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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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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鸾听了,心口如堵巨石。他若委身于那个总督大人,便是对顾徽不起;他若白跑一趟帮不了顾徽,还是对他不起。
  墨恒见他面有为难之色,提点他道:“其实只要博得他的欢心即可。”说完,他摇了摇尾巴,吐着泡泡游走了。
  萧鸾浮出水面,化作人身,骑上马一路进城。
  萧凤跟夫家说回娘家探亲,大约十天便反,这才得以来萧宅照看。如此一来,春子也不用天天给顾徽做饭还被骂不好吃了,其实他知道,不是他做的不好吃,是自从萧公子走了之后,少爷根本就没胃口。萧凤不仅长得鲜艳明丽,还烧的一手好菜,把萧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任谁见了都要嫉妒她的夫婿,这样的好女子怎么就给他娶回了家。
  “姐姐,你说你和萧鸾都是修炼成人的鱼精?”顾徽知道他们不同寻常,但听到萧凤亲口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
  萧凤笑问:“怎么?你后悔跟我弟弟山盟海誓了?”
  顾徽连忙摇头:“姐夫都能娶了姐姐,我怎么会后悔呢?”他歪着头想了想,打趣道:“若哪天姐夫不要姐姐了,我或许才有些动摇。”
  萧凤拿锅铲敲他的脑袋:“你这个酸儒,姐姐我做牛做马服侍你吃喝,你尽捡些混话来打趣我,看我还做不做给你吃!再说,你也只敢和我贫,料定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的心上人,我便奈何你不得是不是?你被我弟弟打趣儿的时候,怎么急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亏得他死心塌地地帮你,真不知我们姐弟俩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都得伺候着你这么个东西!”
  顾徽见萧凤如此,吐吐舌头溜出厨房去,再闹下去,晚上可就没得好吃的了。顾老爹调养了几日,身体好了许多,只是常年病着,还得去杭州城中买药。顾徽和春子都去城里闹过的,因而买药的事情也只得麻烦萧凤。
  这一日上午,萧凤照例出门给顾老爹买药,却迎头碰上夫家的一个小厮,她拽住小厮问道:“怎么跑这么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厮连忙给她跪下,急得满头大汗:“夫人,夫人快回家吧,老夫人说若一个月内夫人怀不上孩子,便要休了夫人!少爷、少爷和老夫人争吵起来,说是若老夫人再逼迫夫人,他便自裁了去,说什么‘眼不见为净’,如今一气之下,割破了手腕。我急着去请大夫。”
  萧凤听了,愣在原地,她的真实身份只告诉给了夫君,其他人一概不知道的。她是妖,夫君是人,人妖殊途,怎能生出孩子来呢!他竟然选择自裁了事,那他又把她置于何处!萧凤又担心她夫君的伤,便让小厮赶紧去请大夫,自己一路回夫家去了。
  是夜,萧凤没有回萧宅。顾老爹和顾徽随意吃了晚饭,早早地歇下了。春子见着桌椅有一些松动的,为怕吵着主人,便都搬到院子里去修。
  月亮隐没在黯色的云层里,一点点灯光都透不出来。几条黑影窜上屋顶,彼此打了个手势,便掀开瓦片,吹起迷烟来。春子正埋怨着月光不够亮,准备回屋去拿盏灯出来,走至顾徽睡的那间门口时,忽然觉得有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他猛然一个激灵,掩了口鼻冲进门去,拉起自家少爷就往外跑!
  顾徽清醒过来,已然到了堂中,心想他爹还在里屋睡着呢,便转身回去找他。春子跟着他,觉得脚软的走不动,眼前也模糊一片,只喊着“少爷,姐姐救……”便没了声响。顾徽进了顾老爹的房门,发现床上的被褥被掀开,里面空无一人,刚想着怎么就晚了一步,自己便也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次日萧凤回来,发现昏迷的顾徽和春子,把他们救醒,一边想着肯定还是知府老爷暗中指使的,一边又责备自己没照看好他们,如今连顾老爹也失踪了。
  知府老爷安排的线人从上次树林里截杀顾徽的一行大汉处得知,顾徽被一模样清俊,身手不凡的人所救,且那人似乎会什么异术,不得不防。于是这一次他们便采用了迷香,想来再高强的武功总会被迷晕一阵子,不料春子竟没睡,拉着顾徽来到堂中,那些人没发现萧鸾的踪迹,害怕遭到袭击,便只在混乱中带走了顾老爹。他们也不算亏,毕竟顾老爹才是最重要的人证。
  顾徽沮丧得不行,想着老父亲的病尚未好全,前些日子被打又是旧病添新伤,再也禁不得折腾了。萧凤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一下:“听我说,他们起初一定打算将你们一网打尽的,如今只抓了你的父亲,肯定要利用你父亲诱你们前去,你一旦冲动了,便是正中下怀,正好把你们都逮住,只要你忍得一时,待弟弟把江浙总督请过来,事情便有了转机。在此期间,他们不会把你父亲怎么样的。”
  顾徽一向执拗,这次却不知怎么的,竟把萧凤的话听了进去,也许是他太信任萧鸾,只要萧鸾回来,一切就有了转机。

  应允

  方禹晟又笑了笑,脸上分明写着“真有意思”四个大字,他站起来掰过萧鸾的下巴,眼色忽而变得冷峻,直盯着萧鸾冷声道:“做出这样高调的事来吸引我的注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的手劲很大,萧鸾有些怕,他想这个人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沉了沉心,鼓起勇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萧鸾有事要求总督大人,为避人耳目,方出此下策。”
  “哦?”方禹晟颇有意味地道:“江浙一带的官贾大户中,并没有姓萧的,你不过是一小门小户的公子,竟有事求到我这里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
  萧鸾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挣脱了一下又挣脱不开,只得道:“家中的叔叔曾交代说,要求人帮忙,必投其所好。”
  方禹晟放开了他,萧鸾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揉了揉下巴,想着他要是再不放开,就得逼着他用法术了,还好没有用,不然不知要有多麻烦。“你是想投我所好?”方禹晟一面说着,一面环上了萧鸾的腰,不容分说地吻上了萧鸾的唇,萧鸾心跳如敲鼓,用力去推开他,却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他的控制。
  萧鸾心里一急,右手在背后捏了一个诀,正要催动,方禹晟却放开了他,调笑一般地问道:“如何?我看你如此受难受的模样,必然不肯投我所好。”萧鸾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几乎完全意识不到周围的情况,方才那样的情形,若不是被堵住口舌,他只怕要喊出“顾徽救我”了。
  顾徽做了个梦,梦见萧鸾化作鱼儿的本相,在水中欢快地游着,他站在水边和他说话,尽管鱼儿并不会说人的语言,但他们仍然可以交流。此时忽然有人从水中把萧鸾捞了出去,搁在砧板上,磨好了刀,正要宰割一番。顾徽拼命想要喊出声,想要救出萧鸾,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无法移动,眼见着那刀刃就要劈下来,一惊之间,已然转醒,背上惊出了一层冷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顾徽默念着这一句,反复哀叹了几声,又想到此番境况,不觉悲从中来,几乎就掉下了几滴眼泪。他睡不着,坐起来翻了几页诗卷,满篇尽是聚少离多的相思句,真是将人的心肝都愁化了去。他便不再看,掷了书,仰躺着,默默想着萧鸾,竟然又动起了去金陵一趟的念头。
  萧鸾一阵犹豫,还是屈膝跪下,道:“大人执掌江浙,而江浙一代贤美才俊多且盛矣,萧鸾一介草莽,即使承欢于堂前,也不能投大人之好。不知大人是否还有其他心愿,萧鸾必尽心竭力,助大人达成。”
  “其他心愿?”方禹晟剑眉一横,眼前这个人虽不是位居高职,也不是江浙豪商,但见他并非狂妄之辈,那就姑且暂信他有这个能力?“这个条件无论对谁听上去都很诱人,试问天下谁人不爱财富、权力和美人,偏偏这些我方禹晟都有了。我也不瞒你,还有三个月的任期我便要上调至京城,我不是贪心之人,于权力或是钱财早已心满意足,至于美人……我也有很多,不过我有的却都不是我最想要的那一个。”
  萧鸾见他盯着自己仔仔细细地看,半分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倘若那目光也是一件锐器的话,他的身上想必已经多出了好几个窟窿。“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了。”萧鸾想,事已至此,总不至于放弃,于是咬咬牙开始解自己衣衫上的带子。顾徽,对不起,萧鸾不是有意负你,只是为情势所迫,你若嫌弃,那待事情结束之后,萧鸾就把心剖出来给你,纵然身死,也让你知晓,那心上刻的,只有“顾徽”二字。
  褪下外衣,他接着解亵衣上的细带。亵衣渐褪,露出白皙温润的双肩,方禹晟绕到他身后,伸开双臂环抱着他,阻住亵衣下滑的趋势,歪过头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吻:“够了,我看的出,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不要你心不甘情不愿地为我做这些。”
  方禹晟手臂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里衣传递到萧鸾温凉的皮肤上,他默默道了声“谢大人”,便要挣开方禹晟的怀抱。“别动,你且告诉我,你要求我帮你什么?”方禹晟贪婪地把头埋在萧鸾的脖弯里,呼吸着萧鸾独有的,淡淡的清冽之气。
  虽然这样的交流方式颇为不适,但是好歹方禹晟似乎是想出面相帮了。萧鸾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扭扭头,见他的浓密的眉却渐渐锁了起来。
  方禹晟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宠溺地笑了笑,趁着萧鸾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偷偷地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吻,这才松手放了萧鸾,并示意他穿好衣服。萧鸾被占了便宜,心里很是不舒服,不过好歹他终于送了手,而且似乎没有那种意思,他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个事情不好办。”方禹晟笑完之后,竟然来了这么一句。萧鸾正疑惑着,忽听他接着道:“从前市坊有别,如今繁盛起来了,市坊交错也并无什么大碍。这种事情即便是告到上头去,上头只要见赋税中有利可图,便只睁只眼闭只眼就放过去了。”
  萧鸾一拜,语气里透着些许焦急:“于赋税有利,却于民生有害,若让官家勾结豪商,将小民们的宅子都夺了,把他们变作佣仆使唤,这种做法与禽兽何异?再者说,那里头做的皆是不干净的勾当,贿赂官员、中饱私囊、损公肥私之事只怕在那些地方都可以滴水不漏地完成。”
  “住口!”方禹晟冷喝,“这种事情,没有充分的证据,切忌胡言乱语。我朝严禁官商私下勾结,如果能拿住这一条罪状,倒可以帮你一帮。只是我们需要证据,人证和物证。”
  “物证大约要偷偷去那坊间市里一探才能得到,而人证,便是顾家人。”
  方禹晟心想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大致已经知道了,分明和萧鸾没有多大关系,他这样舍命似的相帮,大约是心里记挂着一个人,不出意外,便是那顾家公子了。“如此甚好,我随你去一趟杭州,我私访查出证据,你定要全力保护好人证不出意外,到时人证物证俱全,必能还你一个公道。”他这话说得霸气十足,眉宇间一片疏阔。
  萧鸾作揖:“大恩大德,萧鸾无以为报,便只好——”话未说完,便被方禹晟打断:“大恩不言谢,我只要你记得我方禹晟,哪怕此事了结后我们再也没有相遇的机会,你也永远不准忘了我。”

  重逢

  萧鸾听了,有些发愣,好似上天特别眷顾他,这个总督大人并没有太为难他,还特意地教他帮他,让他连谢字都不知该从何说起。萧鸾何德何能,能让堂堂总督大人为他如此。
  “别傻愣着了,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当然越早越好。”
  “那你早些休息,我们明早就动身。”
  说完,方禹晟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厢房,想必是安排私访的事情去了。萧鸾打开窗子,天上悬着的月亮又比适才在回廊上见着的时候西移了几分,忽然就有些想笑,那个在杭州的书呆子现在会不会也望着月亮,念一些酸溜溜的诸如“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样的诗文呢?不过就算是酸溜溜的诗文,他也好久没听到了,所以,要立即赶回杭州去!
  顾徽要去金陵的企图被萧凤发现了,她半玩笑半认真地数落了他一番,说这金陵距离杭州才多远,想来萧鸾已经办好了事情,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你万一在路中与他错开,拖延了相见的时间,不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么?如今都是这副食不知味的模样了,若再见不着面,那就真是相思成疾了。
  次日清晨,天边刚透出清亮的光,萧鸾就醒了,然后想着要回杭州,便再也睡不着,但又不敢惊扰了府上的其他人,只得睁着眼望着幔顶发呆。又过了一小会儿,居然有人轻手轻脚地过来,推开了门,萧鸾赶紧闭眼装睡,只听得那人悄悄走近,坐在床沿上,替他把露出被子的手臂塞回去,又将黏在他脸边的发丝轻轻拨下来,默默叹了口气,便起身出去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佣仆进来侍候他梳洗和用早饭。待被领至督府侧门前,那里已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萧鸾钻进去,方禹晟正安静地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总督大人怎不骑马,反而乘坐马车?”萧鸾想着骑马不是更快些么。
  “骑马太张扬了,你不要忘了,我们这次要悄悄地行动。”方禹晟诡异地笑了一笑,让萧鸾觉得这个表情格外的孩子气,仿佛还小的时候,跟墨岚在珊瑚堆里捉迷藏,让对方闭眼数到十的时候,自己却溜之大吉,让他在珊瑚堆里游了好几圈也找不到。那时候也是这样神神秘秘地笑着。
  萧鸾进了马车坐定,才发现方禹晟眼下有些发黑,眼里布满了血丝,试探地问道:“总督大人昨夜没睡么?”转而又想,是了,天刚亮的时候,来给他盖好被子的人,就是方禹晟吧,忽然心里就涌起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来。
  “嗯,有些事要处理,耽搁了一晚,准备休息的时候天都要亮了,就还是不睡了。”他招呼着萧鸾,让他坐过来一点,萧鸾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照办。方禹晟把头倚在萧鸾的肩上,低声疲惫道:“让我趁着赶路的时候略歇一歇罢,这些年跟他们饮酒作乐太放肆了,这身体啊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萧鸾望着他疲惫的神情,心底里忽而生出同情来,想来凡人总羡慕位高权重的人,殊不知这高官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他又想着顾徽去考取功名,将来也是要当官的,说不定等他当了官,结识的人多了,也去饮酒作乐,就把他忘掉了。一念至此,鼻中一阵酸涩,萧鸾摇摇头,还是不要胡思乱想比较好。
  马车平稳地前行,三天之后便抵达杭州城郊。方禹晟自己和萧鸾乘坐马车,而真正在最后派上用场的亲卫三百人则驻守于距杭州三十里外,只要方禹晟放出消息,不出半日,他们便能抵达杭州城。
  途中,萧鸾见方禹晟也并甚异样,心里不再时时提防,两人甚至如知己好友般聊起天来。方禹晟的官居至此,却是凭着能力一点点爬上来的,要说读过的书,虽不如博士一类,可也涉猎极广。萧鸾听着他讲些天南地北的逸闻趣事,竟似幼时跟在萧凤身边一样,觉得既新奇又有趣,便默默地都记了下来。
  次日正午时分,马车停在了萧宅外。萧鸾并方禹晟下了马车,径自推门而入,恰逢春子正扫着前庭,他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大喊出声:“我回来啦!”
  春子被他唬了一跳,定定神看见果然是萧公子带着江浙总督回来了,高兴地立时扔掉扫把,飞奔回去,边跑边喊:“少爷——少爷,萧公子回来啦——”
  萧鸾正疑着,这小子从前不是挺讨厌他的么,怎么见他回来了,却这样高兴。
  萧鸾举步正要往正堂走去,忽见屋门前闪出一个人影来,文质彬彬,润如美玉,不是顾徽是谁!
  “萧鸾……”不等萧鸾开口,顾徽就已喊出了他的名字,两人不过十天未见,却好似分别了整整十年。顾徽的眼眶有些微红,萧鸾见了,一阵心疼,什么都不管了,直奔向前去抱住顾徽:“瘦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
  方才顾徽正与萧凤才里屋下棋,他一直心神不宁,被萧凤杀得就快无路可走了,忽然听到春子的叫喊声,连忙扔了棋子飞奔出来,果然是萧鸾回来了。萧凤跟着出来,看见弟弟平安归来,心里也是开心,笑道:“我的好弟弟,你总算回来了,姐姐我为了照顾好你的顾公子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他还是吃不好睡不好……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真没法子了。”
  顾徽和萧鸾抱在一起,一阵儿哭一阵儿笑的,最后干脆咬着耳朵说悄悄话。方禹晟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外的地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多余的人,纵使在冷漠的官场混迹多年,可这种一家重逢的感人戏码也不由得引出他的怜悯之心来。
  萧凤注意到了方禹晟,自顾自上前福了一礼:“萧凤见过总督大人,总督大人肯在万忙之中亲临此处帮我们的忙,我先谢过大人了。”
  方禹晟微微点头:“本官为此事安排了私访,还请大家务必声张,以保证计划的进行。”他虽对萧凤说着话,目光却未离开萧鸾一瞬,他看着他扑进顾徽的怀,为他笑,为他哭,这种感觉就如同被利器割伤了手指,虽然看上去只是小伤,可十指连心,怎能不疼。
  萧凤招呼众人进屋说话,并吩咐春子去泡上好的茶来。
  顾徽坐下来,面色忽而有些沉重,低声道:“前夜,我爹被一伙人给掠走了,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他咬了咬嘴唇,“我本想去金陵找你、找你帮忙出个主意,这只怕又是那府里的大人做的好事。”
  萧鸾伸出手,握了握顾徽的手,温言安慰道:“你瞧我把总督大人都请来了,一定能救回顾老爹的,你也别太难过了。”他转头看看方禹晟,希望这个总督大人也能有所表示。
  “顾公子莫急,本官既然来了,就有本官的安排,你只需在此等待你父亲的消息便好。”方禹晟呷了口茶,把心中如波涛翻滚一样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待众人吃过午饭,又详谈了约两个时辰,先前还说着这桩案子,后来便说到今次的科举,方禹晟觉得顾公子此人胸中虽有韬略,但过于固执急躁,又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文人,若将来做官,必然是个大大的清官,只是他不懂官场中的相互勾结、彼此倾轧,迟早要吃大亏,甚至连小命也保不住。当然,这些话他也不能直说,只是稍稍提点一番而已。

  证据

  夜色来得太快,萧凤命春子将门前的旧灯笼换下,取了几盏新的点亮了挂上,说是萧鸾回来了,应该庆祝庆祝。
  众人用完晚饭后,萧凤默默捻诀,化出几个佣仆来侍候总督大人,把顾老爹往前住的屋子整理干净了,腾给总督大人住。方禹晟起身拍了拍萧鸾的肩膀,萧鸾会意,便也起来跟着方禹晟往房内走去,此时却被一旁的顾徽拉住手腕,萧鸾对他笑笑,道:“放心吧,我去去便回。”
  “总督大人。”萧鸾跟着他进了房门。
  方禹晟终于把面具取下,他忍了整整一天了,此时再也忍不住,冷喝道:“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信你?我又为什么陪你驱车几百里到这里?你既然说要‘投我所好’,我不愿意强迫你,那么你就要演一出这样的戏码给我看,意思是让我觉得你心有所属,知难而退?你错了,萧鸾,我要让你看清我,让你对我心甘情愿!”
  这种话的意思是……总督大人吃醋了?萧鸾想着,“吃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状况,类比来类比去,也只能类比出小时候父母尚在,就常夸墨岚比他灵气多了,他就满心的不高兴,对墨岚也就爱理不理的。
  他想了半天也没回方禹晟的话,眨着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方禹晟最怕看到这样无辜的眼神了,又不知道自己的话萧鸾听懂了没有,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索性一把揽过萧鸾的腰身,趁其不备地吻上去,萧鸾被他吻的面红耳赤,正要挣扎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门被一把推开的声音!
  顾徽就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方禹晟松开萧鸾,但手仍揽在他的腰上,冷眼望了望顾徽,似乎顾徽的出现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兴致。
  萧鸾红着脸,对着顾徽摇了摇头,脸色十分难看:“顾徽,你出去吧。”
  “出去?萧公子这就要赶我走了么?我原想萧公子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如此自信地把总督大人请到杭州,原来是这样,我如今才明白!”顾徽站在门前,嫌恶地看着他们,这样的话就像一根根针一般地扎在萧鸾身上,猝不及防,遍体鳞伤。萧鸾几乎站都站不住了,只倚靠着方禹晟手臂的力量才勉强站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顾徽转身便走,竟似再也不想看见他们,可他还要救出老爹,夺回房子,他觉得脑子里面乱成一片,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于是他奔出萧宅,朝着与杭州相反的方向狂奔起来,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累了就想哭,心里头像压了石头一样沉,可他堂堂男子汉,断然不能流泪的,于是又一直朝前跑去。
  方禹晟看着萧鸾如木头般立在那里,又仔细地吻干净了他脸色的泪痕,按了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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