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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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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往拿捏手劲制琴时,亦常弄伤自己,常备在身边的刀伤药粉和金创药都是有的,遂取出帮他仔细敷过又裹上巾子。

  “好多了。你瞧。”大个子粗掌一抬,直直抵到她眼前。

  她认真看着,然后颇满意地点点头。

  卓家小叔突然气息有些粗重,陆世平微觉古怪扬睫,不明就里地望着他。

  “你……你那个……我除了还你素巾,还、还买了一条新的要给你。”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条巾子,花色缤纷热闹。

  “你可以替换着用,你、你觉得怎么祥?”

  陆世平有些怔然,隐约觉得……似乎哪边不太对劲……

  期待的目光透出热意,黝黑面庞可疑浮红……她瞧瞧面前的花巾,再瞧瞧他,张口欲说不能说,搞得自个儿一脸怪相。

  一时间没了主意,她下意识抬起胳臂,像打算要接下花巾子--

  哐啷--啪--

  竹桌那儿大乱乍起!

  陆世平闻声立即侧眸--都不知苗三爷怎么弄的,他手中竹杯滚得老远,茶洒得桌面和地上都是,小火炉竟也翻倒,搁在上面热着水的陶壶自然是砸地了。

  见他宽袖湿透一大角,显然是被热水溅上!

  她大惊,哪还顾得上要不要接花巾这种事,快步过来,撩开他衣袖便看。

  手背已泛红了呀!

  捧着他的手,她略慌张地咽咽唾沬,没想太多已扶起他的手肘,拖着就往屋内去。

  “你……等等啊--那个,呃……”杵在篱笆门边的卓家小叔一下子也混乱了,见喊不住人家姑娘,他举脚亦要跟进。

  突地,那位被拖拉着走的白面公子回首。

  卓家小叔浑身骤凛,心脏怦地重跳。

  那、那人哪里是瞎的?”

  那双温温淡淡、瞧起来很无害的眼,这么回眸过来就是一记带寒眼刀啊!

  然后眼刀精准抵住他,然后……然后那人嘴角还翘翘的,甩眼刀还不忘笑,皮笑肉不笑,笑得人一股寒气从脚底冷起又直往头顶窜啊!

  ***

  进到小灶房,陆世平翻开储水缸子的木盖,用大葫芦飘舀起一大瓢清水,二话不说已将苗三爷发红的手直接压进瓢子里。小灶房小得可怜,只摆着一张小矮凳和矮桌,她扶他坐凳,又把瓜瓢搁在他膝上让他自个儿捧着。

  他水中的手动了动似要伸出,她用力按住他的腕。

  张嘴,欸,碍于情势没能凶出,只好一边凶凶地瞪他,再用动作很坚决地示意他手别乱动。

  苗沃萌垂目,墨睫似掩非掩,唇在笑。

  “婆婆,这伤没事,被热水溅上时是有些烫,不过现下没事的。都怪我自个儿莽撞,盲杖掉地上了,我弯身去检,没留神弄翻了茶,结果竹杯滚落地,我抓着杖子就想拾,那火炉子该是被我手中盲杖扫倒,也才砸了那口陶壶……累得婆婆这般忧心,怎好意思?”

  他最好是真知不好意思啦!

  怎喝个茶也能倒炉砸壶地烫伤自个儿?不让她省心就是了!

  他既出门就该多带几个家仆或婢子伺候啊!独自待在陌生所在,眼还看不见,倘是她、她真是大恶人,见猎心喜,恶意横生,瞧他怎么办!

  真是气急了,抿着嘴,眸里竟有些湿热。

  家里没备火伤药膏,她细想了想,便起身取下架上一只小陶罐。

  她蹲在他身边,拭尽他湿淋淋的手,跟着从陶罐中挖出些许薄荷露涂在他手背上。薄荷露的制法还是以前在苗家‘凤宝庄’时,卢婆婆教她的,夏天时候吃个几口,或调成薄荷水,极消暑。

  希望冰凉凉的感觉能快些渗进肤里,她微噘嘴朝他手背吹,一抬眉便见他离得过近的俊颜,玉容似染红云。她心头一颤,倏地起身。

  外头有人叫唤--

  “爷!三爷--三爷您在屋里吗?”

  那明快男嗓她略觉耳熟,不禁踌躇了,想避开,一时间却不知避往哪儿好。

  她似无头苍蝇在小灶房里来回踏了几次方步,银牙一咬决定先发制人。

  她正欲走出,外头那人已闯进,两人差点在灶房门边撞成一堆。

  “咦?你──唔!”

  陆世平是看也没看清来者何人,横竖先请对方噤声就是了。

  她又抬手去捂住那人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待定睛看清,眸心在眼底缩颤,像窜着两团小火。

  这人的眉目……她依稀记得的。是那日摇船送她去‘樨香渡’,后又接她返回原来渡头的那名年轻舟夫!他颇能聊,聊的事甚广,他的嗓声当时便觉似在何时听过……啊!她真记起了!他的脸、他的声音,在当年落雨的‘樨香渡’,他们近船邀相见时,他就立在他家主子身侧,他是那个名唤‘景顺’的家仆!

  所以那时抹黑了脸,摇船接送她,全是有意安排的了……

  至于是谁安排,欸,她不用猜也知。

  他既是贴心家仆,该也知道苗三爷最最不愿见的人便是她。

  想着,她手劲陡轻,一下子便撤手,眸子却一瞬也不瞬地看他。

  她太在意苗沃萌得知他口中的“婆婆”是谁,最后要闹得不欢而散,却未曾思及,景顺此时忽见她,表情为何不见惊愕。

  景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瞧出她该也认出他了,假咳两声才道:“那个,呃……咱瞧外面小院有些乱,爷连盲杖也落在那儿,心急了,所以才、才不请自入……”姑娘清眸犹落在他脸上,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仿佛一切随便他了,任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景顺手里紧握拾来的盲杖,吞吞口水。

  “其实,嗯……是说咱们家三爷的眼……呢!”眼珠子一溜,话便没了,因他家三爷搁在膝上的手突然收握成拳。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他闭嘴。

  唔,闭嘴就闭嘴。

  景顺不仅闭嘴,还有些窝囊又有些心虚地避开陆世平那两道眸光。

  “爷,船备好了,随时能走。”

  “嗯。”苗沃萌淡应,起身接过景顺递来的杖子,点着地一步步走出。

  出了屋后,他忽问景顺。

  “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

  “那小炉子和陶壶是我砸坏的,把钱赔给这位婆婆。”

  听到“婆婆”二字,景顺五官一揪,实不敢看向陆世平。明明有心‘做坏事”的不是他,他亦是受人支使,但要他这祥“光明正大”却也“偷偷摸摸”地过完这场戏,着实别扭至极啊!

  他被放出去学生意上的事还不足三年,他家温润如玉的三爷何时变得这般迂回机巧?呜,都跟大爷有得比了……

  他硬着头皮答话,乖乖把银钱掏出。

  陆世平从小灶间一路跟出,人就杵在屋门边听他们主仆说话,却见一块足可买下二、三十座小火炉和无数个陶壶的小银元递到她面前。

  脑子原就沉沉的不太好使,此时她只会愣看,最后仅低敛眉眸,并不取去。

  景顺眼珠子又瞟来瞟去,姑娘杵着装哑巴,他家三爷也杵着不说话,这、这是全来欺负他一个就对了!

  为求打破僵局,他只好挑软的柿子捏。

  他双手合十,把小银元都合在掌里,朝着不动不语的陆世平猛拜,拜过后,掌心一摊再举得高高的,就求她快快拿走银元。陆世平终还是收下钱。

  “爷,钱已赔给……呃……婆婆了。”景顺回禀。

  “嗯。”苗沃萌颔首

  “多谢婆婆细心关照,晚辈该走了。”略顿,微笑再道:“往后若得空,晚辈会时不时过来探望婆婆,陪婆婆解闷。”

  陆世平一听,秀眸飞抬,内心一阵阵闹着。

  她想见他,想似今日这般能近近看他。

  但他不能再来,她没法再瞒下去。

  或者上船离开之后,景顺便会将这儿的事如实禀告,他得知是她,该也不会再踏上此地才是。但她想,他肯定要恼火,气两人无端端又遇上,唯一感到安慰的是,他因她发火,她人可以避得远远的,无须承受。

  他旋身而去,一步步走出竹篱爸圈围的小院子。

  短短不出一个时辰,这矮屋小院里的事已惹得她一颗心起起伏伏数遍,平静心湖划开无数涟漪,荡开许许多多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捏在手中的小银元“喀”一声掉地了,她恍若未闻,眸光扫过这一目了然的小院……卓大娘来时,他就坐在竹桌那端徐徐啜茶;而卓家小叔过来时,他才刚又跟她讨过新茶,还慢慢喝着;但此时,那抹清俊尔雅的身影已然不见……

  她很想跟他说说话的,却一直认定他必然发怒,所以试也未试。

  她任他自言自语,却始终不敢回应一声,她何时变得这般胆小如鼠?

  往后可还有这祥的机会?

  似眼前迷雾乍然消散,她走出小院子,且越走越快,往渡头方向去。

  她不知自己欲做什么,只懊恼没能与他说话,她想追上他,但追上后该说什么,她其实并无头绪。

  微喘地赶到渡头,还是迟了一步。

  渡头边没有苗家主仆的身影,但一艘刚离岸的长舟引走她的视线。

  是那艘跟在她小蓬船后头来到‘牛渚渡’的乌篷长舟。

  她认出那个懒懒蹲在船头的人,正是景顺!

  既是如此,那……她想追上的人,肯定坐在长舟乌篷里了……

  长舟离岸越来越远,她沿着岸边走,杂草与土坡让她踩得一脚高、一脚低,她双眸仍远远盯着那艘船,直至再也瞧不见。

  湖上秋波潋洒,刺得她眸底酸热。

  风从湖面上吹来,冻得人四肢冰寒,而那风仿佛能说人语,在她耳边扑掠,像那一日,男人带恨问她--

  “陆世平,问你了,你没听见吗?你跟我算什么?”

  她一直没去深想。

  没敢想深,是怕往心里掘得太深,会痛不可耐。

  “倘若我说,你要是离开这儿、从我身边走开……我便再也不愿见你,你还想走、还会走吗?”

  在那当下,走是必然之事,既已决定那祥做,便不考虑后果。

  但她仿佛直到今天才幡然醒悟,他的“再不愿见”有多教她心惧心痛,明明近在眼前,明明都已碰触到他,却不敢教他知晓底细。

  他想要“再不愿见”,总得先治好眼疾啊!眼睛尚瞧不见呢,是要如何对她“再不愿见”?

  她笑出来,笑音短促低嗄,干笑,突然间笑里带出鼻音,呜呜咽咽的,眼泪便跟着滚落。

  这哪里是笑?

  根本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没想,不去想,以为将痛掩得严实,痛自然会不药而愈。岂料才浅浅触及,那感受竟会突然排山倒海般喷涌,痛不可耐。岸边离渡头已有一段距离,偏僻无人,她索性蹲下来哭个痛快。

  双臂环膝,泪颜埋在膝间,四周杂草有及人腿肚那么高,她缩成一球哭得可怜,哭得连那徐慢脚步踩过丛生的杂草、近了她的身,她亦丝毫未察。

  大哭一阵后,哭声渐微,但巧肩仍抽颤着。

  她这时才稍稍抬起脸,抓袖胡乱擦泪,不过实在哭得太惨,涕泗纵横,只得伸手往怀里探,抓出一块巾子就要往脸上擦。突然,那道温漠熟悉的声音在风中乍响--

  “给别的男人用过之物,你还想再用?””

  她蓦然回眸。

  这一吓,吓得不轻!

  她像被冻成一根冰柱子,又似被丢进烈火里煎熬,身子忽冷忽热,心口忽缩忽胀,瞳光忽明忽灭。她无法动弹,方才哭得多凄惨,此时脸上就有多狼狈,但就是没办法遮掩半分。

  苗沃萌从她斜后方再跨近两步,蹲下,一把抢走她手里素巾。

  “随便将随身的巾子给男人用,你还有脑没有?那男人洗净送还了,你还真收回怀里?还敢拿出来再用?””温漠声嗓一下子变得恶声恶气,只差没骂“混帐”。

  他五指一松,素巾立即被风吹跑。

  陆世平眸线随飞走的巾子怔然微飘,下巴立刻被扣住扳正。

  她看着眼前男人掏出他自己的锦帕,开始替她擦脸拭泪,动作如理琴般仔细。

  她是被吓傻了,圈抱双膝的手一松,跌坐在草地上。

  当锦帕一下下拭过她的脸时,她双眸一瞬也不瞬地近近望他,久久不能回神。

  苗沃萌被看得颊面泛红,嘴上却还要叨念--

  “你是熟到软烂的柿子吗?任人拿捏不吭声?那大娘没把钱给足是不是?你傻呀?东西就算砸烂、砸坏,也不能那样贱卖!你懂不懂?”擦完泪,锦帕最后搁在她鼻下人中处,把那一小片狼藉全拭净。

  他眉宇忽地微狠。

  “还有那条俗不可耐的花巾,任谁送的你都收吗?你若需要,我成箱、成箱送你,让你用上三辈子也用不完,省得你招蜂引蝶上门!”

  陆世平听得见他说话,却觉每个语音飘来荡去。

  她脑子里刺麻刺麻的,使着劲儿要想明白这一切,思绪却动得极慢。

  好半响过去,她略干的唇瓣才扯出微弱的一句--

  “你没走,没上那条长舟……”

  他撤下锦帕,凝注她一会儿才颔首。

  “是。我没走。”

  她吸了吸鼻,有朵笑花噙在唇上欲开而未开,那神情……竟有些惨淡。

  “你没走,景顺跟你的护卫却都在长舟上,你留下不走,为什么?”

  这辈子还没这祥痛哭过。

  双亲去世时,她年岁尚小,当时惊怕多于忧伤。而师父过世,她守在灵柩边虽也哭得不能自已,但那是泪水成串、成串消落,静静地泪流不止,却不是像今天这祥,全无顾忌地号啕大哭。

  见她神色古怪,语气飘忽,他双目微眯,瞳心似有流火消过。

  “你的眼能瞧见了……”不是问句,而是欣然轻叹。

  她着迷般注视他的眼,那双重复光辨的深静长目如此神俊,她怎还以为他仍目盲?

  其实看不清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觉得眉宇间哪边不一祥了,像多出某种明快神气,她下意识抬手想触摸他的眼和眉睫,未触及,便已放下泛凉的指尖。

  她的“半途而废”让苗沃萌不仅眯目,两道漂亮墨眉更是一沉。

  他薄唇淡抿,听她哑声涩然道--

  “你双眼早已重见光明,却还拿着盲杖唬吓人……你来“牛渚渡”,不是偶然走进我那处小院子,你故意的,还支开家仆和护卫……”声更低,语调持平。

  “之所以留下不走,苗三爷其实就想看我笑话罢了。”

  苗沃萌脸色略变,死死盯住她。

  “看你什么笑话?”

  大哭过后一下子很难平静下来,陆世平又抽抽鼻子,掩敛眉睫不愿作答。

  苗沃萌却不留情面道:“是看你为了我拼命捏痛两颊,一张脸捏得都变形,想亲近却不敢亲近;还是为了我的离去,一路追来,然后因没能追上而蹲在野草丛里号啕大夫?抑或是为了我--”

  她陡地闭眸咬唇,两手干脆紧紧捂住自个儿的耳朵,想来个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鹅蛋脸容胀得通红如血,胸中一窒,觉得想吸进一口气竟变得如此困难。

  她努力呼吸吐纳,很努力把气吸得饱饱,再重重吐出。

  她不要听他说的,不要想今儿个在他面前究竟做了多少丢脸的事……她不听也不想……不听也不想……

  欺负人的是他。

  她没有错。

  她只是……只是喜爱上他,所以太过在意,如此而已。

  掩耳的双手猛地被他握住,他试图拉下她的手,她顽强不依,牙咬得更紧,用力紧闭的眼眸让两排秀睫颤抖得厉害。

  隔着手掌,她听到他带火气低喊--

  “陆世平!”


  从他嘴中流泻而出的叫唤依然让她凛心动意。

  她还没搞清楚他的意图,人已被他一把抱住。

  她惊得至极间掀睫了,就见他俊脸抵近,嘴猛地压上她的!


  第十六章

  辗转吮吻的热度,挤压她软唇的力道,还有扑在脸肤上的他的气息……陆世平一下子记起‘九霄环佩阁’内欲涌魂销的那一夜。

  血在她肤底翻腾起来,脸与身肤已灼灼其华。

  那时的他侵占得那祥深,鼓琴时柔似行云流水的双手死死扣紧她的腰,一遍遍劈入她湿润身内时,他不住地嗄声问--

  “我和你算什么……算什么……你到底……将我……当作什么……”

  她无法答话,因他的问话皆断在每一次撤出再深进之际,这祥反复地折腾。

  欺负人的明明是他,怎么他那样恼火,仿佛她才是欺负他的那一个……

  就如此刻他带蛮性的扑抱和火气四射的强吻,他在欺负人,但他又像被她欺负惨了,忍无可忍才反击似的……

  他一直是遥远的那颗明星,她仰望他的高华,渴望能碰触到他。

  他愿意与她亲近,她再欢喜没有,但、但他不能这样使坏!她见过骗人的,却没见过他这祥骗人的!

  她试图撇开脸,身子在他臂膀里扭动。

  她闪避之举像彻底触怒他般,那平时似弱不禁风、蛮气掀起时就如铜墙铁壁的修长身躯猛地将她扑倒在地。

  他以肘压住她一大把青丝,袍中双腿夹住她下半身,也不知他从哪儿学来,抑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竟立时制得她身不能动、头不能转。

  他一手摸上掐握她两颊,掐得她双唇噘开。

  随即热唇覆上,他舌尖带薄香,对她发出呜呜乱音的朱嘴相当彻底地舔过、咬过再吮过、吻过。

  陆世平心里再明白不过,她若真心挣脱,还是能成的。

  可仅是发狠咬了他下唇一口,他忍痛闷哼却不肯退,要她再咬他、伤他,却是无法再做了。

  她干脆眼一闭,齿关放松,身子不出半分力气,将自己当成俎上肉任他发落。

  所有抵拒瞬间消散,被他困在身下的女子气息与心跳仍促,却顿失活力一般。

  他洞悉她的招数,也没再进一步侵逼。

  漂亮宽额靠着她的,他垂睫缓缓调息,最后长身倒下。

  他倒身紧贴她,俊颜半埋在她颈窝,他的嘴就轻抵在她颈侧脉动上。

  如同上演了全武行之后的两敢俱伤,敌我已不分,只想倒在一块儿歇息。

  胸房剧烈的起伏渐缓,陆世平终于张眸,蓝天为盖,绿草作寝,她身边的人是他,一时间实不知该笑该哭、该恼该乐?

  不知名的鸟儿低低飞来,在野草上几掠,而后飞远。

  啾啾鸟鸣插入两人此起彼落的呼吸声中,下意识倾耳去听,昏茫神志稍稳。

  她轻哑嗓音如缓手裂帛之声,低涩问:“为什么寻我……三爷如今笑话也看了,脾气也发了,来这么一趟,到底为何?”

  枕在她颈窝的男人微动,却未应答,但他脸肤好烫,煨得她颈侧一片热红。

  她细喘了会儿,又涩声苦笑。

  “三爷那时说了,倘我决定要走,便不愿再见……我原想,你要知道是我,肯定不痛快的,岂知你是故意为之……三爷这祥闹,到底有什么事?”

  侧挨着她的温烫身躯突然又翻身压在她上方。

  他目光如炬,却也生寒,不管他双目盲不盲,眼神永远矛盾得慑人。

  “陆世--”朱红的唇被她咬破,渗着血,有些触目惊心。他字字清晰道:“我问过那祥的话,并不表示我必须那样做。”

  她怔了怔。

  他薄唇又动:“我要你抉择,你选了你宝贝师弟,结果是我拿自己作赌,然后赌输了,如此而已。”他语调微透戾气,腮畔晕红未退。

  “我就闹,没错!我不这么闹,岂能得知你心里有多在意我、多痴迷于我?尾随在你身后,见你因找不到我而放声大哭,你不知我内心有多痛快、多想仰天大笑!”

  她满面通红,又想重施故技掩了自个儿双耳。

  这“掩耳盗铃”的臭招让苗沃萌连连冷笑,一下子已拘住她的腕。

  他凑近她耳畔吐息。

  “我早说过,你我之间的帐还得慢慢算。把我得罪了还想全身而退,你当我是什么?”

  她将他当作什么……又是那祥的质问。

  陆世平心脏重重一跳,撞得胸骨都疼。

  她小巧鼻头红红的,眸底犹有雾气,闷闷挤出话。

  “藏琴轩里的那一晚,我以为……我们那样……就、就算两清了……”

  “谁答应了?”他狠声质问。

  “我答应了吗?””

  她抿唇不语了,反正他怎么说都有理,怎么做都是按着他的理。

  号啕大哭过后又被他这祥胡闹,她浑身薄汗,而湖面上的凉风还一波波往野草坡上吹,她身子冷一阵、热一阵,早已晕头转向,此时绝非他的对手,还不如静默以对。

  然,她的蓦然无语倒让苗三爷有些心慌。

  他忽地翻身坐起,侧身对她,提气于胸再沉沉吐出。

  她微觉纳闷,下一刻却听他语调略僵道--

  “……哪里两清?那一晚,你抵给我,我也、也算抵给你,你我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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