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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剑(网络版) 作者:困倚危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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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敏玉答不上话。
因为杜云再次甩出了鞭子。
他的宝剑虽然锋利,奈何对方的鞭法太过刁钻古怪,无论如何出招,都连鞭尾也挨不着,只能手忙脚乱的应付一下。没过多久,就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杜云随手夺了叶敏玉的剑。
寻常人见到这样的稀世珍宝,总要多看上几眼,他却连瞧也不瞧,转头扔过一边,道:“上次在破庙里头,你好像跟你那个浪荡不羁的师叔相认了?如今怎么没跟他在一起?”
叶敏玉窒了窒,胸口气血愈发不畅,根本说不出话来。
杜云等得不耐烦了,抬脚踏住他的手背,道:“怎么?突然变成聋子了?”
叶敏玉呆呆瞧住自己被反复碾压的手指,只觉这点疼痛跟心里刀绞般的痛楚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隔了半晌才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怎么可能永远跟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杜云显然不甚满意,脚下踩得更重,问:“那藏宝图呢?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前辈也对那玩意念念不忘?”
“本就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要亲手夺回来!”顿了顿,阴阳怪气的笑一笑,道,“不过我现在抓了你这小子,兴许用不着靠武力硬抢了。”
叶敏玉怔了怔,一时不明其意。
杜云心情颇佳,便开口解释道:“用一张藏宝图,换这么一个温文俊雅的师侄,周琰也不算吃亏吧?”
叶敏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边咳嗽边笑了起来。
“笑什么?”
“前辈真是好主意,咳咳……可惜,我师叔这会儿跟白云庄的少庄主在一起。”
杜云“嗯”了一声,显然也听说过周琰跟那少庄主的事,道:“那又如何?”
“少庄主的独子中了剧毒,他们正要去赶去关外的无影城,用张藏宝图换取解药。前辈以为,是我这个师侄比较重要,还是……还是……”叶敏玉喘了喘气,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倒是杜云替他说了出来:“周琰是个痴情种子,当然是先顾着他的老相好了。”
叶敏玉虽不信师叔会这样无情,但亲耳听别人说出来,仍觉得心底一阵儿抽搐。
杜云皱一下眉头,脸色也沉了下去,道:“如此说来,我抓了你这个臭小子,岂不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边说边狠狠踢了叶敏玉一脚。
叶敏玉吃痛不过,“啊”的叫出声来,但仍旧认真想了想,道:“晚辈自幼熟读诗书,吟诗作对倒还懂得一些,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
杜云气得又踢他一脚,怒道:“谁耐烦听你啰嗦?”
“那么琴棋书画……”
“给我闭嘴!”
杜云伸手一抓,把叶敏玉从地上提了起来,用力扭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我瞧还是杀了你来得清静!你自己说说,喜欢哪种死法?”
他说到这个杀字的时候,连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视线在叶敏玉身上来回了几遍,似乎在考虑从哪边下手比较好。
是一刀毙命?
还是断手断脚的痛加折磨?
无论哪种方法,都让杜云唇边露出阴冷的笑容。
叶敏玉背脊发凉,自知是难逃此劫了,却想也不敢去想藏在心中的那个人,只是叫道:“等一等!”
“怎么?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待?”
叶敏玉的右手被杜云扭住了,左手却还能动,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银子来,道:“我还未付房钱。”
接着屈指一弹,将银两弹进了自己住的屋子里。
杜云睁大眼睛,狰狞的脸孔上慢慢露出惊讶的神情,像是没有料到,这世上还有人比自己更加古怪。
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他不禁哼哼两声,问:“你难道一点也不怕死?”“我怕得很啊。”叶敏玉倒是十分爽快,道,“正是因为还不想死,所以才更要赌上一赌。”话音未落,只见他偏了偏头,侧身发出暗器,朝杜云的眼睛疾射过去。原来他刚才掏银子的时候,故意多摸了一块碎银子出来,悄悄扣在掌心里,这时便用打暗器的手法发出来,为自己谋得脱身的机会。杜云冷不防着了他的道儿,却只不慌不忙的叫了个“好”字,在他肩头猛拍一掌,往后急退数步,险险避了开去。叶敏玉却也因此重得自由。他谨记师叔的教诲,打不过时就用跑的,连自己的宝剑也不去捡,转身就欲施展轻功。但杜云岂是等闲之辈?冷笑一声之后,鞭子直甩过来,恰恰卷住了叶敏玉的胳膊,鞭上带毒的倒刺深深陷进肉里,疼得他浑身一颤。只这片刻的耽搁,杜云就已快步追上,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你这小子倒还有点意思,就这么杀了你,好像太过可惜了。”杜云慢腾腾的收回鞭子,一边欣赏叶敏玉脸上吃痛的表情,一边说道,“反正我本就要去找周琰算账,干脆将你一起带上,当着他的面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想必有趣许多。”叶敏玉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听了这番话后,却也觉手脚冰凉。“怎么?觉得我很残忍?”杜云狰狞的面容蓦然逼近他,眼里透着森森寒意,冷然道,“有些时候,能够一剑毙命也是种福气,最可怕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脸上疤痕交错,显然都是些陈年旧伤,但因为下手甚重,至今仍是皮肉外翻的扭曲模样,瞧上去十分骇人。也不知是谁如此恨他,竟将他的面孔毁成这样。叶敏玉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说话,已被杜云一把抓住背心,提着他上了马背。骏马在夜色中飞奔而去。叶敏玉本在病中,这时既吹冷风又受颠簸,很快就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来,昏昏沉沉的失了意识。杜云可不理会,自顾自的策马狂奔,到得天亮时分,才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他也不帮叶敏玉治伤,见他臂上的血实在流得太多,怕他就这么死了,才胡乱拿布条裹了裹伤口,再丢两个冷馒头给他充饥。待到天色一黑,便又急着赶路。这一路上倒没遇上什么波折。不过杜云的脾气极为古怪,有时候沉着脸一言不发,有时又突然暴怒起来,对着叶敏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叶敏玉自幼娇生惯养,入了江湖之后虽曾被人追杀,但好歹有师叔照顾着,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他身上新伤不断,病当然好得更慢了,就算不给杜云点住穴道,恐怕也没有逃跑的力气。偏偏杜云还嫌他啰嗦,到得后来,干脆连他的哑穴也一并点住了。叶敏玉受了这般折磨,心中最挂念的却仍是周琰。那不知真假的少庄主还留在他身边,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手段狠毒的魔头,他日若是狭路相逢,可不知会惹出多少风波来。不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杜云的马跑得极快,不过数日功夫,就已赶上了白云庄一行人。叶敏玉认得白云庄马车上的记号,远远在客栈门口望见时,几乎再也迈不出脚步。他知道周琰就在里头。而他身边,定然有另一人相伴。见或不见,似乎都逃不开相思之苦。不过他现在受制于人,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被杜云重重一推,便踉跄着往前几步,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客栈。因是天寒地冻,人人身上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容大半被帽子和毛领遮住了,所以杜叶二人进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倒是杜云放眼一扫,瞬间摸清了客栈里的形势,压低声音道:“白云庄可真是人多势众。”听那语气,分明就是敌人越多,他就愈发跃跃欲试。但他虽然行事乖张,却一向没有在大白天动手的习惯,此时天色未暗,只好勉强按下了大开杀戒的念头,走过去要了一间上房。然后拉着叶敏玉往楼上走。叶敏玉被他拿住了腰间要穴,只能顺从的低着头,偶尔朝四周望上一望。即使在这种时候,他心里也是怦怦直跳,既盼望见到周琰,又但愿见不着他。等到上了楼梯转角,才终于瞧见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仅仅是一道背影。周琰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正一杯一杯的饮着酒,那容颜秀丽的少庄主果然陪在他身边,脸上始终挂着淡漠的微笑。叶敏玉瞧不见周琰的表情,但料想他也是在笑的。当然了,能跟喜欢的人呆在一处,即便对方并没有那种心思,也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也总是……自然而然的会笑起来。叶敏玉闭了闭眼睛,喉咙里微微作响,只是叫不出声来。杜云走得甚急,动作粗鲁的一扯,就将他扯进了房间里。叶敏玉下盘本就不稳,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人狠狠撞到桌角上,又因为疼痛弯起腰,软软的滑倒在了地上。杜云也不去管他,只慢慢在桌边坐了下来,天还未暗,就迫不及待地点起了蜡烛。跳跃的烛光下,只见他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隐约透出一种兴奋的光芒,好像他就是为了血腥的杀戮而活的,又像他根本抑制不住体内的那种冲动。随着夕阳西下,杜云的情绪渐渐急躁起来,有好几次都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住叶敏玉看。但因计划好了更加歹毒的法子,他一时倒舍不得杀了叶敏玉,硬生生握住拳头,自言自语道:“还要半个时辰才天黑,我先去吃点东西,养足了力气才好动手。”说罢,起身走出了门去。或许是太过激动了,他出门时竟忘了点住叶敏玉的穴道。叶敏玉方才那一下撞得不轻,过了许久仍觉得腰间剧痛,但他的神智却很清醒,知道要不了半个时辰,杜云就会出手了。他见识过杜云的武艺,真要动起手来,周琰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即使再加一个少庄主,也不知打不打得过。更何况,杜云可不是讲究江湖规矩的人,他使毒的本领不弱,多半会暗施毒手。这会儿下楼去吃东西,说不定就会趁机下毒。若是……若是他能动一动就好了……叶敏玉提了一口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伤处真是痛得狠了,身体像折成了两段似的,立刻就跌了回去。这么冷的天,他额上却全是汗,心中迷迷糊糊地想,周琰还全无防备。他还在窗边喝酒。他还在……对着心爱的人微笑。叶敏玉想象他眉眼含笑的模样,只觉得五脏六腑缓缓绞动,睁眼瞧一瞧桌上的蜡烛,忽然咬住自己的舌尖,靠着疼痛逼出力气来,一头朝桌脚撞了过去。“咚!”这一下撞得挺重,但声音并不响亮。叶敏玉停下来喘了喘气,接着再去撞第二次、第三次……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更是茫茫的一片,只鼻尖嗅到淡淡血味,却弄不清自己是哪里受了伤。直到浓稠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一直流到了嘴里,他才明白过来。可是,怎么会这么苦呢?怎么从前没人告诉他,喜欢一个人,要尝到这样的苦味?恍惚间,楼下传来了阵阵喧闹声。叶敏玉不敢耽搁,更加用力的往桌脚撞过去,最后弄得桌子也轰然翻倒了,才算是歇了一歇。楼下换成了兵刃相击的声音。叶敏玉知道已经开打了,虽然心中焦急,但实在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继续在地上躺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踢开了,杜云衣襟带血、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叶敏玉见他这副神情,反而放下心来,问:“我师叔怎么样了?”“我若痛痛快快的杀了人,还会这般生气么?”杜云先是踩了叶敏玉一脚,接着又扯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厉声道,“都是你这臭小子坏了我的好事!”边说边把叶敏玉拖到了窗边。窗子未关,一眼望过去,只见夕阳还剩着一点点微光,恰好照亮标有白云庄记号的马车。马车渐行渐远。想是刚才的响声惊动了白云庄的众人,跟杜云打过一架后,他们为保安全,又趁着夜色赶路了。太好了,那个人平安无事。叶敏玉睁大双眸,眼看着马车被茫茫的夜色遮掩,最终消失不见。是血一直淌下来的关系吗?他竟觉视线模模糊糊的,眨不去眼中的那点酸楚。最后还是杜云阴冷的嗓音唤回了他的心神:“你师叔逃得不见踪影,这下你可高兴了?不过,休想我会再饶你性命!”杜云右手一挥,就将叶敏玉打翻在了地上,而后一脚踏上他的胸口,道:“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是觉得我这张脸很好玩么?哼,那我就先剜了你这对眼珠子出来!”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情,动手解开了叶敏玉的哑穴,冷笑着说:“杀人时若听不到惨叫声,那可太没味道了。”话落,手腕一翻,那布满倒刺的鞭子就从袖口滑了出来。叶敏玉躺在冰冷的地上,眼见杜云拿鞭子的手高高举起,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跟周琰在江陵城内游玩时,那人曾经说过,即使隔着千里万里,只要他叫出了声,他就一定会来。他于是紧紧咬住了牙关,没有让自己出声。他不会叫出周琰的名字的。因为,他绝不会来。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还剩下最后一口酒。
周琰毫不吝惜,仰起头来一饮而尽,待到热辣辣的酒劲从胸口冲上来,方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
真是奇怪。
他梦见的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江南美景,怎么醒来后竟是手脚冰凉,仿佛刚做了一场噩梦?
是因为……心中挂念之人就在那里么?
周琰揉了揉额角,竭力拉回逐渐飘远的思绪。
根本不必担心。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了,那人会平平安安的回到家中,这会儿应该正与家人欢聚……得空的时候,或许还会怨怪他太过无情。
愈是多情,就愈显无情。
周琰长长叹一口气,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酒葫芦,恨不能大醉一场。不过身边若无知己相陪,便是醉了也觉无趣。
“嗒、嗒、嗒。”
正当他琢磨着如何能变出些酒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周琰认得这个声音,唇边的笑容顿时淡了下去,接着就见火光一闪,照亮了这暗沉沉的地底迷宫。
脚下的地面泥泞湿滑,身旁的石壁嶙峋突兀,时不时有冰凉水珠滴落下来,前方道路黑幽幽的望不见底。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林攸那一身白衣仍是纤尘不染的,声音更是清冷出尘:“周兄这么快就醒了?”
周琰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把玩手中的酒葫芦。
林攸便走到他身边坐下了,将火把往地上一插,道:“你不问我有没有找到出路?”
周琰终于瞧他一眼,道:“你若是找到了,岂会是现在这副神情?”
“我该露出什么表情?”林攸虚心好学,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故意凑近周琰,“对着周兄你笑吗?”
边说边勾起嘴角,就连微笑也是似有若无的,带着淡淡冷漠。
……实在是像到了极致。
谁料得到这人竟是易容的?
周琰皱一下眉,马上就说:“别用你那张脸恶心我。”
林攸依然笑得含蓄:“抱歉,我还当你十分喜欢呢。毕竟周兄是个痴情之人,你千里迢迢的陪我跑来关外,又甘冒奇险进了这地下迷宫,完全是为了……”
“你废话太多了。”
这林攸因是假的,所以还算识趣,见周琰面色不善,便及时住了口,转而说道:“没想到无影城竟然是在这种鬼地方,难怪江湖上有传言说,凡是踏入此地的人,全都有来无回。”
他们从江陵出发,一路行来几乎没遇上什么波折,不料无影城内机关重重,刚进来就被困在了这地道之中,转悠了好几日都没找到出口。幸好没让白云庄的随从跟着进来,否则人一多,更加容易出乱子。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带着的干粮也快吃完了,说不定最后还会饿死在此处。
周琰觉得饿肚子倒还能忍,但酒瘾发作起来,却无论如何也熬不住,于是又瞧了林攸几眼,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有什么好怕的?对方要的是我们手上的藏宝图,难道东西还未到手,就先把人害死了?故意将我们困在这里,应该只是为了挫挫我们的锐气。”
林攸这番话说得挺有道理,但周琰听他成竹在胸的语气,料想还有别的缘故。
他的真正身份为何?
为什么要假扮成林攸的模样?
明明已经得到了藏宝图,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同来关外?
周琰一路上旁敲侧击,却始终猜不透其中的阴谋,只晓得肯定跟宝藏有关。他既然身在局中,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且相比之下,更令他头疼的是——酒已经喝完了。
周琰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干脆站起身来,道:“我已经休息够了,再去附近转转。”
“好啊,”林攸点了点头,特意提醒一句,“你小心不要迷路,若不能赶回来与我相会,恐怕性命不保。”
周琰想也不想的应:“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还要活着回去。”
“喔?你确定有人在等你?”
周琰窒了一下,自认没必要跟他说这些,随手取过火把,大步朝前走去。
阴冷的地道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冷飕飕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呼呼的带着说暮狻�
周琰摸索着走了一阵,只觉眼前的路长长漫漫,根本瞧不见尽头,而岔道更是一条接着一条,七拐八弯的也不知通向何处。
果然如林攸所言,一不留神就会迷路。
周琰胆子再大,这时也不敢随便乱闯,又走得片刻后,就打算照原路折回去了。恰在此时,忽听“嗤”的一声,有暗器破空的声音响起。周琰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闪避,不料对方的目标是他手中火把,手指稍微一抖,那火把就被打落在了地上。
四周霎时暗了下来。
是敌人?
周琰心念急转,一面背靠住墙壁,一面伸手拔剑,却听得耳边风声骤响,有道人影从身旁飞掠过去,将一个包袱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怔了怔,只觉这人的轻身功夫好生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因这短短一瞬的迟疑,待他想要追上去时,已经太晚了。那人轻功极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周琰大惑不解,跟着冲了两步,又慢慢地停下来,动手打开怀中的那个包袱。
并没有什么暗器或者毒药。
借着快要熄灭的火光,他看清里头放着些许干粮,以及……一壶美酒?!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周琰看得呆了一下,心中疑惑更甚。
刚才那人究竟是敌是友?
若是敌人,怎么知道他正想着喝酒?若是朋友,又为什么不现身相见?而且,他虽然只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对方的轻功身法绝对是似曾相识。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周琰皱了皱眉,一时想不起来了,偏偏手中酒壶又散发着浓郁香气,一个劲地诱惑着他,叫他想忍也忍不住。
真要命!
这酒里应该没毒吧?
这样想着,手已经先动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抓起酒壶,往自己嘴边送了过去。一大口烈酒下肚之后,只觉得精神大振,连力气都恢复了不少,真是中毒也无妨了。
只是依然想不起那人是谁。
反正酒已喝了,周琰也不再费心去想,又连饮了几口之后,才把东西收拾一下,捡起快要熄灭的火把,转身走了回去。
林攸仍旧站在原处,手指正摩挲着旁边的石壁,见他回来了,便招一招手,道:“来得正好,你也过来瞧瞧。”
“什么?”
周琰凑上前去,火光一照,就见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刻着一个淡淡的记号。这是江湖上常见的标记,一般是两方接头时用来指点道路的,不过……
“我先前离开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个记号。”
“嗯,是刚刚才刻上去的。”
“啊?”
“那人的身法极快,一边跟我过招,一边还能在墙上刻字,我根本拦他不住。”
周琰按了按怀中的包袱,讶然道:“你也遇上了?”
“也?”林攸挑高眉毛,将这个字重复一遍。
周琰心想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自己方才遇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并不提那人的轻功瞧着眼熟。
林攸边听边点头,道:“又是送东西又是指路的,这人可真是热心。”
“怎么?你猜出他的身份了吗?会不会是无影城的人?”
“有可能。”林攸瞧了瞧石壁上的记号,淡然道,“对方既然如此盛情,我们也不好辜负人家的好意,干脆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吧。”
周琰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对此当然毫无意见,只是想到那神秘人的轻功路子,总觉得不太对劲。梦中那种隐隐的不安又跳了上来,害他连喝了好几口酒,才勉强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道路倒是顺畅得很,每到岔路口都能发现那人留下的记号,虽然弯来弯去的,迟迟走不到尽头,但至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打转了。
黑暗中不知日夜。
周琰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走动时特别注意周围的声响,待他那壶酒快要喝尽时,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动静。按照石壁上的记号,他们接着应当往左边的岔路走,而右边那条漆黑的地道里,却隐约传来压抑过的呼吸声。
没错,对方的轻功虽好,内力却尚欠火候,无法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他认识的人里,有哪一个是这样的?
轻功奇佳……内劲不足……
周琰额角直跳,觉得呼吸急促起来,脑海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深思下去,只伸手在石壁上一撑,掉头朝右边冲了过去。
林攸怔了怔,叫道:“你去哪里?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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