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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西施-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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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琦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摆摆手说:“这算什么,就几本书嘛,我这里还多得是。只要你愿意看过来拿便是!去吧,去吧,看看陆将军去,明日他便要随军回乡了,你与他亲厚,今夜好好说说话。”
  “谢大人!”狄戌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拔腿便往外跑。他急跑出院又停下,转过身来朝王琦又是一礼,行完礼又一溜小跑出去。
  正如王琦所说,陆宇承因伤势过重留下残疾不治,于第二日随伤残病员一起南下回乡了,狄戌牵着马一直将陆宇承送出丰州城,直到建宁堡的时候才停下来。
  狄戌舍不得陆宇承,陆宇承同样的舍不得狄戌,同时他又对狄戌莽撞抗上的性子怛忧不已,到了建宁堡外,他拉着狄戌的手说:“以后我不在身边了,你且要改改莽撞地性子,万事一定要思虑周全。如今你也是一个将领了,莫要以一时之气连累手下百八十个兄弟。”
  若在以往狄戌肯定会脖子一梗,脑袋一扬,张口就会顶会去,可今天他不,他很规矩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还带着无尽的委屈念叨:“我知道了,要是我姐在就好了,有她在我想犯错都难!”
  孩子般的话惹得陆宇承一阵来气,伸手在狄戌的脑瓜子上拍了几下,没好气地骂道:“难不成让你姐管你一辈子?不像话!”
  “别气,别气。气大伤身,我就那么一说说!”狄戌连忙带着谄笑上前安抚着。
  陆宇承仍旧不放心,挪了挪疼痛的胳膊说:“你且要时时记住我今日给你说的话,莫要莽撞,多读些书,有事多向王大人请示。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这一路好几天你都说的这话我能记不住吗?放心吧,我记住了。”狄戌翻了一个白眼,连声应着。
  如此陆宇承还是不放心,瞪着狄戌想了想说:“若是记住,或者是忍不住的时候你便在心里想想你姐。你姐还等着你建立功业回去找她呢!啊?”
  “哦,知道了。”狄戌心里突地一跳,随即低着头闷声答着。
  看目的已经达到,陆宇承拍了拍狄戌的胳膊说:“好了,我该走了。你也别送了,早些回营,骑马别骑快了,莫要扯裂了伤口。”
  陆宇承这样喋喋不休说过不停,狄戌忍不住就笑了,掖掖马车里的被子给陆宇承,笑着说:“行,我知道了。我还是骑着马回去,这样你满意了吧?”
  陆宇承没好气地瞪了狄戌一眼,招呼一声起程了。
  望着马车渐渐远行,狄戌眼里透出一丝温湿来,他抹了一把骂道:“哭什么哭?简直没明其妙!”骂完后不但没有收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
  狄戌边走边歇,回到丰州府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一回来便被王琦召了去。王琦看了看他的伤势,又考了他几题学问,其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又将他放了回来。
  至此后,狄戌便安心地在住处养伤,平日里除了活动活动就是看书,因为他遵守医嘱,加上他年轻体壮所以伤势好得特别地快,只需养了两月便完全好了。
  闲得太久了他就有些坐不住了,等伤完全好了后他便不安生了,加上几个兵油子的拉拢他便惹出一些事来。好在都不是大事,便让王琦给遮挡过去了。问题不大,可王琦是生气了,于是在一天早上,狄戌被王琦的亲兵从床上揪起来拧到督军府去了。刚开始他还挺横,可一瞧见督军府的大门便蔫了,使劲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就骂自己:“我说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看狄戌自己打自己领他来的兵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来拉,狄戌躲开他说:“大哥,我现在不能去见大人。”
  “好了,你别躲了,大人要见你你能躲得了多久?”那个兵丁见他畏惧,便笑着取笑狄戌。
  狄戌也不恼,扯了扯自己的衣裳,苦着脸说:“你闻闻,这满身的什么味?我这个样子去见大人,岂不是大有不恭之意!你且等着,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说着便要转身往回走。
  他说的这是道理啊,那个兵丁为难了,到底是拦还是不拦啊。就在这个兵丁左右为难的时候中门大开了,一哨督军府的亲卫整齐地从督军府跑了出来。
  狄戌一看这架式,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于是硬着头皮转身,扑嗵往地上一跪,心道爱咋咋吧,大不了再挨一百杀威棒!
  还真让狄戌给料着了,不一会儿便从中门跑出一人来,那人看着狄戌高喊一声:“狄戌不遵令,滋惹生事,履教不改,思其曾有战功,着行司将军施八十军杖以示惩戒!”
  好嘛,狄戌一听就乐了,比自己预料的还要轻呢!加上他对王琦是打心底地佩服,于是便叩头领罚去了。他一边挨打他一边琢磨,自己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呢,他心想,不行自己得想办法。于是一顿暴打后他被人拖回了住处,陆宇承走时将瘟六儿给狄戌留了下来,瘟六儿也见不得狄戌好了伤疤忘了疼,于是在给狄戌上药的时候死下狠手。
  “疼,疼!你干什么?”狄戌被瘟六儿弄得生疼,忍不住哇哇直叫。
  瘟六儿比狄戌要长几岁,本事虽说没有狄戌大,可也不弱,他一直都得陆宇承的赏识,加上陆宇承走的时候对他又特别交待过,所以瘟六儿对狄戌是毫不客气。手中一边加中力道,一边训道:“你还知道疼呢!”
  “我也没有想那么干,事情到那份上了我忍不住!”狄戌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强辩着。
  “你就忍不住吧,过些天咱们回曲河去,你到那时可是曲河的守将了。到时候你可得小心着点,要是一个没忍不住我们千多个弟兄的小命就没了!”瘟六儿一边气烘烘地说,一边使劲地捅狄戌的伤口。
  也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瘟六儿的话起了作用,狄戌立马不嚷了,趴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帘子。他好久不说话,瘟六儿以为是疼晕了过去,顿时觉得心里不忍,偏着头问:“怎么了?真那么疼?那我轻点吧!”
  “不,你使劲捅!让我长长记性!”狄戌咬着牙忍着痛回答着。
  他突然出声吓了瘟六儿一跳,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是有些重,于是安慰了两句,看狄戌还一幅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也懒得理了。
  瘟六儿一走狄戌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陆宇戌与瘟六儿的话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还有王琦那关切的眼神也在他的脑子里一遍遍闪过。接着他便想着了青儿,想着了狄卫,想着了清河,想着了秀儿与丽儿,慢慢地狄戌想通了,他撑了起来,套上衣服,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督军府。
  王琦得知狄戌带伤前来先一惊,让人将狄戌扶进来,自己坐在桌边想着如何来训狄戌,却不想狄戌踉踉跄跄地跳过来就扑嗵一声跪在地上不起来,并且还声泪俱下:“大人,末将有一不情之情,还望大人成全!”
  “起来,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王琦本来就喜欢狄戌,上午那八十军杖本来是在气头上打的,这会儿见狄戌疼得呲牙咧嘴的他心疼得不得了,于是连忙上前去扶。
  “大人!……”狄戌拽着王琦的袖子并不起身,而是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身世仔仔细细地讲给王琦听,听得王琦眼中都犯泪了。“大人,狄戌自小鲁莽,给家里、给亲友、给陆二哥、给大人都惹了不少乱子。狄戌恐日后不能约束自己,只有犯逆父罪更换名字,还望大人成全!”
  在古时候有那么一句话:“父母赐,不可辞!”狄戌的这个名字是狄仕文给起的,按照刚才那句话就是他不能改名字,若不然就是忤逆不孝。
  王琦他是一个读书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听了狄戌的请求心里就是一惊,可回头一想,狄戌也说得有道理啊,天天有人念叨自己最尊敬人的名字,就像是在提醒自己,这可以让他避免犯错,这确实不错。左右衡量,王琦拿不定主意了。
  狄戌这个时候已经是铁了心要改名字了,见王琦的样子心知让他改确实为难,于是一咬便道:“这是背逆父命之罪,狄戌心知,狄戌不愿累及大人与我嫌,狄戌愿意自更其名,只请大人将末将名字在军籍中作以更改。”
  王琦抹了一把虚汗,心想这便没有我什么事啊,在军籍里更一下名贴嘛,举手之劳。想及至他全不再为难了,连忙问狄戌:“你想改成什么名字?”
  狄戌伏身向下,哽咽着声音说:“自从家中逢难,我等兄弟都是由姐姐一手带大,教导抚养之恩深如其海,家姐德高尤如山林。对狄戌而言,她与狄戌有如父如母之爱,狄戌当以父母之礼待之,如今狄戌不能自律,若他日一朝不慎犯下罪孽,别说报姐姐如父如母的恩情,恐怕还要累及姐姐受万人所唾。为今,狄戌愿改名为青,以示警示!”
  “狄青?”王琦喃喃自语地问。
  “正是!路之青草,命虽为贱,可受千人踩踏,万火焚烧过后,来年照旧一片春情昂然。我愿如家姐一般,历经万险,受尽万难,也不负大从教诲提携之恩!”狄戌双臂轻放于前,头嗵嗵着地。
  “好,本帅应你!”王琦弯腰扶起狄戌,显得有些激动,抓着狄戌的手微微有些颤动。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亲卫说:“传令下去,咱们军中已经没有狄戌这人,他以后便叫狄青!”
  “谢大人!”
  “是大人!”
  狄戌,哦,这个时候应该叫它狄青了。狄青与那几个亲卫一起单膝而跪高声谢道,王琦又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头说:“你以后就是狄青了,希望你能带着这个名字驰骋疆场,为我皇保疆,建立功业!”
  “狄青必不令大人所望!”狄青再次单膝跪下大声地宣誓。
  就这个样子,狄戌便改名为狄青,也许真的是这个名字起了作用,他自那以后性子就慢慢改变了,越发地稳重起来。半个月后,他再次回到曲河要塞,不到两个月便三次大破契丹南下的兵马,他“狄青”的威名传遍了整个契丹大军。
  




第31节:又一年,狄家兄弟再聚首

  转眼间又一年的阳春三月来临,河中府城西大街的官街巷,有一朱漆大门,从漆色的油亮程度上可以看出这大门刚上过漆。透过此门里面一片热闹,府中到处都是口诵恭词的亲朋,一黑发净面身着天青色的男子一边笑着一边与人打招呼。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朱漆大门宅第的主人,当今河中府通侍郎官李木坤是也,短短的三年他便从一个从六品的少尹,一跃为正五品的通侍,不得不说仕途一路顺畅。这时有一仆人上前,站在李木坤的面前小声说了一句,李木坤听罢顿时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一人轻声说了一句转急急地往后院而去。
  “李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走了呢?”一个美须中年男人一把抓住从身边溜走的仆人问道。
  那仆人呵呵一笑,眨着眼儿对他说:“我家如夫人刚才为我家老爷又生了一个公子!”说完傻乎乎地又是笑了一串。
  那个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捋着他的胡子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对身边的人说:“听说李大人刚喜得贵子呢!”
  接着新上任的通侍大人今日三喜临门的事一个传一个地就传开了,许是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所浸染,每一个人都欢喜得有些手舞足蹈。只是,有一个却端着杯盘躲在角落里自斟自饮。与他斜对坐一人看他神形独特,笑着坐过来,端起酒壶一边为他斟酒一边笑着问:“李兄今日荣升通侍,又喜迁新居,刚刚又喜得鳞儿,何等的喜事,我与你为他至交兄弟本应与他同乐,为何左兄却在这里闷闷不乐独斟独饮?”他顿了一下嘿嘿一笑,神色间露出些许猥锁来:“莫不是左兄嫉妒李兄多子多福?哎呀,不是小弟说你,你家那位着实厉害了些,要是依我休了便是,何至于如今膝下还无一男半……”
  不等他将这挑拨之言说完,原自斟自饮的男子便一把夺过其酒壶,神色严峻异常,口气也十分生硬:“子昂兄怕是喝多了!儿女之事乃由天定,且吾妻与我情深意重,你我都是读书之人岂会如那些少廉寡耻之徒那般?”脖子一仰一股辛辣的液体贯入咽喉,他生硬地吞了下去,重重地将杯子执于桌面,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明阳还有事,子昂兄请恕小弟不能奉陪!”说罢提起袍角甩手离去。
  陈子昂瞧了一下左明阳的背影,很是不屑地轻呲了一声,掠起酒壶嘴对着嘴地就是一阵猛灌,完毕用袖子抹了一把笑道:“哼,不就长了一个好皮相么,我陈子昂也不比谁差。”说罢哼了两句小曲,煞有其事地吟唱:“待来日,小生必将此花采啊……”
  不多时李木坤便一身春风得意出来了,顿时院子里的人都沸腾了,争先恐后地向他作揖恭贺。李木坤一边笑一边回礼,眼睛不时地四处瞟,看见仰在柱子上淡笑的赵子昂便快步走了过来,向他拱手问道:“子昂兄,怎么只有你一人在这里?明阳呢?”
  赵子昂哈哈一笑,抬手拱道:“李兄恭喜啊,三喜临门。哦,你是问明阳兄啊?他刚走,说是有什么急事。”
  听了赵子昂的话李木坤一阵失落,随即又释怀笑道:“原说我们兄弟三人好好叙叙,他既然有事先走了……,也罢,你我兄弟二人叙叙也无妨,恰好从京东来了几个朋友我正想与你引荐引荐呢!”
  赵子昂眉头一挑,连忙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吧,走吧!”说着攀着李木坤的肩就催着走。
  他们走后左明阳却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看了看热闹的大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掠掠衣袖抬步向大门走去。出了门他坐上自家的马车,马车轱轱地前行,不一会儿听得车马轻唤:“老爷,到家了。”
  左明阳唔了一声,懒洋洋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对上自己的爱妻一脸期盼地眼神,左明阳不忍地别过了脸。柳萍儿伸出手来将微醉的左明阳扶下车来,一边扶着他往家走,一边轻声地问:“怎么样?”
  “今日李家三喜临门,亲朋众多,我没能进到内院去见她。”左明阳微闭着双眼,任由妻子将他扶着,只是轻动着嘴唇告诉妻子期盼的结果。
  柳萍儿一惊,立刻顿下脚步:“莫不是?”
  左明阳微微点了点头说:“就是方才的事。”
  柳萍儿哦了一声,一边挪着步子一边问:“那青儿可好?”说到“青儿”二字的时候特意地压低了声音。
  左明阳轻轻地点头回答:“尚好,说只半个时辰不到便顺利生下孩子了。是一个男孩。”
  “左兄!”就在左明阳靠在妻子肩上低语的时候,一个男子从北屋的西廊上走了过来,随着他身边的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
  就在那个男子喊左明阳的时候,左明阳脑袋轻轻一歪,柳萍儿会意,朝着那个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说:“刘贤弟,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爷喝得实在太醉了。”
  被柳萍儿唤着刘贤弟的男子稍稍一惊,然后上前一步朝她作揖道:“嫂嫂让我来扶左兄吧。”
  “昱良哥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也从廊的西边跑了出来,一跑一边欢实地喊着刘昱良。
  “四弟。”立于廊上的青年轻斥一声,那个长得胖墩墩的小伙子立马止住脚步,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朝着柳萍儿轻轻地揖:“左家嫂嫂,清河有礼了。”
  柳萍儿呵呵一笑,倒不理行礼的清河,反而转向那个身板挺得倍儿直的青年男子说:“三弟,这是在自己家里,不必如此拘礼。”
  “嫂嫂宽厚,可我兄弟二人亦不能仗嫂嫂宽厚便装年幼无知之状。十多年来,家姐日日教导要我们对待尊长须有礼数,狄卫一日不敢忘记。”狄卫言罢朝柳萍儿与刘昱良等长长一揖。
  刘昱良呵呵一笑,一手扶着装醉的左明阳,一手托起要行大礼的狄卫,笑着便道:“你说这话我可要驳你了。你姐姐教你定不会有错,可嫂嫂让你不必拘礼见外,而你却这般礼数将嫂嫂一片心思推却万里,莫不是觉得嫂嫂不是你的尊长?左兄不是你们的世兄?我亦与你等是为路人?”
  狄卫一惊顿时定格在原地,刘昱良这些话虽说是笑着说出来的,可他听得出来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火气。狄卫从头到尾细想一遍,发觉自己是错了,只是……,唉不说也罢。抬起头来朝三人再次躬身一礼,道:“狄卫失言,忘兄长嫂嫂看在我兄弟二人寻姐心切的份上恕狄卫莽言之罪!”
  柳萍儿是一个泼辣性子,才处不完狄卫这样文绉绉地说话方式呢,好不容易忍着狄卫说完,她不很不耐烦地笑着打断:“好了好了,刚才都说了都是自有人不必这般拘礼。你明阳哥醉得不轻,你且先回书房温书,待他酒醒了我便差人去唤你。”说完转身对刘昱良说:“好了,好了,你也快走吧。支在这里像个木桩子似的让人看着烦。”
  听着柳萍儿的逐客令,刘昱良一点愠怒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嘿嘿地笑着说:“我且助嫂嫂送左兄回房再走不迟!”说罢托起左明阳便往里走。
  阳春三月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被妻子好友拖着往里走的左明阳嘴满嘴的苦涩,那些在别人鼻里扑鼻的花钻进他的鼻子却变成一股辛辣,他几欲忍耐却也终是敌不过痛苦,拂开妻子朋友蹲在一边大吞特吐。
  一顿手忙脚乱后刘昱良从内室退了出来,到了外院瞧见狄卫仰头看着前面的那树梨花而伤神。他正要走上前去,狄卫却转过身来,笑着与他说:“我听说,我姐出生那年花开得特别地早,本该三才开的梨花在二月初便开了,开得特别地灿烂。”
  刘昱良走上前,轻轻地拍拍狄卫的肩:“我姨父常对我说,你姐是有福相的人,你还是莫要这般伤怀。”
  “原以为伤心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减轻,可过去六七年了……”狄卫说着更加伤怀起来,眼角处滑落一滴浊液,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上天自有定数,你且好好准备今年科考才是正理,莫要……”刘昱良说到这里顿住,抬眼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狄卫。
  狄卫淡淡一笑,说:“多谢昱良哥哥提醒,狄卫一定好好用功,必不会让三年前那事重演。”
  看狄卫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刘昱良也释然,不去追究自己口误之过,伸手拍拍狄卫的肩道:“去歇休吧,过些日子便上京了。”
  狄卫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第二日,刘昱良接到家里来信,说是家中有事便辞去归家了。狄卫此次与清河同赴京城赶考,不巧在这里遇着了来此会友的刘昱良,无意之中竟然与左之常的儿子左明阳相认。席间,狄卫从左明阳的闪烁言辞中看出他好像对自己姐姐下落有些眉目,便央求左明阳帮他寻找姐姐。这河中府离京城尚且不算太远,且今年会考定于八月初一,离如今还有半年有余,狄卫应了柳萍儿携清河留在了左明阳家。
  左明阳在去年由同门师兄的推荐在河中府得了主薄一职,是一个从九品的官职,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文官,所以很是清闲。经常与狄卫坐在一起论古说今,谈诗论道,好不风雅,可是当狄卫每每提到自己姐姐时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狄卫催得急了他便借口有事躲在外面三五日不归家。
  




第32节:金诚虽至,金石却未开

  眼见六月就要过了,狄卫与清河在这左府已经住了整整三月,狄卫一大早便起来将左明阳拦住:“世兄!”长长地作了一个揖,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轻轻启口:“前日世兄告知有家姐的下落,不知世兄今日可曾有空,可否带我兄弟二人前去寻姐?”
  
  连着几日狄卫与清河轮着到跟前这般询问,左明阳已经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了,只是面儿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他掠掠袍角走下台阶,微笑着与狄卫轻言:“昨日我还为这事专程去了一个朋友家里,也听得了一些消息,今天我正要去核准一下,你且在家里等我消息吧。”说毕折身便要往外走。
  
  狄卫轻移两步拦住了左明阳的去路,面儿上虽说不上什么严肃可也透着一份生硬:“正好,这几日我与弟弟读书读得头昏脑胀,世兄就带我和弟弟一起去吧,也算是清清脑子。”说毕后退一部双手一拱又是一礼。
  
  左明阳干咳一声,左顾右盼,说道:“这恐怕不妥,我那个朋友性情古怪,不喜生人。我一人前去便可!”
  
  “无妨,我不进去,就在外面转转。”狄卫一点儿退让也没有,轻笑着得体应答。
  
  没办法,左明是只得点头说好,狄卫淡淡一笑,对着西厢的窗户轻唤了一声,不一会儿长着圆圆脑袋的清河便从屋里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还理着长衫。清河走到他俩的近前哈哈一笑,双手一拱对左明阳见礼:“明阳哥!”
  
  左明阳心里叹了口气,面儿上却装着一丝微笑:“好了,走吧。我得先去我的上司家里,然后才能去我那个朋友那里。”
  
  “无妨!”狄卫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答道。
  
  出了左家他们三人并肩慢走着,在宽阔的街道上溜达了片刻,左明阳进了一家玉石店挑了两件儿让店家包好,随后蹁着方步一摇三摆地往城西头走去。拐进那巷,里头人声传动,府门口挂着两笼大红的灯笼,左明阳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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