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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嫁,谁道将军不倾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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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大可试试。”
“先告诉我那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亲属,最后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先说这些好了。”
江湖妙妙生敏感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兴奋地瞪圆了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身前的友人。
友人若有似无的笑了笑,郑重其事道:“其他都不是很清楚,在下只知道,那人可能叫二狗子。”
“……”他放目远眺,只觉目光尽处,山河大好,时光荏苒。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妙笔生花,难绘其中万分之一。
友人在他身边沉默,表情凝重,并肩同望西边璀璨夕阳。
半晌后。
“那个……你听到在下说什么了,是吧?”
“闭嘴!……我正努力忘记。”
紫衣侯先是狡黠的眯起了凤眸,紫黑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后夸张的大笑起来。
怨成河,相思彻;一双人,两相错;梦里多少事,此生终为客;一片赤心葬青墨。
与君一别,已过六年——
☆、第二章 打劫生涯
又是一年洛阳花开,天下游子纷纷而至。
轻舟绿水,挚友在旁,清樽薄酒,坐听丝竹靡靡之音。
八字胡的男子一脸不悦的将手指从对方的手腕处拿下,郑重其事的看着对方狭长的凤眸,语气是快要满溢的反对:“你……如今该不是还用那个方法练功吧?”
坐在对面的男子一袭紫衣,腰间的三尺青锋系着圣上钦赐的玉佩,生的眉眼风流,倜傥俊秀,一双凤眸眼角上挑,微一流转便风情万种。
听着友人喋喋不休的规劝,除了微笑应和之外,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反应。空闲之时随手自己斟了一杯,漫不经心的饮下:“恩。”
八字胡气的瞪眼,指着男子无话可说:“尽欢,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男子闻言挑眉,几缕发丝垂落颈间,纤细的手腕露出袖口,腕骨是不属于男子的小巧细致,她端着酒杯端详片刻,神色专注,唇角带笑,这才在气势不凡之间显出几分属于女子的阴柔之色。
八字胡见尽欢久久不语,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一连串的催促着。
尽欢不以为然的笑:“在下已生无可恋之事,况且……听说边疆又起动乱。”
“就算某是这天下少有的名医,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令你安然无恙,你如此大方豪爽的折磨自己的身体,迟早有一天会武功尽失的。”八字胡忧愁的叹了口气,酒水打湿了青色的领口:“你那失忆的毛病每隔一阵就犯上一次,过往还好说,这六年间算算也不过五次而已,可最近的两次时间已经太过接近,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随便随便。”尽欢抚掌而笑,像是懒得再听友人唠叨,一边陪笑着一边起身出了船舱,左右观望片刻,而后在八字胡赶上来之前,脚尖在船尾轻点,轻如落雨的踩过四周几方画舫,人已惊鸿而去,匆匆的留了个口信。
“三日后,洛阳白马寺。”
八字胡医术无双,可对于武功方面却是全然没有天赋,出来船舱时就已经晚了不止一步,只能愤愤的看着友人三下两下就窜到岸上没了踪影。
逃离了挚友无休止的唠叨,尽欢放松的叹了口气。
医者父母心,她自然明白对方是真心为她好的,可眼下大仇得报已久,其他的事情,她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洛阳这几日来往的侠客不少,大多都随身披挂着刀剑钩叉,商贩们都努力的陪着小心。虽然洛阳治安极佳,但江湖和朝廷一向不属于一个部门,而这些侠客又都是见惯了人命的主,就算有那么几个吃了东西不给钱的,也就都睁只眼闭只眼的混过去算了。
青石街道被蒙蒙细雨渐渐打湿,尽欢享受而熟练的穿过大街小巷,自从龙椅上那位换成熟人之后,这天下的确被治理的风调雨顺,百姓安和。
她在云来客栈前停了脚步,仰头眯着眼眺望当初和师父曾经住过的房间。
那人音容相貌俱在眼前,回首却已隔云烟。
尽欢是每年都要来洛阳的,如今已经成了个习惯,可早就不是为了什么牡丹。
店中小二一见熟客前来,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侯爷快快上座,小店这有上好的雨前龙井,前两日刚到的新货,统共也没得几钱,掌柜的惦记您老,知道这几日您是定要来的,可是特意给您留着的。”
尽欢依旧仰着头,听完之后笑了笑,也不计较小二的奉承之语,伸手去腰间摸打赏的银子。
修长的指尖拂过干净的腰带……
尽欢的眼角抽了抽,又绷起手指探了探,迟疑的低头去看。
编了金丝的腰带被阳光一照甚是夺目,明晃晃的令人禁不住的眯起眼睛。
尽欢就眯了眼去看,恍然想起方才走的的确是潇洒万分,潇洒到忘了带钱。
恰逢此时店内有人呼唤,店小二知道尽欢这人一向大方,倒也不担心会没了他那份打赏,招呼一声就甩着白毛巾进去伺候,徒留尽欢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皱眉沉思。
三天啊……身上唯一值钱、还可以卖的就是这身衣服了……
转过几个街角,掂量着身上估计也有个几两重金线的外袍,拎着陪她辗转六年的长剑无憾,尽欢苦恼的瞪着面前明晃晃的‘当’字,接受着来往路人颇有深意的注视,她近些年来过惯了吃喝不愁的日子,在众多暗自偷笑的目光扫视中僵了半晌,左思右想还是没放下面子去当这衣服。
事实证明,尽欢是个思想上的矮子,行动上的巨人。
打劫的想法只是在脑中一晃而过,身体却已经尽忠职守的执行起来。
在心中说服自己怎么着也会给被抢劫的倒霉鬼留身衣服,既然没实行三光政策,那也就勉强算是‘江湖救急了’。尽欢趁着夕阳将落,身形诡秘的隐藏在官道旁的一棵百年老树上,打跑了第三只想要和她争抢位置的乌鸦,决定打劫今日第一个见到的肥羊。
一顶镶蓝边的软轿从她眼皮底下过去了。
尽欢眨眨眼睛,对那轿子能不能换来她身上这件轻飘飘的衣服感到万分怀疑。
又一顶淡青色的轿子从她脚下溜了过去,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四个累得半死的抬轿小厮,咂了咂嘴放弃了这块蚊子肉。
一顶又一顶……尽欢一个个的瞧过去,愣是没有一个值得她这个‘前’定国将军出手相劫的。
委实高不成低不就了点。
就当她困得准备在这不花钱的树上露宿一夜时,一顶金灿灿的、轿帘上系着压风的明珠都有龙眼那么大的软轿路过的时候,尽欢那颗堵塞已久的心终于活泛起来,舒展舒展埋伏太久以致僵硬了的筋骨,用上绝顶的轻功,矫若游龙的从树上落下……
奈何,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体自然的规律。
尽欢本就是靠着轻功高绝才站在那弱柳扶风的树枝上呆了一整个下午,地方有限又不能给她太多伸展筋骨的地方,再加上她练得那个武功心法很有些问题,以致气血不畅内力不济,这翩若惊鸿的姿势持续到一半,正当下面的仆人都睁大眼睛惊艳……或许是惊吓的看着她的时候,尽欢还略略羞涩了一下——
紧接着,小腿上噌的一痛,抽筋的感觉分外明显,滔滔不绝的内力顿时泄去一半,她摇摇晃晃的朝下面跌去,心说这倒霉事可都赶在一起了,绝望吐槽之余,还不忘捂住恐要破相的脸蛋……
☆、第三章 遗忘的‘过往’?
幸好,老天终究还是怜悯她的。
非但没掉到地上砸成肉饼,相反,还直接就砸进了肥羊的轿子。
故此,尽欢顾不得怜惜一下她阵阵酥麻的小腿,无憾剑半出剑鞘,毫不客气的横在肥羊的颈子上,姿态高傲的说出那句但凡占山为王之人都会的老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钱!”
语罢,她又回味了下方才抑扬顿挫的语气,觉得把买路改成买命的作法甚是妥当,瞧,多么的有气势,看把那娇滴滴的肥羊吓得……
吓得……
“娘子……为夫好怕,好怕怕。”那肥羊呆愣半晌,哭丧着一张小脸,恶羊扑狼的冲她扑了过来!
“怕?怕你还来!”尽欢连忙向后闪去,要不是她收剑的姿势潇洒又帅气,这人现在一准魂归地府,只是可惜了这张比女人还妖媚几分的脸蛋。
“呜呜呜,娘……娘纸,你不要欺负我……呜呜呜呜。”肥羊哭的梨花带雨,碧绿的眸子被泪水打湿,被尽欢毫不怜惜的用剑鞘扒拉到一旁后,倍受打击的看了她一眼,那小眼神水润的让人春心荡漾。
尽欢又岂会被这点春色迷惑,眼见他不死心的又靠过来,换了脚去踹他。
“少……放开我家少爷!”终于有不怕死的老奴大义凛然的拉开轿帘,然后又被轿子里的情景大大的惊呆了一番,可怜那么大的年纪,颤抖的好像尽欢杀了他全家十八代一般。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不放开他了?不对,你应该让他赶紧放开我。”手脚并用也推不开缠在身上的八爪章鱼,那吹弹可破的皮肤……尽欢咽了咽口水,不老实的上去掐了一把,那白嫩的皮肤立马泛起了红痕,肥羊重新仰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脸上一道指印,看得尽欢颇有罪恶感,只能恶声恶气的道:“不准哭!”
“呜呜呜呜……娘子,你凶我,你竟然凶我!”肥羊登时又不依起来,拼了命的把眼泪……或许还有鼻涕往尽欢身上唯一能换钱的宝贵外套上蹭去,不消片刻就湿了一片。
那老奴的眼睛都快砸到地上,尽欢伸手抬起长剑,用剑尖不太温柔的帮他合上掉下来的下巴,“不管你家少爷是不是失心疯,都赶紧把他弄走,要不然……。”她阴测测的笑,伸手挑起肥羊尖尖的下巴:“可别怪我禽兽不如了!”
“呜呜,娘子说得有理……就是禽兽看到为夫都会动心,为夫离娘子如此之近,娘子却还对为夫不假辞色……为夫真是……呜呜呜。”那肥羊眼神晶亮的看着她……尽欢冷汗津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不被疯子纠缠,尽欢痛苦的下了决定,打劫生涯告一段落,回去就把这件被玷污了的衣服洗洗,立马送去当铺,反正打死她也不可能再穿第二回了!
“娘子……你怎么忍心,难道你忘了三年前和为夫一宿春宵的时候了么?那夜……让为夫一生不能忘怀……这几年一直为娘子守身如玉。”肥羊眉目含春的看着她,尽欢没吃东西的肚子觉得更加饥饿,干渴的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开始飞快的努力试图想起在那些失忆的日子里是否见过这么一个玩偶般的妖孽……眼神却全被肥羊月白长袍处露出的脖颈吸引……好像和师父有那么点像……呃,不对,想不起来,实在想不起来。
见尽欢因为想起无瑕而面色有所缓和,那肥羊顿时得寸进尺,抽抽噎噎迎头直上的给她最后一击:“娘子……就算你有了新欢忘旧爱,也别忘了你我欢好之时才是……。”
“当真……有过欢好之时?”尽欢嘴角抽搐,不带希望的看着他。
他越加悲切了:“娘子……你好狠的心,为夫听闻娘子班师回朝,不惜千里而来,你怎能如此对我?”
“慢着!”尽欢哆嗦着打断肥羊的话,心中再次萦绕起糟糕的预感,面上却装着不可置信道:“慢着慢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娘子请放心,为夫又不会怪你。”肥羊竟然在她抽搐的目光中羞涩了一下,顿了顿理所当然的道:“为夫斗胆猜测,或许娘子的记忆力很有问题,昨日还非为夫不娶,隔日就与为夫不告而别,除了这个,为夫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尽欢头痛的快要晕过去,她六年间的确有五次记忆消失的经历,可这件事除了挚友八字胡和当今天子之外,其他人是全然不知。看着绿眸男子万分笃定的表情,她都想杀了对方再自杀!
不知是不是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的心愿,尽欢朦朦胧胧的觉得食指一痛,脑中轰鸣声大作,而后如愿以偿的晕了过去。
彻底晕过去之前,听着耳边温柔焦急的呼唤,尽欢还满怀期望的想着——这绝对是个梦!没错,就算在那五次失忆的过程中,她也应该是下意识的洁身自好才对。
直到她再次悠悠转醒,感觉软香暖玉在怀,才无比悲催的发现,这不是一个梦!
怎么办……她还真要为那失忆中的另一个自己负责不成?
这个思路只来得及在脑中一闪而过,然后立刻就被尽欢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她极其清楚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若只是为了负责而勉强自己,对谁都不是幸福。
不如用钱财补偿好了!
尽欢打定主意,这才放松的呼了口气,将死抱着自己不放的绿眸男子一个巧劲推了出去,听着对方撞到墙壁的轻哼,分出心思打量所处的环境。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名贵的紫檀木家具,香炉中燃着的是在御书房经常闻到的龙涎香料,尽欢苦恼的想着自己的小金库八成是赔不起身边这位公子的,是否要和当今天子借上些许银子?
“娘子……?”麻烦的主人被迫清醒了过来,睁着一双迷蒙的绿眸看着尽欢,温言软语道:“娘子,你终于醒了,为夫担心的睡不着吃不下的,你看,这才几天就憔悴了。”
尽欢掩饰性的咳了咳,打着商量道:“这位……公子,你看,往事如流水不可追,昔日一别今已陌路,而在下早已心有所属,至于那荒唐之事……不如在下想些其他方式补偿你可好?”
绿眸男子被一系列的诗词弄得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尽欢最后那句看似分外诚恳的话。
他便哀伤的坐了起来,可怜巴巴的将头埋入膝间,在尽欢看不到的地方,绿眸中慢慢升起得逞的笑意,出口的话语却一言三叹,哀伤的令人心碎。
“娘子该不会连我的名姓都记不起来了吧?”
尽欢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想起对方大概是看不见的,于是又‘嗯’了一声。
“我叫完颜炽……娘子这回可千万莫要忘了……”
尽欢一怔,低头琢磨着这个名字……不,这个姓怎么越听越耳熟?
完颜完颜……咦?该不会是漠北的王姓……
“……既然娘子已经将我忘记,为夫也不会强求。”就当尽欢隐约觉着有些不妙的时候,完颜炽抽泣着抬起了头,碧绿的眸子盯牢尽欢情不自禁有些躲闪的瞳孔:“几个月前漠北王储之争,为夫一心都在娘子身上,娘子不辞而别之后,为夫忧心忡忡,便将手中精兵强将都派出去寻找,却不料……”
完颜炽伤春悲秋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磨蹭着:“却不料王兄趁虚而入,如今……为夫知道娘子对行军布阵别有一番研究,眼下漠北内乱,其他人我又怎能信得过,也只能指望娘子相助了……”
☆、第四章 虚虚实实
尽欢眼角一抽,登时有种非常明显的落入圈套的感觉。
她微妙的抿起唇,若有所思的迅速和凄凄楚楚的完颜炽保持一个安全无误会的距离,开始拼命回想最近几次的失忆清醒之后都身在哪里。
她是两次失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有这个毛病的,六年间共犯过五次,第四次醒来的时候人在江南,第五次的时候人在金陵……不过第三次还真的记不太清了。
一思及此,尽欢在对方笃定的眼神中觉得倍加心虚,但一想到究竟该如何同龙椅上的那位解释她要转身去帮匈奴人打天下,不由得再次出言试探:“公子说在下失忆后与公子相识,并且……还做了那等荒唐之事,可有何凭证?”
完颜炽不爽的蹙起眉头,眼波流转间充满了勾人心弦的异域风情,他穿着不似中原的里衣单手托腮,神思电转的想着这个尽欢似乎比以前难骗了不少,浑然忘记了当时人家正处于两眼摸黑的失忆阶段。
尽欢也不明白对方这个沉默是什么,但总觉得那个纤细的背影八成是在心中埋怨她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不负责任也就罢了,竟然还连人家生死关头都不帮忙援手。
二人间的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正当尽欢想着要不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完颜炽兴致勃勃的一拍锦被,转过头来两眼放光的看着尽欢。
若是黑发黑眸的中原人,这两眼放光就只是一种形容,可当这形容词放到一个有着碧绿猫瞳的男子……少年身上,衬着少年耳旁叮当作响的小巧银铃,碧绿的剪水双瞳仿佛能借着阳光看透人心,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尽欢这才仔仔细细的留意到对方的装扮,和自己大致一般高的身材,皮肤白润身材纤瘦,明显的娇生惯养且不会武功。
有别于中原人的衣着打扮,即使在休息之时也没有摘下身上用于装扮的铃铛——而且不光是耳垂上的耳饰,就连手腕和脚踝也都是大小不一的银铃串成的装饰,少年只需轻轻一动,就哗啦啦的作响,听起来似乎与普通铃铛也没甚不同。
最糟糕的是……尽欢苦笑着上下审视后者,容貌一流自不必说,眉眼间有种天真无邪的魅惑,有没有十八岁都未必可知。
天!失忆的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喜欢像这般瓷娃娃的少年?口味太重了吧!
完颜炽丝毫察觉不到尽欢莫名扭曲的视线,兴致勃勃的一指尽欢头顶,继续道:“我手中有娘子这条发带的另一半。”
尽欢迟疑的伸手摸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
“是娘子亲手剪下来送给我的哦。”完颜炽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卖萌的眨着眼睛继续道:“想不到娘子如今还系着这一半……”完颜炽颇为羞涩的低了低头,眼神从细密的睫毛下轻轻扫来:“娘子……当真不记得了么?”
尽欢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完颜炽心中笑的大跌,废话,若不是当真肯定这尽欢保证一丝一毫都忘个干净,他又怎敢巧舌如簧的编出这种故事,六年前一别之时,这厮的惊讶不似作假,当时他就在心中暗自记下,没想到如今还真派上了用处。
至于手中的半条发带。则是尽欢失忆那几日,他偷偷瞄见尽欢的发带上写着许多蝇头小楷,疑心是什么消息密报、武功秘籍,这才趁着尽欢不备,偷偷撕下一半自己研究。结果发现上面的东西极其古怪,似乎并非一种文字,可又不像是随便写的,正因为参不透其中奥秘,也就随便收在了府中珍宝阁,眼下巧妙的当个证物。
而如今这条发带已经旧的可以,中间甚至能看出断裂后又被女红修补的痕迹,尽欢如今深得中原帝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要什么装饰是配不起的?
果不其然,将这件有力的‘证据’供出之后,尽欢神色几变,最后果断的起身立于床前,神色幽幽,带着若有若无的感伤和怀念,有些紧张期许的看着他轻轻一笑:“在下答应了,只是……事成之后,那半条发带,公子可否归还?”
“既然娘子无心过往,我也不会强留那些见证,只是这次匆忙未带在身上,等到漠北一役之后,定当双手奉上。”完颜炽从善如流,敏感的发现尽欢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大大的画了个问号。
一待尽欢起身出了房间,立刻迫不及待的唤来信鹰,修书一封,令远在漠北的心腹之人立刻寻了那条发带,仔仔细细的再破译一番。
尽欢下得楼来,才发现所处之地乃是一个驿站。
“小二哥,麻烦打听一下,此地离洛阳多远?”
小二收了尽欢的赏,笑的分外愉快,将尽欢引到桌前坐下:“此地是马鸣驿,离洛阳快马大约一日的路程。”
尽欢苦笑着点头,随便叫了几道小菜,思量着这次八成要放八字胡的鸽子了。
饭菜很快送上,尽欢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入口的牛肉虽然味道一般,至少不像几年前那样的少盐寡淡。
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买私盐是要掉脑袋的。而官盐却不但味道涩口,价格高昂,里面更是掺杂了不计其数的沙石。
“客官不觉得淡吧?放心,咱家这可用的全是官盐。”
许是察觉到尽欢面上表情有异,收了好处的小二热心的解释,身后有个声音恰当好处的插了进来:“自从中原换了一个皇帝之后,似乎更难攻打了。”
小二一愣,敏感的发现话头不对,迅速的脚底抹油。
完颜炽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也不用筷子,自腰间拽出一把精致的银刀,在酱牛肉上切了两刀,扎起来送入口中。
“娘子效忠的可是中原难得一见的明主,不觉得开心么?”
尽欢挑眉:“什么叫做中原难得一见的明主?”
完颜炽跟着耸肩,脸上的笑容甜美的令人不忍有其他异议:“中原若非造反,不一向都是愚蠢的世袭制?生于深宫中,长于妇人手,怎可堪大任?我们草原人用的可都是狼神那般的传承方式呢。”
☆、第五章 将军南征
尽欢闻言怔忪,她的思绪先是被失忆时的重口味吓到,紧接着意识到少年显然不懂武功,后来又转到无瑕亲手做成的发带,再加上少年的容貌实在太有欺骗性……她竟一时疏忽,少年既然找她帮忙率军,那意思就是,少年并非一个落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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