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远书归梦-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敬妃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昨晚,章适颐把事情真相都告诉了本宫,原来你和韩仲泽已经和好如初。本宫明白,你一定不愿从命。可是你身为棠澜宫的人,可曾想过,你抗旨不遵,将会牵连棠澜宫上下几十口人。”
  “明皎知道,因此明皎不能做出决断,明皎不愿和亲,也不愿连累了娘娘和公主。”上官明皎低下了头,这是她这一天来无法解开的两难境地。
  “这世上难有两全其美的事。昨天章适颐来见本宫,把你的事和盘托出,就是想让本宫替你想个办法。我们想来想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敬妃向章适颐使了个眼色,章适颐会意,端出一个托盘来,上面有两个小小的酒杯。
  “这里有两杯酒。左边这杯里面放了一种特殊的药,名叫欢情薄,你喝了之后就会忘记你最深爱的人,本宫想,你忘记的应该会是韩仲泽,这样去和亲,你就不会太痛苦了。右边这杯里面放的是断肠散,你喝了就会没有痛苦地死去,而且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本宫会对外宣布,就说你旧伤未愈,又添了风寒,重病不治。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是喝下欢情薄,忘记你最爱的人,还是带着这份爱的记忆死去,你自己做决定。无论你选了哪一种,棠澜宫都能安然无恙。善后的事,本宫都会帮你做好。你好好想想。”
  上官明皎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两个酒杯,脸色惨白。她微微颤抖着,抬眼看向敬妃,嘴角轻轻抽动,又垂下了眼,紧紧闭上。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静静地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再睁开眼时,上官明皎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光,一丝决绝出现在她的眸子里。她伸出手,拿起了右边的那个酒杯。
  每个人都望着上官明皎。方姑姑低低地叫了声“明皎”,眼神中尽是伤痛和不忍,“为何你要选这杯!”
  “姑姑,明皎只要活着一天,就不会放下这段情感。与其忘记仲泽出嫁番邦,不如就让我
  带着这份回忆入土。”上官明皎淡淡地笑着,方姑姑愣愣地看着她,这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上官明皎,冷艳而凄美。
  敬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皎,你来到本宫身边至今八年,本宫深知你的心思,一早就料到你会选这杯断肠散。”
  “娘娘,”上官明皎盈盈拜倒,“明皎叩谢娘娘为我着想,准备了这两杯酒。它们的确是最好的两个选择。并非明皎不想继续侍奉娘娘和公主,只是实在不愿意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明皎做事太过随性,好在不曾连累了棠澜宫。今日一别,娘娘和公主待我的恩德只能来世再报。明皎先走一步,求娘娘莫要怨恨明皎的自私。”
  “明皎,”敬妃扶起上官明皎,眼泪终于落下,“莫要自责。这些年来你在本宫心中与慧儿无异,本宫实在不愿强迫你和亲。可惜,本宫也没有能力让皇上收回成命。你还有什么话要留下的,只管说与本宫,本宫必然替你转达。”
  “当日初次和亲之时,明皎不期能够全身而退,深恐他日即使独留青冢也难通音讯,故而在启程前已留书给上官家族,信中字句皆是诀别之意。此次永诀,惟愿父母大人善自珍重,福寿安康,则明皎纵死九泉亦无所憾。”
  “上官家族皇上自当眷顾,明皎放心便是。可还有别的要嘱咐的?”
  “明皎有话想和章大人说。”
  敬妃点点头。上官明皎看向章适颐,慢慢走到他面前。
  “适颐,原来这就是你替我打点的一切。”上官明皎凄凉地一笑。
  章适颐望着上官明皎,眸中渐渐黯淡下去,声音带了几分艰涩:“对不起,我没有恪守住你的秘密,我也实在想不出办法,能让你和棠澜宫都全身而退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你和娘娘已经帮我选了一条最好的路。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章适颐急急地应道。
  “照顾好昭云,无论是像哥哥照顾妹妹,还是像丈夫照顾妻子,又或者只是朋友照顾朋友,我只要她幸福快乐,好吗?”上官明皎盯着章适颐的眼睛,脸上满是殷切期盼和诀别的不舍;在这宫里,她还是放心不下昭云;昭云没有了她,也就如同孤舟一叶。
  章适颐在对视中沉吟着,视线渐渐转向了殿门。殿门外,他知道昭云站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只是一扇门的距离,便是生死两重天。就在刚才,昭云送上官明皎过来的时候,她又如何知道,这便是主仆二人的诀别。章适颐忽然替昭云感到了深重的悲恸,他回过头来,对上上官明皎期待的目光,坚决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昭云,让她幸福让她快乐。”
  上官明皎欣慰地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适颐,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下一世,希望还能遇见你,还能和你做好朋友。今天的真相,请你不要对我爹娘说起,日后,还要劳烦你多去我家,替我多看看他们。”
  “我会的,你放心。”章适颐点头答应,却不忍继续直视上官明皎,他微微侧过头,有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上官明皎带着凄美的微笑,看了章适颐最后一眼,目光又一一扫过敬妃和方姑姑,最后落在那杯酒上。依然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真的很难想象这馥郁的液体是夺命的毒药。远处的托盘上还有一杯,那是欢情薄,是她这辈子至死都无法忘记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与这些毒物究竟有什么仇怨,今生今世,纠缠不清,它们夺去了她的爱人,如今连她自己都要搭进去。她怎么可能选择欢情薄,那是让她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三个字啊!为了让韩仲泽活下来,她对他用了欢情薄;可如今,她不愿意用欢情薄换取自己生存的机会。活得没有过去,活得没有记忆,活得没有尊严,还不如就在此刻死去。若和亲,宁死不从,就是这样。
  上官明皎的视线渐渐下移,停留在了自己的腹间。无辜的孩子,此时还不知道,他的母亲,就要亲手扼杀他的生命了。“对不起,”上官明皎在心里喃喃自语,“我没有办法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只能带着你一起离开。你的出现,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只是我没有福气接受。你不要怨恨我,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做我的孩子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好好弥补。”
  上官明皎慢慢收起留恋的目光,盯着手中的酒,一仰脖子,全都喝了下去。泪,又一次流下,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脸庞,泠泠地又冷冷地。她的意识渐渐涣散,恍惚中听到周围的哭声,看见敬妃和方姑姑伤心的脸,但她已说不出一句话。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上官明皎软软地向后倒去,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中,她看到有雪花从窗户缝中飘了进来,一片一片,越来越多。雪花渐渐地迷蒙了上官明皎的双眼,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端宣公主殁,史书上留下了简短的五个字。皇家以长公主之礼,厚葬了这个女子,理由是她刺杀尤安单于有功,当为女子楷模。而若是知道尤安新主的逼婚和皇帝的妥协,只怕人人都会感到深重的讽刺感。
  尤安的使臣虽然心有不甘,也曾怀疑上官明皎的死因,但终究找不出一丝破绽,悻悻而回。
  



42、谁念西风独自凉

42、谁念西风独自凉 。。。 
 
 
  棠澜宫中,一片缟素。敬妃做主,将上官明皎停灵于棠澜宫。不断有人出于各种缘由前来凭吊,而在灵前始终哀哀痛哭不愿离开的,是昭云。她不眠不休地守在上官明皎灵前,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也不愿离开。敬妃和珏慧公主都曾耐心劝解,最终还是章适颐说了一句,就让她在这里陪明皎最后一程吧。昭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前就会浮现那一天当大殿沉重的大门终于打开时她看到的景象,她拼死要保护的小姐,就那样倒在她面前,任凭她怎样哭喊晃动,都再也不会醒过来。章适颐没有瞒她,事情的经过她都已知道。小姐最终选了这条路,虽然是无限的凄凉,却也的确是她最好的归宿。昭云曾经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恨煞韩仲泽,却又发现那只不过是另一个被命运摆布了的可怜人而已。没有人禁得住命运在自己身后哪怕只是轻轻地一推手,聪敏干练如上官明皎和韩仲泽,最终也不过如此。昭云在以泪洗面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你要出宫?”上官明皎大殓之后的第二日,昭云跪在敬妃面前,请求恩准离宫。
  “是的,请娘娘成全。”昭云只是低着头,语气坚决。
  “你可知道,宫女每满六年才有离宫的机会,你已经错过了第一次机会,如今需等你满了十二年之后才能离宫。”
  “昭云知道,因此请求娘娘开恩。”
  “为何一定要走?”敬妃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昭云,淡淡发问。
  “昭云本是小姐的随侍,小姐在一日,昭云便陪伴一日,如今小姐不在了,昭云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
  “昭云,你可知道,你不光是上官家的侍女,进了这宫中,便是宫里的人,要依着宫里的规矩行事。”敬妃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娘娘,您说我是上官家的人,其实,我只是二小姐的人,二小姐在的时候,我什么都听她的,如今,我只听我自己的心。这宫里原本就不是我能待的地方,我在这里八年,完全是为了二小姐,没有了她,我一天都不想待下去。昭云本是一介江湖女子,来去随性,今日向您请辞,无论您准与不准,我都是要走的。您若成全了我,我便正大光明地出去;您若不准,我便是闯,也要闯出去。”昭云抬起头正视着敬妃,不卑不亢地说着。
  敬妃望着昭云,脸上阴晴变化不定。这个一直跟在上官明皎身后的女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锋芒毕露的时候。八年来,昭云在敬妃眼中一直只是上官明皎的附庸,直到今天,她们之间才有了这一次单独的对话。这也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和上官明皎一样,率性,真实。敬妃从昭云的眼中看到了毫无保留的情感,这种眼睛,在宫中很难看到。她忽然就有了一种珍惜的心情,她很怕有朝一日这双眼睛中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情感。这个女子刚才的言行无疑是莽撞的,足以治她个大不敬的罪名,可是敬妃不想追究。也许她说的对,这宫里不是她能待的地方,她已经为了上官明皎待了八年,如今是时候放她离开了,去她想去的地方。
  “昭云,你起来吧,本宫允了。”敬妃看着昭云微微一笑,“你随时可以离宫,不会有人拦阻你。”
  昭云匍匐于地,对敬妃深深一叩首,“昭云叩谢娘娘成全。”
  这天黄昏的时候,昭云背着行囊,走出了自己的房间。经过上官明皎的屋子时,她走了进去。里面的摆设暂时还没有动,一笔一砚,依旧是上官明皎在时的样子。昭云缓步走过房间的每一寸空间,感受着尚未散去的上官明皎的气息。这里是上官明皎生活了八年的地方,从此以后,她们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昭云的目光扫过各个角落,终于转身,向门外走去。她走了几步,忽然愣住了。眼前站着一个人,瘦削高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那个人,便是章适颐。
  连日来因为上官明皎的丧事,她和章适颐没少照面也没少打交道,但从来不会对他多说一个字。如今她要走了,一个人离开,却在此时见到章适颐,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昭云!”章适颐先开了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死寂。
  昭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抬眼冷冷地看着章适颐,“章大人有何贵干?”
  章适颐避开昭云的目光,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行囊,淡淡回答:“你要出宫,我来送你。”
  昭云一个闪身,离开章适颐三步远,挑眉道:“不必了,章大人事务繁忙,这些小事,昭云自会处理,不劳挂心。”
  章适颐有几分尴尬,不过昭云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不准备多说什么,昭云说话素有机锋,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章适颐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昭云也不看他,径自跨出棠澜宫,往外走去。
  章适颐默默地跟在昭云身后三步之外的地方。昭云越走越快,章适颐也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昭云心中恼怒,猛然停下,回转身子盯着章适颐。章适颐这一次不再躲避,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了,不劳你费心,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说不说在你,送不送在我。昭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一程。”
  昭云眉头一皱,“好,现在你已经送过了,你我就在此地分手,你可以回去了。”
  章适颐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昭云冷笑一声:“章大人言重了,但是我有权利避开我不想看到的人。”
  章适颐神情一黯,轻轻点头道:“你是为了明皎的事恨我。”
  昭云闻言,侧过脸看着章适颐,“这条路,是我家小姐自己选的,以她的性子,也只会选这条路。她尚且不怨恨,我又何必替她怨恨。”
  章适颐在触到昭云目光的刹那忽然一愣,那目光里竟是辛酸。待到听完昭云的话,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昭云没有点破,章适颐却已经懂了,他明白了那辛酸的目光所为何来。昭云不是为了上官明皎的事与他置气,而是为了那个心结。
  这是章适颐一直以来都不愿正视的东西,那一段往事,牵扯住的,是三个人的情何以堪。三年来,他和昭云之间若即若离,甚是尴尬;年少时的纯真情谊难以寻觅,令人唏嘘。
  章适颐记得,那天上官明皎喝药之前,对他提的唯一一个遗愿,就是一定要他答应,照顾昭云。上官明皎大概也是知道昭云与他的这一节故事的,她那么关心昭云,一定是想替昭云寻觅一个好归宿,这个归宿,就是他章适颐。
  章适颐当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拒绝,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能让上官明皎走得不安。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照顾昭云,从此便是他的事,责无旁贷。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这里,不为情分,而为责任。但是,这句话,他不敢让昭云知道。
  昭云见章适颐沉吟不语,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知道章适颐听懂了。言已至此,昭云转身要走。
  章适颐从沉思中惊觉,看到昭云要离开,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别走!”
  昭云背对着章适颐站住了,却并不转过身来。四周很静,静得章适颐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而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昭云冷不丁开口。
  “你……你一定要走吗?噢我是说,你不用走得这么匆忙。”
  昭云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章适颐,眼中神情复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不想让我走吗?”
  “我……没错,我希望你留下来。”章适颐下了决心一般,对上昭云的眼睛,沉声回答。
  昭云愣愣地看着章适颐,面无表情,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凄美而无奈。“凭什么?二小姐是我留在这宫里的唯一意义。如今,她都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敬妃娘娘也准许我出宫了,你又想用什么理由留住我?”
  “你留在宫里,我就能时刻照顾你。”
  这一句话恰如一颗烟花划过昭云心间,突兀,却又如此美丽;然而它是抓不住的,在她心田绽放,而后便无踪可寻,除了留下一阵怅然若失,别无他物。
  “章大人,你何时又多了这取笑逗闷子的本事?这等荒诞的话语大人还是收回为好。”昭云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眼中却渐渐聚拢了薄薄的雾,如怨如慕,爱恨交织。
  “我是认真的。”章适颐闻言欲要辩解,昭云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章适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谎话。既然你早就拒绝了我,既然你早就向珏慧公主表明了心迹,如今就不要在此大献殷勤。别让我看不起你!”
  章适颐被昭云的一顿抢白说得一时语塞。他看向别处,却没有看见,昭云眼中有一滴眼泪悄悄滑落。昭云无声无息地抹去了那滴泪,却听章适颐叹了一口气:“昭云,我并非无事献殷勤,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面再多的话语,都没有这八个字来得一目了然。什么都不必多说了,昭云想得到,这个“人”就是上官明皎。她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小姐疼她懂她,连生命的尽头都还在为她的幸福谋划,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章适颐答应了小姐的嘱托,如今来送行,便只是在履行这份嘱托,然而她,多情却被无情恼。千头万绪,萦绕在昭云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章适颐说出那句话后,心里却有些后悔。他之前问了自己许多遍,到底要不要让昭云知道上官明皎的那句嘱托;然而刚才,昭云的误解让他忽然冷静不了,他好像急切地想向昭云证明,自己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虚伪和滥情。
  昭云闭上眼睛,将章适颐从自己的视野里排除。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上官明皎的脸庞。二小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是你知道吗,我不能接受章适颐的照拂,我不能再看见他了,因为一看见他,我就忘不了三年前的那一天,我所有的心伤,全都会回来,我没有能力再承受这一切了。对不起,我要辜负你的苦心了,你不要怪我。
  “我明白,是二小姐让你照顾我的。你如果觉得这是一个负担,大可不必担起来,我自回上官府去,那里吃穿用度都不愁,你不用管我。”昭云睁开眼睛,对章适颐淡淡地说着。
  章适颐轻轻地摇了摇头,“上官府也许是你的一个归宿,甚至是你的家,可是那里没有你的亲人。”
  昭云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昭云,我们自幼相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亲人便只有明皎一个。如今她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昭云的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章适颐的话,触及了她内心最痛苦的角落。她不怕什么艰难困苦,也不怕江湖风霜,却害怕这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她背对着章适颐,泪流满面。
  “其实,明皎把你托付给我,也是想让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来关心你。”章适颐慢慢走到昭云面前,望着昭云的泪眼,“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虽然算不上你的亲人,但也还算是你的朋友;我对你虽无私情,但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对待你,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会一直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无论你怎么看我,直到你身边有了另一个人。”
  昭云定定地看着章适颐。章适颐的这些话,是极致的坦诚,坦白得不留下一点余地和念想。这正是章适颐的可贵之处;然而,又让人无端地心底微凉。昭云心中渐渐释然,尽管这释然中还含有着若有若无的几丝失落,细微得连她自己都未必觉察。
  “谢谢。”昭云吐出简短的两个字。
  “你愿意留下来了?”章适颐的脸上浮现了欣喜的神情。
  “不,我还是要走。”昭云微微摇头,她的眸子里不再辛酸也不再怨怒,只是平静。她望着章适颐,继续说道,“我记得,二小姐在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离开皇宫,隐逸山林,逍遥江湖,过她自己想过的日子。可惜她终究没能做到。如今,我便要替她实现。这是我在她灵前发下的誓愿,绝无更改。你的好意,我已经明白;我这里心领了,只是如今我不需要。”
  这出乎了章适颐的意料,他低头沉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你,那么我还有一言。我不能再呆在皇宫,因为我不愿和你低头不见抬头见。三年了,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你。这种感觉,仿佛煎熬。如今我离开皇宫,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章适颐缓缓抬起头来,他看到昭云脸上的平静里有着坚决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你说服我了。不是因为第一个理由,而是第二个。你的感觉,我完全明白;如今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至今三年,我也一直放不下珏慧公主,只不过我无法像你这样,抛开一切,躲避她。我和她时时遇见,却不如不见。你对我,也是如此,对吗?”
  “对。”昭云闭了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我不再勉强。你孤身一人在外闯荡,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章适颐的脸上恢复了常日的平和,“照顾好你自己,这样明皎才能放心;我也放心了。”
  “我知道,谢谢你,章公子。”昭云向章适颐微微地笑了笑。这是三年来昭云第一次称呼他“章公子”,也是三年来章适颐第一次看到昭云的纯粹笑容。久违,却并不陌生。
  远处的宫门缓缓开启,长长的甬道上昭云的身影渐行渐远。章适颐怀着复杂的心情,默默地目送着昭云离开,直到她融入了远处的斜阳余晖中,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43、休对故人思故国

43、休对故人思故国 。。。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