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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书归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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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上官明皎身形掠起,拦在了韩仲泽面前。室外月光下,上官明皎一身杏红衣裙,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年初的变故犹在脑海中让人心有余悸,此刻棠澜宫又忽现巫蛊,一时间处于惊涛骇浪之中。巫蛊之术是宫中大忌,皇帝限期棠澜宫在三日之内给一个交代。上官明皎带着昭云仔细勘察了巫蛊出现的地方,断定作怪之人今晚一定还会出现,并且一定是在偏殿。她向敬妃娘娘请了旨,独自一人在此守候;方才她故布疑阵,终于将这黑衣人截住了。
  “说,你到底是谁,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来陷害棠澜宫?”上官明皎冷冷地开口。
  韩仲泽当然不能说,他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此时他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消失在棠澜宫。素光,我对不起你,你放我走吧,韩仲泽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不说?好,那我就送你到御前仔仔细细说个明白!”上官明皎脸色一变,右手指出如电,遍袭韩仲泽周身大穴。韩仲泽心中一沉,不得不出手格挡。两人就在这庭中动起手来,一转眼已经过了十几招。韩仲泽刻意避开了自己常用的招式,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上官明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高手,虽然他出招之时只守不攻,自己却还是没有能力擒获他;更要命的是,他的招数完全看不出任何特点,此人的来路无法捉摸。
  上官明皎心中心思一转,伸手摸向腰间软剑。剑光一闪,直刺韩仲泽,上官明皎是在逼迫他拔剑。既然拳脚过招没有结果,就只能寄望于从剑法中看出路数了。
  韩仲泽如何不知上官明皎的意图,他不想拔剑。上官明皎的剑法几何,他是最清楚的,她用得最熟的剑法就是他教的,因此他对抗起来倒也不甚费力。转眼十招已过,韩仲泽仍未拔剑。上官明皎眉尖渐渐蹙紧,忽然剑法一变,既轻且快,直向韩仲泽攻去。韩仲泽心中一惊,他竟从未见上官明皎使过这套剑法。这剑法本是等闲门中的,当年上官明皎虽然不曾练过,剑谱却是有的,她的剑法根基原本薄弱,然而在韩仲泽的点拨下,突飞猛进,也多了兴趣,没事便一个人对着剑谱练习,如今这套等闲门的剑法也已练熟。上官明皎剑风突变,韩仲泽一时反应不过来,躲闪之间顿显局促,几招之内,他已露出破绽。韩仲泽知道自己不能再赤手空拳下去了,心下一横,取出腰间软剑,却是左手握剑。左手握剑,使一套自己不常用的剑法,便能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韩仲泽持剑与上官明皎过招,两人又变为势均力敌。转眼之间,二十招已过,剑光闪烁,一个步步紧逼,一个从容不退。
  上官明皎心中焦急起来,她的计策已经用尽,却还是不能揭开黑衣人的真面目。韩仲泽心中也不像他的剑招那样淡定,他在找脱身之法,距离三更越来越近,他能耽搁的时间不多了。
  上官明皎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森然,手中长剑一声清越长吟,向韩仲泽当胸刺去。这一剑去势甚急,竟是毫无退路。韩仲泽脸色一变,回剑格挡,护住身前空门。他这一剑的去势正对着上官明皎左肩空门,习武之人都知这是极稳妥的一招,既能保全自己,又让对手心有顾忌。
  上官明皎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剑到了韩仲泽胸前,忽然上扬,竟往他面门而去。她知道韩仲泽刚才必出那一招,此时招式用老,一定无法阻挡自己。上官明皎凌空而起,衣袂临风飘举,她的剑尖挑向韩仲泽的面纱,干脆利落。
  “不!”韩仲泽大惊失色。面纱颓然落下,他的剑也堪堪刺入了上官明皎的左肩。
  韩仲泽胆战心惊地看着殷红的鲜血迅速晕染了上官明皎的杏子红罗衫,但最让他不敢看的,还是上官明皎此时此刻惊怒的神情。
  上官明皎手中的剑已经落到了地上,她却没有意识到。她的眼前只有韩仲泽惊慌和愧疚的脸,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这张脸,感到心里正在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左肩的伤口刺激着她的神经,是很痛啊,她都能感觉到没有止住的血液不断涌出的感觉,可是这种痛楚又怎么比得上此时她心里的那个伤口,一下一下地抽痛着,痛得她想屏住呼吸。是韩仲泽,居然是韩仲泽……
  “原来是你。”上官明皎缓缓地开口,听不出任何情感。
  韩仲泽被这声音惊醒,连忙上前一步,出手点向上官明皎的穴位,止住她伤口的出血。“素光,我……”话音未落,“啪”的一声,韩仲泽脸上已受了上官明皎一记巴掌。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棠澜宫?”上官明皎厉声喊道,“你知不知道,这两天你干的好事害得我们有多苦!我们所有人,吃不下睡不着,提防着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你算计。你说,你是在替谁办事?”
  韩仲泽默默抬起头来,眼前的上官明皎一脸痛苦与狂怒,看得他心里心疼不已。想不到,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他暴露了身份,救不了韩季沣,还让上官明皎看到了面纱后面的自己。所有不想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忽然想让一切都在这一刻毁灭,可是,他不能,他的弟弟还等着他去营救,事已至此,他必须力挽狂澜。他不能对上官明皎吐露一个字,虽然真相可能赢得她的原谅,但是却会害死韩季沣。对不起,素光。韩仲泽看向上官明皎,淡淡地说:“我并不想和你、和棠澜宫作对,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苦衷,迫不得已。我无法告诉你幕后之人,你不要再问我了。”
  “你……”上官明皎瞪着韩仲泽,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眸中目光渐渐狠厉,“好!既然如此,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棠澜宫不能被人平白诬陷,我惟有把你送到皇上面前,以证清白。”
  “素光,别傻了,你打不过我的。”韩仲泽眉头蹙起,上官明皎不顾一切的时候最让人害怕。
  “关你什么事!”上官明皎一语未了,袖中暗器已经铺天盖地地向韩仲泽飞去,去势之飞快,招式之多变,出乎了韩仲泽的意料。他用力挥剑,堪堪扫落了身边暗器,却听到不远处一声内监的叫声:“启禀娘娘,明皎姑娘已经绊住了下蛊之人。”
  韩仲泽身形一掠,拾起了落在地上的面纱,一转眼的工夫,又把脸遮住了。
  敬妃带着珏慧公主和一干内侍宫女出现在院落的墙边。昭云见上官明皎和刺客对峙,正要飞身前去助阵,却听上官明皎喊道:“昭云,不要过来,保护好娘娘和公主!”昭云闻言,只得守在敬妃身前,紧张地望着庭中两人的较量。
  上官明皎心中知道,韩仲泽说的没错,她是打不过他的,可是她不能放走韩仲泽。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敬妃;韩仲泽对不起棠澜宫,便相当于她自己对不起棠澜宫。想到这里,她的恨意更深了,一扬手,一大把梅花针、飞蝗石、铁橄榄、金钱镖从四面八方袭向韩仲泽周身要害,与此同时,她足尖一点,借着韩仲泽分神躲避暗器之际,举剑攻向他。
  韩仲泽深陷上官明皎
  的暗器阵中,一路躲闪侧身,手中的剑更是舞得滴水不漏。上官明皎的暗器功夫越来越见长,韩仲泽要全部避开大费周章,其中最后一枚金钱镖堪堪擦过他的鬓边,几缕发丝落下,飘过他的脖颈,细微的触感让他心中骤然一紧。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银光一闪而过,知道那是上官明皎的剑,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举剑化解了,情急之下一个侧身,偏离了上官明皎的剑锋,同时向上一跃。上官明皎的这一剑原本是逼向韩仲泽的脖颈,为的是制服他,但被他这么一躲,不但方向偏了,位置也不再是指向脖颈。剑尖贴着韩仲泽的前胸刺过去,挑开了他的衣襟。韩仲泽感到剑尖已经刺到了他的中衣,若是上官明皎再不收势,随时都有可能刺进胸膛里去。
  作为御前侍卫,韩仲泽不是没有过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但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样,慌乱地狂跳着,带着阵阵酸痛和冰凉。他紧紧地盯着上官明皎,无法、也不想再作出任何反应。
  上官明皎的剑就在那一刻忽然停住了,剑尖微微地一偏,划过韩仲泽的外衣,留下一道布帛的裂痕。韩仲泽不自觉地轻轻松了一口气,却不料怀中有东西经此一剑,竟然掉落了下来。
  掉下来的东西不止一件。有一块金属制成的牌子,似乎是面令牌,但上官明皎看不清那是哪里的。另一件,却是她认识的,五彩丝线结成的绦子,中间包着一块莹润的白玉,旁人看不到,她却清楚,那块玉上还有讲究,刻着“素光”二字;那不是别的,正是她送给韩仲泽的剑穗,他们的定情信物。
  韩仲泽只见怀中之物掉出,低头看时,五色剑穗在他眼前一闪,他心中大急,也顾不得身前空门大开,连忙伸手去捞。那块令牌他却无暇顾及了。
  上官明皎眼见韩仲泽弃令牌保剑穗,心中一痛,往日柔情倏忽闪现眼前。他还是那样珍视着他们的情谊,可为何要替别人做这样的事,这样地伤害她!上官明皎只觉一阵心绪涌动,手中的剑招也迟缓下来,再也不咄咄逼人。
  “明皎,把他拿下,带到皇上面前去!”不远处敬妃突然下令,上官明皎和韩仲泽骤然一惊。昭云眼见上官明皎出招缓和下来,也顾不得小姐有令在先,飞身上前加入战阵。韩仲泽被敬妃的话和昭云的举动惊醒,他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再不回到淑妃面前,韩季沣就再也救不出来了。心下一横,韩仲泽左手持剑,右手手刀立起,向敬妃的方向出掌。他本内力深厚,即便隔着一定距离,也能用掌风震慑到不会武功之人。不过,这一掌意不在伤人,而是故意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敬妃身上,从而伺机脱身。
  一掌既出,果然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压迫感扑面而来。大家眼见刺客出掌攻向敬妃,连声喊着“护驾”,都往敬妃身前涌去。昭云见状,想起刚才上官明皎的命令,也转身飞向敬妃。
  上官明皎没想到韩仲泽竟然对敬妃出手,大惊之下不及细想,飞身挡到韩仲泽面前。韩仲泽这一招“隔山打牛”,用的是十成的功力,更没有想到上官明皎会扑上来,一时间来不及收手,竟有大半的力道打在了上官明皎的身上。
  上官明皎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便有腥甜的血液从口中涌出。她眼前一黑,身体直往地上坠去。坠落的时候,她看见韩仲泽又惊又痛的眼神,久久定格。
  韩仲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打在上官明皎的身上,上官明皎的血又一次浸染了他眼前的一切。他伤了她,他竟然又一次伤了她!他知道这一掌比刚才那一剑严重得多,他担心自己甚至震损了她的经脉!天哪,怎么会这样!韩仲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现场一片混乱,韩仲泽忽然一凛,眼下正是他脱身的最好时机。他的脑中浮现出大哥韩孟泓的脸,大哥的那句话又一次盘旋在他耳边:“无论何时,保三弟周全。”是的,他答应过大哥,一定要保韩季沣周全。如今,这眼前的一切早已无法收场,上官明皎被他伤得身心俱痛。只有最后一点,还能有转圜,那便是及时赶回淑妃面前,或许还能救出韩季沣。他不能再迟疑,必须马上离开棠澜宫。
  韩仲泽深深地望了上官明皎一眼,在心里默默地说:素光,对不起,我必须要走;等我处理完那些事,再回到你面前领罪,要打要杀,我都绝无怨言;你一定要保重!他转身向屋顶飞去,快速地消失在重重宫殿之间。
  上官明皎一直注视着韩仲泽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手心攥着的铁莲花终于颓然落到地上。即使受了韩仲泽那半掌,即使隔了那样的距离,若是她出手,照样可以击中韩仲泽,尤其在他方寸已乱的时候。那铁莲花不是寻常暗器,一击不中还会弹射开来,正如莲瓣一样,每一瓣上都装有锋利的钩刺,没见识过的人很难躲过铁莲花的袭击。上官明皎知道,如果刚才那铁莲花出手了,韩仲泽很可能就走不成了。她从落地那一刻起,就将铁莲花握在手中,无数次地想要发出,却始终下不了手。韩仲泽伸手去捞剑穗时的神情和动作一直在她心里回放,阻挠着她对他下手。直到韩仲泽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她的心里才突然产生一种如释重负一般的感觉。
  “二小姐你怎么样?”昭云的声音传来。上官明皎回过头,看到敬妃脸上失望的神情,心里突然内疚得不能自已。到头来,她还是出于私心,放了韩仲泽一马,却给棠澜宫留下无尽的祸患,她甚至都没有逼问出韩仲泽的幕后主使。她成了韩仲泽的帮凶,她也一样对不起棠澜宫。一时间上官明皎只觉得气血翻涌,她在恨,为什么那幕后主使选择了韩仲泽,她如今身处夹层,两边都有不舍,却两边都无法保全。这真是,情何以堪!上官明皎忽然抽出两枚银针,直往肩伤处狠狠刺去。原本已经止住血的伤口顿时又一次鲜血如注,上官明皎将痛呼湮没在心中,眼泪却不受控制,夺眶而出。她挣扎着站起来,推开昭云的搀扶,走到敬妃面前。“娘娘,明皎无能,没有擒住凶手,是我拖累了棠澜宫,请娘娘责罚!”
  敬妃看着一身是血的上官明皎,没有说话。片刻死寂之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天意如此。你回去歇着吧,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言罢转身,带着珏慧公主和众人往回走去。
  上官明皎望着敬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昭云心中也是黯然,只是劝道:“二小姐别自责了,这不能怪你。”上官明皎无力地摇着头,胸口却又疼得翻江倒海,再也站不住,便倒在昭云怀中失去了意识。
  “二小姐,你醒醒啊!”昭云急得声音都变了。她亲眼看见上官明皎被那黑衣人一掌打中,知道小姐一定受了内伤,连忙扣上上官明皎的脉门,不由得脸色大变。上官明皎不仅气息紊乱,心脉也受了损伤,内伤十分严重。昭云抱起上官明皎,飞身向房间奔去。
  



27、为谁流下潇湘去

27、为谁流下潇湘去 。。。 
 
 
  章适颐听了小宫女的禀报来到上官明皎房间的时候,只看到床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面色苍白毫无知觉的上官明皎,一个是正在给上官明皎治伤的昭云。昭云的脸上沁满汗珠,双手抵着上官明皎的后心。章适颐没有说话,只是麻利地打开了药箱,取出针具。
  昭云还在继续给上官明皎输送真气,她的衣衫渐渐湿透,脸色也变得惨白。章适颐觉得不对,走到床边,看到昭云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昭云,不要再输真气,你会吃不消的!”章适颐急忙劝道。昭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章适颐,又闭上眼睛咬牙道:“我要救二小姐,不用你管!”
  章适颐不懂武功,无法出手阻止昭云,只能大声说道:“你光输真气有什么用?现下最重要的,是要护住明皎的心脉,否则你就算真气用尽,也只能事倍功半!”
  “我就是要用真气先护住她的心脉,调理她的气息。你的医术再高明,也难以治得了她的内伤。”昭云并不收手,她一面答话,一面喘气不止。
  “我知道该怎么治,你要相信我的金针,一定能医得好她。你再这样下去会不行的,到时候我还得分出心思来医你。”章适颐担心地看着她。
  “我让你医我了吗?我的好歹与你何干!”
  “你……”章适颐一时语塞,昭云话中强烈的情绪终于让他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固执,“你是在跟我赌气吗?”
  昭云忽然睁开眼,双手一收,收回了真气。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上官明皎躺好,然后站起身来。章适颐看得出她有那么一瞬的趔趄,但很快站稳了。昭云并不看章适颐,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的性命赌气。”然后她快步离开了房间。
  章适颐一言不发地听了这句话,无奈地低头沉默。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便上前查看起上官明皎的伤势。
  上官明皎在天亮的时候醒了过来。章适颐松了一口气,动手将她身上的金针一根一根拔去。“二小姐……”昭云扑到床边,握住了上官明皎的手,“你总算醒了!”
  上官明皎愣愣地看了看身边的章适颐和昭云,没有说话。她想动一动,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停住了动作,眉心不自觉地蹙起,却听章适颐说道:“你不要乱动,肩膀上的伤口非常深,随时可能崩裂,若是伤口感染了,你就会有性命之忧。”
  “二小姐,你的心脉受了损伤,所以千万别动真气。”昭云也叮嘱道。
  上官明皎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盯着昭云,急切地问道:“三日之期已到,娘娘可曾过关了?”
  “你都成这样了,怎么还一刻都放不下棠澜宫!”章适颐闻言皱眉道。
  上官明皎不管章适颐,只是问昭云:“快说,娘娘怎么样了?”
  “整个晚上我都守在这里,那边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刚才听人说,昨天那刺客遗失了一面令牌在这里,竟然就是碧瑶宫里的大令牌,那大令牌数量有严格控制,如今碧瑶宫中一定少了一面。敬妃娘娘说,有了这面令牌,纵使斗不倒淑妃,棠澜宫却一定能够脱身。”
  上官明皎顿时想起,昨天韩仲泽怀中掉落的另一样东西正是一面令牌,却原来那是极其重要的东西。韩仲泽伸手捞剑穗的一幕又在她眼前浮现。韩仲泽自己不会不知道那掉落的是大令牌,可是为了那条剑穗,他顾此失彼,竟然都没有去捡。一时间上官明皎心绪纷乱,原本平稳了的气息顿时又翻涌起来,“唔”,她挣开昭云的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血液中带着血块,看得人心惊肉跳。上官明皎的脸顿时白得面无人色,她无力地伏在床沿,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冷汗从额头上涔涔而下。
  “二小姐!”“明皎!”昭云和章适颐的声音同时响起,声音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惊慌。章适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吐血的情景,饶是救治过无数伤病之人,他还是有些慌了。昭云哭着抱住上官明皎,“二小姐,你不能有事啊……对了,回春丹,大小姐留给你的回春丹!”昭云急忙站起来,对章适颐说道:“你照顾她,我去找药。”说完便跑了出去。章适颐的神情从未如此严峻,他拿起金针,又一次一根一根小心地扎了下去。
  此时,在通往宫门的甬道上,韩仲泽正在那里踽踽独行。他的步履沉重,神情肃杀;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的,是几个时辰之前与淑妃的对话——
  “你竟然让棠澜宫的人发现了你?真是蠢材!好,很好,你的弟弟,本宫看你是不想带回去了!”
  “不,娘娘,微臣并没有让她们认出我,更没有供出娘娘来!”
  “大胆,你还敢欺瞒本宫?别人或许没有认出,上官明皎早就挑开了你的面纱,她难道不认识你吗?”
  “娘娘你如何知道……你派了人监视我?”
  “当然,否则本宫如何放心。现在,你给本宫滚出去,韩季沣任凭本宫处置。”
  “娘娘,微臣办事不力愿受娘娘责罚,绝无怨言,只求娘娘让我把我三弟带回去!”
  “你再多说一句,本宫就当着你的面依照宫规杖毙韩季沣!”
  韩仲泽再也无法说什么,只能离开了碧瑶宫。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回去面对家人,每一个人都盼望着他把韩季沣救回来,可现在……
  太傅府
  “二公子回来了!”家丁一声喊,全家人都赶了过来,韩太傅和韩夫人互相搀扶着,在下人的簇拥下向韩仲泽走来。韩仲泽看到父母的样子,心中一痛,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仲泽无能,没有把三弟救回来。”
  “什么?”韩夫人一听这话脚下一软。
  “怎么会这样?”韩太傅强作镇定地问道。
  “仲泽昨晚替淑妃娘娘办事的时候遇到了意外之事,被人发现,因此淑妃娘娘动怒,不肯把季沣交给我。”韩仲泽低下头回答。
  “你……你平素这样能耐,竟然还救不出沣儿!天哪,我的沣儿,你怎么这样命苦!”韩夫人痛哭起来,一时站不住便往后倒去。
  “娘!”韩仲泽急忙上前扶住,却不料被韩夫人一把推开。“你不是我的儿子,你走开!”
  “娘,是孩儿不好,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三弟那里,我再去想办法,一定要救他出来!”韩仲泽听到母亲这样说,又急又痛。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有这样的本事,昨天晚上怎么能把事情办砸了!韩家养了你二十三年,到头来连这点用都没有。泓儿若是还在,沣儿也不会……我可怜的沣儿,儿啊……”韩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一旁的韩太傅脸色微变,“夫人,泽儿也不容易,你说这些干什么!”
  韩仲泽隐隐地觉得父母的话中有些蹊跷,尚未作出反应,只听母亲斥道:“哼,若不是你当年执意抱来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我的泓儿也不会被他克死,他克死了泓儿还不够,如今还要克死沣儿,他是要我断子绝孙啊!”
  “您说什么?”韩仲泽顿时惊呆了,晴天霹雳在他头顶轰然炸响。他,竟然不是韩家的亲生骨肉,只是一个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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