——”
沐仑渊打断:“长河蒲柳之姿,怎比得上公主一根指头。”
这男人是要拉拢,但心机如此之重,心肠如此之狠,绝非他女儿良配。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
往昔叹兮
天上一轮月,水中一轮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慈幼院里只有男孩子才能读书,有统一的教书先生来教。女孩子们只能跟着教习的大婶学习女工刺绣。只有她不一样,五岁之后,岚奶奶来接她的时候,会带她去见一位先生,单独教她写字读书。
岚奶奶让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她谁也不会说。
岚奶奶很疼她,总是给她送吃的穿的好玩的,但她知道,岚奶奶不是她的亲人。否则她不会一直住在慈幼院。
她的爹娘早就死了。
有天晚上,她一个人,托着腮在水池边看月亮。
岚奶奶给她讲过月宫仙子的故事,若是她一直乖乖的,仙子会出现吗?
她看着水中明晃晃的月亮出了神,脑海中有道声音一直在诱惑,好想看看美丽的月宫仙子……
鬼使神差一样走下水,剩下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池水冰凉的窒息感。
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梦想实现了,她见到一个好漂亮的仙女姐姐,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握着她手坐在床边。
可是,仙女姐姐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看到她醒过来,眼泪争先恐后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涌出来,吓了她一跳。
“不哭,不哭,我会乖乖的,姐姐不哭……”稚嫩的童音笨拙地安慰,却让那人哭得更凶,圈着她的手几乎令她透不过气。
那是长河第一次见到叶丝萸,在骆王府的时候是第三次。
起风了,水中的月亮摇摇晃晃,碎成好多块,就像回忆的片段,每当她动了心要触及,却会发现握在手中的是残缺不全的,每个人都如此面目模糊。
她远远地躲在草丛里,有人从另一头的小路走过来,隔得太远看不清。
以为是一同玩捉迷藏的小伙伴,微小的身形努力弯着,朝树丛深处缩了缩。
来人走近了,她看到一个是岚奶奶,另外一个,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还认得,是之前那个很漂亮的姐姐。她很高兴,想爬出去,又担心被找人的小伙伴发现,这一瞬间的迟疑,岚奶奶跟漂亮姐姐已经走到面前。
漂亮姐姐看上去很焦急,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两个人背向她站着,她听见岚奶奶说:“小姐,别找了,找到又怎么样?老爷绝不会同意的。”
另一道好听的声音听来带着颤音:“爹怎么能这么做?囡囡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别人带走她!”
“老爷也是为您好,难得宗王爷对您这么痴心,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您跟王爷,一定还会有其他孩子的。”
“王爷为人通情达理,我先带着囡囡,日后再找机会跟他说……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在京师另外找处宅子安置囡囡。”
“纸包不住火,您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辈子吗?这孩子是个累赘,带着她在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被王爷发现的。您就听老爷的话吧,这么多年来,老爷能不知道我经常来照顾这孩子吗?他是一直默许,毕竟是自己的外孙,总不至于真的害她。放心吧,他一定会将囡囡妥善安置的。”
之后两个人还说了些什么长河已经没有记忆了,那时候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死命地捂着嘴,以免发出任何声音,被交谈的两个人发现。
七八岁的小孩,说不上懂不懂事,很多事情还是一知半解,很多事情又好像已能够明白。
长河推开厢房的门,屋内点着灯,一灯如豆,温暖的黄光。
没有人。
桌上之前离开时是空的,现下摆着一碟白糖糕。
显然在她于池塘边静心的时候,有人来过了。
从那天之后,她更乖了,小朋友叫她捉迷藏都不去,空暇的时间都在读书写字。
岚奶奶说她是累赘,她因为那样随时会被放弃的恐惧在夜间辗转反侧。
乖囡,岚奶奶有点事要去办,你在这里待几天好不好?
小女孩听话地点头,任一旁慈眉善目的陌生妇人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被那人牵着走至门边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岚奶奶站得高高的,她悄悄地踮起脚尖,可还是瞧不清岚奶奶面上的表情。
陌生的妇人对她很好,很温柔地跟她说话,问她喜不喜欢江南。
她点完头又摇头,虽然妇人口中的江南很美好,但她还是喜欢这里。
她从天亮盼到天黑,再盼到天亮,岚奶奶一直没回来接她。
去往江南的马车却已准备好了,妇人牵着她的手,站在院中指挥伙计将采购的药材搬上马车。
明日一大早出发。
耳中听到这样的字眼,她只是默默地吃饭。
待到夜深人静,一道身影从客栈的后门摸出。
很小的身影,小到让人根本不设防。没人会想到,一个孩子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回忆在烛光中跳跃,往事走马灯一幕幕放映,眉目如画的少女神色恍惚,指尖在触及白糖糕的一瞬停住。
小小的手停在空中,指尖几乎快触碰到白糖糕。
铺子的伙计凶神恶煞,右手狠狠拽着人手腕,衣衫褴褛的孩童猝不及防被制住,睁大的眼中满是惶恐。
“该死的小贼!”敢偷糕?“打不死你!”
额头剧痛,她被重重地摔到地上,心口又接连被踹了好几脚,不知是因为饿还是疼,浑浑噩噩的,眼前白花花一片。
什么时候才能不痛?这样的痛几乎天天经历,却好像永远没有习惯的一天。
拳脚下的人渐渐不再挣扎,小小的身子蜷着,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天,茫然一片。额头的血已经凝固,和汗水、泥土、头发混在一处。
痛到死都好,她不回去。
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抛弃她。
“谁?”
上一刻还笼罩着氤氲水汽的眸子陡然清明,掠过一丝厉色,长河脱口问话的同时,袖中的暗器已对准窗户一角。
投注于窗纸的人影微动了动,窗户被从外头掀开,来人动作优雅地翻身落地。
妖艳的容颜并非预期,长河顾不得高兴:“你怎么也来了。”不是也学孤烟来当说客的吧,沐仑府戒备森严,怎由得他自由进出。
“你做什么!”二话不说就动手动脚,长河蹙眉拢着衣襟,怒目相向,云曼正跟她拉扯:“给我看看伤势怎么样?”
“没事!”她抢了半天终于获胜,“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吗?”
“我不久留,说完话就走。”
云曼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罐子,长河打开看到红色的液体,空气中有股血腥味。
这味道不是很浓郁,血色却是艳红的,应当是做过特殊处理。
“这里头养着的是噬心蛊。发作极快,发作时犹如万蚁噬心,令人痛不欲生,却不至有生命危险。”
“你让我对谁下蛊?耶律释还是沐仑渊?”下蛊比下毒还要难,又不是傻子会坐着任她下手。
云曼也清楚:“他们俩都不可能,”武功与警戒性都是一等一的,“所以你要找个容易下手,又具有牵制作用的人,以达到令对方投鼠忌器的效果。”
不会武功的沐仑渊身边的人……“你指叶丝萸?”
“还有一个人,比叶丝萸更可靠。”
长河一点就通:“不行!”
他状似不解,执意逼问:“为何不行?”
她是下意识拒绝,被他追问却感很难说出缘由。
“你心中根本不承认沐仑渊,他身边的人对你应当也没有意义。”
“是!是没有意义!”但是真要她下手对付沐仑渊的母亲……云曼覆住她手,正将她手指紧紧扣住罐口,似是在代她做决定:“明天沐仑老夫人生辰,你祖母见了你高兴,对你必不设防,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换马甲啊。看见认识的筒子消失,我会伤心的
沐仑夫人
“藏宝图的事我已放出风声,也安排好了下一步与沐仑渊接触的人。你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我全盘计划。”
长河闻言不悦:“让你帮忙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又不是你的属下。”这种命令式的口吻,也就大漠敢对她用。
“我怕你意气用事,明日里见了耶律释,无论如何要把持住。”
“行了行了。”她手中握着养蛊的小罐子,心情说不出的烦躁,摔了脸子给人看,半晌见他不动,“你还不走?”
“催我走,是担心被沐仑渊看见坏事,还是担心我安危?”
长河瞪着云曼,须臾明白过来他意思,神色缓和得多,虽则口吻仍是有点嘲讽:“放心,没有云曼大人的指令,我绝不擅自行动。”
藏宝图是她要的,能不能拿到,云曼何必上心?他会再三叮嘱,不是为了自己,全心全意是为了她。
长河视线落回合起的右手,只是这一招投鼠忌器,实在让人不舒服。
她虽也算计人,但不会利用别人对自己的真心。若沐仑老夫人是顾念亲情对自己不设防,趁机下毒就太卑鄙。
亲情,脑海中闪过这念头,连她都有点始料未及。难道真像沐仑渊所说,有些羁绊是无法抹杀的。
“长河,你在犹豫。”
长河皱眉:“你胡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何要让你下手?除了牵制沐仑渊,也是逼你斩断羁绊。这种与敌对峙时的犹豫,很可能会害死你。”
“你不必危言耸听。”她独立办案多年,对于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清楚得很,更何况,“我不是犹豫,我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有没有必要你心中清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别忘了你进沐仑府的目的,沐仑渊不过是你名义上的父亲,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照顾你疼爱你的人是你师父。你若是对沐仑渊心存仁慈,岂不是不孝不义,罔顾你师父多年教诲!”
他语气之厉让她心生反感,至于上升到这高度吗?说得她好似忘恩负义:“杀我师父的又不是沐仑渊。”
“那耶律释为何要你师父死?事情的开场没有私怨,为的都是各自的族民。只要你还在六扇门一天,与任何辽人的立场都是敌对,这是无法改变的。”
他步步紧逼,逼得她心烦,有些话一时不察就脱口:“是!不光是辽人,我与蛊族的立场也是对立的!迟早有一天会与风邪拼个你死我活!那深明大义的云曼公子呢,到时候是帮我还是帮你的族人?”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因为眼见对面那人的神色暗淡下去,可是已经出口的话也不好收回,更何况这的确是个问题。就算之前彼此不提,也不代表不存在。
良久,云曼道:“我既然选择了你,就终生再不会回蛊族,可是要我对付自己的族人,我也做不到。如果真有对战的一天,我会选个偏远的地方生活,等你结束一切回来找我。”
长河心中一凛,听他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与蛊王的对战何时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你身边多久。若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能为你多做些事,你是不是就更安全些,可以不必这么辛苦?”
他语调明明平淡,却听得她心中莫名难受,那样的难受急剧发酵,在他言罢转身的一瞬,她不能控制地从后方抱住人。对不起,是她太自私,心中不好受偏要让别人也难受。岂知从选择了她的那天开始,他恐怕日日都不好受。
“别动。”别转身,有些话,看着人她问不出口,也无法面对他的回答,“你为何不要求我离开六扇门?”这样他们能在一起,他也不必为难。
“你会吗?”
长河不作声,云曼何尝不清楚她的回答:“那时在六扇门,你师兄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当时我告诉他,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这个承诺,一生都有效。”
有人敲门。
敲了几声没人应,外头的人明显有点担心了,接下来的敲门声又急又快。
直到敲门声停止好一刻,床上和衣躺着的人才慢慢坐直身,走至窗户边开窗。
阳光投进室内,驱散角落阴霾。
长河打开门,叶丝萸正领着管家过来,见到她喜形于色:“囡囡!”
叶丝萸三两步上前握着长河手,急切道:“娘以为你……人在就好!老夫人已经到了,我们去前院吧。”
沐仑渊的母亲并不住在府中,今日是特地回府祝寿。
两个人走了一阵,叶丝萸一直在问长河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长河一直没开口,忽然道:
“老夫人对你好吗?”叶丝萸是天朝人,沐仑渊的外甥女就死在天朝人手中。
对于她这可算得上关心的问题,叶丝萸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好,很好。”
长河转了话题道:“沐仑将军还有别的兄弟吗?”
“没有,你爹只有一个姐姐,已经过世。”
是那个辽国皇妃,“那为何老夫人不住在府中?”
叶丝萸迟疑了一下:“老夫人身体不大好,国都气候严寒,所以她只有入夏才回来住一段时间。”
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很平常,长河尚未明白叶丝萸迟疑那一下的原因,两个人已走过一道拱门,到了院落中间一间屋子,有两个丫鬟在门外守着,应当是有人交代过,看见他们来了,其中一个丫鬟打开门。
从头到尾两丫鬟只对她们颔首表示问好,如果屋内就是那个老夫人,叶丝萸的处境显然不像她所说的那般好。
“囡囡你进去吧。”
长河看了她一眼,她的样子有些担心,拉住她袖子像是想交代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长河进了屋,一眼看见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这次她按捺住了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辽国的六皇子跪着,鲜有这样乖顺谈笑的模样,他对面的人斜靠在椅背上,五六十岁年纪,双鬓斑白,垂下的手拢在膝前。
沐仑渊站在老人身侧,察觉动静看过来,笑道:“囡囡来了。”
长河的视线甫从进屋就一直落在那对祖孙身上,听到沐仑渊的话,老妇人转头看过来。
她有一双跟沐仑渊如出一辙的眼睛,细看的话并不是天朝人的纯黑,也不是辽国皇族的湛蓝色,带一点点灰白。
这眼神中有迟疑,有探询,还有点……排斥。
长河没开口,不动声色与人对视。良久,老夫人道:“过来。”
长河依言上前,站在老人面前片刻,那双灰白色的眸子一直审视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她身上找寻什么,期待与失望间或在眼中闪现。
跟让她过来一样突兀地,老人开口:“出去。”
她在这屋中有绝对的权威,从头到尾只有她开口的份,辽国的将军和皇子都一言未发。
长河掩了门出去,叶丝萸很焦急地在门口等着,看她出来就迎上前,但从她面上也看不出端倪。
两个人走了一刻,离开拱门出去,叶丝萸问道:“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长河冷冷看她:“不知道她的喜怒无常,是出于对天朝人的排斥,还是自身中风的结果。”从她进去到出来,老人只有眼睛跟脖子在动,身子一点也没动过,放在膝盖上的手还痉挛过一次。难怪叶丝萸先前提到她身体不好时会迟疑下,这完全就是中风过的迹象。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呢?”
察觉到她语气的不悦,叶丝萸急道:“囡囡,我不是存心瞒你,可是我想你好歹是她亲孙女,就算她不喜欢我,应当也不至于迁怒到你头上。不过,”她话锋一转,道,“就算老夫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更不要怪责她。年前沐仑家出过大事,先是你的姑姑过世,跟着你表姐红杉也……老夫人连续受了刺激才会中风,差点没能醒过来。红杉是死在天朝,你祖母对天朝人的怨恨可想而知。”
又是因为红杉,那人潜入天朝做探子,她死有余辜。可是,她还是个孩子,她当探子也是逼不得已,抛开对立的立场,她没有害过任何人。
明明说服自己不用内疚,没必要内疚,心中却堵着一口气难以抒发。当她认为自己是天朝人时还能拿责任说事,那现在呢。
她有时候真的恨,恨极了面前这个人:“叶丝萸,你能替沐仑家的人着想,为何对自己嫡亲的子女半分慈悲都没有?从抛弃我到抛弃宗王世子,夜间有没有不能安寝过?你劝我体谅?你没资格,就算有一天我跟沐仑渊拔刀相向,你也没资格劝一句话。因为,这所有的孽都是你一手造就的。”
“囡囡!”眼看长河拂袖而去,叶丝萸着急在身后追赶,她不会武功,如何跟得上长河步伐,脚下行得太快踉跄一下——
身后一声闷响,长河脚步未停,再走了三四步,停住,却未回头。
顾不得自己疼,叶丝萸低声哀求:“囡囡——”
背对着的人影未动,垂下的袖子将握起的拳遮得严严实实,就像主人不能泄露的情绪。
陈年隐情
叶丝萸一直在唤她,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含含糊糊,隐约还有点抖。
不过是摔了下,听来却好似她承受了很大的痛苦,长河到底心软,待得后面静默一刻,忍不住回头看。
却见叶丝萸坐在地上,双手环着右腿脚踝,面色看来及其痛苦。
扶人到房间躺下,长河道:“我去叫大夫。”叶丝萸阻拦道:“不用了,我是旧伤,休息一下就好。”
“你约莫是闪到筋了,这问题可大可小,还是让大夫来看一下吧。”
“真没关系,”那人握着她手,勉力笑了下,“今天是老夫人生辰,请大夫不吉利的。”
长河看她这样子就有气,宗王爷对她不好吗?放着尊贵的王妃不做,跑到这仇敌的地盘上来,没名分不说,处处看人脸色,连两个丫鬟都不将她放在眼中,偏偏她还一心替人家着想。
看她脸色难看,叶丝萸以为她是担心:“囡囡你别担心,娘右脚踝以前受过伤,有点习惯性扭伤,真的没大碍的。”
“不知道养尊处优的宗王妃,有什么机会能受伤?莫非其实宗王爷对你不好,这也是你一直对沐仑渊念念不忘,抛夫弃子都要同他私奔的原因?”
叶丝萸闻言眼眶微红,不知是因长河话中明显的讽意,还是触动到过去的回忆:“王爷对我很好,是我对不住他。可是囡囡,”她握着长河的手收紧,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王爷对我好,我纵然感激,却没有动心的感觉。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反而让我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心中爱的只有你爹一人,我从未有一天停止过想他。所以当你爹重新来找我,我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囡囡,如果有一天你也遇上真心喜爱的人,就能明白什么叫情不自禁了。”
“难道所谓的爱一个人,就能将其他所有的一切置之不顾?”忠义,恩情,亲情,品德,责任,对她都全无分量吗?
叶丝萸却以为她是在控诉,慌忙道:“囡囡,娘不是想抛弃你,你是我和渊哥的孩子,娘有多爱你爹,就有多爱你啊。当年你外公想找人送走你,娘一直不肯,后来遇到王爷,你外公担心事情暴露,就瞒着我……”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在长河震惊的注视中哭成个泪人,“知道你被送人之后,娘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不能死,若是死了就再见不到你,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找到我的囡囡……”
不可能!“你撒谎!”当天是她亲耳听到……长河猛地醒悟,当时自己只听到岚奶奶劝叶丝萸,但是叶丝萸确实没有明确松口,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当年是叶太傅,指示岚奶奶偷偷送走自己?可就算叶丝萸事先不知情,事后呢,“你的舍不得也就只是私下缅怀吧,知道我被送走,之后你不还是安然出嫁做了你的宗王妃?”她真是够蠢,到现在还被她的鬼话迷惑。
“我若不嫁给王爷,就一直处于你外公的掌控之下,怎么有办法找到你?而且你外公跟我说,若是我搅了这门亲事,就一辈子休想再见到你了。囡囡,娘没有骗你,你看——”她忽然翻身下床,不顾自己的瘸腿,一拐一拐挣扎到柜子前,从最底层摸出来一迭纸张,“你看!”
这一迭纸最上面的已经泛黄,许多边角都有折痕,显见已有些年岁。长河停顿半晌才接过来。
她一页页地翻过去,这些竟然都是不同时月从各地寄往京师的信,内容相差无几,皆是汇报尚未查到小主人行踪,只有一封跟别的不一样,是仁得十年七月从明暄寄去的一封信,信中称调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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