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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剑(网络版) 作者:困倚危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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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怕自己被误会,只是担心周琰遇险。
周琰慢慢将他放回床上,蹙着眉不说话。
倒是那少庄主冷笑道:“周兄若不信我,那也无妨。反正我过两日就要出门了,周兄大可不必同去,好好照顾你的师侄吧。”
说罢,当即要拂袖而去。
周琰脸色微变,目光似乎颤了颤,连忙叫道:“等一下!”
他看了看仍在病中的叶敏玉,又瞧了瞧冷若冰霜的少庄主,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师侄既然不信,那我就再确认一遍,希望少庄主不要介怀。”
“喔?怎么说?”那少庄主挑一挑眉,等着听他发话。
周琰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林攸,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我去青狼寨之前的那个晚上,曾在你窗外站了一宿?你关着窗子不理我,直到天快亮时,才开窗看了我一眼。”
那少庄主“唔”了一声,道:“我倒情愿不记得。”
“我当时曾对你说过一句话。”
“你要我现在说出来?嗯,你那时说的是……”少庄主虽在跟周琰说话,眼睛却瞧向叶敏玉,一如既往的傲气十足,一字一字的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叶敏玉像是被人当胸击了一拳,陌生的痛楚一下子袭上来,让他觉得天旋地转。
单看周琰眼底漾开来的光芒,就可猜到那少庄主说得一字不差了。
十年之前,他是这般心意。
十年之后,他依旧痴心不改。
是真是假根本无所谓,只要那人勾一勾手指,即使刀山火海,他也会去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出言相劝?
叶敏玉觉得心里气闷得很,张了张嘴,竟连说话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直直的望向周琰。
周琰目光一动,慢慢伸手覆住了他的眼睛,柔声道:“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觉得累了,快睡吧。”
叶敏玉摇了摇头,根本不想入睡,但他实在太累太累,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感觉周琰指尖的温暖渐渐远离,随后就是“嗒”的一声,轻轻阖上房门的声音。
师叔……
叶敏玉到底没有把这两个字叫出来,只是身上忽冷忽热的,像被困在了沉沉夜色中一般,越是挣扎就越无法动弹。
为什么胸口某处会隐隐作痛?
嗯,是因为他生了病的关系。
等到明日病好了,一切就能恢复如常。
叶敏玉虽这样安慰自己,但他这次确实病势沉重,接连躺了两日后,整个人依然是昏昏沉沉的,几乎不能下地走路。
偏偏少庄主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急着出门去换解药,周琰左右为难,不知该不该让他留下来养病。
倒是叶敏玉自己不愿在白云庄内久留,坚持要尽早回家。
周琰无奈之下,只好替他雇了辆马车,又挑了个老实可靠的车夫,再帮他备好路上的吃食和盘缠。周琰各方面都准备得十分周到,但好像故意避着叶敏玉似的,除了早晚来问问病情之外,几乎没有跟他独处的时候。
直到起程上路的那一日,才同少庄主一起到门口送他。
叶敏玉因在病中,走路仍有些摇摇晃晃的,周琰见了,忙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扶着他往马车边走去。
叶敏玉一直想着跟他说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时也顾不得那少庄主就在旁边,压低了声音道:“师叔,少庄主是真是假,一时间难有定论。但是,我那天夜里对你说的另一件事……”
周琰的身体震了震,立刻打断他的话,道:“我那夜不知你生了病,所以才会听了那么久,后来知道你神志不清,说得净是些胡话,我便全都忘了。”
“忘了?”叶敏玉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那夜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周琰低头看他一眼,语气这么轻柔,却又这么无情,“还是忘了吧。”
叶敏玉手脚冰凉,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再也迈不开步子,若非靠在周琰身旁,简直当场就要软倒下去。
他那夜鼓起勇气倾吐的情话,难道也仅是病中的胡言乱语,说忘就能遗忘?即便周琰不喜欢他,也大可明明白白的开口拒绝,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断了他的念头。
“师侄?”周琰见他站着不动,连忙唤了几声。
叶敏玉的眼神茫茫然然的,苍白的脸上更无一丝血色,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忽然问:“师叔,你新买给我的那柄剑呢?”
“已放在马车上了?怎么?”
“我自己孤身上路,若不随身带着兵刃,似乎不大妥当。”
“没错,你该加倍小心才是。”
反正离马车也没有几步了,周琰便走过去将剑取了出来,仔仔细细的佩在叶敏玉腰间。末了,又瞧一瞧他带病的脸色,叹道:“你路上不要耽搁时间,早点回家把病养好,别……别再想着不该想的事了。”
他这话自是意有所指。
叶敏玉似是已经麻木了,听后竟也不觉难过,反而笑了一笑,说:“愿师叔此去一路顺风。”
接着又转头望向那少庄主。
他向来迂腐多礼,周琰只当他是要说几句客套话告辞,少庄主也是这般想的,正欲颔首回礼,却见叶敏玉的右手在剑柄上一按,倏地拔剑出鞘,直向那少庄主刺去。
这一剑有去若雷霆,速度之快,当真匪夷所思。
原来叶敏玉这几日虽在床上养病,却总在思量着少庄主是真是假,后来突然想到,他救周琰出地牢的那夜,曾与少庄主狭路相逢。当时周琰使了一招本门的玉女投梭,对方立刻也还了一招,而且同归于尽的打发十分特殊。
一个人的易容术再怎么高明,也只能模仿容貌声音,但武功这样东西,顷刻间却是做不来假的。所以叶敏玉甘冒奇险,特意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剑试探。
他为了使这一招,故意夸大了自己的病情,先前又一直在暗地里调息蓄力。
只是他的剑法虽快,另一个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师侄,住手!”
但听“铛铛”两声,周琰足下轻点,飞快地扭身挡在少庄主跟前,同样拔出了剑来。他拔剑虽慢着一步,出招却要快上几分,恰好截住了叶敏玉的剑势。
两剑相交,那柄普普通通的长剑怎敌得过宝剑之利?
白光一闪,瞬间就被绞成了两断。
但是周琰这一剑力道未尽,竟又往前递了几分,手腕一抖,锋利的剑刃从叶敏玉耳边轻轻擦过。接着就听“嗤”的一声,叶敏玉的满头乌发忽然散落肩头,想是刚才这剑虽未伤着他,却不小心挑断了他束发的带子。
黑发披落下来的那刻,叶敏玉先是怔了一怔,身姿僵硬的呆立原地,然后眼底逐渐露出不肯置信的神色,抬起头来望向周琰。
这剑只消偏得半分,就不仅仅是挑断发带这么简单了。
以周琰的武功,怎么可能收不住剑势?
除非是……关心则乱。
叶敏玉早已明白这点了,可这时真正体会到,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周琰一剑刺出后,脸上的表情也是愕然,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眸中的波澜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问:“为什么出手伤人?”
叶敏玉又觉茫然,仿佛站在眼前的仅是个陌生人。
他瞧了瞧手中断剑,一时想不起刚才为何要出招了,便随手把剑给扔了。
周琰见他如此,也没有追问下去,只道:“你病得越来越重了,没有兵刃防身可不行。这柄宝剑本就是你借给我的,现在便物归原主罢。”
说着,将宝剑收入黄金剑鞘之内,扬手掷了过去。
叶敏玉呆了呆,踉跄着伸手接剑,但他气力不济,宝剑在手上一握,便又滑了开去。
“砰!”
那一柄黄金剑重重摔落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上,显得异常刺眼。
只是宝剑蒙尘,尚有如此声响,一个人的心碎裂开来时,却是悄无声息。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披头散发的模样十分狼狈。
但叶敏玉顾不得这些,只是扑过去捡那柄剑。
他的力气早已用尽,一跌坐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可他毫不理会,慢慢把剑抱进怀里,再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拭去上头的尘土。
他还记得周琰是如何替他抢回剑鞘的,也记得自己如何把此剑借给周琰,要他片刻不离的带在身边,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记不起来?
耀目的阳光照得人眼睛疼,连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有人走过来拉叶敏玉的胳膊,他毫不挣扎,安安静静地被人送上马车,头一直那么低着,紧紧抱住怀中的剑不放。
他没有再望向站在少庄主旁边的周琰。
或许是忘了去看,也或许是……不敢去看。
叶敏玉甚至不知道马车是何时上路的,只听得“哒哒哒”的马蹄儿响,一颠一颠的震得人头疼。他的病本就未好,这时更觉得身上发烫,昏昏沉沉的不愿睁开眼睛。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他应当尽快回家的。到了家中,他不仅可以裹进温暖的被子里,还可尝到娘亲亲手炖的鸡汤,更有慈父关怀,兄长疼惜。
他病得本就不重,要不了几天,便能渐渐痊愈了。然后像周琰说的那样,把该忘的全都忘了,只当那夜什么事都没发生,以后再也不去回想。
真的。
只要稍微、稍微软弱一下就好。
叶敏玉闭了闭眼睛,手指轻轻滑下去,触到那冰冷的剑鞘时,身体猛地一颤,霍然睁开了双眸——宝剑光芒如初,虽然沾染过尘土,却还是耀眼夺目。
周琰曾经说过,唯有这般宝剑,方才与他相衬。
这话是太过誉了,不过能配得上此剑的人,岂可因为一点情伤,就放纵自己逃去天涯海角,置心上人的安危于不顾?周琰不喜欢他是一回事,他保护那个人的决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叶敏玉咬一咬牙,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强迫自己面对周琰不喜欢他的事实,令他觉得嘴里阵阵泛苦,实在痛得厉害。
但不经历这般剧痛,伤口怎么会好?
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好不容易才伸手撩开了帘子,哑着嗓子叫道:“停车!”
“公子?”那车夫勒了勒缰绳,连忙回头看他。
“掉头回去……”
“什么?”
“掉头……回江陵……”
只说得这么几个字,叶敏玉已低声咳嗽起来。但因他语气坚决,那车夫拿银子办事,当然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思,磨蹭了片刻后,果然依言掉头赶了回去。
叶敏玉趁着夜色悄悄回了城,在客栈里住了两天后,重新雇了马车和车夫,再次离开江陵。不过他这一回是追着白云庄的车马,一路朝北行去。周琰能顺利换回解药固然最好,若其中真有什么阴谋,他这么暗中跟随,多少也能派上些用场。
最要紧的是,他要护得那个人周全。
此时早已入冬,越往北走,天气就越是寒凉。
叶敏玉穿着周琰帮他准备的衣裳,倒也不嫌单薄,只是他习惯了南方的湿冷天候,如今被凛冽的寒风一吹,病情就总也不见好了。有好几次烧得糊里糊涂的,咳嗽声更是从来没有断过,在最最虚弱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叫过周琰的名字?
叶敏玉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他就算清楚,亦是绝对不肯承认的。
倒是那车夫怕他出事,陆陆续续的劝过几回。
叶敏玉本来就不是任性妄为的人,思量一番之后,知道自己这么病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他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歇了几天,打算养好了病再继续上路。
那镇子极小,左右只有一间像样的客栈,叶敏玉要的虽是上房,但夜里躺在床上,能够清晰听见风吹动门板的声音。
幸亏镇上还有间医馆。
老大夫年纪大了,医术却是好的,叶敏玉去诊了脉抓了药,连续几服喝下去,夜间的咳嗽果然少了许多。
这一日天黑得特别早,呼呼的寒风吹得人耳朵生疼。
叶敏玉本就不爱出门,早早地把门窗关上了,整个人裹在皮毛氅子里,打算喝完了药就上床休息。不料他才刚端起药碗,还未咽下黑糊糊的药汁,就听外头“嗤”的响了一声。
他纵然生了病,耳力也仍是极佳,立刻听出那是有人在发暗器。
怎么回事?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吗?
叶敏玉心里怦怦的跳起来,也不敢熄灭烛火,只是放下了药碗,悄无声息的起身走到了窗边。他将窗子推开一条缝,从缝隙里望出去,只瞧见夜色茫茫。
但是定睛细看,又可发现院子中立着几道黑影。
叶敏玉暗暗数了数,约莫有五、六个人围成个圈子,将另一个人困在了当中。中间那人负手而立,黑夜中瞧不清容貌,只听得他冷笑连连:“我道今日怎么狗吠声这么响亮,原来又有人送上门来找死!”
“杜云!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那名唤杜云的人被围在垓心,却是浑然不惧,反而高声道:“我好几日不曾杀过人了,手可痒得厉害,正好拿你们几个喂招。”
围住他的人似乎怔了怔,问:“你可知我们是为谁来寻仇的?”
杜云哼的一声,低低笑了起来,嗓音像是在石头上磨过一般,着实嘶哑难闻:“反正全都要死,我何必费心知道死人的身份来历?”
说着,手腕一抖,从他袖子里滑出了一条乌黑的长鞭。鞭上生满倒刺,又透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过剧毒的。
叶敏玉远远见了,差点叫出声来,只因这鞭子太过眼熟,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接着又见那人侧了侧头,被淡淡月光照亮了容颜——他整张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痕,连五官也因此扭曲了,伤处皮肉外翻,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叶敏玉只看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
没错,正是那天在荒山破庙里,跟周琰同桌赌骰子的疤面人。
看那天的比斗,他的武功似乎更在周琰之上,只因先前受了内伤,才会略输一筹,将藏宝图拱手相让。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策马追着周琰而去,更不会同他一起身陷险境,甚至……
叶敏玉不愿回想那些情孽纠缠,只往后退了退,将自己更深的藏进黑暗中。
他久病未愈,因为气力不济的缘故,功夫剩下了不到三成,如今遇上这么个冤家对头,当然还是避一避为好。
正想着,只见围住杜云的几个人也都亮出了兵刃。
他们使得皆是长剑,而且拔剑的手势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门派。为首的人吆喝一声后,众人挽起剑花,同时挺剑朝杜云刺去。
杜云仗着武艺高强,起先并不把他们放在眼内,手中鞭子挥舞开来,招数刁钻凌厉,似乎招招都欲取人性命,真是狠辣至极。
不过那群人的武功也都不弱,而且剑路相同,出招时同进同退、攻守兼备,倒也颇难应付。
一时间,但见飞沙走石、剑光来去,双方竟是僵持不下。
杜云以一敌五,本已吃了小亏,这时便勾唇冷笑,陡然把鞭子收了回来,扬手射出一把梅花针。
“小心暗器!”
“针上喂了毒!”
“快躲!”
这么一闹,剑阵霎时就乱了。
杜云看准时机,再次甩出鞭子,乌黑长鞭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挟着呼呼风声在黑夜中游走起来。
没过多久,就卷住了一个人的颈子,靠着内劲将他掀翻在地。那人似乎中了鞭上的剧毒,立时在地上打起滚来,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惨叫声。
余下几人听得胆寒不已,剑法更是乱得不成样子,接二连三的被鞭尾扫中,渐渐败下阵来。
叶敏玉在楼上瞧着,也自觉得心惊。暗想此人出手如此狠毒,当日若不是受了内伤,师叔可真不是他的对手。
恰在此时,忽然瞥见墙根的角落里闪过一道小小的影子。
叶敏玉眼皮一跳,看得仔细了,才发现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脸蛋儿胖乎乎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是客栈掌柜的独生爱子。
其实打斗声如此激烈,客栈内的住客早已被吵醒了,只是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探出头来望上一望。偏偏这小孩子不懂事,也不知是不是出来起夜,进了院子后就被眼前的骇人场景吓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激战之中,谁也无暇去顾及这么一个小娃子。
不料最先中毒的那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竟恰恰滚到了他身边,并发狂似的伸手朝他抓去。
那小孩吓得不敢躲避,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叶敏玉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剑柄。
他本来不想牵扯进这江湖纷争中的,但见了此情此景,怎不激动侠义心肠?危急中也来不及多想,一头撞开窗子,纵身跃了下去。
黑夜中,众人只见一人从天而降,一时也分不清是敌是友,各种兵刃便纷纷朝他身上招呼了过去。
叶敏玉的武功施展不开,但幸喜有宝剑护身,扬手一使剑招,无论是什么兵器,统统被他斩于剑下。他耳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却是足下轻点,头也不回的朝墙角掠去。
此时那小孩儿被中毒之人抱住了双腿,正自哭闹不已。
叶敏玉便道一声“得罪”,抬脚踢中了那人的穴道,同时伸臂一揽,将孩子稳稳的抱进怀中,柔声哄劝道:“乖,不哭不哭,已经没事啦。”
边轻拍孩子的后背,边打算抱他进屋。
但是一转身,却发现打斗已经结束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人人满身血污,手中的长剑都只剩下半截,正对着他怒目而视。
只剩下杜云立在原处,慢条斯理的收回鞭子,道:“小兄弟,你的宝剑不错呀。”
原来叶敏玉方才随手出招,却因为宝剑太过锋利,把众人的兵器都弄断了,无端端帮了杜云一个大忙。
“你助我一臂之力,要我怎么谢你才好?”杜云用手指沾了些鞭上的血渍,凑到唇边舔了舔,月光之下,丑陋的面孔显得更加妖异恐怖,道,“对了,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法子处置这些人,不如你来替我决定?”
说话时,他眼睛里闪现出一种嗜血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叶敏玉不由得后退一步,但很快镇定下来,摸了摸怀中孩子冰凉的小手,声音十分温和:“你叫宝生是不是?现在还有力气走路吗?”
“嗯!”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却重重点一下头。
叶敏玉冲他笑笑,又道:“那你自己走回房里去,乖乖上床睡觉,别再到处乱跑了,好么?”
孩子仍是点头。
叶敏玉于是弯身将他放了下来,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在他肩头拍了一下,道:“快去吧。”
那孩子极为听话,果然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黑暗之中。
叶敏玉确定他安全无虞之后,才转身面向杜云,拱手施了一礼,道:“晚辈刚才冒然出手,实是出于无心,若前辈真要相谢,就请放了这几位朋友吧。”
说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
杜云眯了眯眼睛,扭曲的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目光绕着叶敏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柄黄金剑上,嗤笑道:“你倒挺爱多管闲事的。我记得数月之前,在那间破庙里头,你也是这样惹上麻烦的,对不对?”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叶敏玉神色一凛,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原本心存侥幸,以为过了半年之久,对方未必还认得出他,没想到毕竟还是因为宝剑露了馅。这时想转身逃跑也已晚了,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晚辈行事鲁莽,让前辈见笑了。”
杜云当然没有笑,反而阴沉沉的说:“我既说了让你来处置这几个人,就绝对不会食言。”
说着,目光朝四下里一扫,喝道:“听见了没有?还不快滚!”
与他为敌的这群人武功都不算弱,想来在江湖上亦是小有名气,但被他这么呼来喝去的,竟是谁也不敢吭声。只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模样狼狈的逃了开去。
不过临走之前,还不忘放下几句狠话:“你这魔头作恶多端,将来必定不得好死!”
“那好得很啊,”杜云听了,非但不觉气恼,眼中反而透出一种兴奋的光芒,“我正等着呢。”
叶敏玉只觉这人阴晴不定,脾气煞为古怪,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此间既已无事,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走。
但刚迈出步子,就听见风声飒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嘶哑难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等一下,谁准你走了?”
说话间,出手如电,疾点叶敏玉身上的穴道。
叶敏玉早有准备,连忙挥剑格挡。
但他的功夫本就跟人家差了一大截,再加上久在病中,使不出什么力气来,只堪堪过得三招,就被一掌击中了胸口。
“唔……”
叶敏玉顿觉气血翻涌,接连倒退了几步,勉强靠宝剑支撑着身体。
杜云步步逼近,道:“我今日还不曾杀过人,现下手痒得厉害,偏偏该死的人又被你放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叶敏玉答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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