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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嫁,谁道将军不倾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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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然的眯起眸子,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在口中慢慢的品尝。
对面的少年一起笑弯了眸,乖巧的低下头吃着草原不常见的豆腐。
尽欢已经懒得去考虑这看上去无害娇俏的少年这一路来到中原,过程中遭到了多少明枪暗箭的刺杀。
草原人自古以来就一向自诩狼的子孙,漠北更是民风彪悍,若这少年当真只有这样貌非比寻常,又怎能在那人吃人的王位之争存活下来?更别说,还存活的如此之好。
……
朝廷派下来,隶属各个权力而跟踪尽欢的人究竟有多少,大概没人清楚。
言而总之,尽欢跟着完颜炽一路急行军的到了边疆,便被重重士兵早有预备的拦下。
完颜炽身边平素普通的几个仆人一瞬间杀气四溢,粗衣布衫下是漠北人惯用的弯刀,神情严肃地围着马车站成一排,眼中神色忠诚且不容错认,显然早已决定誓死效忠。
“娘子果真抢手。”马车内,完颜炽神色哀怨的感叹一句,眼神肉麻的尽欢立刻掀了轿帘走出车外,单手横举无憾剑,令四周士兵看清剑柄上‘如朕亲临’的玉佩。
士兵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尽欢笑了笑,语气和缓:“让路。”
“将军,不是我等有意阻拦,而是昨日傍晚,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传将军往京城面圣。”徐元帅拨开身边一动不动跪拜的士兵,双膝跪地支起上身,神色诚恳的看着面不改色的尽欢:“将军,莫令圣上寒了心。”
“圣旨上可说:无论如何都要将在下活捉回去?”尽欢不自觉的蹙着眉头,在场的士兵怕是有一半都是同她一起上过战场的,这徐元帅年过四十,更是愚忠的可以。“在下并非是要造反,徐元帅可以放心。”
见尽欢心意已决,徐元帅神色不悦的起了身,身后士兵一身不吭的如潮水般退去,偶尔有两个抬起头来,都是和尽欢挤眉弄眼的通着消息。
马车顺利出了边疆,没日没夜的又行进了几日。
这天,尽欢窝在车厢里吃完在军中已经习惯的干粮,又看着完颜炽一脸苦色的跟着慢悠悠的吃掉手中的粮食,正预备休息片刻之时,却奇怪的听到完颜炽的阻拦。
这一路上,二人甚少说话。尽欢是因为失忆之时做的那些‘荒唐事’,完颜炽则是担心言多必失,索性也就装着心碎悲伤的样子尽量缩减话题。
“娘子的师父是?”
尽欢一愣,若是二人真的是在她失忆的时候相识,对方又如何得知关于无瑕之事。
“昨日娘子……说了梦话,一直在说这两个字。”
“啊,抱歉,在下今日就去马背上休息,不会吵到公子了。”
完颜炽立刻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娘子都如此出色,很想知道娘子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尽欢迟疑的歪了歪头。这些年来,能陪她回忆无瑕的人的确屈指可数,而她又的确需要时常回忆,这六年来生死之间走过数次,才不至于忘了那人的音容相貌,如此一来,有人愿意倾听自然也是不错的。“……那就讲一讲,假如无趣的话,立刻告诉在下就好。”
完颜炽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搬出一叠蜜饯,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我与师父初识时,我才不过七岁稚龄,十一年来一直隐居山林,若是值得一说的趣事,大抵也就是洛阳花会那一年了……”
尽欢个人以为,那女王爷行事虽说霸道了点,但总归还是眼睛不好使的,将她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师父当成了诗仙酒圣一般的人物,没事就喜欢吟诗作词的赞赏一下师父的美貌,一来二去的,倒是帮无瑕自恋的毛病更上了一层楼。
这些事都是她都来才知道的:当年她师徒二人用仙术遁走,直接回了青岚山。却不曾知道,不出第二日,洛阳的大街小巷一夜间就贴满了他们师徒二人的通缉像。
倒不是那女王爷对她师父的美色贪恋到敢冒天下之大不违的地步,而是女王爷前一日那只摸过美人俏臀的纤纤玉手在半晚就开始发红发肿,起了大片紫色的疹子,极快的蔓延到了尚可一观的脸蛋上,吓得当晚陪睡的男妃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最糟糕的是,师父一向是对什么毒术武功一窍不通,让人倒霉用的也是仙术。害的那女王爷后来张榜天下,足足惆怅了三年时间,能人异士寻了无数,败了大半家财,才解了她那只要一起色心就浑身疹子的毛病。
可也偏偏巧了,这三年的遭遇反而治好了女王爷花心的弊端,听说八抬大轿娶了当年那个还曾经拐过尽欢去了青楼、如今已经忘了姓甚名谁的侍卫做了王妃,妇唱夫随,过的倒也惬意。
尽欢唇角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叙述一停,抿了口有些微凉的茶水。
如此戏剧化的结尾让对面的完颜炽笑的缩成一团,身上的铃铛叮叮作响,甚是动听。
“你师父当真是个妙人。”完颜炽擦擦眼角的泪花,小心翼翼的套着话:“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尽欢敛了眸子,掩住所有情天恨海、思念缠绵,只是语气生硬的道:“无人得知……在下已经寻了他足足六年。”
与此同时,十八重天宫。
千年古树下,两位气势截然相反的年轻男子相对而坐,各执一杯清茶,下着一盘略有结果的棋,偶尔交谈几句。
“我离开她,并非耍什么心机,而是给彼此考虑清楚的时间。”无瑕顿了顿,眉眼温柔,又想起好友正一脸不赞同的坐在对面,危襟正坐强装正经,却不知话语中早透露了万千缱绻:“我不愿她因要了我而跟我在一起,也不愿她因为从未见过其他人,又碰巧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而选择我……我会放手让她遇上更多更好更特别的,当她看够人间百样风景,最终的选择仍然是我……。”
“你会怎样?”老鬼不赞成的摸着最新幻化出来的胡子,俊美的面孔配上仙风道骨的白胡子,怎么看怎么怪异。他正忙着谨慎的打量对面满脸桃花的友人。
无瑕颔首轻笑,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堵死了友人一步的退路,施施然的从棋盘上捡走几颗被赢来的棋子,尊贵散漫终于有了些在人间做帝王时的样子:“那就舍了这千年修行又有何妨?”
这话说的轻柔和煦,听在老鬼耳中却不易于惊雷乍现,摸着胡子的手重重一抖,生生的拔下两根剔透的银丝,心疼的老鬼呲牙咧嘴,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可怜巴巴的话。
“真是疯了!”
☆、第六章 故人何处见
马车又咕噜噜的行进了十几日,过了漠北边境,几人不约而同的舍弃马车换乘马匹。
坐在马背上感受着漠北特有的风沙和干燥,来往络绎之人大多生的一双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蓝色眼眸,饶是几岁小童,腰间也定然携带着略小巧些、却远不是中原富家公子携带的那些软绵而无力道的匕首腰刀,站在路旁瞪着眼睛注视着尽欢一行人越行越近,一双双小手下意识的摸到身侧的武器,动作之熟练、民风彪悍可见一斑。
漠北常年风沙,偶遇旱年更是苦不堪言,水源的枯竭是其一直很难进攻中原的最大原因。
前方有完颜炽的带刀侍卫开道,道路两旁的民众即使蠢蠢欲动,也毫无办法。
尽欢夹紧马腹,眼神迟疑的从周围百姓们因风沙而粗糙的皮肤上溜过,一溜就溜到并肩策马若无其事的完颜炽脸上。
就算再怎么丽质天生,在这种风沙遍天、以至都视线朦胧的地方长留,也不可能养的出如江南山水滋养出来的羊脂玉般的雪白肌肤。
“很好奇?要不要我传授给你变漂亮的秘诀?”
马背上的完颜炽早早收起了那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一副高深莫测装危襟正坐的骑在马上,眼角的余光瞥到尽欢纳闷的表情。
“……我倒真是很好奇。”想着那半条发带还在对方手中当‘人质’,尽欢理直气壮地怀疑在出口前变得婉转了许多,和颜悦色的小声道。
完颜炽歪着头想了想,似乎不知道从哪说起一样的犹豫了片刻:“我只有一半漠北的血统,我的生母是被人从中原进贡过去的。虽然我在其有生之年从未与她见过,但也偶能听老人说起我母亲当年的绝代风华。”
“……。”无意中挑起了人家的伤心事,尽欢微妙的眨了眨眼,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又因为对方一脸若无其事而咽了下去。
“你们中原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好。”完颜炽逆着阳光侧头看向尽欢,大片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侧,光影变幻虚虚实实:“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颜炽流畅的中原话登时生硬了几分,却又没有任何的迟疑,听得出来这句话曾在他心中盘桓许久,却很少与人说起。
尽欢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是危襟正坐在马背上着实有些辛苦,道路两旁的民众一少,完颜炽就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趴在马背上,眼神又邪又魅的盯着尽欢的方向,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我是美人,你是名将,不如约个时间一起去死吧。”
尽欢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对上完颜炽清澈的目光,猜不透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只觉得这话题怎么莫名其妙的转到这种类似殉情的地方去了。
完颜炽仍是用那种期待回答的眼神水汪汪的盯着尽欢看个不停。
尽欢不解的蹙起眉头,还是在这种眼神的攻势下老实回答:“我有至爱之人。”
完颜炽像是第一天知道一般惊讶,睁圆了一双猫眼:“所以?”
“虽然他可能正藏在哪恨我恨的咬牙切齿,可若是当真和你一起去死,我怕他会难过。”
“恩?难过你的死?”
“……大概是难过我选择和你一起死。”
完颜炽不可思议的点了点头,前方侍卫回报,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远比不上中原王宫的雕梁画栋,但建筑大开大合,也别有一番粗犷的风味。
正当尽欢漫不经心之时,建筑大门被人徐徐打开,一位身着漠北人特有装束,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里面骑马而出,马背上弯刀弓箭不一而足,在离完颜炽数米外的地方停下,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尽欢听不懂的漠北话。
尽欢也懒得深究其中的意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两位王子的局势,这位络腮胡身边众侍卫与完颜炽这边的人一般,同样做好了防御和进攻的准备。
完颜炽闻言轻笑,同样是乱七八糟的漠北话,从他口中讲出,那弯弯绕绕的语调却多了一种属于异域的神秘美感。
络腮胡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一双鹰眼如利刃般的扎在尽欢身上,将这位中原人仔仔细细、只恨不得剥皮拆骨来看个清楚。
完颜炽这边的侍卫虽然依旧弓马半跨,但在这种仿佛直刺心灵的目光下,还是不自觉的收紧了保护圈,将完颜炽密不透风的挡在中间。
尽欢一向胆识过人,更别提沙场久经历练,她独自一人策马走在保护圈外,在这般的重压之下,还心情不错的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络腮胡似乎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旁边立刻有心腹之人上前附耳嘀嘀咕咕,不时指着尽欢说着什么。而尽欢在远处观察良久,也没发现这厮眉毛与胡子之间的界限。
完颜炽又微笑着说了什么,络腮胡冷笑一声不置可否,他便转过身来,隔着身边数个侍卫,向着尽欢启唇轻笑。
“请。”
尽欢也不多言,颔首示意明白,规规矩矩的跟着众人一起入了城。
络腮胡一直站在出场时的地方没挪过步子,在尽欢路过之时,清晰可闻的重重哼了一声,夹着一声古怪的嗤笑:“中原狗。”
尽欢目不斜视的路过,这些马背上都自带了弓箭,她有心想回身来一下狠的,却被完颜炽摇头阻止。
感受到身上有和敌视不同的友善视线,尽欢愣了一愣,装着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去。
众多侍卫之中,那人一身胡姬罗裙,样貌娇艳欲滴。尽欢一向清楚漠北女人也是上战场的,可同样是弓马半跨,那女子却如鹤立鸡群一般醒目。
中原人?
尽欢转过头来,看着缰绳上的缨络沉思:可若真是中原人,漠北又怎么可能让一个中原女子行动自由,又如此的靠近国家中枢?
她就又回头瞥了一眼,侍卫们随着他们的前进不停改变着防御的阵型,那女子已经没了踪影。
漠北的大风夹杂着一阵仿佛近在耳边的吴侬软语,夹杂着令女子也不由心神动摇的娇喘,话至末尾又咯咯的嬉笑起来,声音又软又媚:“狐妖十七,见过师叔。”
☆、第七章 仙踪难寻
微风过,风中话语飘散而起,顷刻间细碎无处寻。
尽欢勒紧缰绳,四周随从都神色如常,近在咫尺的完颜炽也面无表情,唯有周围几匹骏马如临大敌的人立长嘶。
尽欢迟疑的停了停,坐在马背上又回首扫了一眼,那来去无踪的女子果然彻底没了踪影。
漠北不比京城有那么多的规矩,尽欢一行人直到完颜炽的府中才下了马,府中大堆早早等候着的漠北人连忙迎了上来,争先恐后的表达着对于完颜炽这个主子的忠心,咕噜咕噜的说个没完。
回了自己地盘的完颜炽似笑非笑的被侍卫围在中间,时有时无的回应着这些墙头草大臣的恭维,一边低声吩咐心腹将尽欢带到卧房,其他的事情明早再叙。
尽欢也没什么其他意见,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迈开步伐,脑中关于那神秘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片刻后,心腹之人将尽欢带进了一间装饰朴素的卧房,讲明饭菜稍后送上就退了出去。
卧房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踩上去松软舒适,偶尔能看到两件属于中原的精细摆件,尽欢信步而行,一路走来风尘仆仆,让人毫不犹豫的率先选择了可以尽情放松的床铺。
模仿着中原的床帐逶迤,层层叠叠的样子也有两分漠北难见的雍荣华丽,尽欢漫不经心的伸手去挑,却在下一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十七有礼。”
中原的床上坐着方才看见的那位中原女子,盈盈浅笑的对着尽欢福了一福,穿着单薄纤细,无形中透着诱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出现在了尽欢床上。
“你是……。”尽欢下意识的握上剑柄,明明白白的‘十七’二字,证明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是自己的妄想。
十七随着尽欢的动作看去,在冰冷的剑鞘上目光凝了凝,而后畏缩的向床上退了退,一双狐眼惑人心弦的眯着,小心翼翼的开口:“奴家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在这荒凉之地难见同道中人,这才不请自来,还望师叔不要见怪。”
“在下与姑娘似乎并非同道中人。”联想起这句师叔,尽欢心中一颤,面上装得若无其事,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冷静自若的诈道:“令师尊老鬼公子可还好么?”
十七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向着尽欢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又更加大胆的靠在尽欢身上,一双柔荑节奏的在尽欢肩上轻轻按压,吐气如兰的凑在尽欢耳边:“师尊正与紫微真人下那玲珑棋局,想来自是十分快活的。”
“……原来如此。”尽欢咽了咽口水,强自压下心中沸腾的喜悦,若无其事道:“我有些事情想亲自告知令师尊,不知道可否能与他联系?”
十七曼妙的扭了扭腰,低头叹了口气:“怎么奴家喜欢的都偏要迷恋师尊大人。哎,不是奴家不帮你,奴家只能算是个徒子徒孙,本身又是妖物,没办法直接联系师尊。”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师叔想要联系的,也并非师尊大人吧?”
尽欢呼吸一窒,危险的侧过头来,语气轻柔的像在梦境:“哦?你怎么知道?”
“师叔莫忘了。”十七启唇一笑,不依不挠的缠在尽欢身上,面上虽有惧色,讲话却依然不卑不亢,她摆弄着自己纤长的手指,媚眼如丝的向尽欢看来:“奴家是狐,狐可知人心。”
☆、第八章 谁人心意
尽欢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抓住十七娇嫩的肩头,在十七的软绵绵的娇哼声中俯首,凤眸狭长深邃,认真地与她目光相接,坚定不移的足以让对方看清她不死不休的决心。
“既如此,如何才能联系上你我师父的其中之一?”
十七郁闷的叹了口气,娇滴滴的呼了声痛,尽欢恍然自己太过唐突,连忙把手松开。
“奴家的师尊大人本就不是凡人,也从不留恋这人间的日子。平日里性格随性,喜怒无常,居无定所,怕是连奴家这个徒子徒孙是谁都想不起来,再加上若非传唤,我们这些微末小妖怎敢轻易接近一个天地造化生出来的上仙?”十七留恋的倚着尽欢不肯动弹,幽幽的叹了口气又道:“世人皆传,南海九千九百处,天之涯海尽头,有一桃花岛。岛上有一紫微仙人,年龄不可考,算天下兴亡,知前生今世,善剑术,善武略,善谋术,知天地五行,晓阴阳律法,得此仙者得天下,无数帝王将相备了厚礼出海去寻,仙性高傲,凡间的帝王将相均不入眼,从无人亲眼得见。”
尽欢垂眸,半晌不语,额前的发丝垂过面孔,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
“这大概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史籍上都有记载,你也听过,对吧?”十七妖娆的笑了笑,身上淡雅的香气浓重了几分,甚是欢喜的将尽欢瞧着:“奴家可以告诉你,这世上的确有一个桃花岛,但其中机关重重,去过的人九死一生,而且……”
尽欢苦笑着接过话来:“而且上面根本就没有紫微真人,只是一个什么邪教百年前荒废了的总坛,上面布满了机关毒瘴,对吧?”
“那是自然,不过这也并非紫微真人的本意,都是那些凡人自己传的神乎其神。”十七笑着点头,下一瞬神色有些怔愣,以至于连紧巴着尽欢的姿势都松动了两分,狐族特有的通透眼瞳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
尽欢勾起唇角,并不作答。
十七的神色顿时又有些萎靡了,她不死心的揉着衣角想了一会,偷偷瞥了自从得知相见无望后就神色异常冷静的尽欢。粉白的耳垂动了动,胸口跳动的狐心因对方细碎的情绪传播而痛彻心扉,十七痛苦的按着胸口,几乎不敢更加靠近的感受尽欢是什么心情,她眼神复杂的盯着床幔上一个精致的花纹,世人都说冲动往往会坏大事,此刻十七却只觉得这过分冷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怎么哭了……?”
尽欢的声音随着一方淡紫色的锦帕一起递到身边,十七茫然的抬起头,梨花带雨的样子分外楚楚可怜。
虽然喜好之人主动关怀是很不错啦,十七还是不解的问了一句:“什么?”
尽欢眸中有些怜惜,亲手持着锦帕替十七拭去面上晶莹的泪痕:“你哭了。”
“啊?”
“你也有如此深爱之人么?”
“呃。”十七不敢说是因了你的情绪导致,她慌张的眨了眨眼,狐族特有的狡猾使她脱口而出:“奴家喜欢师叔,可师叔又不喜欢奴家,故此才这般痛楚。”
尽欢嘴角一抽,微妙的缩回了手,危襟正坐的瞪她:“且不说我已有挚爱之人,你我都是女子,于理不合。”
“那又不算个问题。”十七的内心还在不断的惊讶自己无意识的情泪,娇嗔的看了尽欢一眼,手上打了个响指,几乎是眨眼间就变为了另一个穿着女子衣物的少年。
少年的声音清澈,脆生生的道:“这下就没问题了吧?”
尽欢无言惊愣:“十七?”
“正是奴家~”十七轻轻的笑了笑,衣衫不整的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特有的青涩风情,敏感的察觉到尽欢的心绪被这一吓如潮水般退去,不依不饶的又要缠上对方。
尽欢噌的一下从床边起身,脸色阴沉的看着床上正自顾自摆出各种姿势的十七:“变回来。”
“咦?奴家不要!”扭的甚是销魂的十七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见尽欢隐有拔剑的冲动,连忙又将话题扭回了正道:“紫微真人奴家有幸远远地见过那么一面。”
尽欢放在剑鞘上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
十七颇为忌惮,小心翼翼的向这边靠了靠,动作尺度都完美的挑战了尽欢纤细的神经:“的确是万千风华,难怪你看不上奴家这等微末之人。可紫微真人……为人古板还不愿变通,奴家这些妖类哪有几个愿意如他那般恪守清规,和师尊大人一样,修的全是那颠鸾倒凤的双修之法,紫微真人却一贯嗤之以鼻。”
见尽欢没了言辞,十七再接再厉的靠了靠:“紫微真人不可方物不假,莫说天上喜欢他的仙娥如过江之鲫,便是男仙也有几位情思空抛的,但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也没见他对这些事情有过什么反应。若只是不接受倒也罢了,偏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尽欢的眼波沉了沉,十七继续道:“师尊大人说这才是铁石心肠的人,果然凡人修成的神仙,就是和我们这类妖物不同。明明就没了七情六欲,看透了色相红尘,早已不是肉体凡身,也没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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