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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店-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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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鬼店
作者:荒唐言
章节:共 8 章,最新章节:第八章
备注:
混蛋和混蛋的故事,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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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后的阳光很明亮,但没什么温度,沈云祥累的满头大汗,完全是在他走不惯的土路上颠簸而来。他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摸了发油的头发也垂下几缕,他开始庆幸,如果再提着一只小皮箱,不知又要如何让纠结。他避过了追兵的干扰,却被自己的少爷体质弄得灰头土脸。
出了小城,他特地选了一条荒芜的小路,这条路窄而曲折,丛生的杂草下几乎看不见车辙印。走了没多久,突然听到一阵二胡声,他停下脚步,向天上仰望,天之苍苍,那声音翻着翻儿,打着滚,蛟龙般窜上青天。
沈云祥留洋数载,从思想到行为都极度西化,对于国粹京剧是一窍不通,但在这个午后阳光笼罩的郊外,他听得有些痴了。
循声找过去,他看见一座颇为精致的二层小楼,上书“百人客栈”,突兀地耸立在一片空地上,四周一棵树也没有,只有一些低矮的野草。客栈大门洞开,门窗紧闭,仅有透着浓重乡土气的人声从中传出。
沈云祥本就身心俱疲,看到一个可投宿的地方,身子马上软成一滩泥,恨不能席地而睡。他正了正衣襟,仗着自己仪表堂堂,领了房牌二话不说,进房便睡,床还没躺热,他一蹬腿又坐了起来,把汗湿的衬衫脱下来平铺晾着,用毛巾狠狠擦了把脸,才安心躺下,头还没碰到枕头就会了周公。
沈云祥在天擦黑的时候,被楼下一阵叫好声惊醒,神清气爽,四肢僵硬,胃部饿得火烧火燎。他捡起干燥而透着汗酸味的衬衫盯着看,叹了口气穿在身上。他用水泼了把脸,手上没有发油,就蘸着清水给自己梳了个油光锃亮的小分头。
客栈大堂一扫下午的冷清,竟是近乎摩肩接踵的状况,四周摆了一圈电灯,把人的脸映得黄莹莹。沈云祥这才看见,这客栈的摆设颇为繁琐,古董字画随处可见,门口正对处还放了一台只有机器没有唱片的留声机。
沈云祥心想:这家客栈的掌柜品位还真杂,也不管合不合适,有什么好看值钱的都往店里摆,这种人不是富得过头,就是穷大了!
他转了一圈,才在楼梯下找了个空位子,点了酒菜,酒放着不喝,先饿死鬼托生般祭了五脏庙,然后叼着半个有菜没肉的包子望向中央的台子。
台子上是个咿咿呀呀唱京剧的小男旦,没穿戏服,素着一张白脸,手执画扇,身着长衫,面如朗玉,眉目含情。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眼放精光,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震得沈云祥心燥不已。
沈云祥坐在那里如同鸭子听雷,他眼睛黏上的是小男旦本人。
沈云祥是留洋归国的数学博士,家有几间祖产,家底还算够他挥霍。他没有抽烟打牌的喜好,唯独爱玩几个小旦,还都是不太红的,红了的花销太高,人也跟着傲了起来,他不好这口。
他不是赶什么新奇,他是真的喜欢,对女人根本硬不起来,他曾经还和学校的一位男性国文老师谈了半年恋爱。
沈云祥深深看了一眼台上的人,转身要走,这时小儿挤到他身边:“这位爷您吃好了,您看这……”
沈云祥两眼一瞪,淡淡地说:“我不是还住这儿吗,先记着,到时候一块儿结。”
小儿面露难色:“哎呦,爷,您也知道这外面世道乱啊,我们也是小本买卖。”
沈云祥抬起左手理了理衣领:“怎么,还怕我欠你一顿饭钱?”
小儿被沈云祥手上的金表晃花了眼睛,忙哈腰赔笑:“爷您说笑了,楼上请,慢着点儿!”
沈云祥拿起桌上的酒,转身又问:“台上的是你们这的戏子?叫什么名字?”
“爷,台上的是穆玉卿穆少爷,就住在这楼下最后面,紧挨着后院的一间就是。”
沈云祥觉得小儿那透着了然之色的贼眉鼠眼之容可恶至极,匆匆一点头准备上楼去。
他边上楼边心无旁骛地琢磨他的那点小心思,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他手一抖,一壶酒掉在楼梯上洒了个光。
台子上一个外乡男人扯着穆玉卿的领子大骂,穆玉卿被拽得身体前倾,半蹲半跪,一张俊脸离男人仅有数寸。穆玉卿一言不发,手指覆在男人的手背上狠狠抓挠他的皮肉。
台下的客人不敢招惹,大都赶紧散了,只剩几个闲人像沈云祥一样杵着看热闹。
男人见穆玉卿垂眉不语,以为他只是徒有一层性格,骨子里是真怂,更加不积口德:“被人玩儿烂的兔子,装什么装,当了□还想立牌坊啊?”说着一只手就拍上穆玉卿的屁股。
突然男人一声惨叫,手背已经被穆玉清抓出一道血槽,男人气急败坏地骂:“妈的,兔子还挠人,反了你了,给脸不要脸!”一巴掌扇在穆玉卿脸上。男人的巴掌有穆玉卿的脸大,顿时将他扇翻在地,长衫的盘扣扯掉了几个,脖子上一块玉佩也掉下来落在男人脚边。
沈云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是伤了穆玉卿的脸,那可是非常之不好。未等他考虑好如何出头,台子角落的乐师席站出一个青年,身材高大,表情阴翳,他径直走到龇牙咧嘴的男人面前,二话没说居高临下将男人一脚踹翻在地,男人刚挣扎着爬起来,青年又跳下台子,动作流畅地来了个过肩摔,撞翻了几把长凳,撒了一地瓜子壳。
沈云祥看得心惊不已,心里嘀咕:那青年该不会是穆玉卿的相好吧,自己要是和他对上,那绝对是打不过。转而又想:要真是他的相好,那一开始就该站出来才对。他走到穆玉卿身边,约莫着一翻就找到了穆玉卿掉下的玉佩,捡起一看,竟是质地细腻,色泽纯绿,雕工精湛的翡翠,上刻锦鲤戏珠,熠熠生辉。
沈云祥把玉佩递给穆玉卿,并趁机在他手上摸了一把:“这翡翠色泽上品,雕刻精致,店里那么多摆设,没有一件比得上它。”穆玉卿斜着眼睛瞥了沈云祥一眼,长睫毛一扑闪就换成了个媚眼如丝的表情,沈云祥微微一笑:“真是物如其人,都是朗朗君子。”
穆玉卿掩齿一笑:“爷您说笑了,我是个戏子,不是君子。”
沈云祥道:“在下沈云祥,不知……”
“沈先生要问我的名字?”
“不,我已经知道了,我是想问可不可以去找你。”
一旁传来凳子拖在地上的声音,青年对小儿二说:“把地扫了,把这脏血弄干净。”
小儿应道:“哎,掌柜的!”
沈云祥一愣,回头一看,那掌柜的果然黑着半张脸盯着他看,眼神含威带怒。穆玉卿扶着半边上脸,口齿含糊地说:“二爷,我先回去了。”掌柜的一点头,他就袅袅婷婷的走了,走到拐角处回眸一笑,眉眼间透着妩媚。
沈云祥久留无益,只得上楼,走到门口才想起,刚才的一阵穷闹腾,还让他丢了一壶酒!
☆、第二章
当晚沈云祥就照着小二的指点,摸到了穆玉卿的门前,门缝里漏出暧昧不清的光,将他勾得蠢蠢欲动。
沈云祥正了正了脸色,抬手敲门,应门的是一个高挽着袖子的男孩。
男孩道:“少爷在洗澡呢,劳烦沈先生在门口等一等。”然后眼皮都没抬,就“砰”地甩上了门。沈云祥心里琢磨着他的好事,倒也没生气,只是略觉尴尬,他觉得男孩生得秀气,怎么就面含戾气,眼神活像一条怨毒的蛇。
门一关,沈云祥就忍不住抓耳挠腮起来。他不是真爱风流,他虽然不至于像读多了西洋翻译书的小姐一样,追求什么罗曼蒂克,至少也希望能有一个踏实、真诚的恋人。可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显然不是他们抛弃正常人生轨道的理由,就像那个温柔又慢性子的国文老师,最终还是回老家娶了一个圆脸大屁股的女人,现在儿子都不知几个了。
沈云祥无聊地品尝着心中的小伤感,无意中一抬头,竟不知何时眼前站了一个人。
百人客栈的掌柜,秦瑞亭秦二爷,面无表情地说:“沈先生,我有事找你商量。”说罢侧身给沈云祥让出半条过道。
沈云祥这才想起他是那个凶悍的掌柜,挺了挺腰杆,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秦瑞亭上前拽住他的上臂:“沈先生,我有很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沈云祥没想到秦瑞亭如此粗鲁而直接,是在不愿当众起什么争执,便随他上楼。秦瑞亭停在沈云祥门前,转身问:“沈先生,我能进去吗?”
沈云祥心里本来莫名又焦急,听了秦瑞亭的问话,却有些呆愣又不知所措。秦瑞亭比沈云祥还要高一截,二十来岁,正是少年刚刚长开,步入青年的相貌和体格,右眼角下甚至有一个直通至领子下的苍龙纹身,本身很有气势,可适才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柔和而天真。
进了屋秦瑞亭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沈云祥抱着胸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问:“秦二爷有什么事非要在这儿说?沈某一介教书先生,可治不了您的花柳病。”
“沈先生,您不能去找穆玉卿。”
沈云祥皱眉:“为什么?”
“这是规矩。”
“哈,我没听说过这规矩,也不该有这规矩,还是说这是秦二爷对我刚刚定下的规矩?”
秦瑞亭脸色变了变,侧着脸说:“是。”
沈云祥走到秦瑞亭身前,单手撑着桌子,在他耳后慢慢地说:“二爷,男子汉大丈夫,别为了一两句有失礼度的话就耍脾气,穆玉卿的那个八成是宫里流出来的玩意儿,咱们平头百姓比不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今天沈某就看上了你家穆少爷,你看我要是个好人家就把他许给我,我保证与他相敬如宾,不离不弃……”
秦瑞亭背窗而坐,表情完全隐于黑暗,但身上明确流露出的强势气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怒神:“你看上他了,想跟他过一辈子?”
沈云祥轻笑一声,手指缠上秦瑞亭乱蓬蓬的头发:“莫非二爷也看上了沈某,想跟沈某来上一段,嗯?”
秦瑞亭迅速抬头盯着他看,眼神发亮:“可以。”
沈云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没想到秦瑞亭如此之不要脸,顺杆爬。他猛然站起身子:“不巧老子今天没这兴致!失陪!”
就算秦瑞亭长得合他的胃口又如何,他的目标是穆玉卿。沈云祥狠狠地想:至少他趴在穆玉卿身上时,他给的穆玉卿都会受着,不用担心哪天心被玩残了再被退回来。那么好的一个人,要是自己再让他等,那就太失礼了。
秦瑞亭跳了起来,一脚将茶桌踹移了位:“你站住!”
沈云祥心里冷哼一声,懒得纠缠,置若罔闻地推门,身后一只大手猛地将门关上,震得门框咯吱一响,灰网直往下落。秦瑞亭把沈云祥半拥在怀里,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后说:“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秦瑞亭仿其形而未得其神,一句话震得沈云祥耳根发热,但温热的气又吹得他心里一哆嗦。
“回不来了?”
“嗯。”
“开什么玩笑!”沈云祥忐忑着心情手肘撞上秦瑞亭的腋下,双手却立即被秦瑞亭按在门上,他心里暗叫不好,做好挨打准备,秦瑞亭却一把扯送了他的衣领,在他脖子上啃咬起来。
沈云祥怒火攻心,膝盖在门上撞得噼啪作响:“你,你敢!”
秦瑞亭蓄势待发,非常之敢,他扯下沈云祥的裤子,急着性子做着扩张,直到沈云祥背部潮红,下面湿软才抽回手指,手掌流连在沈云祥白面馒头似的屁股上,心想一个男人长那么翘干嘛,真是天生给人干。他狠狠将沈云祥的肉揉得变形,末了“啪”的一声响亮地拍在上面。
沈云祥浑身一震,进入的时候他不怕疼似的咬住下唇,心里将秦瑞亭千刀万剐,但除了强迫的性质外,这实在太不像一场□,秦瑞亭的动作透着耐心,几乎没让他太疼。他清晰地感到下面的肌肉被撑开,秦瑞亭的那根物事在他腹中驰骋。秦瑞亭故意插得不深,一下一下撞在沈云祥身上,沈云祥趴在门上挺立的下齤身不时蹭上门的花纹,让他不得不撅起屁股。木门有规律地吱呀作响,好似呻吟。
秦瑞亭看见他的动作,认为这是鼓励,遂更加神勇。沈云祥平生第一次给人上,本来决计不能出声,但没多久就咂吧出滋味来,秦瑞亭一个挺身,他脖颈一扬“嗯——”地哼出了声。
不久秦瑞亭又把沈云祥抱到床上,扒光衣服,露出一身好肉。沈云祥腿一抬踹在了秦瑞亭的喉头出,秦瑞亭不为所动,一手接住,另一只手脱了小褂,沈云祥这才看见,他的苍龙纹身盘踞在肌肉上,占了半个侧腰身,每一个动作都带动得它几欲腾云而出。
秦瑞亭含笑而问:“好看吗,沈先生?”一边又将□埋入他体齤内。沈云祥分心不暇,又听到一声询问的“沈先生”,只得一边点头一边将腿缠上秦瑞亭的腰,却发现秦瑞亭只是一边爽得直哼哼,一边伸手侍候着他的□,不断唤着他的名字。最终在一阵快节奏的□中,秦瑞亭尽数射在沈云祥体齤内,舒服得浑身一颤。
秦瑞亭借着月光,仔细看着身下的人,脸色绯红,眼角含泪,流出动人声音的是一副美丽的菱唇,心想这个人怎么哪里都好看,真像天生勾引人,自己一眼就看上他,那绝对都怪这个人太骚。
次日沈云祥半躺着醒在秦瑞亭怀里,他坐在秦瑞亭的大腿上,秦瑞亭的手在他腰上不规矩的摸来摸去。
沈云祥在他怀里微微扭动,秦瑞亭马上讨好地问:“醒了?”
沈云祥脸色一凛:“放开。”
秦瑞亭双手攀上他的小腹:“饿不饿?吃不吃疙瘩汤?”
沈云祥的拳头手肘不断落在他身上:“你,你放不放开!”
“呵呵,你是不是害羞了?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你……”
“别动,疼不疼,出没出血?听你昨晚叫的,应该挺舒服啊。”
“你!”
“先生,沈先生,乖啊。”
沈云祥“你”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气得嘴唇发抖,手一甩:“我生气了!”
秦瑞亭万万没想到沈云祥会冒出这样一句,心里大喜,心想这是在撒娇啊,新媳妇不都有这么一段吗。马上喜形于色:“哎,咱吃疙瘩汤,还有猪蹄子呢,吃了就不生气了啊。”
沈云祥没有搭话,他推开秦瑞亭,忍着腰疼慢悠悠地穿衣服,秦瑞亭半靠在床头盯着他看,等他穿得就剩衬衫的几个扣子时才开口:“沈先生要退房?”
沈云祥点点头。
“那把房费结一下吧。”
沈云祥略微面露难色,退下腕上的金表丢到桌子上:“秦二爷,这可是英国的手表,外面可都是纯金镀的,您这样的一辈子也见不到。我不知道你手头有多少现钱,我也不为难您,您就……”
秦瑞亭头也不抬地打断:“不够。“
沈云祥震怒:“什么?”
“沈先生,您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瞎了我们一份房钱,不过这表加上您本人可就够了,可好?”
沈云祥眯起眼睛:“沈某不懂。”
“我想请沈先生做份工。”
沈云祥后背挺了挺:“呵,可以,沈某做个账房先生还是……”
秦瑞亭的手指挑开沈云祥的裤子,一边撩拨一边问:“做老板娘,可好?”
沈云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事实便是当他当晚下到大堂时,已经受了到老板娘的待遇。
☆、第三章
傍晚人多的时候,沈云祥站在客栈柜台后面做账房先生,穿着白衬衫,梳着三七分,格格不入地立在一片脏马褂和或黄或黑的牙齿间,再加上他油头粉面,细皮嫩肉,就更显得流里流气,不像好人。
穆玉卿照例站在台上唱戏,沈云祥明白了点儿,他唱的是《锁麟囊》,春秋亭避雨。他对这唱段的内容及背景一窍不通,单纯觉得穆玉卿清亮的嗓音很好听,手指翘得也漂亮,哪个男人跟他上了床,那是有福,要是女人的话,就是赚到了。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
沈云祥听着听着眼睛就瞄到了后面的乐师席,秦瑞亭不在,这音乐就少了那么点气势,不是个滋味。他想起了那天郊外那一阵窜上天的二胡声,心想自己一个外行,听不出什么道道来,就算秦瑞亭二胡拉得不是最好的,他也敝帚自珍,别的一律看不上眼。
秦瑞亭才二十出头,正是新鲜细嫩的年纪,还能年轻二三十年,而沈云祥已经三十二岁,却搞了个离家纾难,流离他乡,估计辉煌不再,也好看不了几年了。
“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小小囊儿何足道,救她饥渴胜琼瑶。”
可是谁知道呢,沈云祥趴在柜台上独自琢磨,几年以后的事,到时再说呗。
沈云祥对着台子上看直了眼,没注意到秦瑞亭进了店。秦瑞亭身上还往外冒着秋日傍晚丝丝的凉气,二话没说,搂着沈云祥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沈云祥一愣,红着脸搓了搓鼻子,秦瑞亭道:“沈先生,跟我上楼。”
沈云祥时常会生出一种迷惑,眼前的人好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既天真鲁莽,又老气横秋。进了房间,秦瑞亭马上开始扒沈云祥的衣服,沈云祥看着他的猴急样哭笑不得,心想着孩子是刚开荤还是怎么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手腕却被握住。
秦瑞亭黑着脸问:“你盯着谁看呢?”
沈云祥一愣,随即明白了话的意思:“怎么?”
“谁让你盯着穆玉卿看的,你怎么不在楼上好好待着?”
沈云祥一股邪火窜上来,一把推开秦瑞亭,作势要往门外走,秦瑞亭马上追上来,沈云祥抓着他的手腕往前一带,一脚将他踹出门,手起锁落,利落非常。
秦瑞亭心知坏了事,在门外砰砰敲门:“沈先生,我错了,你生气了没,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在门外看屋里的沈云祥毫无动静,扒着门缝,软软地开口:“太太啊……”
沈云祥猛然推开门,揪着秦瑞亭的衣领吼:“谁是你太太!”
秦瑞亭高大的身材蜷缩在沈云祥身边,谄媚得像只狐狸精:“我是你太太……好不好?”
秦瑞亭因为心虚,手臂搂得不紧,但沈云祥确乎体会到一种温暖而坚定的触感,脸一红:“滚!”
次日早上,沈云祥依旧早早起来,把衬衫拽得尽量没有褶皱,仔细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梳头,没有发油,头发就愿意蓬,有时他一天要梳好几遍。
秦瑞亭顶着乱翘的油兮兮的头发,半靠在床上嘲笑他:“穷讲究。”
沈云祥笑笑:“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还年轻,怎么就不学点儿好,成天那么脏。”
秦瑞亭搓了搓自己打了绺的头发,呆呆地说:“我很脏吗……”
沈云祥梳好了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突然觉得后背痒,就把手越过耳朵,伸到后面使劲挠,可惜错误估计了自己身体的柔软度,一不小心扭了脖子,疼得他一动不动,呲牙咧嘴。
秦瑞亭抱着胳膊,坐在后面看热闹,心想这会儿怎么就不行了,在床上的时候不是挺软的吗,膝盖压到耳朵边都没问题。秦瑞亭身随心动,心里惦记着沈云祥诱人的小模样,看他的眼神就越发眉飞色舞。沈云祥心里憋着股气,又看他这表情,越发觉得自己岁数太大,比不上年轻人,遂在口头上更加卖力地刻薄:“不光你脏,这客栈也破,半点好酒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毒蟑螂用的呢!”
当日是中秋节吃了早饭,秦瑞亭去镇子里置办过节用的东西,沈云祥找了包括腹痛在内的理由,赖在床上,坚决不去。几近黄昏店里填满了人,都是背井离乡无人可聚,来店里找乐子,打发寂寞的。沈云祥坐在大堂的角落,拿出秦瑞亭替他捎来的好酒,一小杯一小杯地喝。这是今天早上穆玉卿拿给他,据说是秦瑞亭帮他弄来的,他舍不得喝,一次只喝一小口,但架不住一天喝上几十次,一小坛酒早就下去一大半。
大堂中央多架了几盏灯,穆玉卿抹了粉勾了眉,穿上描龙绣凤的大戏袍,扮成醉酒的贵妃,一颦一笑皆成风情。他生的纤细秀气,这扮相不像雍容华贵的杨玉环,倒有几分闺中小姐对月思情郎的味道。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他在台上亮了一个雕塑般的相,台下沸腾了一片叫好声。沈云祥看到一个老头儿坐在客栈的门槛上,衣衫褴褛,但也是个华贵的料子,满脸寥落,双唇微张,头随着穆玉卿的一举一动微微转动,一张脸隐在阴影里,带着欲说还休的迷茫。
沈云祥心想:这老头色迷心窍,但是有色心没色胆,一大把年纪,就敢盯着人家看。又想:他一副魂被勾走的表情,该不会是穆玉卿骗了他的钱,又把他甩了吧。
恰巧跑堂的给隔壁桌加了一份花生米,沈云祥闲得无聊,把跑堂的拽过来陪自己聊天,那人长得像一个不得志的小人,被沈云祥抓来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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