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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西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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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子!”狄卫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使坏,狄戌生气了,有些口不择言了。
他这一句“棺材子”注定了他今晚悲惨的命运,那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狄戌的脑勺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个巴掌,接着背上又是扎实地挨了几巴掌!一声“跪下!”他腿条件反射地一软扑嗵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你自己去拿!”青儿喘着气坐在榻上伸脚就是踢了一下狄戌,狄戌立马爬起来,滴溜溜地就往外跑,不一会儿捧着一根二字宽的竹板进来,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青儿的跟前。青儿掂着竹板反倒是打不下来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手儿都抬酸了,那竹板就是落不到狄戌高抬起的手掌上。好一会儿抹了一把眼泪,长出一口气,无力地说:“算了,我也不打了。你去睡吧!”说着就将那竹板扔在桌上,将桌上的帐册收拾收拾将狄清河抱起来,又让狄清河抱着帐本,看也不看就往外走。
“姐!”狄戌早就认定自己会挨一顿饱打,不想姐姐不仅没打,还连骂都没有挨,这样反倒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三弟也去睡吧!”青儿回头看了一眼狄戌,淡淡地朝狄卫说。
狄卫也算是知道自己真的是闯祸了,瞥了一眼狄戌有些心虚地往外挪着。
青儿将清河哄着睡下,自己披上衣服来到佛堂。在观音塑像前面点了一柱香,磕了头就往里走。观音像的后面摆放着一排灵位,最前那一排正中间的那个牌位上写着“先考狄公仕文”六个字,青儿端端地在牌位前的蒲团上跪下,抬头望着那黑漆排上的那几个白字。
狄戌听着姐姐的房门响动,探出头正瞧见青儿披着外衣往外走,想要上前去认错于是就跟了上去。当他推开佛堂的门,还没有掠开观音像右侧的那道帘子,嘤嘤的哭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姐。”狄戌一生有两怕,一怕别人骂狄卫为棺材子,二怕自己姐姐哭。听见狄青儿在里头哭,狄卫感觉像有一把小刀子在扯自己的肉,怕挨打归怕挨打,心疼到底是要更胜些。
听见狄戌的喊声,青儿扭身坐在蒲团上,背着狄戌擦了把眼泪说:“不是让你去睡了吗?今天晚上不罚你!”
“姐……我,我知道我错了。我……”
狄戌话还没有说完青儿就站了起来,扯了一把他,将他扯到爹娘的灵位前问道:“你是不是又要说你以后再也不闯祸了!你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是不是?”
“姐!”狄戌自知理亏,加上面前又是爹娘的牌位,想要狡辩可脑袋却是重重地让他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去睡吧。明天,你与三弟都上县学去!”青儿将他松开,淡淡地开口,转过身去,拿起抹布拭擦着供桌上的灰尘。
“姐,我不要去县学!”也不知道为什么狄戌哪儿来的勇气,突然之间把自己埋在心里好久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狄青儿蹭地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狄戌的脸真的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不想去县学上学了!”狄戌想说也说出来了,索性大起胆子来了。
“为什么?”气到极致反倒不气了,青儿的声音异常地温柔。
“我不要读书,我要去武馆学武!”狄戌后退了一步,认真地答道。
“学武?跟谁学?谁让你去的?”青儿简直不敢相信,她不明白狄戌突然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狄戌蹭地一下坐到凳子上,气鼓鼓地说:“我自己要去的,我一直都想要去!”
“你去睡觉,我想想,我想想!”狄青儿摆摆手,轻轻地往外走去,理也不理狄戌。
自己回去刚睡下狄清河又尿床了,轻轻地将狄清河抱起来放到炕头,将尿湿的床垫抽出来又铺上干净的垫子与毯子,又将狄清河重新放回去。轻轻地拍拍清河的身子,等他身子软下去,呼吸渐渐均匀了方才抱起脏了的铺垫出了屋。刚关上门就瞧见罗哥在院子里头,她咦了一声笑着问:“罗哥,你怎么还没有睡?不是说明天还要去圆场村吗?”
“四公子又尿床了?”罗哥伸手接过青儿手头的被子,一边晾一边问。
青儿叹了口气答道:“可不,眼瞧着都快五岁了,还尿床,就这么一会儿就做了两次噩梦。平日里打被子什么的,还是经常事。个头也不见长,像二弟和三弟在他那么大的时候个头都蹿出他一个头来了。”
罗哥笑笑,将青儿手头最后一个垫子接过来宽解着:“其实比起村里头的那些孩子,四公子的个头也不算矮了。只是老做噩梦是有些麻烦!”
青儿点点头一边理着毯子一边对罗哥说:“听说子夏山有一个郎中医术很是高明,罗哥,你过几天抽空去一趟,看是不是真的。”
“好。等秋收完了我就去。小姐对公子们可真够上心的。”罗哥轻声地应着。
见着罗哥站在原地不动,青儿觉得奇怪,问他:“你有事?”
“没,没事!”罗哥头一低蹭蹭地往外走去。
看着罗哥落慌而逃的样子,青儿瘪瘪嘴转身进屋,刚伸手推门里头就传来清河的哭声。“四弟,姐在这里呢!”说着就推门进去,两下扯掉外衣缩到床上去,清河钻进狄青儿的怀里好一会儿方才安静下来。青儿躺下,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也没有怎么睡踏实,迷迷糊糊地干等着天亮。
狄小三知生世
第二天一早青儿就去了厨房,忙着为狄戌两兄弟准备去县学吃的、穿的。狄戌因为头天晚上闯了祸只得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青儿其实也舍不得他俩走,只是狄戌那份字确实让她操心。
“姐,你,你去,去哪儿?”狄戌一回头就瞧见狄青儿钻进了车里,不自觉地就往后一退。
青儿瞥了他一眼,对着前面赶车的罗哥说:“咱们走吧!”罗哥应了一声,啪地一起鞭响,马车辘子叽哩咕噜地滚起来了。
一路上青儿轻轻地掠开车帘,静静地看着车外的山水风景,突然指着一处对驾车的罗哥说:“罗哥,你还记得那处吗?”
罗哥抬头瞧了眼青儿指的那处,一边驾车一边笑着答:“记得,是老爷生前为小姐画的那画里吧?”
青儿咯咯一笑,一把将狄卫扯出来,指着前面的那处山崖笑着说:“看,那地方!”
“爹爹画的可真像!”狄卫看了一眼那处,脑子里一下子就印起来了一幅水墨画来,于是对着青儿叽叽喳喳地把他爹爹的画功、字功如何如何地好全都搬了出来。
听着狄卫说得头头是道,青儿连连点头,感觉眼前的风景比方才都要亮得多了。
狄戌听见姐姐与弟弟说得热闹也凑出来,伸长了脖子四处乱看,张大嘴问狄青儿:“姐,你们说的哪儿呢?三弟,快给我说说!”
“哼!我们说的你记得吗?”狄卫还在记恨狄戌骂自己棺材子的话,冷哼一声扭头根本就不理狄戌。
狄戌却认为自己是受委屈的那一方,若是不是狄卫在姐姐面前搬弄事非,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姐姐又打又骂。好歹自己也是哥哥,狄卫这般对自己没礼貌,狄戌也不好言语了:“哼,你拽什么拽!下次再有人骂你、打你的时候不要来找我!”
狄卫也不相让,张嘴就顶了回来:“不找就不找,别人骂总比你骂强!”
“骂你怎么了?骂你怎么了?谁都知道的你是……”
“啪!”狄戌话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传来火辣辣地疼痛,抬眼看见姐姐瞪着自己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一边呜呜地哭一边抱怨道:“姐,呜,呜呜!你又打我!你就知道打我!那些话都是别人骂的,他吃了别人的亏,哪一回不是我去给他出的头!他凭什么还要说我坏话!呜呜……”
青儿怒火冲天,伸手一把将狄戌推倒在车里,自己钻进里去,伸手又是给了狄戌两下。气火火地骂道:“我打你这个没心眼的东西!”
狄戌撑起身子,顶着满脸的泪痕回顶着:“我怎么就没有心眼了?姐,你老是打我!你怎么不舍得打他一下!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打我!我错哪儿了?”
“你错哪儿了?你说你错哪儿了?从小到大,你为家里闯了多少的祸事?”青儿掂着指一个一个地给狄戌算着他活了这近十年所闯的祸事,数着数着方才发现,那些打断人家胳膊腿,拆掉人家猪牛圈棚的事,根本用十个指头数不清。“你现在才多大!你看看你都犯的这些事!家里比不得以往,如今忠伯也不在了,就剩我们姐弟四个,你是长子,就不能懂点事?”青儿想起小时候的一些情景,说到动情处也流起泪来。
狄青儿哭了,狄戌倒是不哭了,此时他梗着脖子瞪着一直做鬼脸的狄卫,咬牙切齿地说:“我闯的祸怎么了?我闯的祸再大,也比不过害死咱爹娘的罪过大!”
“你是听谁乱嚼的舌头!”青儿猛地抬头,瞪着眼睛看着狄戌,心里充满了惊恐,她不希望弟弟们就这样产生隔骇。
狄戌深吸一口气,扬着脑袋冷哼着:“姐,你比谁都清楚,这是不是那些人嚼舌头!”
“啪!”狄戌的脑袋又被青儿一巴掌煽到偏向一边,还觉得不够,伸手又将他推了一把掌骂道:“胡说八道!”
“姐,姐,是谁害死咱们爹娘的?你告诉我,我写篇文章好好骂他!”狄家出事,狄卫还没有出生,因为是棺材子的原因等狄卫明白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平阳县生活了好几年了,所以狄卫一直不清楚自己的具体身世,狄青儿与狄忠一直告诉他,他是与狄卫同母兄弟。
青儿伸手抚着狄卫的头,轻声安慰着:“三弟念书是要学圣人之礼,圣人之学,长大学成后用来侍奉君王,治国安帮的,而不是用来骂人的!”
“哦。”狄卫傻傻地点着头。
狄卫向来好学,打会说话起就爱背诗词,狄戌却是从小爱闯祸,打会走路起家里就没有少受过灾,头几年他差不多五六岁的时候就隔三茬五的闯祸,不是烧了人家的猪牛圈棚,就是把谁家的孩子打得断胳膊断腿儿,所以两个相比下来青儿对狄卫的期盼更高一些,一直都希望他长大后能为狄家挣得门楣。
当自己说出来句话来时狄戌心里也后悔了,迅速地低下了头,当他抬起头来时却看见姐姐异常温柔的面容,那种面容已经好久没有对着自己了。刚刚挨了打的他,现在看姐姐弟弟现在的样子异常刺眼,忍不住地想要破坏掉它:“你骂,你就是该好好地写篇文骂……”狄戌刚说了两句狄青儿的手就伸了过来,他眼明身快地躲了过去,一边往后缩一边叫道:“不仅要骂,还要往死里的骂!”
“姐!”狄卫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看着狄青儿。
“戌弟!”青儿皱着眉,沉着声音低喊一声。
狄戌现在已经被刺红了眼,根本就没有看到青儿的警告,呵呵笑着:“呵呵……你不知道吗?你难道不知道别人为什么要骂你棺材子?”
“狄戌!我警告你,不许再说了!”狄青儿往里蹭了一步,将狄卫挡在身后,沉着脸向狄戌严重警告着。
“为什么不许我说?他本来就是棺材子,他本来就不是我娘生的!我娘,根本就没有给我生弟弟!咱爹,咱娘,都是让他的那个贱胚子丫头娘给害死的!”狄戌将眼一闭咬着牙,闭着气一股脑地就将真像吼了出来。
“啪!”
“咚!”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狄青儿煽在狄戌脸上的声音,一个是狄卫跌落到地上引起的。
“三弟!”青儿惊叫一声,跳下车来,连忙将狄卫扶起。狄卫静静地躺在狄青的怀里,双眼紧闭,无论青儿怎么叫都叫不醒。过了一会儿青儿感觉自己的手上有些湿湿的,将抚着狄卫脑袋的手拿出来,啊地一声惊叫。
因为三姐弟吵架,罗哥为了避嫌所以就躲开了,听到青儿的惊叫方才赶了过来。见着青儿脸上挂着泪,红红的小嘴张得老大,一幅焦急揣心的样子,问道:“小姐,怎么了?”
青儿使足了力气方才喊出声来:“三弟,三弟,他流血了!罗哥,怎么办?怎么办哪?”
看着青儿伸出来的小手,罗哥也没有了主意,身子在原地打了两转,曾经是军人的他到底是有些常识,拍了一下脑门,一边安慰着青儿一边往边上的山坡上跑:“小姐,你别急。我记得有一种可以止血的草药,我去找找,我去找找。你别急,我现在就去,你别急啊!”
“快去,你快点去!”青儿连连点头,后知后觉地将怀袖里的手绢掏了出来,胡乱地叠了叠,小心翼翼地将它衬在狄卫伤着的地方。
罗哥上了山上果然找着了几棵草药,就着山泉水洗净,又用路边的石头捣碎给狄卫敷上,扯了一块包袱里装着的里衣料子下来,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上,将狄卫摆好了样子,抬头轻声对青儿说:“小姐,你坐到这里来,这个样子抱着他。”青儿依言坐了下来,伸手将狄卫按照罗哥示范的样子抱好。罗哥看了看又说:“你就这样托着他,千万不要让他的头碰着哪儿了。”
“嗯,嗯!”青儿拼命地点着头,罗哥给了青儿一记安慰的眼神,青儿莫明地觉得有了主心骨。
马车继续前行,青儿一直小心翼翼地搂着狄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孩子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从这章起又要让青儿受苦了……
小青儿为救弟展露锋芒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吧,青儿再温柔也有发飓的时候!!
按青儿的打算是先送狄戌和狄卫去学馆,亲自见一下先生,给先生送点礼,拜托他对自己的弟弟多上一些心。哪曾想半路出了这事,狄卫伤成这样青儿现在什么心思也没有了,还没有进城就吩咐罗哥直奔医馆。也是阴差阳错,罗哥的马车哪家不停偏偏停在了裘风偃家的医馆前面。青儿双手托着狄卫,由着罗哥将他抱下车,刚上台阶就被人给拦了住。
狄青儿抬起头,瞧见一个圆圆胖胖的伙计抱着膀子站在当间,看他脸色不善不等青儿开口罗哥便说:“麻烦小哥让一下,我们得赶快进去,我家公子伤得不轻!”
那个伙计仍旧站在原处不动,只是转过脑袋向里看,别看罗哥一直都是温吞吞的性子,那是没有触到他在乎的物和人。狄卫基本上也算是罗哥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现在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罗哥很是心疼,见这伙计这般也不多话,沉着声音冷哼一声,将身子侧了一下就从伙计的身边闯了过去。
“哎哎哎哎……,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不让你们进你们偏进!”伙计被罗哥带了一个踉跄,站直了身子扬起嗓子就嚷了起来。见罗哥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伸手就要去拉罗哥。
店伙计的手眼瞧着就要摸到罗哥的胳膊,青儿眼急手快,伸手就把他的手挥开,直催着罗哥进去。罗哥刚走了两步,还没有进门就被一个黑短须的中年男人拦住。青儿抬眼瞧他,他有些退缩地低了一下头,青儿上前一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地对他说:“我认得你。”
“狄小姐。”那个人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青儿笑笑。
青儿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众人,笑着高声问道:“我三弟摔伤了,今天,就要到你这里来就医,你给我一句,是医还是不医?”
“狄小姐,你,你别为难我!”那个短须中年男人,双手攒得紧紧地,藏青色的衫子下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青儿再上前一步,咯咯一笑:“论起来,青儿该尊您一声伯父。您是长辈,青儿怎么敢为难您。今天到您这里来,青儿只想替弟弟求得医治,别想要为难伯父您!所谓医者父母心,谁都知道我汾阳县有一个大名鼎鼎的裘神医,仁心仁术,我想,您就是不为了这些虚名,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也会给我弟弟医治吧?”见这个裘风偃还有些不甘不愿,青儿接着正色说道:“我知道众人都嫉忌我弟弟的出生,世俗摆在那里,我青儿也不怨大家。今天若是裘伯父不愿意为我弟弟医治,恐怕别家的医馆也未必会接收他。还请伯父,看在逝去多年父亲的面上,发发善心,救救他。”
“狄,狄小姐!”青儿说得又在情在理,自己就是为了一个虚名也不能硬将青儿推出门外,裘风偃实在不愿意接手狄卫这个病人,急得只剩跺脚的份了。
青儿突然想起狄忠当年跟自己提过的一些事,眼中瞬间变得清明,冷静地站直了身子,对裘风偃说:“伯父欠家父一样东西,不知道伯父还记得不记得!”
裘风偃神色一变,欺负青儿年幼,涨着脸硬撑着:“我,我能欠你们父亲什么东西!要说欠,当年狄忠已经替他拿回去了!”
青儿呵呵一笑,指着那街处的一个杂货铺子问:“您是说那个铺子吗?”瞥了一眼裘风偃笑着说,“没错,当年忠伯是将铺子收了回去,可是据我所知,那个铺子本来就是我们狄家的,当年也是父亲发善心无偿借你讨生活的,难道,我们家不该收回去?”
“既然收回去了,我还欠什么?”裘风偃往前走了一步,为了压住青儿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不少。罗哥这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将胳膊晃了两晃,伸腿就将那个站在门边的伙计一脚踢开,那个伙计疼得呀地叫了一声。裘风偃正想着如何将青儿拦下,完全没有注意到罗哥已经进了门,听到了伙计一连串的惊叫声,转过头来一看罗哥已经进了门去,他也哇呀呀地大叫起来:“我说,谁让你进去的!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罗哥已经进了门,那个裘风偃还不依不饶地要将他们赶出来,青儿忍无可忍,扯着嗓子朝里高吼着:“裘风偃!我告诉你,我三弟你今天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别忘了,你还欠我爹爹一家七口人的性命!这是你欠我家的,你今天必须还!”
“你,你,你……”裘风偃听到青儿说的这话脸色都青了,转过身来指着青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青儿面露凶相,裘风偃一咬牙:“好,我还!谁叫我欠狄家的,大不了我家里人的性命重新还给你们狄家!”说着气冲冲地冲到里面,翻箱侄柜起来。
见裘风偃进去找医,青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与罗哥合力,将狄卫放好在一个长桌上,青儿小心翼翼地托着狄卫的头。
不一会儿裘风偃就拿着医具过来了,罗哥将青儿拉到一边,轻声地问:“小姐,咱们这样逼他,他要是不用心给公子治怎么办?”
青儿瞥了一眼正在给狄卫剪头发的裘风偃,压低声音对罗哥讲:“他不会。”见罗哥不明明白,她又补充道:“这人进了他的门,那就会尽十二分的力气去医。我别的不知道,裘大神医好爱面子的事我可清楚呢!……再说,他如果不用心治,他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就如他所说,就算把一家人的性命赔上,那也他该咱们的。”
此时低语的轻声表面看上去柔弱弱的样子,但罗哥他看得见她清亮有神眼眸中的精神。那如黛一样的眉,如秋水一般的眸子,红樱桃一般的小唇轻启,罗哥不自觉地就有些呆了。听见青儿稍稍略高一些的嘤鸣这才回过神来,头迅速低下,脸飞快地转过一边,两三步走到一边与伙计搭着讪,用装模装样地忙碌来掩饰自己失态带来的尴尬。
罗哥失神,青儿也有些失神,她发现靠近自己的罗哥并不像平时那般冷漠,不仅如此,他好像长得还有那么一些俊朗。“我现在在想些什么?”青儿暗自拍了一下自己,懊恼地低叫着。
狄卫伤得其实并不重,只是后脑勺撞得起了包破了皮,血流得稍稍有些多。裘风偃很快就给他处理好了,心里虽然不痛快,倒也尽职尽责地将所有注意事项仔仔细细地讲与了青儿听。
青儿细细地听完,一边吩咐罗哥将狄卫抱上车,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来。裘风偃见连连摆手:“狄小姐,算了,算了。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我还狄官的那份情了!”
青儿将那碎银子放到桌上,伸手将桌上的茶碗端起抿了一口,笑着说:“这差不多有两钱银子,应该够医药钱了。你还是收下!”
“不用,不用!谁叫我欠狄家的呢!”裘风偃摆摆手,一边收拾家伙拾一边拉长着声音唉声叹气着。
青儿放下茶碗,眯眯眼笑着对他说:“是啊,谁叫您欠我们家的呢!这银子你不要就算了,正好,我出门去给三弟买点补血的补品。呵呵,可您欠了我爹爹多大情啊?难不成你想就这么算完了?”
裘风偃心里完全就是这样想的,听青儿这话的意思是还没有完,将青儿上上下下打量着,惊得嘴张起老大,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伯父您先忙,改天我家里若是需要什么药啊,草的,我就差罗哥来取!”青儿朝着裘风偃笑笑,刚转过身子又缩了回来,调皮地朝裘风偃眨眨眼吐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哦,我忘了,改明儿我还得带三弟来换药。伯父,您不会又在今天晚上连夜搬家逃走吧?呵呵……”青儿呵呵一笑,轻盈地转过身去,蹦蹦跳跳地出了医馆。
“真是一个精!”裘风偃看着青儿像小鸟一样出了门,张嘴想要骂人,可又碍于斯文。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吧,青儿再温柔也有发飓的时候!!
祸事上门,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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